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八十

译当时无住大师不久便停止剑术，早早罢去钤经；收起綦连的四张弓，舍弃步陆的七支箭。径直欣喜于道存在，不怕路途遥远；坎坷经过汾阴，飘然远行到益部。终于彼此会合，默默契合玄妙符契；本来只是恭敬拜见尊容，最终竟能和合于妙果。优孟假扮楚相，岂不是相距遥远吗？丑父假扮齐侯，究竟又是为了什么？事情虽可引作比喻，意义归宿却不同。静坐宴然，穷尽▯境，教化推行于幽深之地。顶轮降下福祉，肉髻显出祥瑞。等到将要寄托信衣时，却误因罢士而停顿。经过九条隧道，流落六群之中；那边已经悬定于传刀，这边也熟悉地惊动了藏箧。宝璧留在曲阜，哪里是张伯所收藏？宝剑出自丰城，难道只有雷华才能佩带？来去自如，全部看见，全部知道。因此大梵天从下方随从而来，通仟在右侧环绕；手臂舒展而具百福，眉间照耀千道光芒；灵禽按例散在觉花之间，瑞兽常常衔来忍草。岂止山神来到，还送来甘松；藩后不再亲临，只空分沈水香。所有这些奇异事迹，都不能穷尽叙述。杜相国鸿渐、崔仆射旰，都仰望龙门，殷切地承担重任；留下迷惘等待▯，出于疾病请求攻治。终于宣扬静众之名，特别提高保唐之号。蜀地确实如此，楚地也应当如此。洪州道一大师古朴的相貌显出奇异，足以文饰而又呈现灵异。他俯临爱河而利于渡过，不曾停顿于牛行；经过朽败的住宅而含悲，频频回首如象顾望。早年跟从上首弟子，略微萌生远大心志；携带仁寿寺的剃刀，振动天台山的锡杖。迅速离开百濮，直出三巴；拂过衡岳而自在徘徊，指向曹溪而惆怅远望。完全舍弃譬喻之筏，彻底消灭化城；在顿悟之门停止悬柝，在超越之地高举前导旌旗。披荆斩棘进入西里，坐在树下修行南康；有感便能通达，没有听闻的也无不受到震动。医龟思求知遇，哽虎请求探察；教化汉水上的渔人，哪里还用寻求往代贤哲？度化青萝的猎客，难道会惭愧于前代修行者？智藏大师具有松阙的英气、梓潭的灵秀；眼睛广大如青莲，嘴唇甜美如赤果。自从有人来致敬，便因无所取求而彼此欢悦。岁月绵长，几杖之间留连不去。最初听到四句，确实是进入真实境界的宾客；最后听到三幡，明白这是无师自悟的智慧。立即拉来座席，让他传授了义之经。不只是从下邳取履，还称他为可教之人；不同于在泗水接受教诲，更说自己不如他。明牧先行归去，英杰后来感悟；面对紫阶，便生出金玉般的义理；礼敬白塔，便将竹简中的名目全部写尽。那四位大士，都修行贯通迦维，名声高于记▯。况且彩绘纷繁，排列在慈氏的□台；缃囊重重相合，收藏在圣王的蓬阁。我幕府中的河东公，兼有天瑞地宝，甘雨卿云；总摄海内风流，盛为漳滨楷模。名声震动文苑，升降于朝廷阶位。自从在上都任职，以京尹统领京城；在车驾所在、绂冕兴盛之地，以强宗近亲为根本，又有豪猾大侠相助。丙吉任相时，出门遇到横尸；袁盎被免官，回家遇到刺客。公的正直才能荡除蛊惑，正足以驱辟邪恶。在五都积聚财货，不劳奔走车马；屏退三辅的椎埋之徒，何必还去问羊？寄宿于天官，借道于雒宅。五年夏天，因为梁山有蚁聚之寇，充国之敌张牙舞爪，于是命马援南征，委任锺繇处理西方事务。大力张设邻境援助，不久便覆灭贼巢；后来军营没有喧扰，郡斋多有闲暇。用纱制成管帽，用布制作孙衾。神仙中人，正当携手相游；风尘之外的事物，却能因此牵连自身。梦中题诗，醉中裁写简札；临池挥笔，草书落成，琴声也随之止息。至于三坚八正之言、四摄六通之说，道理都超出文字之外，光明已经照见于机先。修长竹子和高大松树，不曾留下形迹；孤峰淡涧，也没有感觉亲疏远近。把万物视为鄙陋之物而开创新端，任其自然地从如如之境取得证明。赞同范泰，法则像张融；王澄徒然佩服他的美好言论，孟达不知道他的智慧功业。近来因为洪州三位大师的灵仪尚未完备，华美的建筑即将落成，于是进呈文牍请求题写真容，又写信来抒发心意。江西廉使大夫、汝南公，内秉黄中之德，平生事业崇尚仁义。他行动时，仿佛瑶瑟玉钟奏响，声振清庙；静止时，则如明亮的银河和皎洁的月亮，浩荡地映照华美的池苑。他在远方应和同声，寄来书信，请求留下形貌。试殿中监、鲁郡人邹从古，家传绘画之业，技艺能够传神。便把斋堂修饰的任务交给他，让他加以雕绘装饰。他用心劳苦，仿佛病中；思虑艰苦，如同痴迷。拂拭墙壁，只见尘土惊起；倚着柱子，竟不知雷声震动。他巧妙地分调色彩，精工描写应化之身；如同安所洗涤的肠胃，又像看见不沾染尘土的脚。哪里只是袁奋画一室维摩诘那样，又略等于戴逵绘五天竺罗汉而已呢？何况寺院高悬慧义之名，山峰耸立在长平之上。花市分列区域，香城转动车轴。佛龛流映远天，阶梯倚接重霄。桂树间有吴刚，榆树边有傅说。羲仲回转车驾，太阳就要推动车轮；苏林打开门户，天空仿佛可以倚杵。此堂当初设置基址，并没有凭借金材，有时用[缺字]，参杂在栋梁之中。若可用来包裹布帛，恐怕刘肇会拿来裁筒；如果可以用来承受[缺字]，又担心蔡邕会用它制作笛子。于是公培植宏大的栋梁，换成华美的椽木；黄楠可以在下巢寻访，翠[缺字]也能攀登清渭。渐鸿有了屋椽，贺燕依傍屋梁；远望如同老子的春台，坚固如同文翁的石室。从最初的念头直到工程成功，从一丝一粒的微小费用到雕玉布金的华丽装饰，全都不取自官府仓廪，也不征用军队租赋。不是饮马剩下的钱，就是盗贼遗弃的旧布。将要派涪川习定、[缺字]道降魔。只要能够洗涤你的尘世劳苦，没有不涉入你的深奥境界的。又有一位僧人住在院中，家族出自陇西。早年据守方坛，当时称为律虎；晚年修习圆觉，世人称为义龙。石磬在清晨吟鸣，铜瓶到夜晚仍然盛满。不关闭外门，也不设置内墙。公用传香之事晓谕他，借用他的谈论之柄。而山林草木的资料尚未综合核验，未曾悬挂在支提；许、郭一类人，也偏偏遗漏了梵行。这实在是天机充裕、世俗罗网不能羁缚的人，为什么不把这些写成华美文字，铺陈在美玉般的书册上呢？我恰逢中兵被召，和上士一同获得荣耀。岂敢自比谯郡的功曹，只愿做山阴的都讲。怎么能说这是别的事情呢，承蒙认为我应当承担。何况我时常寻访红色石阶，常遇翠色碑碣；偶尔倚靠紫色榛树，每每看见丹色石碑。龙门羡慕新野的才干，江夏佩服盈川的丰赡。遗憾不能使战场彼此相接，亲自以旗鼓交往，贯穿三属犀皮，焚烧十重鹿角。将凭借灵秀才思结成课业，用闲逸的思绪来报答恩德。后来的事情难以欺罔，先前的话也不是戏言。希望祢衡读到之后，重新提升文科；王粲失意之时，也再次提高乡品。于是作词说：

