卷四百八

译泥土和填料合成器物，尚且凭虚受之功而成形；受役使而成为臣仆的人，同样禀受最灵秀的天性。别人毁坏、抛弃器物，应当赔偿其钱帛的价值；人的魂魄消散沉沦，也不应隔绝埋葬之义。甲行走时背着瓮，虽有些像头顶着盆；景蓄养家童，在情理上却有亏于世俗公议。正如汉阴丈人抱瓮灌园，起初并没有忘记机巧；又如蜀郡判书所说，一切只凭力量役使。后来在道路上突然相遇，瓮便破碎而无一完整；命势所迫、力量用尽，像船只收藏而一同远去。乙不应忘记毁甑之情，竟只顾锥刀般的微利；景正当念及旧日破帷之义，应当施舍薪柴[原文“▯彗”疑有讹误]。既已损害谦让行事的美德，又更显出使物品迅速朽坏的过失；驳回他的片面言辞，责令赔偿一半价值。景既已除去名籍，尸骨又被弃置在流水中；死者埋葬本应令人悲切，生者的情理实在爽失。既然违背掩埋尸骨的典制，就应当按束矢之科定罪。☆杨守纳。杨守纳，元宗时期考中书判拔萃科。○关于梦中得到篱下粟米的判词。索和诚家境贫寒却极为孝顺，梦见西边篱笆下有粟米，挖得十五锺。乡人认为这是通过非正当经营求得的收获，请求将粟米没收入官。索和极其孝顺，家中贫穷困乏；由于他的孝心感动，乌鸟便在空中翱翔；他的衣服破旧，就像悬挂着的鹑鸟碎羽。家贫至于立锥之地也没有，门上只能挂着陈平的席子；他的至诚感动上天，庭院中竟排列出孟宗哭竹所得的笋。五色灵芝繁茂生长，气息混杂着仙灵之气；四壁森然罗列，缝隙间流入衰颓的日光。于是上天降下福祉，红色粟米呈现祥瑞；不凭借耕种田地的辛劳，自然得到如西篱菊花般的赐予。这实在是上天降下的贞祥符瑞，是纯厚孝心的精诚；世俗借此加以表彰，还有谁能做到这样呢？乡里人愚昧荒谬，妄自互相诋毁，却不能违背刘殷的德行，也应当遵循吕侯的典法。卢禧 卢禧，唐元宗时期考中书判拔萃科。○关于不接受征税的判词 〈甲有皇帝赐给的田地，不接受征税。〉 按照农田制度，征税不过是登记在册；对于德行将要受到优待的人，赏赐不能又成为征税。甲有幸承受这份福分，继承贤人的余庆，在国家建立功勋，爵位列入王室册籍。他既没有分封为拥有土地的诸侯，正接受加赐的田地，并将把它传给后代，使后代能够继承先人的事业。若责令他缴纳这项赋税，只能称作聚敛之臣；坚持不征收它，才称得上博通典籍的士人。请依照周代典制办理，不要扰乱戴氏所传的经义。卢术 卢术，唐元宗时期考中书判拔萃科。○关于丈量田地的判词 〈丙替诸侯丈量田地，挑选其中最好的田地取用。百姓上诉，御史纠察其违法。上诉说：罪责已经归入自己名下。〉 姑且按法律减轻处理，但弊端尚且如此，或者其中还夹杂着贪婪谋利的不善之心，事情将要走向哪里呢？丙身佩桐圭，承受恩宠，分得茅土而分享荣耀；既然以诸侯之尊为崇高，就应以养育百姓为政，不能没有把百姓疾苦看得如同自身受伤的体恤之心，便骤然制定重税的法令。况且井田和屋宅各有区别，收税也有定数；百姓有时尚且不能自给，君主还要从哪里取得呢？如果放纵欲望而这样施行，红色粟米虽然会大量积聚；但哪里能承受这样的命令长久实行，百姓又怎能安宁？谨请烧毁这道法令，以此使众人和睦；于是命人手持斧钺，去追问分封受符的诸侯。即使不属于侵吞赋税的罪名，也应当承担擅自增加赋税的责任。郭休贤 郭休贤，唐元宗时期考中书判拔萃科。○关于学习星历的判词 〈查得甲声称有人学习星象和历法，专门会合、推断吉凶。有司弹劾他，认为这是妖妄之说。甲说《天文志》中有记载，不服罪。〉 天道并不遥远，人情却难以测度；俯首观察地上、仰头观测天象，便能知晓未来、藏察往事。只看他所学习的内容，大多属于通常的途径：取法四时，能够认识乘蛇运行的度数；通晓六种历法，能够辨别回蚁般循环的规律。他学习洛闳一生所研究的学问，获得陵渠所记述的志业，既然能够知晓吉凶休咎，便已经进入精微之境。若是专攻异端，反而会给自己招来灾祸；即使像家传良冶那样，也能从过错中看出仁德。假如他的职掌不同于灵台郎，正应当加以敬慎而不轻易抚恤；如今却弹劾为妖妄之说，为什么如此轻率呢？拿《天文志》来作根据，我从未听说这样就可以定罪。袁自求 袁自求，唐元宗时期考中书判拔萃科。○关于给田地施粪的判词 〈有人在斋月杀狗，县里判处其杀生之罪。他说是为了轻[B10]所用。〉 土地、城邑和人的居处，必须彼此协调配合；劝勉功业、乐于做事，然后才能彼此亲近。第一轮耕作的田地，每亩收成百石却仍有余裕；第二轮耕作的土地，即使收成加倍，三次耕作仍然疲敝。漆林的赋税，轻重本来就有差错；园圃的税额，也有等级差别。想使肥沃和瘠薄的土地均衡，必定要依靠改良更换，所以才有除草、施肥和耕作，使田地茂盛；没有稂草和莠草，庄稼长得茂密。况且轻[B10]所用犬，疆[B18I]用蒉，既然在《礼》经中可以遵行，对于国家法令又有什么妨碍呢？《禹贡》制定赋税，标明上、中等级的适宜标准；周代户籍制定规则，完备设置牛鹿等制度。何况圣明君主施政，使动植物都得到安宁；田祖有神，螟螣也不会发生。把杀狗定罪，恐怕会涉及流言；宁可使国家获利、时令得益，难道反而要抛弃百姓而爱惜狗吗？依靠旧有的德业，能够保全自身而不违逆；田中有禽兽，利于据理执言而无罪。小狐狸将要渡过河，还没有脱离险境；追逐鹿而没有虞官引导，贸然前往就会遭遇悔恨。刑罚应当说不滥用，君子便会尽心办事；有诚信却未能坚持到底，又何必因汗流而惊惧呢？赵自勤 赵自勤，唐玄宗天宝年间任秘书监；天宝十二年，由水部员外郎外调为括州刺史。○《空赋》没有实际功德却能获得称誉的人，他的称誉反而可以不朽；没有具体形体却能发挥作用的东西，它的作用便没有穷尽。至于那本体混沌、元气鸿蒙的“空”，产生于天地开始之时，充满天地之中。它不可知、不可诘问，只能称作“空”。空这种东西，迎着它看不见它的头，跟随它看不见它的尾；听它听不见声音，抓它又抓不到实体。把它舒展开来，就远远充满六合；把它收拢起来，一只手也装不满。它以无边无际的本体成为广大，万物来临便都能容纳。人们只觉得它湛然无为、飘然至轻；面向遥远的山峦，仿佛一幅图画；对着澄澈的水浦，和水一样清明。从宏观上观察，它漫无边际，像元始胎体的形貌；仔细考察，它幽微空寂，凝聚着至道的精华。所以老氏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谁能够损益它呢？它不昏暗也不明亮，又怎么可以议论它的幽深与光明呢？它使万物获利，具有包容的德性；包摄天地阴阳，具有覆盖承载的名义。草木凭借空而生长茂盛，日月乘着空而运行。霜雁和大鹏若没有空，就无法振翅高飞；高树上的黄莺和幽僻处的鸟儿若没有空，也无法练习鸣叫。天无言语，却不能消除苍苍的天象；风没有声音，却不能抹去萧萧的声响。阴阳是气，尚且不能免于推移变化；星宿运行的次序虽然高远，也没有脱离人的推测和想象。