译光明啊，无上之尊；怡然啊，至真的境界。寿命长久如滴水入海，劫数遥远如吹尘而去。苍茫之间圣人已远，仓促之中仍要求取仁道。谁能顺从众多道路，自行穿越奇异的荆榛？婆斯向南游行，达摩向东停留。智慧之剑拭去尘土，诚信之珠澄清流水。大道存在于肝胆之中，教化施行于竹苇之间。庐阜伸出拳头，城安怎能得到精髓？多么美好啊清静的众僧，来到隔绝天际的水边。抛掉遗留的玉佩和印绶，烧尽手指来求取本心。以柔软的竹管代替兽毛，掏取泥土来延长阴气。苔藓含着檀木钵，露水使玉针涩滞。光明鸣动于天灵，仓丝照耀大地的声望。形势隔绝于险要的道路，人们却同具宝相。梵众前来会集，魔军从内部逼近。犀角枕、金香炉，冰崖、雪岭。安闲地进入大寂灭，挺拔地立于曹溪。情意超越地位，意趣轻视天际。园中的鹿呦呦鸣叫，园里的鸡喔喔啼鸣。融化心灵，显露明镜；刮削[缺字]，制作篦子。末尾还有西堂，完全流布英明的光彩。剪除尘垢，拂拭智慧之炬；贯通戒律之线。金色水浦涵映月亮，玉石[缺字]跃动如闪电。云母飘落如花，流黄举起如扇。我公有命，吩咐你们这些丹青之士。扩建崇高的大厦，描绘并保存真实形貌。屋檐下垂仁义之网，门户缀饰玄妙之门。三生聚成石头，九子垂挂铃铛。公实在姿态挺拔，胸怀涵容天地。捧着太阳孤然升起，横跨秋空直上。像谢安手中的尘尾，像王恭所披的鹤氅。灰烬[缺字]迎接和气，霜钟送来清爽。六通胜过常范，四种证悟阐发幽微义理。蜂声传出妙音，鸟偈留下玄理。传承真法便能得果，聚集福德便能成田。辽阔如鹏鸟所居的山谷，幽远如神龟的长年。烟霭笼罩巴山，繁华遍布蜀国。世界庄严而清静，人间和天界都[缺字]心意。崇高的根基因此牢固，美好的声音永无[缺字]。优昙花长久显现，永远观赏摩勒。道士胡君新井碣铭（并序）。梓潼帅所治理的城池东北一里，有一座宫观，名叫紫极宫。宫中有位道士，名叫胡宗一。东都辅佐汉室，尚书曾在探筹时进谏；南国以仁德辅佐梁朝，游击将军又在奉镜时闻名。他既已返回深闺紫府，登上丹台宫阶，于是抛弃家族声名，删去世系。如今他是元元之道的远裔，是玉皇的后代。青骨绿筋，元邱白志；面容有洞士的特征，肌肤如处女般细嫩。舌音如玉钟，骨骼摇动如金锁。霞光烘托着轻薄的披帔，选择嫩色冠帽而使之微斜。他进入天上的文房，应当收取笔砚；进入人间的武库，却看不见戈矛。他禀受的资质如此秀美。他是青囊中的药圣，缃帙中的方术之神。华阳洞中的茯苓，汤谷药肆中的甘草。神灵为之忧虑，智慧为之隐藏，鬼神向秋夫道歉。把刮云长者看作凶险，把针刺孟德看作残忍。郭太医所说的两难之说，难道不是疏漏吗？徐从事的九转之方，既然已经听到命令了。他造微入妙的医术又是如此高明。他享有这样的美好俸禄，以供养玄妙的游行。感叹楚地习俗中少有醉者，怨恨中山之人醒得太早。历城的伏日，会稽的暮春。清晨以面枕头，傍晚以莲筒饮酒。翻倒景升的伯雅酒，倒尽季伦的接篱酒器。近来解除酒醒，多调制玉液；向来已经口渴，通常饮用琼浆。千钟之酒刚在初宴时戒止，百斛之酒尚未在荒宴中酿成。他寄托情怀的深远也如此。不横置筷子，也不面对朱红酒杯；昆仑的禾黍，只是在商徼得到称誉；桄榔的面粉，也只是白白出自丹区。朱鸟含着津液，苍龙炼养精气。把庖厨之书当作外典，把食蔬之事看作空言。太阳的光彩有九道芒，便等同于业鼎；露水的光华呈五种颜色，已经足以抵得上僖盘。他超脱牵累到了这样的程度。至于任凭形骸直立，混同于歌笑之间，有时久留在白杜，有时暂时到丹麾。迟疑盘桓，渐渐来到墙东；忽然之间，又迁居灶北。向来衣着放纵，祢正平还没有称他为狂生；所到之处清除粪秽，王彦伯也一概称他为道士。因此本来不能用一个方面来断定，也不能被儒、道二教拘束。想来他在仙阶上的深浅不可测量，也很难评论他的乡品。然而他能够持守慈悲之宝，不使玄妙的枢机败坏。忽然听到他济助万物的功劳，姑且有寄托言语的途径。尚书、河东公镇守此地已经三年，雨水使禾苗均沾恩惠，风吹草动般声名远播。郄元帅的诗书，哪里应当夺去席位；曹相国的黄老之学，也不足以争先。君忽然唱道：这些百姓，只要带着城中[缺字]，全都趋向宫井。况且蛮地沙土容易泛滥，土地多有疏漏，不可能每家设置银床、每人开凿玉井。有时乌鸦尚未飞上，赵尊家的门扇还紧闭；月兔仍然[缺字]，曼倩家的窗棂还未开启。这样一来，词人卧病，就不能希望沾到嘴唇；穷人呼冤，也没有地方洒泪。何况北面通向大道，南面连接不同的邻境。有渡过汉水的神牛，有返回燕地的骏马。少阳主持时令，抱着莹亮的角而来寄托思念；烈日无阴影，[缺字]奔驰的马蹄到达这里。假如损害上善之道，也许会导致内里干涸。于是君在宫观西南方，考察《水经》，又探究井的德性。一八四八，鲍侍郎突然以庾辞[文意不明]；九二九三，郑司农蔼然深明义理。将要完成这一志向，必须寻求志同道合者。当时有像我这样的六位同僚。窦将军府中，有元甲朱旗；王太尉幕中，有红莲绿水。共同崇尚虚室，一起摄持灵台。共同发誓积三千阴功，共同期望长生八百岁。倒空筐箧，竭尽所有来抒发心机。君于是指着这些甘甜清凉的泉水，完成了沟渠和池沼。烟雾般搬运宋人的畚箕，雷鸣般挥动刘氏的铁锹。晋地土块全被清除，泾水泥沙尽行淘漉。不到一旬，清冽的寒泉便涌出。又广泛搜集坚贞的美石，远方寻求奇异的玉石[缺字]。凿开混沌，几乎劈裂云根；驾着朴属之车，争相奔驰在风吹的石阶上。武都引来明镜般的水面，东海分开桥梁。下方墙壁耸立以显坚固，上方棱角分明以显精巧。水流方正而清洁，灵沼分别呈现清澄。丹灶飞出光华，哪里会有代替僵死的李树；赤箫留下余音，终究没有半死的梧桐。角落里松门交错，藩篱环绕桧木殿堂。劫火尚未飞来焚毁，这里仍然维系着大地。武夷山再次让曾孙设宴，宣岳重新在阿母处歌唱。也永远断绝无禽可捕的忧患，最终稍微没有射鲋的忧虑。君又认为我们几个人都是一时才俊，具备共同的声望，何不商议把它雕刻刊立。想来我曾梦见彩色笔锋，或者吞食过文石。