译哪里像那样幽深昏冥、广阔浩荡呢？我无法知道它的神妙，也无法知道它的广大。它包含着巨大的造化而归于虚无，发动神妙功用而恍惚难明；善于计算的人没有地方施用筹策，善于观察的人也无从劳烦俯仰。因而它能够处在天帝之前，处在元始之元始。凭借无有，进入没有间隙的地方；把微弱的光明引入细小缝隙，把残余的青色混入长空。它随着时势有大有小，顺应万物而周旋；处在覆盆之下便和一切同样昏暗，引入测量天高的管子便和管口同样圆。进入枝叶之间便带着影子，通达野外便含有烟霭；有时高远深邃而开阔，有时曲折委婉而连绵。它虽然可以命名、可以言说，最终却归于默然淡泊。于是有闲居的至人、安坐的高士，摒弃耳目的聪明而返听内省，关闭门户庭院而凭几静坐。随后他们审察万物，深究至理，穷究未来寂灭的端绪，探寻过去混元的开端。他们看见众生不断出生而并不失落，巨大的造化不断变化而没有终止；知道有为之法最终归于无形，万物的变化最终归于一指。此后色与空都归于泯灭，从转轮王之事验证先觉之理；物与我一齐平等，从庄子那里得到真实的筌蹄。罢了！它幽深渺茫，地久天长；不是色，也不是形相，不是存在，也不是灭亡。因此可知，最大的形象没有形体，去掉文饰与质朴的分别而形成自身的体性；最根本的恒常不会改变，把古今混合起来而成为常道。这样一来，没有什么施行会不合宜，运用它也没有固定方式；制作器物以内部空虚为可贵，接待贤人以虚左之礼为良善。也有谈论国家政事的大夫，感叹织机已经空置；倡楼中的孤独歌妓，怨恨难以独守空床。当今天下四海会同，各方清平安宁，国家有歌颂不空虚的歌谣，太史也不再提出“三空”的劝谏。唯有写文章的游子，功名和仕途沉沦；出门时以虚舟般的心态应对外物，入室时以虚白之心保全本真。他一生命运多舛，常有对着空中书写的叹息；年长以后以道为乐，却仍处于屡屡空乏的贫困之中。可惜扬名尚未通达，遗憾求取俸禄没有门路，谨作这篇《课虚》之颂，投给能够虚心接受它的人。郑察 郑察，唐玄宗天宝年间考中书判拔萃科。○关于举荐贤能、任用选择的判词 〈有人上呈密封奏事，说吏部按计数选官，不能得到合适的人才，请求命令公卿推举贤能而任用。主管官署说：知人很难，恐怕不能杜绝私情，这不是选拔士人的办法。〉 按照俸禄任用人才，只以贤能为务；居其职位而称职，没有私心才可以。何况既然设置了天官，让他掌管衡量鉴别之权，审察车轮车辕的才具，往往能得到山公；表彰清正通达的品性，又更推重裴楷。这样本来不会失去士人，也不会弃置人才，何必还要询问你们公卿，才能获得我的俊彦呢？虽然乡举里选，在过去确有依附私门的弊端；但掌握选任大权，也料想难以废弃于今日。况且说知人不易，杜绝私情尤其困难，前代君王因此才称为明智，五伦之中尚且对此自疑。家、官都必须选择最为公正的人，希望由此自然止息他们的贪竞之心；关系长久的大事，怎么可以因循苟且？我认为这份密封奏议，尚未合乎中道。郑宥 郑宥，天宝年间考中书判拔萃科。○答“字诂”判 〈甲书写《字诂》，主管官署计算功课，认为没有达到规定日数，请求定罪。甲不服。申诉说：所用纸张类别不同。〉 八卦六爻，由此产生了书籍；龟甲文字、鸟迹文字，于是成为文字的楷模。打开汲郡的坟墓，登上鲁国的讲堂，于是获得遗留下来的典籍，因而多有残缺的竹简。只有甲在王府中从容挥洒，手执银钩般的笔锋，取法于笔耕，能够写成精妙的墨迹。若抛弃片刻时间，差之毫厘，计算功劳虽然可以申诉其长短，但纸张类别不同，终究难以逃脱简牍所载的尺度。只要当时没有废弃，理应有据可凭，就应当表彰这种不懈的勤劳，哪里能堵塞有诚信者的诉讼呢？赵陵阳 赵陵阳，天宝年间考中书判拔萃科。○答燕国学生以弓矢起舞判 〈燕国的乐师让国子学生拿弓箭起舞，乐师巡视队列，准备鞭打他。学生说：“▯氐▯▯诏令来召瞽皋。”〉 国家有燕礼，用来彰明慈爱惠民的德行；政事借助和谐欢乐，于是修习歌舞的仪容。这是为了崇尚仁厚的诚意，省察威仪的节度；先王树立了法则，回顾礼仪文饰便可以考见；君子恪守职守，面对主管礼乐的人，怎么能有所缺失？况且宗伯各有官位，旧有的章法不可妄改；掌管弓箭的人排列班次，《周礼》的经文并没有废弃。因此以舞蹈来学习射箭，前代确有这种说法；依据这个道理举行燕饮，谁能说明其中的旨趣？如今却率领这些国子，扰乱我王朝的法度，默然违越礼制，怎么能够尽到职守？教导乐师的道理，在于▯氐▯▯，又有什么伤害；失礼的罪过，则是瞽▯蒙一类人的羞辱。乐师所施的惩罚，正符合灭鼻之刑；申诉的人无辞可说，还要费力进行强辩。徒然有召来皋陶的诏令，最终只会留下获罪的忧患。李▯ 李▯，任京兆府员外参军。考察古代往事，可以从陈旧的遗迹中得到证验；虽然年代迁移、朝代更替，但其中的损益仍清楚可见。因此，宋玉《高唐赋》的文辞，盛传于南国；曹王《洛神赋》，长久流传于东周。没有哪一件不是载入图画、名列史册的。河东一带有一处著名的地方，就是妒水之祠；祠中之神是周代女子，也是介推的妹妹。当初文公出亡国外，介推跟随出行，有割股奉君的恩德，却没有得到丝毫俸禄的恩惠。他发誓将以生命终身奉侍，哪里还顾惜微贱的身躯；形貌在烟火中飘散殒灭，名声事迹也希望能够不朽。后来文公即使深深悔恨，过去的事情也难以追回，于是在焚火熄灭的那一天，更名为清明节。妹妹因为哥哥曾经辅佐君主，自己却没有得到善终，便在冬至后的某一天，堆积柴薪，以烈火焚身，用来改变世俗风气。