承蒙屡次回顾，急切地[缺一字]这篇文章。才高八斗，深感惭愧；四科之中，我又取什么呢？愿天地长久，共同承受消除炎热的规范；古往今来，不再有结茅而居的困苦。言语不能尽意，于是作铭说：井络山光芒四射，天彭之地郁然旺盛。啊，教化之父，在这里诞生了仙乡。听闻[缺一字]秦[缺字]，看见腊月嘉平。黄宁处在虚位，绿色文字题写姓名。（其一） 徐瓠留下犀角，扁鹊、桑[缺字]分开水脉。虢国跌倒，赵国入梦；齐国[缺字]，秦国患痔。金绳接续经脉，玉管损伤[疑为]骨髓。蛇胆使眼睛明亮，虎须使牙齿牢固。（其二） [缺字]毛[缺字]经过集市，醉醺醺地走过酒垆。浔阳的傲令，富渚的狂奴。三春饮竹叶酒，九日佩茱萸。延年袒露身体，孟祖大声呼喊。（其三） 龟息以保存元气，熊经以养护秀气。鼎鼐多么宽广，笾豆多么悠长。污秽得像食物上的带子，鄙陋得如同探[缺字]。竹实虽然繁多，山梁上的凤凰却不闻不嗅。（其四）

译于是感叹[缺字]井，又隔绝了攀取林木。拜异于疏勒，穿行不同于汉阴。油脂融入土脉，乳泉喷涌于泉心。工匠得到岛舄，在上方分出凤簪。（其五） 我们同党都具备文采，赞助藩镇政务。千寻高的建木，万丈长的绝岸。华美衣裾登上坐榻，白色横木配着素案。明月离[缺字]，钩星悬在银河。（其六） 燕、齐的宾客，杨、许的师资。《养生》写成著作，《招隐》裁成诗篇。在玄妙之中领悟，在尘世之外相约。共同防备绳索太短，也共同忧虑瓶子太小。（其七） 古代有三巴，今天分为二蜀。道路盘曲九折，山势峥嵘七曲。元鹤立于华表，仙人对弈棋局。我刻下这篇铭文，永远[缺字]郭朝旭。（其八） 刑部尚书致仕、赠尚书右仆射太原白公墓碑铭（并序）。公以致仕刑部尚书的身份，年七十五岁，于会昌六年八月在东都去世。追赠右仆射，十一月便葬在龙门。其子景受，大中三年由颍阳县尉出任集贤御书院主管，侍奉太夫人宏农郡君杨氏来到京师，战战兢兢，奉行父亲遗志，唯恐不能完成，于是分条叙述父亲一生功业，命门客取来文章刻在碑上。碑文说：公字乐天，名居易。原为前进士，因避祖父名讳，参加书判拔萃科，任秘书省校书郎。元年，回答宪宗的诏策，言语切直，不能任谏官，补任[缺字]县尉。第二年参加进士考试，取故萧遂州为第一，考试完毕，署为集贤校理。一月之中，诏令从右银台门进入翰林院，试作文章五篇；第二天，凭借所试制诰《加段佑兵部尚书领泾州》，于是任学士。右拾遗任满后，正要拟定官职，请求任京兆府属官，以帮助供养亲人，授户曹。当时皇上接受襄阳、荆州送来的奏疏和贡物，超出约束规定，公暗中诋毁两位统帅，并且说他们不是善良之人。后来虽然因此与宰相不合而遭祸，但后来礼官竟因其杀害无辜太多，给他上谥号[缺字]为厉。李师古承袭父亲职位而叛逆，专门制造项领之事以欺骗同僚，送上钱六百万，赎买文贞公故宅，交给魏氏。公又说：‘文贞公宅的正堂，使用太宗殿堂的材料；魏氏每年腊月铺设席位，祭祀他们的先人。如今虽然贫困，后来应当有贤人。即使朝廷拆下一片瓦，魏氏也有一份，难道他们肯进入贼人赎买的宅第吗！’皇上因此赐给钱和直券，让他的孙子居住。在职三年，每次宴见皇帝，多数时候他都走在前面，手持笏板停留在皇帝车辇旁；无论是否是皇帝的意思，他都加以清理、剔除、抉择、研磨，希望赶上年轻人，眼中所见天下没有一件事。第五年因父母丧事离职，筑庐守墓。七年，以左赞善大夫身份撰写吉礼文书；武相遇盗而死，盗贼把刀丢在天街，太阳接近正午，长安城中全都知道。公用次等纸写奏疏，陈述元衡的死状，不能得到答复，于是贬为江州司马，改任忠州刺史。穆宗任用他为司门员外郎。四月任知制诰，加授主客郎中，正式任中书舍人，穿绯色官服。奉诏起用田孝公代替衡阳，孝公出行时赠钱五百万，公拒绝收受。燕、赵之间相互残杀不止，公又上疏逐条陈说河朔的叛乱，仍未得到答复，又被贬为杭州刺史。到任后修筑堤坝抵御江潮，分开水流、减杀水势，用来灌溉肥沃田地。开掘故邺侯李泌所建的五口井，停蓄甘甜清洁的泉水，改变当地饮食。沿着钱塘江上下巡行，百姓迎着潮涛祭祀神灵，伴侣歌舞。调任右庶子。出任苏州刺史。授秘书监，改换服色，升任刑部侍郎。请求分掌官府文书，得到太子宾客之职，授河南尹。又恢复旧官，进阶开国。九年授同州刺史，他不上任，改任太子少傅，准许延长百日假。又过两年，得到他最终去世时的官职。白氏一族由楚地进入秦地，秦人认为杜邮之事不公，封子仲为太原公，使其后代在那里延续。祖父某，任巩县令；父亲季庚，任襄州别驾，追赠太保。有一个女儿，嫁给谭氏。公出生七个月，便能展开书本，指认‘之’‘无’两个字，纵横笔画都没有错误。长大以后，和弟弟行简都很有名。故刑部李建、故左丞庾敬休与他交情最好。他居家时因门户狭小，只饮少量薄酒；每逢朔日、望日、晦日就不吃肉，带着邓同、韦楚，穿白衣游览人间。他的姓名传过大海，流传到鸡林、日南等有文字的国家。任中书舍人三天时，像李建一样草拟诏书，皇上让郑覃自代；郑覃后来做宰相，性情质朴正直。文宗时，文贞公果然有孙子起用出使，数年后任谏议大夫，贤能可任，后来成为今上皇帝的御史中丞。有一天，景受曾跪下说：‘大人在翰林院，六位同僚中有五位都做了宰相，唯独白氏没有。’公笑着说：‘你年轻，姑且等待。’他的曾祖弟、今任右仆射平章事的敏中，果然做了宰相辅佐天子。又恢复宪宗原来想要取得的东西，开通七处关隘，修筑四州城防，以此汇集巨大的功业。仲冬南行，备具宰相仪仗，恭敬跪拜而战栗；给事中还在永宁里供养寡嫂。那里有兄弟之家，指声洪亮而身体强健，令人钦慕，以此证明公善于知人。文集共七十五卷，元相为它作序。系辞说：公的先世凭借谈说而闻名，肃宗、代宗两代都很优异，声迹布满河南。祖先的阴德尚未得到验证，公却有兄弟相助。本根枝叶不动摇，于是果然繁茂舒展。不是枯骨，不是腐朽，啊，是多么醇厚肥美。在乡里直到国家，取用之处没有穷尽。天子看见他，把他召到层层台阶和玉堂之中。内心明察，胜过唐尧和夏禹。皇帝为他停车挽留，使他承续前代事业。年终应当升迁，便选任户曹。光彩洁白，华美无瑕。因而遭到弃置遣送，直到道宗天子之时。谁能同他为伍？大多半途停止。收起笔墨，摄持节麾，治理三郡从容有余。离开刑部之后，很快东迁居住。任河南尹，剪除暴虐和逃亡。君主有三辅之地，臣下有四亩田地。臣下衰老而君主强盛，只好辞谢不能守任。恭敬端正，是君子的文章；不僭越也不发怒，是君子的武德。君子既然正直，双方都有自己的法度。谁能使家业长久？是曾祖的弟弟。掌握大地权柄，遵循巽顺之绳，来成就大计。不是只有明哲才知道，也有教导和诏令。更加收取其成果，拔除杂草而[缺字]。把诗刻在碑上，以报答百代。公老死在东都，于是葬在那里。请卢尚书撰写故处士姑臧李某墓志文状。