谚语说：“砍柴一百天，只烧一天”，说的就是这件事。整个境内，谁敢不恭敬？顺从她，风雨便按时而来；违背她，雷雹便伤害万物。哥哥用心求取与君主相合，我则居室守真；哥哥禁火以表示诚意，我则焚柴以表明志向。只有哥哥和妹妹，行为都与世俗不同。《传》说：“介之推始终不谈俸禄，俸禄也没有涉及他。”《浑天记》说：“记载寒食，是为了助长阳气，用来压制火星。” 这些说法各不相同，彼此都有得失，流传的时间已经很久了，怎么可以缺略不说？即使是因事制宜，也自有创始之义。《祭法》说：“凡是废止的，没人敢恢复；凡是恢复的，也没人敢废止。”东北到土门的关口，西南据有磐石山，方圆百里，另成一境。天宝年间，因为叛臣背弃教化，国势仍然艰难，百姓遭受涂炭，显贵住宅被焚烧，只有我的遗庙巍然独存。当时簪缨衣冠之士接踵而来，庭院屋宇也比往日更新；品性一向孤高正直，却徒然被妒忌者加上妒名；操行本来坚贞，实在可以垂为仙人的典范。

译如今幸而边境没有战尘，海上没有风波，区区小规模的兵乱，哪里值得忧患？从前虞舜极为圣明，尚且有诛伐苗人的事情；殷汤极为贤明，难道没有讨伐葛伯的行动吗？大概君主如人的头，臣下如人的股肱，军威飘扬于营门，屏卫着王室。于是命河东节度副大使兼工部尚书、太原尹、北京留守萨公，名兼训，警戒这座禁宫。萨公掌握衡量鉴别人才的权力，心中蕴藏韬略，形势判断如转动圆规，谋略如泉水涌出。运筹帷幄，孙武、吴起哪里能比得上他的才干；在军旗之下料敌制胜，卫青、霍去病也不足以比拟他的精妙。浙江一带遗留下的爱戴，只令人羡慕还珠的故事；汾水浦边百姓获得苏息，只欣喜于驱除猛兽。又命承天军使节度副使、前永平军节度右厢兵马使、银青光禄大夫、试鸿胪卿、同山南东道节度经略副使、上柱国党公，名▯，镇守这一重要防地。党公是天子的忠臣，是军队的统帅，志向清正而行事谨慎，行为不谄媚也不骄傲。过去任滑台官职时，身居总领之位；近来回到本道，镇守一城。他投醪犒军的义举远近闻名，挟纩温士的情意长久著称。自从到任以来，已经过了两个星年，路不拾遗，人人安居乐业。长筵连日不断，士卒忘却劳苦；细柳垂下浓荫，众人都歌颂他的美德。水碾造成之后可以长久受益，聚米成山的谋略也难以相比；军井挖成之后常有清水，伏波将军的水源也不能胜过。君依靠神灵来求福，神灵又依靠君主来庇护自身，事情彼此因循，义理也条理贯通。实在应当把过去的事写下来，传播到将来；贞石既已磨治，这篇文章便可以制作。愿泉水从祠下涌出，汇聚成为碧潭；飞入大河，喷涌成为瀑布。水声奔腾交杂，如同雷霆；水势荡云映日，好像风水相会。经过寒冷时节，水气蒸腾，万象仿佛受润；处于炎热暑气中，一川仍清凉滋润。灌木枝叶疏朗，牵引柔条相互接影；纤细的禾苗随风摇曳，夹在高岸两旁。自古至今，这里不是军镇就是县邑，从没有不选择时日、准备祭享礼仪的。春天祈求、秋天赛神，希望年成丰登；巫觋前来，神灵便听见并回应；官僚跪拜，有时俯身，有时仰首。随后咚咚擂鼓，五种乐声在此交相和谐；高大的旗帜并列，三军因此彼此欢悦。这是君主的德行如此，神灵的应验又如此。况且河北数州、山西一道，有的用锦绣来装饰，有的用珍馐美味祭奠，昼夜不停，哪里是笔墨能够说明的？大家都说商人求它便获利，做官的人祷告便连续升迁，养蚕的人请求便大获丰收，农人祈求便有更多成熟的庄稼。若不是这样，那么远近之人怎么会奔走聚集，奉神如同神灵亲临？我听说，有实情却不说叫作隐瞒，没有实情却说叫作谄媚；又听说，夸耀眼目的人崇尚奢侈，使内心惬意的人看重适宜。我奉命叙述这些事情，岂敢不尽力？谨在退朝进食的闲暇，私下仿效前人，陈述事情的大略。铭文说：凡是有奇异行为的，世人便尊奉为神；只要不伤害万物，实际上便能使人获利。哥哥禁火，妹妹堆薪；他们所成就的佳节，正在芳春。古今千年，方圆百里，德声没有终止，祭祀也从未停止。祭品都是珍馐美味，服饰遵用先代锦绮；所祈求的必有回应，正如仰望高山。将军镇守塞下，军营在细柳旁；晴日如打开早晨的明镜，雾气混杂炉中烟气。神理明明，灵草繁茂；把它记录在美好的法典中，使承天军的声光更加显著。井陉西南，太原东北，妒祠的水，澄澈如黛色。水浪跳跃喷涌，好像有所法则；古往今来，源流从未改变。兴云致雨，力量可与造化相比；禺禺昂昂，这都是您的德行。人们或祈或祷，永不停息；神灵享用祭品、接受祈求，善人的福报哪里会有极限？左光嗣 左光嗣，天宝年间考中书判拔萃科。○答“字诂”判 〈甲书写《字诂》，主管官署计算功课，认为没有达到规定日数，请求定罪。甲不服。申诉说：所用纸张类别不同。〉 圣人去世已经久远，精微的言论也已经断绝，只能向淳厚的儒者寻求，并保存在训诂之中。陈吴恢的青简，恐怕会误导当时；许蔡邕的丹书，将要流传给后来的学者。何况秘传图纬藏在府库，朝廷设置官员抄写书籍，按雇佣计算功劳，正可以归入经典艺文。纸张既有大小不同，考课就不能整齐地按快慢相同。看其繁多的文字，难道要像鸟一样只看形迹吗？考察其大略，实在不是人的手臂被牵制。只有甲所写的篆书，不应获罪，也不应登记罪籍。任▯之 任▯之，乐安人，天宝年间隐居商洛。○给郑补阙的信 ▯之敬白：近来退居商洛，入朝时曾陈述情况；如今独自行走于山林，亲友也都断绝来往。心中有一事想请教，另日当来拜访。我的五代祖在梁朝做官，任太常，起初在南阳王帐下任职；他在钟山悬岸圯圹之中得到一篇古铭，没有说姓氏。小篆文字写道：“龟言土，蓍言水，甸服黄钟启灵址。瘗在三上庾，堕遇七中已，六千三百浃辰交，二九重三四百圯。”文字虽然剥落，仍然分明。大雨之后，墓才坍塌而被发现，就是梁武帝大同四年。几天后遇到盂兰大会，随驾到同泰寺，把铭文抄录出来给史官姚訾井和诸位学官看，详细讨论了数月，却没有人能够知道它的含义。箱笥之中，遗文还保存着。您的学问是天生而知，筹算推演能够会通古今，前贤不能及，近古以来也未曾听闻。我希望您采撷其中的要旨，会通它最终的意义，把它写在遗留的简册上，以成就先祖的遗志，这是我深切的期望。乐安任▯之敬白。郑钦悦 郑钦悦，天宝年间任右补阙、集贤直学士，历任侍御史，因为被李林甫憎恶，被斥退到外地。