译曾祖讳某，皇朝美原令。祖父讳某，皇朝安阳县尉。父亲讳某，皇朝郊社令。处士讳某，字某，是郊社令的第二子。十八岁时就能通晓《五经》，开始参加乡里的赋试。恰逢郊社令身体违和，他离开太学，回到荥山，奉养父亲二十多年；后来遭逢家中丧事，在墓旁筑庐守丧，按照日月期限服丧，服满后便发誓终身不再出仕求禄。当时重视他的表兄博陵崔公戎、表侄新野庾公敬休，以及平阳郡等人，因为内外都钦佩他的风范，置身于师友之间，劝他参加当时的选举，他都坚决拒绝。他更加通晓《五经》，全都撰写别疏，遗弃繁琐章句，综合会通经书旨归。他隐藏光彩而不显耀，完成后也不拿出来，只大略用来教训子弟，不让它流传给族亲姻亲，所以当时人没人能够知道。他在注释撰述之余，联缀写成赋、论、歌、诗，共有数百首，无不宣扬经书实义，以教化根源为本，意味醇厚，道理端正，文辞古雅而义理深奥。从弱冠直到临终，从未写过一首近体诗。小学方面通晓石鼓文、篆书，以及钟繇、蔡邕的八分书，正楷和散隶也都达到精妙境界。然而他与人往来的书信，全未曾亲自下笔，都是口授成文；只有曾经为郊社君祈福，在野南抄写了一部佛经，刻在贞石上。后来摹写他的作品渐渐兴盛，而且并非他的本意，于是用一辆鹿车装载，送到香谷佛寺之中，收藏在古篆和众经之间。他这样隐藏踪迹、积蓄德行，大多都是这一类。长庆年间，他从淮海来，途经徐州。当时有人对徐州统帅王侍中说：‘李某真是处士。’于是王侍中以宾客之礼在旅舍延请他，希望屈驾担任上宾，与自己共同治理此州。处士对徐帅说：‘跟随您并不困难，只是侍奉别人并不容易。’他长揖而不下拜，拂袖离去。这些话大概是在讥刺崔相国的事情。他又回到荥山，像从前一样讲论道义。享年四十三岁，于太和三年三月二十六日离世。同年十月择日葬在荥阳坛山原，面向先祖墓域，与夫人荥阳郑氏合葬。两个儿子▯、顼当时还很幼小，侄子思晦实际主持了丧葬礼仪。到了会昌三年，因为风水方面的祸患，松树和楸树不能成活，两个儿子号哭，希望重新占问蓍龟。商隐和二弟羲叟、再从弟宣岳等亲自教授他们经典，教他们学习文章。我在学生中，蒙受称为通达之人的虚名，承蒙引进提携的恩德，怎么能忘记呢？愿意帮助完成改葬之礼，岂敢遗漏撰写美文的责任！希望阁下独掌文坛法度，位居当代文章之首；近来在篇章书翰之间，又惠赐我交游的情谊。我私下记录遗留下来的事迹，冒昧请求刻写墓铭，希望推及同族的恩惠，使隐没沉沦的德行长久流传。面对纸张悲酸哽咽，所能叙述的十不存一。谨此陈状。请卢尚书撰写曾祖妣墓志文状（故相州安阳县姑臧李公夫人、范阳卢氏北祖大房）。夫人姓卢，曾祖讳某，任某官。父亲讳某，任兵部侍郎、东都留守。夫人是兵部的第三个女儿，十七岁嫁给安阳君，名某，字叔洪。姑臧李成宪、荥阳郑钦说等十人，都是她的姊妹夫。安阳君十九岁，一举考中进士，和彭城刘长卿、中山刘[缺字]、清河张楚金齐名。开始任职于安阳，二十九岁去世，附葬于怀州雍店东原先大夫、故美原令墓的左侧。美原名某，字既济，墓志由长乐贾至撰写。有一个儿子，任邢州录事参军，名某，字叔卿。夫人守寡以后，教导邢州君学习经业、取得俸禄，寄居在荥阳。不幸邢州君也因病早逝，夫人忍受日夜的哭泣，抚养照看孤孙。家中屡屡贫困，不能把邢州君迁来合葬，所以择地葬在荥阳坛山原上，使他从我夫人作为祖先，百世不迁。十年以后，夫人才因高寿去世；几个孤孙还很幼小，也未能把夫人的棺柩与安阳君合葬。怀州和荥阳遥遥相望，相距二百里；又因世事多变，墓地仍然分离，岁月迅速流逝，将要超过百年。曾孙商隐在会昌二年考中进士，入等后任秘书省正字。因此才得以称为一家，能够谋划开墓合葬。罪过和灾祸不断积累，天降惩罚；刚开始占得吉日，又遭逢第二次凶丧。只剩残喘，生命寄托在朝夕之间，担心泉下墓道彼此错隔，松树楸树也被摧残。含着悲哀抚摸血泪，竭尽力量办理此事。于来年正月某日，开启夫人的棺柩，送回合葬在怀州东原。永远瞻仰先人遗留的恩德，哪里敢忘记撰写墓志的责任？阁下是我祖妣的族侄，又是天下的文章宗师，深知托付亲族之重，实在仰望您推恩及类的旨意。冒昧请求刊刻墓志，以稍稍安慰尊灵。叩心陈状，言辞不能充分表达恩德。谨此陈状。请卢尚书撰写李氏二姊、河东裴氏夫人墓志文状。从前我先君姑臧公因为让位给弟弟而受封，所以子孙世代相继，德行礼法相传，连续兴盛，史籍中都有记载。祖父王考[缺字]曹君，凭借隐德而不显耀，屈居州县之间。父亲烈考殿中君，知晓天命而不屈挠，从容出入宾客之间。我的二姊，确实接受清正的教诲，十八岁嫁给河东裴允元，他是故侍中耀卿的孙子。出嫁后恰逢疾病，未能进入宗庙，过了一整年，突然归于黄泉。当时先父罢免获嘉县令，准备接受其他任命，于是把她的灵柩暂厝在获嘉东面。她的弟弟命运不幸，很快失去了父亲，返葬的礼仪因而一直没有办理。到了会昌三年，商隐接受吏部选任，在秘阁任正字，将要占卜墓地，以解除长久的遗恨。恰逢裴允元一同来拜见，又出任获嘉县令，距离二姊去世已经三十一年了。神灵符合早年的志愿，占卜得到遥远的日期；但罪孽积满，又第二次遭逢丧事，加上疾病缠身，于是改定日期。第二年冬天，因为潞州盗寇侵犯，扰乱河内，担心祸患如樊发，内心极为悲痛。于是泣血告慰亡灵，代理主持丧葬之事。择定第二年正月某日，把二姊送回祖先墓旁，葬在荥阳坛山。二姊天性至善，幼年便显露柔顺德范，专心研究经史，织造技艺精妙；像锺繇、曹不兴那样通晓礼法，具有刘氏、谢氏那样的文采。想到她兼具这些美德，我平生早已知道；只是上天赋予她的寿命不到二十岁，这大概是我们这些弟弟不肖而给她带来的拖累。墓志表章本应托付给文章家，用来安慰归来的魂灵，实在有赖不朽的笔墨。我含着悲哀，哽咽摧伤，五脏之情都已崩裂。孤苦地呼告苍天，永远痛恨苍天！

译李贺小传。京兆人杜牧为《李长吉集》作序，把长吉的奇异情状写得十分详尽，世上流传着它。长吉有一位嫁给王氏的姐姐，讲述长吉的事情尤其完备。长吉身材细瘦，两眉相连，手指甲很长，能够苦心吟诗、迅速写作；最先赏识他的是昌黎韩愈。与他交游密切的，有王参元、杨敬之、权璩、崔植。每天早晨太阳出来，他便和诸公出游；从来没有预先得到题目，然后才作诗，不像其他人那样反复思量、牵强拼合，把合乎期限作为用意。他常跟着一个小书童，骑一头跛驴，背着一个破旧的锦囊；一有所得，就写下来投入囊中。到傍晚回来，太夫人让婢女接过锦囊，取出其中的诗稿，看见所写的题目，常常说：‘这个孩子一定要把心呕出来才肯罢休啊！’点灯后给他饭吃，长吉从婢女那里取回诗稿，研墨铺纸，补足成篇，再投入另一个囊中。除了大醉或吊丧的日子，大多如此；过去之后也不再回头审看。王、杨等人有时又来探取，抄写带走。长吉往往独自骑驴，往返于京城、洛阳之间，所到之处偶尔有作品，便随手丢弃，所以沈子明家所剩下的只有四卷。长吉将死时，忽然白天看见一个穿绯衣的人，驾着赤色蚪龙，手持一块版，上面写着仿佛太古篆书、又像霹雳石文的字，说是天帝要召长吉。长吉完全不能读懂，扑倒在榻下叩头，说：‘阿[弥女]（长吉学说话时对太夫人的称呼）年老又有病，贺不愿离去。’ 绯衣人笑着说：‘天帝已经建成白玉楼，特意召你去为它作记；天上的差事很快乐，并不苦。’长吉独自哭泣，旁边的人都看见了；过了一会儿，长吉断了气。他生前居住的窗中曾经烟气蓬勃升起，还听到车行和箫管的声音。太夫人急忙阻止别人哭泣，等待了约煮五斗黍米那么久，长吉最终死去。王氏姐姐并不是能够凭空编造长吉故事的人，事情确实是她亲眼看见的。唉！苍天高远无边，天上果真有天帝吗？天帝果真有苑囿、宫室、楼观之类的玩赏之物吗？如果确实如此，那么天空既然高远，天帝既然尊严，也应当有才华文采胜过人间的人物，为什么偏偏屡屡召唤长吉，使他不能长寿呢？唉，难道世人所说的才华奇异之人，不但人间很少，天上也不多吗？长吉活了二十四年，官位不过太常寺奉礼郎；当时世人又多排斥、毁谤、贬斥他。这又难道是有才华而奇异的人，天帝独自看重他，而人间反而不看重他吗？又难道是人间的见识会胜过天帝吗？纪事。象江太守。荥阳人郑[缺字]从象江得到六块怪石：其中三块高耸而上端尖锐；又有一块，像世间道士存思时绘画人的肺、胃、肝、肾，依次悬连在一起；又有一块，中间空而外部隐约，像瘿、癃、殃、疝等病却没有形成具体形状；又有一块，颜色绀青如冰，纹理平坦漫漶，弹击它能发出美妙的声音。[郑某]任象江太守三年没有患瘴疠，睡眠饮食平安；等回到长安时，却没有住宅，只能回到儿子寄居的房舍。估算用车运送六块石头，运费花了俸禄六十万。郑某的嗜好有情致，极像前代名士。华山县尉。陶生，是个有恒心的人。善于养生，也善于同人交游，还善于做官。会昌年间，陶生患骨热病，病得将死。这一年长安城中为陶生写诔文的进士有几十人。陶生在世时，我已经得到他的心；等他死后，我又得到他的名声。齐鲁二生。程骧。以上一人字蟠之。他的父亲少良，本来是郓州盗贼。晚年又和同伙蓄养一匹母马和一头草[缺字]，私自制造弓箭刀仗，学习挖掘坟墓、拦路抢劫。他常常到偏远的坑谷中，没有房屋和哨所，依靠大树，早晚侦察等候，进行奸恶之事。李师古贪图各地土产，下令抚恤商人。郓州与淮海竞争，天下珍宝进出不断。少良积聚资财以万计，每隔十天回家一次，妻子总是置办食物，想犒劳他的同党。后来少良年老，以前置办的食物中有一大块连骨肉，他因牙齿渐渐脱落，不能吃。妻子便起身请求同伙中的年轻人说：‘公子和这个老父亲挖坟抢劫十多年，竟然不知道天下还有活人。如今他尚且不能吃东西，哪里还能在公子叔行[胡浪反]那里活动呢？公子这次离去，一定会在草丛间杀掉他；不要成为铁门外老捕盗者所窥伺取乐的对象。’少良默默害怕这件事，拿出一百多万向同伙道谢说：‘老太婆真懂事，姑且用这些钱和诸位告别。’众人答应他，并相互盟誓说：‘事情败露以后逃走，约定不互相牵连。’少良从此用自己的资财经营贸易，和邻里相处重信义，救济死亡丧葬之事。戒断鱼肉、葱[缺字]，礼拜画像中的佛，诵读佛经，不再走出里巷，最终像一个能够悔改前恶的大君子。十五年后少良去世。儿子骧一向不知道这些事，后来有一天犯了过错，母亲骂他说：‘这种不良种子，哪里会有好事呢？’骧哭泣，询问她这话的缘故，母亲把少良从前的事情全告诉了他。骧号哭数日不吃饭，于是把家财全部散尽。过了一年，骧非常贫困，便在乡里借贷，做供给柴水、洒扫之类的事情；每天读书数千字。乡里的先生认为他贤良，时常给他粮食、干肉和布帛，让他供养母亲。后来他逐渐通晓《五经》、历代史书、诸子百家和杂家之学，往往有同学离开自己的老师，来听骧讲授。他为人宽厚而日益充实，举止行动都有规矩，别人不敢冒犯。乌重允任郓州统帅时，喜欢听说骧的事情，给他钱几十万，让他购买书籍。骧又把剩余的钱赏赐给诸生。乡里那些过去承受过少良恩德的人，也曾来和骧一起经营货财；多年后，又送给他万金。骧坚决不把这些钱财据为己有，查考契约，搜寻账目，混杂分给邻近人家，用度耗费，全不追究核问，道德因此更加高尚。开成初年，相国彭城公派门客张谷聘请他，骧没有出仕。刘义。以上一人字义，不知道他的来历，在魏地时和焦蒙、闾冰、田滂交好。他任性重义，身材高大，有很大的力气。常常出入市井，杀牛、打狗和猪，张网捕鸟雀；有时也因酒杀人，改换姓名逃走。遇到赦免才得以出来。后来流转到齐、鲁，开始读书，能写歌诗。但他依仗过去的作为，总是不肯向贵人低头周旋。穿着木屐和破衣，向普通人乞讨酒食来维持生活。听说韩愈善于接纳天下士人，便步行去投奔他。到达后，写下《冰柱》《雪车》两首诗，一天之内便位居卢仝、孟郊之上。樊宗师以文章自负，见到刘义便向他行拜礼。后来因为争论言语，不能使诸公屈服，便拿着韩愈的几斤黄金离去，说：‘这些本来只是谀墓中人的所得，不如拿来给刘君祝寿。’韩愈不能阻止他，他又回到齐、鲁。刘义的行为固然不在圣贤中庸之列，但他能够当面指出别人的长短，不怕最终遭祸；等到别人接受他的道义时，他又替人弥补过失、劝告规谏，亲密得像骨肉。这一点是他胜过常人的地方，实在无穷。宜都内人。