译○答任▯之书 使者到来，忽然承蒙您寄来书信，使我的胸怀得到涤荡；您不忘旧日情谊，屈尊来访，又把大同年间的古铭给我看。前贤尚且没有通晓，我并非见识深远，哪里敢轻易开口，实在更加惭愧。适逢正在旅途中，没有条件翻检资料，只能据鞍思考，颇有所得。发掘墓穴的人，不知是哪一位；选择墓地的人，实在是绝代的贤者。藏往知来，仿佛掌握在手；契合终点而论说开端，丝毫没有差错。隗▯预先知道龚使，也没有超过这种程度。铭文不说埋葬者的年月，却先知道墓穴坍塌的日辰；从坍塌的日期反推事物的征兆，事情就可以知晓了。姚史官也是当世通达之人，又同诸位儒者详细研究，沉吟一个多月，最终仍不知道它的旨趣，难道还只是如此吗？推究占卜者的意图，应当是隐蔽其事、使言辞微妙，等待我来替龚使解释罢了。不然，为什么又特意顾念来访呢？谨考察各种历法，用征验之词推测，试着探究其中的言语，希望能够会通微妙的旨意。梁武帝大同四年，岁次戊午；“甸服”是五百，“黄钟”是十一，五百一十一年后墓穴坍塌。从大同四年向上推五百一十一年，得到汉光武帝建武四年，是戊子年。“三上庚”，是三月上旬的庚日；这一年三月辛巳朔，初十日为庚寅，这就是三月初葬于钟山。“七中已”，就是七月戊午朔后第十二日为己巳，这是墓穴开始坍塌陷落的日子；这一天为己巳，也就可以知道了。“浃辰”是十二。从建武四年三月到大同四年，共六千三百一十二个月，每月为一交，所以说“六千三百浃辰交”。二九是十八，重三是六，末尾说四百，那么六作千、十八作万，便可以知道：从建武四年三月初十庚寅开始下葬，到大同四年七月十二日己巳开始坍塌，共计一十八万六千四百日，所以说“二九重三四百圯”。其中所说的，不过是年月日的数目罢了。按年份说，五百一十一，合于“甸服黄钟”；按月份说，六千三百一十二，合于“六千三百浃辰交”；论日数说，一十八万六千四百，合于“二九重三四百圯”。从“三上庚”到“七中已”，依据历法计算，丝毫没有差错；所说的年份如果与日月只差一个数，便不能彼此照应了。推究占卜者的用意，应当等待我来说明；您前来询问，是因为与铭文相契合。任职做官已经很久，学问技艺荒疏了，古人的用意又难以从远处测知。您还是再询问有能力的人，及时告知我结果。使者回来而我尚未替代职务，郑钦悦敬白。张均 张均，赠太师、燕国公张说之子。曾任户部侍郎，调任兵部；开元二十六年因受牵连被贬为饶州刺史，不久征召为户部侍郎，九载升任刑部尚书。杨国忠掌权时，援引他任大理卿。接受安禄山伪命，按罪应当处死，肃宗特别施恩免死，长期流放合浦郡。建中初年追赠太子少傅。○阴府君墓碑 府君名某，字某，是武威姑臧人。过去恭王的后裔，另行受封于管地。有一个叫夷吾的人，能够辅佐桓公成就霸业；平周却辞去上卿之礼，前往楚国而以大夫职位为卑，于是以地名为姓，受封于阴城。新野的阴氏，都是著名的世族；尊贵时有两位皇后出自其族，荣耀时一门有四位侯爵；论道德则有山中记载的神仙，论操行则乡里题名为忠。以义建立名声、以德获得尊崇，世代都有这样的人。府君高祖是湘东内史铿，梁州之子，联缀文辞、考核事理，天下人都宗仰他。曾祖是江州刺史、通道馆学士颢。祖父任朝请大夫、国子博士宏道。父亲某官景明，留下清白的规范，继承文史的功业，累积的善行都有征验，到府君时更加兴盛。府君承袭礼乐世家的高贵后裔，禀受清明不凡的资质；天生精粹灵秀，气质合于真朴。他放下帷幕专心思考，重席讲学而擅长学业；至人收敛才用，处于有道德的境界；君子以儒术自立，不以荣辱为意。他仰慕东郭子以自得其乐，也像南容那样不被废弃；调任陈州司仓，是为了考察他的志向。后来认为自己不足以参与时政，不愿终身任满本职，于是悠然退居，叙述祖先经历以度岁月，默默体会玄妙的言论，洞彻清正的法则。他常亲手执持经籍，耳中熟习宫商，心境淡泊而神情愉悦，坦荡而不受忧虑牵累。这足以使人忘掉机心、顺应造化，难道只是轻视公卿而已吗？因此他的德行充实于外在形貌，才干完备而能内在济世；他寄托心志于时运，与大道相合而不以名声自显。不久奉命任宜城公主府记室参军，退居一隅而不感到烦闷；进身三府而被交相征辟；任长河县令时，受到特别礼遇而前往，说：“惠及百姓不分大小，我愿意跟从这条道路。”到任以后，除恶如同救火，求贤如同解渴；所到之处如风吹草偃，推诚待人而政理宽裕。他使自己的志向平和，不被外物改变；专一守诚，使万种人情都得到包容。清明的政术、美好的功绩，足以留下余韵。当时飞狐地区战乱发生在郊外，便让府君任蔚州别驾；他的惠政所到之处，使人勇敢而知义，开始建立人与上天相合的功业，成为有盛德的官员和灵秀的人才。入朝任庆王友，调任太子中允，又任国子司业、▯王府长史。有时有人举荐他的德行使他进用，有时他崇尚闲退而退处；始终不失正道，通达的见识受到推重。某年某月某日，他在东都卧病，终于永丰宅第，享年七十五岁。府君专心遵行德义，谨慎言语而不议论人是非，秉持礼乐而以正直自守，胸怀文采而内含清真，难道不是才干完备而践履大道的人吗？只是职位不能兼济天下，实在可惜。夫人为范阳县君张氏，是丞相燕公的妹妹；她具有元始般的美德，是合乎妇德的贤妻和女师。梁氏的义行轻视于前代志书，曹门的规范足以留给后世效法。府君去世后，服丧的人将要穿缟服；白天哭泣以至成病，恐怕流年容易使丧期除去，于是悲痛数月而□然逝去。死后而能不朽，难道不是因为礼节超越常人吗？享年若干岁，于某年某月某日，与夫人合葬在龙门南陵原，这是合乎礼制的。府君没有儿子，有两个女儿，都以美善的品行著称于显贵之家；办理丧葬能够继承家风，使过路的人也感动悲戚。女婿吏部郎中、吴兴人张▯向，度支员外郎、陇西人李恺，永远怀念他清冷如冰的品德，遥遥寄托于坚贞的石碑，希望即使时代变迁、陵谷改易，仍能征引少女的言辞；只要道义存在于宗亲之间，就不会使诸姑的德行昏昧。大人撰写颂文，让我来作序。魏仲犀 魏仲犀，唐玄宗朝任比部员外郎，出任华州刺史，历任江陵长史、荆南节度使。○饶娥碣