译武后篡位已经很久，颇为放纵，沉溺于内宫之事，不敬奉宗庙；四方每天都有叛逆，防备和应付尚且来不及。当时宜都内人拿着唾壶进见，想找机会进谏。武后坐在帷幕下，倚着檀木几案，和她交谈，询问四方的事情。宜都内人说：‘大家知道古代女子地位低于男子吗？’武后说：‘知道。’内人说：‘古代有女娲，也并不正是天子，只是辅佐伏羲治理九州罢了。后世的[缺字]姥，有越出内室而裁断天下事务的，都没有合乎正道。多数是辅佐昏君，否则就是抱着小儿。唯独大家您改变天子的姓氏，除去钗钏，穿上帝王冠冕，祥瑞每天到来，大臣不敢妄动，才是真正的天子。然而如今宫内的弄臣、亲狎之人，早晚进御，却很久没有屏退，我怀疑这不合天意。’武后说：‘为什么？’内人说：‘女子属阴，男子属阳。阳尊而阴卑，虽然大家以阴柔之身主持天下，但应当取刚强高亢、光明刚烈之势，以消除群阳；阳气消退以后，阴气才能得志。如今亲狎弄臣日日进宫，处在大家作为天子所居的尊位上，这是阴气求取阳气。阳气胜而阴气也会衰微，这是不能长久的。大家从今天开始能够屏退男宠，独立主持天下，那么阳气的刚强高亢、光明刚烈就可以具备了。’ ‘这样经过千万万年，男子越来越衰微，女子越来越专权，我的愿望就在这里。’武后虽然不能全部采纳她的话，却在当天便下令诛杀营建明堂的人。析微。断非圣人事。尧舍弃自己的儿子，舜也舍弃自己的儿子，周公舍弃自己的弟弟，后世人认为这能够决断大事；这种看法完全不了解圣人的事情。所谓断，是对事情有疑惑以后才作出决定。圣人所做的事没有疑惑，又哪里用得着决断？圣人用道来掌握天下，百姓不知道；圣人用仁义治理天下，百姓也不知道。祸害只除去自身，还不能算仁；祸害只除去家庭，还不能算仁；祸害只除去国家，也不能算仁；祸害只除去天下，仍然不能算仁；祸害除去后世，这才算仁。合宜而实行，叫作义。儿子不肖便舍弃儿子，弟弟不顺便舍弃弟弟；家庭、国家、天下和后世，都因舍弃他们而获利除害。不舍弃便反而不合宜，但仍然去做，尧、舜、周公从未疑惑，又哪里用得着决断？所以说：‘决断，不是圣人的事情。’ 让非贤人事。世人认为能够让出自己的国家、让出自己的天下的人是贤人；这种看法完全不了解贤人的事情。能够让出国家、让出天下，只是不肯苟且取得罢了。商汤当时并不是没有臣子，但最终辅佐商汤完成事业、参加升[缺字]之战和鸣条之战的，究竟是谁？不是伊尹不可。周武王当时也不是没有臣子，但最终辅佐武王，参加牧野之誓、悬白旗之战的，究竟是谁？不是太公望不可。假如伊尹把功业让给汝鸠、仲虺，太公望把功业让给太颠、闳夭，那么商、周的天命能够聚集吗？所以伊尹丑诋夏桀、使夏朝覆亡而复归，太公望发扬振作、奋勇进击。在这个时候，即使有一百个汝鸠、一百个仲虺，伊尹也不会让出；即使有一百个太颠、一百个闳夭，太公望也不会让出。所以说：‘让，不是贤人的事情。’ 为荥阳公黄[缺字]斋文。臣下私下听说，道统承自象先，玄妙之教最为尊崇。有无名的璞玉，不可雕刻琢磨；开启众妙之门，从来没有关闭过门闩。通达之人洞察大道，上士勤勉修行，开始有胥连，继而交接尊陆，都是承受浑然一体的教化，以凝聚悬解之功。到了教化逐渐衰落、真元稍稍涣散的时候，七十位神虎，穷尽践踏的姿态；九百条毒龙，任意造成贪婪残暴的祸患。于是又有吴宫合石、王屋流珠，才排列万国朝会的次序，开始确定众神的位次。把它放大，就笼罩八方极远之地，连微小如草芥之物也包括其中；把它缩小，就陶冶一身，超越天地之后长存。上至皇室屋宇，下至普通百姓，无不接受朱陵的炼养，承受酆部所施的功德。因此五腊、二直、八节、三元，都开设忏悔拔度的科仪，用来彰显修行崇奉的宗旨。臣某有幸生在清明的时代，素来禀受玄妙之风；每当秋水凝聚情思，便在春台抒写远望。舒展灵襟而抽发思绪，如同振动羽毛；触动玄妙之机而开怀，如同饮食沆瀣。因循官府文书，渐渐沾染君王恩泽。既然违背了紫气的占验，于是阻隔了丹丘的会合。越过五岭之外，再次奉命来到这里，抚慰凋敝病弱的百姓，压制蛮夷杂俗。我私下担心所见所闻还不符合玄妙科条，举措之间或许超过了真实宽裕的原则。有的化为疾病灾祸，有的遭逢凶荒饥馑。谨敢荐请真正的道师，举行这场玄妙法会。何况本府水环湘桂，山势有如蓬莱瀛洲；本来也是武陵之【疑字】、桃源相接之地，平昌之井、荆水通行之津。洞中乳石凝结成华，岩间烟气聚集；浮丘的别馆、蓟子的驿亭，也都仿佛在此。难道只是地下五千丈，才独称大华山；离天三百里，才使人迷失于武功山吗？实在幸蒙廉车经过，得以亲近灵境。如今凉风已经先至，暑热也将消退。九州之外、八方遐远之地，都寂静而无烟尘；二元三景，和蔼地放射光辉。云篆鸟章、珠巾琳几，所需器物大略齐备，仪式也格外灿然。伏愿太上三尊、十方众圣曲降元始之恩泽，大施鸿大慈悲，先使清明的朝廷能够屡获福祉；使君王面南而享千春之寿，北辰般安康而享亿载之欢。三公百官共同安享天禄，四夷万国长久遵奉帝王谋略。然后使本部封疆和本州僚属都没有虚浮之士，年年多获丰收。臣的斋功得以申达，道心更加深厚，也借此彰显藩镇职任，蒙受圣心的妙选。愿长久的灵庆遍及臣身及支属，清平富裕永远沾及家族。这样便是仰承大道无极的恩德，只因臣受严密关禁所限，又承当军务寄托，不能亲自斋戒，手持素简，亲往黄坛，只能面向紫府驰骋诚意，朝向清都洁净心念。谨附上臣李道琮的墨笔文辞，恭敬启奏。惶恐谨辞。○为相国陇西公黄【疑字】斋文 臣有幸出自仙家支裔，承蒙道法庇荫，早年佩掌相印，多次登临斋坛。八景三清的道教科戒，虽略有听闻；但七情五贼，却未能勉力修持。入朝辅政、出外征讨，年复一年。臣私下担心政令刑法有所失当，赏罚或有违谬，因而在元司积累罪愆，也辜负了皇上的厚重委托。如今谨备薄礼，仰献微薄诚意，伏愿太上三尊、十方众圣曲加保佑，大赐涤除，使善业能够成就，良愿不受阻碍。愿金柯玉叶之皇室奉祀圣祖于千秋，黄屋丹墀之中尊戴吾君于亿载；百蛮安乐，万国和平，然后恩泽散及幽冥之途，遍沾酆都诸部。使寒灵停止受考，滞爽得以升腾发光，俱登仁寿之境，共同奉行太平教化。○为马懿公郡夫人王氏黄【疑字】斋文

译唐某年某月某日朔，上清大洞三境弟子妾某，生于本命某年，年若干岁，某月某日出生，隶属北斗某星。居住在河南府河南县正平坊安国观内。今日谨携同私属弟子某等，前往京兆府万年县永崇坊龙兴观内，奉请受上法师东岳先生邓君。依照科仪，在三圣会仙堂内修建黄【疑字】妙斋。历时三日三夜，诵经行道，奉为先前受法的尊师，以及道场男女官众、九元七祖、弟子门徒等忏悔罪过、拔除苦难、祈求恩泽。谨辞上告虚无元始自然天尊、太上大道君、太上老君、金阙后圣李君、十方灵真、三界官属、三十六部尊经、元中大法师、天地水三官、北斗尊神、本命星尊神，以及洞天林谷中一切栖隐的灵仙等。妾早年有幸遇到师尊，恭敬听闻教旨。伏想元始皇天布施元气，按时播及众生；太一传授形体，开始流布各类庶民。万物都由无始陶铸，成就其自然本性。到了三古以来、九皇秘迹流传之后，群妖众孽亵渎扰乱真元，鬼道尸邪干犯迷乱至正，于是大为划分治化，广泛创设章符。金板玉绳上记载着修炼、存思之术；河源、酆部又重申考察治理的科条。因此三灵没有倾覆败坏的忧患，万物都蒙受生成养育的恩德。妾内心幼稚，晚年才终于修持；在童蒙之时，已经犯下许多僭越罪咎。元和某年，得以托身于故户部尚书、赠左仆射臣马总，少壮时极尽荣华富贵，结下胎血因缘。况且臣马总蒙受君王恩泽，久镇藩镇，受命专征，拥有外阃权力；消灭盗寇、攻下城池，所伤害者不计其数；施刑守法，因罪获罪者极多。虽然他侍奉君上的心确实没有顾虑回避，但执行之时，或许没有恰当地区别轻重。因此臣马总在世时，曾允许妾以虚无之道为念，希望借晚年共同结成善缘。及至臣马总去世，妾服丧期满，婚姻大事大致完毕，门户也恢复如初。于是东都某观的道士南岳先生符君，怜悯妾奉祀香火的勤谨，成全妾身穿巾褐、修道的愿望，从此替妾披度，转眼已历多年。妾虽积累污秽恶行，如同行尸，感通神灵的希望极小；但对于三虫六贼，制服它们并无缺失。在同辈之中，符君屡加吹嘘推许，说妾可以奉行三洞尊贵法门，考求七真奇异的教诲；又殷勤劝请，反复推重。妾虽获得了非分的荣耀，也深切想到良好时机难得，于是某年在某处，前往大洞师东岳先生邓君处，奉受上法；回车完成道业，交结紫纹法服，承担玄门科仪，忝列真人之位。妾早晚感奋自励，寝食之间都惭愧惶恐。到如今已有五年，更加专心勤修，同时发誓除去世俗牵累，渐渐仰慕清静修行。自从停止世俗事务以来，志向和念头更加纯洁。所希望的，只是稍稍存养真气，便能降服众灵。又据《仙记》说：师父和弟子能够彼此护持七年法门，便应当得道。何况如今国家奉承元始天尊的后裔，圣上崇尚清静之风。妾的师父奉道以报君亲，广泛存心济度众生。妾又筋骨身体并未患病，牙齿头发尚未衰败，仰承元始恩德，实在无以报答。因此敢再投身灵地，第二次献上微薄诚意。于是有同学男女官某，嘉许妾的至诚，勉励妾上路。就在今夜，再次来到仙都，庆贺百生有幸之时，登临三圣会真的殿堂。修建法事刚刚完成，朝礼的仪式才开始。何必一定要远居东海的银台？哪里还需借助近在西昆的瑶阙？抬眼观看，仿佛羽翼就要生出；先行前进，彩虹霓霞交相辉映。欣喜荣耀到了极点，感动流泪不能自胜。谨依仙家仪式，参照斋法，特意延请清净道众，重新祈请本命星神。伏愿太上三尊、十方众圣曲降元始恩泽，大施鸿大私恩，记录妾一念清净之心，赦免妾亿劫积累的重罪。伏愿善缘日益增长，赤诚心愿得以申达；君王得以保全千年，辅弼永远安享百福；五谷丰收，四方安宁。先前受戒的道师升迁洞天之位，如今传法的法主享有龟鹤般长寿。道门和俗世的两种因缘，都蒙受覆盖滋润；幽冥与阳世两代人，都洗除罪愆。愿先人的魂魄没有家讼之罪，同道之人断绝干戈城战之患；阴幽中的滞魂、受困狱中的冤魂，都得到升迁，全部从宽赦释。妾发誓持守女子柔弱之道，永远奉行元始微妙法门；如果辜负盟誓，希望届时接受冥界考察。妾某对于恳切悲悯、祈求恩泽的至诚，实在无法承受。谨辞。○为马懿公郡夫人王氏黄【疑字】斋第二文 唐会昌三年，太岁癸亥，十月丙辰朔十五日庚午，上清大洞三境弟子中岳先生黄帝真人张抱元，在所居宫内依照科仪修建下元黄【疑字】妙斋，历时两日两夜，转诵经文、行道、忏罪、乞恩。拜上虚无自然元始天尊、太上大道君、太上老君、十方众圣、三界灵官、三十六部尊经、元中大法师、崇岳山诸灵官等。妾听闻，至极之道包含虚无，真人本来就在自身；在无始之初陶铸混元，从自然中禀受灵性。没有什么不是庞大有为而【疑字】同糠秕、远离大道的。面向北门而高视，乘坐虚舟而不受拘束。及至淳朴教化渐渐离散，真实玄妙之道稍稍隐秘，于是教法垂示三洞，文辞演绎九辰。地纪天元由此确立纲极，北酆南霍从此划分区域。仍因修崇之旨尚未宏大，忏悔救援的科仪还不明白，所以七神五脏降下虚黄上经；三日元时开启青女秘诀。其事超越元象，其道接近希夷。正一真人遗留下来的文字都还在，三天教主传下的法门也仍然保存。妾庆幸自己历经多生，又恰逢美好运势，长久思念女子柔弱之道，早早拜入师门。在上清佩带秘箓，位阶进入众真的高位。虽然受到自身禀赋的限制，但事情又系于因缘；对于汤谷之游只能郑重想望，对于朱陵之会只能仿佛追寻。贪恋并承受这极高的恩荣，实在难以担当。因此八庆三元的良辰吉日，无不广开龟座，大辟龙山；使烛龙之光照耀幽都，考察【疑字】驾车行于元始之路。何况所居观宇，原是由贵主肇建、在平时创立的。绛色馆宇和清静宫观，居住的正是帝女；珍珠书囊和锦绣经帙，来自天家。观中通仙的陈设足以凭借，大国的吉庆灵气也不会泯灭。自开元以来，国运艰难；阆苑融台反而遭遇火灾之毒，霓旌绛节都遭受盗贼突然侵袭的灾祸。然而这座观的栋宇没有损坏，图书没有蛀蚀，彩绘如旧，灵文像新写的一样。何况它镇守神州，正当午位；向北远望翔凤山，足以倾尽臣子的丹诚；向南眺望凿龙山，宛然是神仙的福地。虽然浮丘山仍有阻隔，美好的灵气却遥遥相通。先皇帝重新振兴玄门之风，今天子广泛阐明至道；在姑射山使精神恬静，在崆峒山寄托志向。银瓮显现仍在，不必借华山出宝；珠胎展开祥瑞，也不因赤水遗宝。平阳的绛鬣骏马时常到来，昆岳的白环屡次进献。