译广大无边的皇天，照临着下方的大地；皇天没有私心，既像父亲又像母亲，彰明您的德行，拯救百姓的苦难。那位饶氏女子▯，沉没在长江中；年幼的女儿号▯，哭声震动苍天。并非蛟龙之类，却由此招致灾祸；上帝怜悯她，雷霆交相发作。大火焚烧长江，狂风扰乱深谷，烟雨使海面昏暗，□龙腾跃搏击。乡人极为恐惧，水族全都灭绝困苦；鱼、鳖、蛟、螭，聚集在一起也没有一个能够存活。洪水像沸汤一样消退，崩毁在江湾；世人重视男孩而轻视女孩。缇萦投身救父，杨香扌益虎救亲，古代有这样的同类，今天又有了同样的伴侣。纯厚的孝心感动了天地，神威灵验震动上天；善恶的感应没有错乱，与上天相参。你们这些乡人，应当感动并谨慎啊！我忝任县令，听到这件事而不记载，后来的君子将会怎样评价我？于是树立贞石，把她的事迹表彰在乡里。常无求 常无求，天宝年间任右补阙。○答“反古修火利”判 〈乙学习修造火利之器，合土制成以供使用，有人说这是违背古制。乙申辩说：一切都遵从其本源。〉 五帝功业不同，彼此并不沿袭；三王制度各异，也各有等级差别。因此，▯樽施行于太素之前，合土制器盛行于风俗渐趋浇薄的时代。乙虽然不是火正，也要效法祝融；还没有达到汉阴丈人的境界，便制作了河滨的陶器。使火向上燃烧的德性有益于陶冶万物，济物成事的功劳，更能完成陶土的揉和填筑。这样宫室台榭所得的便利很多，送葬和奉养生者，还有什么不能用它来办理的呢？形迹虽然违背古制，事情却能使今日获得荣益；既不违背辅佐政理的原则，又恰好符合因时制宜的道理。况且他说遵从本源，将要执守《礼》经。即使言辞浅薄，又哪里会损害其中的道理呢？张钅柬 张钅柬，京兆人，唐玄宗时考中进士。○《尊胜▯也罗尼宝幢铭》（并序） 探究造化本源的幽微，便可考察那真理精妙的根本。天宫中的宝幢，与各种形相特别不同；它用来树立善行、铲除罪恶，启发愚昧、解除迷惑，大概是帝释天尊崇战胜阿修罗的设置。然而秦都绮丽的郊野、神州的广大区域，有一县叫泾之阳，有一乡叫仙之圃，乡中有一店叫六渠。史书称，那里曾延续韩国数年的国命，成为秦国万世的利益，说的就是此地。何况这里土地肥沃，风俗富足而多有英才，又有淳厚诚恳的老人和众多信士。因为残暴凶恶之徒仍然横行，背负我国恩德而不知报答，大家常常拿出钱财余资，互相劝勉。难道不能发下宏大的愿心，上报圣明皇帝，于是建立宝幢，永远资助皇朝福运吗？借助佛的威力，消灭那些首恶，成为千载流传的美名，传扬我乡的盛事，难道不美吗？众人说：是的。于是命工匠雕琢奇石，汇集各种妙饰，装点端正的仪容，俯临长泾，镇守旅舍。它高出郑渠发源之地，横跨荆山而[缺字]；霞光在险峻道路旁展开，闪电在锦绣般的河川上交织。光彩震耀原野，草木也增添光辉；排列大乘经典的文字，显现宝相。完备▯也罗尼教法，[缺一字]这虚无之理；暴慢的人听到它便肃然恭敬，来往的人看见它都惊讶注目。车马经过时，即使历经险要也没有惊惧；樵夫诵读铭文，走过危险之处也不害怕。就像水中的鳞甲动物遇到佛影便得以生天，又像郊外的零散雾气因风吹而荡然消尽。由此可知圣教慈悲的力量广大无量；如果不是正真之道，谁能在幽冥中辅助万物而已？这种道理不能凭认识去认识，也不能凭智慧去知晓，难道只有善住天子才能证得吗？唉！[缺二字]的人多，获利[缺一字]的人少；为什么这些老人和孩子，却特别能够通达它呢？有众善寺大德沙门齐秀，是汉皇后裔、当代名僧，众人都向他作礼，邀请他共同筹办此事。又有高行僧元朗，以戒律传授圣教，文章接近儒者，端居于寺院，与齐秀同舍而居；虽然不居官位，却能专心一意。美好啊，二位高僧，又共同彰显了能成办大事的才干。三年夏四月，我炼顷从蓟门出发，刚刚回到旧国，因到花宫问道，遇见元朗上人。有时赋诗彼此[缺一字]，有时打开经典而领会义理；不久便相互作揖分别，到了冬天又相逢。元朗请我写下这篇文字，而我本来并不擅长撰述。铭文说：高高盘踞在金色顶端，耸立而亭亭不动，直入幽深的天空。精妙崇高的宝相承载真实经典，旁边悬着如兔的月亮，挂在鹑星之间。跨越山岭、连接原野，静穆地镇守郊外；鳞甲之类自会因它而生天，如同从花汀升起。天地长久，寒光流转而呈青色；圣君的寿命和福泽，延续万亿千年。颜舒 颜舒，曲阜人，天宝年间通过制科，考中进士。○《刻漏赋》（以“叶心理驰箭”为韵） 原来阴阳交替运行，日月分别奔驰；星纪的轮回有时会发生偏差，律吕的疏密又难以测知。等到帝王兴起事业，便命壶氏整治法度，于是把水设置在刻漏中，又用火来守候它，这样昏暗与明亮的时刻便可以校准，起身和安寝的时辰也不会有差错。你看它高低列成层级，水流的缓急顺着道理；灵巧的水蚪高高耸立而向下开启，阴伏的水虫弯曲身躯而仰面停止。上面流注而不枯竭，下面吞纳而没有止息；既深广澄澈而泉水安静，又惊急激荡而水波兴起，于是良工的精巧显现出来，圣明睿智之心也由此可见。因此用它斟量天时，测验时刻的变化；观看金壶中水位的盈亏，观察银箭上水波的升降。只因箭不断移动，壶水不断减少；本来水流相续，波涛又接连涌起。水筒所列的刻数，与运行的时序没有差错；日影的移动，即使关起门来也可以看见。它使这一时代的节度端正，事情沿袭往日典籍；确实古今都需要它，使用它便合乎治道。它可以避免衣裳颠倒，配合皇极以调节变化；不必借助楼阁上的凤凰，也何必使用尧阶上的荚草？另有希望获得荣宠的微小美玉，躲在树林环抱的阴影中；它赶走猛烈的早风，知道寒冷的漏刻已经侵入；担心年华不会等待自己，于是更加悄然无声而伤心。贺兰广 贺兰广，天宝年间人。○答屯田佃种百姓荒地判 〈各畿县设置屯田，让百姓佃种荒地。主管官要求百姓恢复旧业，自行耕种，屯田主管部门却不答应。县府据此申报：如果不归还土地，百姓就会再次逃亡。〉 百姓离散已经很久，土地广大而荒芜；应当开设都护府的屯田，开辟天子县境以内的荒地。既耕种又作战，每年取得十千来供给农民；使粮食充足、兵力充足，以武事所称的七德来威服敌人。这不同于管仲所说的土地被夺，也不同于周代制度没有颁行；况且时运正逢中兴，百姓多数正在恢复旧业。桑树和梓树，正是《诗经》诗人由此产生敬爱之情的东西；安于故土而不愿迁徙，县府应当推行仁人的礼义。请允许百姓从事附着于土地的产业，不要使他们发出流萍般漂泊的叹息。窦公衡 窦公衡，天宝年间任户部员外郎。

译○《石门山瀑布记》括苍山东南，氵公恶丽二溪相距八十里，有一座石门。层层山岭从中断开，崔嵬的双峰高耸，冲破云霄、超越屋宇，仿佛含有天地元气。从谷口进入洞穴，珍贵树木和奇异藤蔓繁密高耸，遮蔽天日；倾斜的山崖、侧出的溪涧，崩裂斑驳，令人惊骇。那里有瀑布，远远悬挂于青天苍山之间，浩荡如风雷，震响在林木山谷之中。唉！这是神灵造化融结而成，神工特别奇异；应当气势磅礴万古长存，与天地人三才并立，难道是人工疏凿修建之力所能参与的吗？看那瀑布惊人喷涌、垂落曲折，水势淋漓；光彩明灭、芬芳铺展，空濛而昏暗。水气飘扬扩散，绵延密布、萦回曲折；有时萧瑟凄清，有时淅沥璀璨，随着万物变化，随时令推移。所以春夏成为雾雨，秋冬成为霰雪；阴天像鬼神，晴天像彩虹；清晨像烟雾[缺字]，傍晚像银河；细碎时如粉絮，迸散时如珠玉；拖曳时如白练，纷飞时如轻纱，这也是特别的景观。然而游览的人只是粗略涉猎，谈论的人又很草率，以至于流传的传闻全都没有真实形貌。于是即使丹青可以描绘，也没有机会在一次回顾之间看见；绝佳的景色并不遥远，却被遗忘在六合之外。可惜啊！我偶然踏入这绝境，得以穷尽其中的佳妙；俯身聆听，仰头眺望，感叹徘徊。于是命童子带着丝绳测量，从上潭直泻到天壁，高三百五十尺；从天壁飞洒到下潭，长四百五十尺；总共八百尺。希望登临观览的人不会被它的高深所蒙蔽，后来追想的人也常能凭借文字想见它，于是把文字题刻在岩壁旁，永远使尘世中的人醒悟。○《山阴述》天宝甲午年夏四月，宇文颢任山阴县令。这一天，乡里的黄▯、胥吏以及众人，都到琴堂之下办理事务，久久等待命令。宇文公从容地说：自从浑朴之道离散，大道隐没之后，我的先王才开始讨论治世之理。大概得到贤人以后才有治理，失去治理以后才会发生混乱；治理的道理确实很难啊！不改变方向，不变更风俗，只是顺应弊病而施行适宜的措施罢了。身体违背本性而心也违背，心违背而性情也违背，以至于夭折；官府扰乱而吏员扰乱，吏员扰乱而百姓扰乱，以至于混乱。所以修养性情一定先修养身心，治理百姓一定先治理官吏；教化不明，是县令长官的过错；教化不能贯彻，是吏民的罪过。于是邑中百姓听到这些话，豪强暴横、贪婪[缺一字]的人都肃然改过，贫困弱小的人都安乐自得。因此一年便成就了美好的政绩，二年便被称为乐土。百姓和官吏都安乐，郊野草木茂盛，澄湖之上清风和畅。这就是百姓承受他的声誉、感念他的恩惠，彼此相伴如同归家，然后以顺从巩固[缺一字]，以诚信达到齐一。因此催促政务、兴举停滞之事，就像车驾催马前进，又像冰块消融。君子说：山阴的治理，已经得到它的根由了。天下的政事烦扰，我的政事却宁静；天下的治理流于外表，我的治理则得其内在。身体和谐，心就和谐；心和谐，性情就和谐；性情和谐，气就和谐；气和谐，阴阳就和谐；然后感通氤氲之气，志向不分离，德行不分散。官府简静，吏员就简静；吏员简静，百姓就简静；百姓简静，万物就简静；万物简静，天地也就简静。这样以后才知道止足，上位者不侵犯下位者，下位者也不亵渎上位者。和与简，是政事的根本吗？唉！古代的教化，官吏和百姓都能得到；稍次一等，是交替得到；最下等，则都得不到。从太公治理灌坛、仲尼治理中都、言偃治理武城，到宓不齐和巫马期治理单父，六百年间，官吏百姓还都受到教化。从西门豹、史起治理邺地，到鲁恭治理中牟，三百多年间，官吏百姓交替受到教化。从魏、晋、宋、齐、梁、周、隋，四百多年间，官吏百姓都没有受到教化。圣唐分掌职务，宇文公又使教化普及；若广大地说，天下普遍畅达的都在这里。那么尧的屋舍不必封闭，舜的刑罚也不必使用，人人迁善而远离罪恶，还有什么可忧虑、可思考的呢？这种治理之理，它的体量多么宏大啊！把它刻在石上，作为后来人的鉴戒。窦公衡记。郑▯ 郑▯，唐玄宗时任尚书郎。

译○《开天传信记》序 我是什么人呢？多年忝任台郎，想到应当勤勉研习古代典籍，用来修养和激励自己。我私下认为，本朝旧事没有比开元、天宝年间更盛大的；我亲自服膺简册，试从管中窥见帝王事业，又参照自己的听闻，其中或许还有缺漏。承平时代的盛况不能失坠，于是趁处理文书事务的闲暇，搜求遗逸，传述必定可信的内容，取名为《开天传信记》。我不过是斗筲般微小的器量，却想与周鼎相提并论，若有不合尺度的过错，难道不是自己造成的吗？希望好事之人观看我的用意，宽宥我的愚拙；这就是我的心愿。○《山石榴偈》它从什么地方存在？在天上还是人间？色与空都是我的本性，面对你时只有空山。康杰 康杰，天宝年间人。○《安天王碑》碑阴 从前在妫川剖符任职，教化融洽了特殊的风俗；在辽海颁授法令，皇帝的光明更加畅达。因此威名被天子知晓，便在这里建立藩镇。自从下车到任，首先重视明祀；祭祀用的牲牢器物，有时还不够洁净。如果国家发生战争，贾君便在此虔诚祷告，于是群凶失去险要之地；有时遇到严重旱灾，贾君便在此荐献诚信，车驾回还时便降下甘霖。没有哪一次祭祀得不到回应，凡有启求必定先行应验；若不是山岳降生的神灵，谁能独自契合这样的道理，达到如此玄妙的境界？所以神灵用来建立政教时，不说话也能使人受化；神灵用来施惠时，日常受用而不必勤劳；神灵用来肃正万物时，不发怒也具有威严；神灵用来察知隐微时，没有幽暗之处不能照见。因此我王尊崇它，天地便安宁，百事都兴盛；我贾父效法它，年年获得丰收，万物没有灾病。所以百姓若没有教化便不会感动，感动若没有神灵便不会深厚；神明之道与贾父的政绩相通了。我谨按“王”是往的意思，既然有归往的德行，就应当有安定天下的名声。因此我们的君王提高它的秩礼，以报答美好的祥瑞。贾公已经刊刻天子的睿智典册，用来表彰不朽功业。别驾冯公承相，祥和之气暗中融和，清明的光辉向外朗照；探究大道而得到玄妙本源的旨趣，组织文辞而充分发挥诗人的兴发之情。他虽然地位显赫、权势炽盛，却不凭才能门第傲视他人；官位高而出任刺史，仍能以谦卑自我约束。他发扬惠民之风来拯救弊病，激荡清正的流水来涤荡邪恶；扩大太丘的道德，便没有什么不能包容；承受大钟的空虚，凡有人来都能得到回应。