译因此二京的道教徒众、四海的名流，都得到天光庇荫，沾受圣上的恩泽；炼丹炉都期待九转成功，神灵阶位全都仰慕三清。高功臣抱元捧承日精而降生，因星辰而取姓，骨骼中仿佛发出金锁之声，声响震动琼钟。他从前身穿绮罗，后来辞去禄位官职；厌倦蓟子那样的都尉之职，也厌弃东方朔那样的侍郎之位。早已名列紫书，位通丹岳；调和三关而自得，通达九馆而忘忧。近来听说台峤有名的游踪，□台高峻超绝，清溪深达万仞，丹桂重重八层，于是借着金慈之音，忽然听闻高士驾临。因此妾和男女官等，趁下元大庆之日、水官校籍之时，叩首求哀，至诚奉请，希望携同清净道众。依照元始科仪，或许可以得到感通，希望一定能传达到天听。如今元冥正在掌管时令，阴魄将要圆满；鱼钥开启宫门，麟厨备办珍馐；列炬照耀，房屋名称如闪电；焚香燃炉，馆舍名为明霞。伏愿太上三尊、十方众圣曲加鉴察，大降优厚恩泽，使妾等斋功得以完成，道行有所增益；圣君万寿，良辅千秋，凡是有生命者都蒙受休美保佑。上通清汉，下及幽渊，使众生长久成长，不再夭折伤残；困厄滞塞者全都蒙受开释。又伏愿山东逆贼、代北饥乱之军，背义负恩、兴兵动众；也愿元凶当面缚来认罪，群将倒戈而显忠，污浊风俗得到更新，迷失道路重新归正。普天之下、四海之内，永远没有兵乱侵扰的忧患，长久保有升平的福气。妾幽明两代、道俗二种因缘，愿在位者长久为帝心所记，求道者早日升入仙籍。妾发誓用尽此身性命，恭敬奉持香灯；如果违背这些话，甘愿接受冥界考察。○为马懿公郡夫人王氏黄【疑字】斋第三文 妾以微贱之身，幸蒙美好运势，得以凭借师友，奉持符图，位列高真，文书参入上法。然而尘世泥土般的卑贱身体、血肉构成的微小躯体，尚不能断绝人间踪迹，寄心于物外；长久仰怀真人法格，却辜负了元始科条。至于洗涤身心、勤修香火，五腊二直、八节三元，都发誓严谨持守，不敢懈怠志意。但恐怕举止之间未合元始之机，过错罪咎逐渐积存在酆都。年深月久，罪衅重、责罚深；若遭受寒灵考治的科条，便有辱大道兴隆的时运，早晚思量，心中如冰炭交集。如今谨趁中元大庆之辰、地官校箓之日，在灵地冒昧献上微薄诚意。伏愿太上三尊、十方众圣曲降元始恩泽，大施慈恩，记录一念清心，赦免亿劫重罪，使元功得以成就，良好愿望大为实现；君王长享万年，臣民都脱离五苦。上至云鸟，下至泉鱼，凡是生命都蒙受覆盖保护。然后再及私室，资助那些幽魂；使在世者的名字登记在南宫，死去者的神魂脱离北部。河源中的滞魂、狱中的幽冤，都祈求荡除，使之迁升安适。如此便仰承大道无极的恩德。○为故麟坊李尚书夫人王炼师黄【疑字】斋文 因妾某所佩带的图箓先前遗失，现今又寻回，特来乞请恩典、归还罪责。谨据文辞上诣虚无自然元始天尊、太上大道君、太上老君、太上丈人、三十六部尊经、元中大法师所佩箓中的灵官将吏、三界官属、一切灵化之神，以及嵩山、洛水名山的众真高隐。妾的命运承接往世业因，福庆延及今生，幸而蒙受恩典，早早佩持经法。然而用心不够谨慎，修奉多有违背，灾殃随着过失增长，善行却日渐削减。尘世牵累未曾忘却，艰难忧患达到极点；儿女凋零，孙侄孤弱。自从辞别西雍，久居东周，五次迁徙家居，十次更换年序。前些日子，将所受宝箓盛放在雕花匣中，既然忘了‘教人偷窃’的警诫，果然遭遇了盗贼担袋抢掠的惨祸。于是金科玉篆被盗贼侮辱，神将灵官长久受暴客凌辱。寻找而没有找到，也无从申诉，按理已经应当名列幽官、位标黑籍，万劫沉沦狱中，九元之神一同被拘役于河源。然而罪重忧深，至诚专一终于感通上达，开始听说有人寻索，不久便得到踪迹。于是选择吉日，迎回静室，修持香火，拂去尘埃；瑶质书函交错罗列而像新的一样，锦绣经帙斑斓灿烂而如同旧物。永远怀念这次罪衅，不敢片刻安宁。如今冒昧请来高真，仰陈薄礼；负荆请罪，叩头至地，甚至愿以剑自伤。伏愿太上三尊、十方众圣曲降特殊恩泽，并从旁命令元始司署；记录妾归罪悔过的诚意，允许妾走上自新之路。使善缘逐渐牢固，真道之路稍稍通达；既勤修这副血肉身体余年，也长久奉行灵仙戒律。如果再次严重违背今日誓言，仍然涉及最初的过错，请依照真科等待冥界考察。●卷七百八十一 ☆李商隐（十一） ○为舍人绛郡公郑州祷雨文 某年某月某日，郑州刺史李某谨请茅山道士冯角，向水府真官祷告求雨。伏想旱魃肆虐，应龙不肯兴云。烈日使诗人困苦，密云却苦于不能成雨，正如《易》象所说。生物因此憔悴，百姓粮食艰难。某忝居此职而为民分忧，俯首惭愧于政事无能。于是寻求真人道侣，虔诚祷告阴灵；减少饮食以表示勤勉，卷起帷幕以引咎自责。伏愿下通荥水、播水，上达天河，汇合成为膏泽之源，来消除郁热隆盛的祸患。至于祈求效验，岂敢有所迟疑？冒着风露陈词，焦急劳苦，忧虑萦绕心头；在泉水间等待云气，在树梢上观察风向。只希望玉女披衣降雨，岂敢惊动商羊起舞？私下希望凭借元始感应，听察我的赤诚。○为李怀州祭太行山神文 谨按《礼经》说，诸侯可以祭祀境内的名山大川。如今刺史就是古代的诸侯，太行山确实处在我藩镇境内；它的险峻虽由上天设置，灵气却由神明依凭。怎么可以在咫尺之间容许妖孽小人，怎能让妖邪之气长久积聚在广大山川之间？如今忠武军的全部兵力、河桥的精锐士卒，正指向贼人的庭院准备扫荡，望着敌寇营垒争先攻击。愿神明暗中派遣阴兵，赐给他们勇气，使旌旗如闪电般耀动，鼓槌和战鼓如雷奔腾；一挥军旗便打开天井关，再次出兵收复金微之地。然后使天地之气贯通而形成界限，使云气升起而降下祥瑞；长久高树望日之标，永远成为倚天的支柱。酒肴已经陈列，蔬果正当时令，谨洁净心意献上诚心，希望沟通幽冥、抒发胸怀。○为安平公兖州祭城隍神文 某年某月某日，致祭城隍之神。四民居住之处，因而划分都邑；五种兵器尚未停止使用，于是借助坚固的城池和护城河。神明受命于上天，守护这片土地；拥护长长的城垒，统领弯月形的营垒。愿神主持威灵，压制妖氛。某正宣行朝廷旨意，来总领藩镇政务；军帐中的部署既已安定，幕府中的筹谋岂敢有失？愿神守护这里如同石堡，保卫这里如同玉关，长久使城池高固如岸，不让它重新陷入护城河中。○为怀州李使君祭城隍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