这篇不虚妄的颂文，正从这里取得材料。长史张公元瓒，确实践行他的谋略，在职位上毫不懈怠；辅佐上级以正直自持，统率下属以宽厚待人。他不因利益而改变，也不因义理而惭愧；千里之内声名赫赫，众人都依靠张公的辅佐。录事参军、判司参军等人，都才能和声望卓异，声誉与实际兼美；官职虽不同，却都争相治理政务，事务虽有差异，却同样归于辅佐长官。百城都以他们为表率，也是对众僚属的勉励。安喜县令等人，都磨砺节操、以公事为先，整饬自身而从事政务；以同一德行施行教化，所以四境之内没有扰乱；以一条心共同治理，所以千里之地安宁清静，难道这不是各位县宰君[缺一字]的帮助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戊子年夏五月，邦人把美德刻在碑的背面。即使时代迁变不定，仍有可以瞻仰诵读之处。美好的后来者啊，不要废弃并继续传承它。王太真 王太真，唐玄宗时人。○《锺期听琴赋》（有序） 过去我曾在金门任待诏，正值君主沉心于道术，事情久拖未决，便回乡奉养父母。我私下遵从古训，在《郭林宗传》中看到：“守贞而不脱离世俗，隐居而不违背亲人。”这篇话多么贤明，是做人立身的准则。然而遗憾的是甘美的奉养不足，我每每沉沦于贫困而自责；后来独坐空馆，凝神定志。半夜假寐，仿佛听见琴声高扬，宛然就在身旁；醒来后惊惋不已，深知知音难遇，都说锺期善于听琴，于是作此赋以扩充其中的意义：寂静啊，琴的德性；空旷啊，琴的声音。德性贯通阴阳的奥秘，声音涵容淳厚精粹的本质。琴体空洞，声响纯真清越；它宏伟地承载上皇遗留的功业，超越万代而流传声名。只听说成连、伯牙传授琴曲，忽然又看见师文、子春能够移易情感；等待知音使琴声转化，便没有谁能胜过锺子期。因此有空山的幽谷，清涧的水边；幽居之人仿佛在那里，绝食而服食灵芝。凭借高大的梧桐，牵引长风，激发楚调的幽美；流水曲折，缓缓流动。阳阿之曲铺陈开来，结绿之玉错落参差；高秋风冷，远方水浦霜气滋生。素月满天，繁星稀疏；高雅的曲调闲适超逸，流动的清风吹向远方。锺期在当日侧耳倾听，把它的意旨记在心中。性情愉悦，精神满足，合乎规矩、应于法度，徘徊四顾，等待它的变化。过了一会儿[缺字]，他说：听到商音便知道愁雨将至、春色零落；听到角音便看见春光和秋花；羽音一发，便感到盛夏生寒；徵音传来，便使暑气在玄英之时消退。声音时而高亢凌厉，时而急促收敛，消息盈虚变化不定；君子因而喜悦，使心志归于和平。这实在如庖丁进刀而骨节自然相应，如郢人挥斧而风声随之生起。至于琴弦高张、琴弦断绝，韵调清越而声调悲苦；恍惚凄恻，如一龙一虎。有猛将追逐俘虏的乐曲，有冰雪般的操调、兰蕙般的芳香；高峻如山，刚劲如寒云，像烈士进谏君王。有▯燕赵、望江汉、行路难等曲，远望无边；声情淋漓，奔腾交错，孤寂而涣散，表现游子的凄凉断肠。琴徽尚未按下，眼泪已经横流；悲叹往昔，心绪悠长，樵童牧竖也登上孤丘。哀伤的曲调引出南方之音，多么像楚国囚徒；兴起歌唱传到百里，又为子游而喜悦。随着事态变化而改变，体察万物而声音含愁；有时飞扬却不迅速，有时聚拢却不停留。声音清越悠扬，深入细微而通达幽深；偶然遇到锺生的聆听，妙处达到极致却仍不能周遍。于是夔、师襄惊愕注目，师旷咄嗟叹息；声音达到极致才发出，发出的时机正应在此时。于是调理云和之琴，演奏《咸池》，感动天地，震动神灵；玄鹤起舞，凤凰来仪。风雷一同发生，[缺字]雨随之而来；这是黄帝所听到而感到澄明的声音，后代之人谁敢窥测其中奥妙？锺子期怔然不动，收回听觉而反观内心，沉吟不止；他感受到音乐最精微的境界，领会了声音微妙的旨意。确实，知音之难，大概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缘故；诚然应当用心来听，怎么可以只用耳朵察验呢？唉，琴的韵味已经尽善尽美了。○《朱丝绳赋》通达的人看见事物便能自我领悟，顾念绳子而想到正直；白色能够承受各种色彩，便知道事物形成作用后还可以修治。音乐的道理不只在声音，于是执守中正而有所获得。诚然，丝绳这种东西，仿佛凭借本质来树立自身；幸而经过操持和张展而得到伸直，任凭横竖都可以取法。因此它能正直而守正，坚劲而保全真性；含有至和而不可屈服，怀抱孤直而谁能与它为邻？如果刚强能够自我成就，柔顺也确实可以凭借自身而建立；它相当于通达之人践履大道，也可以比作君子修养自身。长久不改变，哪里会被红紫之色夺去本性；坚劲而不屈挠，不是纠缠弯曲之物所能相比。起初水氵兑刚刚滋润，形势仿佛尚未整理；女工于是开始制作，观察它可以用来做什么。就像把微小之处积累于顷刻之间，终于在经纬之中树立质地；察看它的根本，同样织成经线而自成规则；以它来譬喻时势，表明正直之道平坦如砥石。悬挂在端正的标杆上作为准则，保持正色而以此为美；将以清澈的壶来配合德行，愿与正直的箭齐名。所以能够借绳墨来使物体变直，因物寓意；假如一条绳子可以作为法则，便能把百种品行都树为师法。道义足以令人仰视并成为象征，事理自然从中正之道获得。正直可以自我比拟，何必感叹鲍君？颜色并不是我的操行，徒然兴起墨子的悲哀。将要以坚劲挺立来守护自身，希望使邪曲回转而不欺骗；使取法于事物而以心为师的人，必定遵循这条道路。

译考察朱丝以外的事物，可以在内心怀抱素朴的崇尚；哪里还需要水镜来验证？拒绝韦弦而只保守正直。看那正直不与奸邪的颜色为伍，劝勉我们努力修养；正直不因虚浮的声名而屈曲，使我们取法于它。因此它的名声可以昭著于乐曲，义理可以畅达于人的谋议；鄙弃杂乱而不加整理，也不以卑贱的本质去迎合污浊。愿处在微贱之位而趋向正道，终身守直而不改变；足以使良材转变而形成高雅操守，端正地遵循本质而通向大道。假如中正之道可以进取，我难道只愿意跟随绳墨而已吗？刘春虚 刘春虚，江东人，天宝年间任夏县令。○答“不知名物”判 〈乙是甲官署中的低级官吏，主管询问他所掌管的名物，他却不知道，因此被定罪。乙申诉说：我到任办事的日子还很短。〉 内心毫不懈怠，办理事务能够勤勉，确实是主管其事的人，唯有谨慎恭敬；如果不遵循这些训诫，便是自己招来忧患。看乙某，他与甲某同列名于官吏之中，应当恭敬履行职务，知道守卫巩固之事的重要；不要荒废所掌管的事务，使官府的组织和操练坚固。怎么能够旷废职守，谁还说是在办事呢？况且诸葛孔明辅佐宰相，尚且亲自处理簿书；那乙某官品微末，为什么反而不懂得名物制度？请交付法司审理，以惩罚不能胜任职务的人。张秀 张秀是范阳人，官任檀州刺史。关于上生、下生的判词 律管推算上生、下生的数目有误，有人告发他。他的供词说：各管都合乎尺度。元圣建立皇极，使人担任掌管律历的官员，广泛谋议、普遍沟通，以访求异能之士。治理历法、彰明时令，用来掌管节气；律管推算上生、下生，怎么能出错呢？既然忝居其职，就应当考察铜浑仪以校正气候，吹奏玉管以验证飞灰，调节寒暖，完全探究万物变化的奥妙；娶妻生子，或许还能探求成就事业的功效。怎么能【疑字】扰乱其由来，使候气推算失数？倘若有损官纪，必然使孟春尽遭灾祸。怎么可以恭敬地授予人民时令，却说不知道天道？长久思考至理，却多半违背常道。况且官职不可轻易改变，士人凭守业而立身；唐都的秘术，没有人继承其精华。赵达虽有能名，也只能空自叹息其已经过去！既然违背七始的法则，就必须端正九章的科条。贺朝 贺朝是越州人，天宝年间任山阴县尉。关于袭承世代封爵而逃亡的判词 丁某年长，应当承袭世代封爵而逃亡，主司因为他有兄长，便不录用他的弟弟。夏代把爵位分为五等，周代设置九命，以国家的功勋授予人的爵位，把谋划留给子孙。受赐青土白茅，就将把封爵传给乐却之家；掌管裘服、钟鼎的人，必定出自承袭金张之家的后代。丁某既然福庆积累如山河，使家国增光，却没有听说他一定要恢复祖业，反而很快受到逃亡的责让。他不顾荣誉和命令，如同颜阖凿坯隐遁；又逃避行迹来到这里，如同丁鸿投身大海。一离开乡县，已历经数次岁月变化，希望他的功劳能有主管者，弟弟也可以被录用。却没想到政令并无二致，法令不容许徇私，最终使长兄承袭世代封爵，反而阻碍元成的宏大义理；幼弟在适当时机被弃置，也正符合张纯的格言。娄元颖 娄元颖，天宝年间进士。泰阶六符赋（以“元亨利贞”为韵） 那高远垂示的天象多么显著，混沌的元气多么悠久；排列成泰阶而发出光辉，顺应宏大的造化却默然无言。它们历历照映天空，与北斗相连成光；明亮如初月，与轩辕星相接成影。总括而言，就是三台星的名称和形制显著完备；详细观察，也确实存在六符的征验。圣人因此仰观天象的变化，教化更加敦厚。如今皇帝掌握天符、端居正位，从震方出而居于尊位。宫殿肃穆，朝廷政事分明，推行三无，或许可以敬重崇尚道德；施行五至，确实使光辉遍及天地。这就是上台星光耀而不昏暗的原因。至于山川降下精气，卜梦也相互应验，野外没有被遗漏的贤才，朝廷充满群英。稷、契、夔、龙在三署询问谋略；龚遂、黄霸、卓茂、鲁恭镇守安抚百城。上下因此和睦，万物因此都得亨通；这就是中台星明亮耀眼的原因。众人依赖这种政治，各自精通一门技艺；农民无事便亲近田野，做官者有俸禄而代替耕作。康衢上的儿童长久熟习歌咏；击壤的老人也不向天地的生成之恩道谢。这就是下台星皎洁晶莹的原因。所以能够照耀四海，使天地交泰；诚然光彩闪耀，万物各有秩序，吉祥征兆降临，神灵必然到来。哪里只是两曜合璧，成为祥瑞的一端；五星连珠，成为天下太平的一种成就而已呢？何况它们的光辉熠熠闪耀，精气纯粹；分散的光辉既像六爻，重叠的影子又与三公相当。它们德性盛大而光色高明，通达幽微而洞察秘奥，正是《易经》所说“自天佑之”“吉无不利”的情形。于是作歌说：君臣和睦啊，纯正的教化清明；玉衡端正啊，泰阶平稳。美好的历数啊无穷无尽，配合乾坤啊永远守正。郭向 郭向，天宝年间任太子尉。关于选择卒史、刑罚疑罪及赦免的判词 有关部门选择卒史，以有文学才能、熟悉掌故者充任；有相当于百石以上俸禄资格的，优先选取诵读多的人；不能按功令诵读的，甲某刑罚有疑，应当一并赦免有关部门，并且刑罚不加于备员者，减省科条。又说，罪行恰好较轻而不服判决，各种刑罚都有权宜处理。政事用来治理国家、统筹事务，刑罚用来禁止暴行、除去邪恶；先王把它们比作股肱，《易经》以《噬嗑》说明其道理。因此贤能之人必定任用，小大案件都按照实情处理，在天官部门树立纲纪，在秋官刑典制定规制。这个道理由来已久，怎么可以忽视呢？才有所长，便可征召掌管仓库；法律有明确条文，才由星辰显明。因而掌故备员，应当先选择有文才者，后考察学问；刑法疑罪一并赦免，是掌握权宜而使刑罚恰当减轻。晁错从前勤勉，早已听说他承担这种任职；吕刑的高论，也已经充分发挥其才能。兴起诉讼的人是谁？官秩既然低于百石；能够折中处理的人，理事条理分明，不紊乱于三千条法令。一定要做到口中没有可挑剔的话，行为没有可挑剔之处，诵读先王的典诰，具有孔夫子的文章。这样才应当升任司徒，称为俊士，在当代建立功业，把福泽留给后代。没有听说鸣鹤声传于天，却让鸱鸟般的人从事其职。应当告诫并改革这种做法，不要徒然使朝廷满座，平息诉讼端绪，废止不合时宜的功令。如果有条理、有纲要，不犯过失，不偏不倚，那么安定国家的庆福就会充满高门，萧何的约法也将在关中一样发挥作用。即使说刑罚不加于备员者，也可以凭片言折服；减省科条本可处罚，甲某却有申辩之辞。法律贵在从宽，不能把疑难之事径直定为有罪。卷四百九 崔佑甫 崔佑甫字贻孙，是太子宾客崔沔的儿子。考中进士，屡次升迁为中书舍人。德宗时被贬为河南少尹，召回后授任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改任中书侍郎。六十岁去世，追赠太傅，谥号文贞。请召见待制官奏 臣谨按先天二年的诏令，群臣轮值待制，以备皇帝顾问。请从今以后依照原敕，文官一品以下轮流值班待制。待上奏事情的官员全部退下，然后趋步出宫，在两廊就便赐食，等候皇帝进止，直到酉时以后才放出。陛下闲暇之时，时常召见询问，如此或许可以稍稍补益圣政。奏论猫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