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五十八

译呜呼！万古以来丘陵纵横，变化之后不再出现。您究竟是什么人？竟能闲适地写诗作文；在什么年代去世，又是谁的子侄？曾经做过什么官，又是谁家仙室中的人？寂寞的夜台啊，怎能不为白日悲伤。没有把姓名写在纸上，也没有隐约刻在石中。桃源三月，绿草低垂，杨柳成行。黄莺百般鸣啭，猿声令人断肠。没有题写姓氏，哪里能辨别贤良？呜呼，悲痛啊！可惜先贤。徒然流传经史，终究不能再次归来。青松岭上，碧山高峨。☆裴孝智 孝智，大历八年任祠部员外郎，兼侍御史。○文宣王庙新门记 成就域中大业，使天下归往，称为王。王者顺应历数来治理万物，斟酌时势来观察教化，威声如雷霆，号令如风雨。不靠严刑治理人民，却合于自然运行；不逐家逐户施行，效果却快如神明。德行与幽明相合，道术从古代延续。无为无事，这是多么大的和谐啊！等到淳厚风俗已经改变，仁义才兴起。孔子安息于学校，往来于洙泗之间；以万物之首为法，以百王末世为驰骋之地。他在幽王、厉王时代清理衰败的风气，在殷周之间弘扬儒术。所以《春秋》写成，乱臣贼子便畏惧；《诗经》删定，廉耻之心便产生。赞美《韶》《武》，淫靡的音乐因此止息；实行揖让，庄重恭敬之心因此受到勉励。孔子真是圣人啊！他的声名与日月同流，他的事业与天地终始相随。潜藏时仍有光辉，幽暗中也自然彰显。穿着衮服，历代都尊称为王。曲阜是圣人的故乡。此前，宫墙被霞光遮蔽，正殿高耸独立，四周环绕墙垣，台门深邃。高大如同造化所成，峻然如【缺一字】而动。确实可以说是淹中胜景、阙里完备的范式。刺史孟公休鉴察此事，德行滋润而尊崇老师，道业充实而仰慕圣人，精研百代学术。【缺三字】说夜火不是官署的烛火，春桑也没有附枝之咏。判官、郡功曹卢瞳，以文章发迹，以清廉检束事物，博通【缺三字】，兼擅数科。只有这座祠庙，起初建有层层屋宇；朱门大半倾斜，雕饰屋脊也中途坠落。难以命名的深邃内室，仓促之间便可以游览。如同圣人亲临的【缺四字】，也容易看见。将用什么来恭敬地经过其位，增加对庭院的敬意？于是孟公首先倡导，卢公辅佐他。因而命县大夫兼大【缺五字】裴公修建它的南门，这是记录当时的事情。裴公名有象，禀受元气而含有贞正之德。广泛学习，攻治文章，起初登上甲科。任职于舒州，舒州人【缺五字】等。任职于衮州，衮州人喜悦有加；他积蓄了可以成就大事的才能，具备实现远大事业的资质。于是筹备工程，准备役夫。不砍伐仲【缺六字】山的石料，以石料偿付而供给，工程没有拖延便完成了。大屋横向延伸，双扇门洞然敞开。丹【缺字】绣【缺字】，交错牢固【缺七字】；飞檐成排逼近，像栖息着云雾。门闩锁具已经牢固，祭祀奉献也得到修整。官吏只谨慎保持清肃，邑人没有亵渎【缺七字】。席子连接到台阶而上，数仞高的墙从门中进入。君子认为，如果不是孟公的教化不能推行，如果不是卢公的【缺八字】便不能成功；三件事彼此相合。【缺一字】归于善行，孝智不才。儒家一派，只是承受春秋时释菜之礼。【缺九字】于是写下这篇不丰厚的文章，使它刻在永远坚贞的石碑上。时间是大历八年十二月一日。☆宋少真 少真，大历年间任侍御史。○答聚徒教授判 〈甲聚集门徒教授，每逢春秋祭祀时，用素木和瓠叶充作俎豆。〉 学习是为了通晓道理，实践是为了成就德行。若能修养自身而不懈怠，就能教化他人而取得信服。甲广泛研习诗书，佩带并奉行忠信。谈论经义不同于稷下诸家，请增加学习内容。努力学习很像关西之士，使蒙昧者得到启发，也使众人有所教化。既然听闻讲道，也看见学习礼仪。况且祭祀是为了训练恭敬，射礼则是为了观察德行。素木和瓠叶，足以表明献酬的教诲；桑木弓、蓬蒿箭，才足以彰显揖让的容态。学习而不实践就会衰落，礼仪而不实行就会毁坏。即使施刑而加以诘问，难道能说这是迷失邹鲁之风吗？学习礼仪而被人责怪，难道要像城阙上的讥刺那样吗？祭遵把这种礼仪施行于军旅之中，尚且不能说是错误；刘昆把它列入家庭礼制，也还没有人说失当。古例可以依据，今天为什么要怀疑？这就是所说的习礼不违背经义，学习也没有荒废本业。告诫那些见识昏昧的人，不过是仿效西邻责备人的言辞；甲的行为合乎礼仪，请遵循东观的旧例。☆梁乘 乘，代宗年间任仓部员外郎，出任吉州刺史。○答祭祀未颁诰令判 〈主管部门遇有礼仪之事却没有颁发诰令，主管官判处徒刑，相关人不服。〉 祭祀是为了接受福泽，本来就应当严肃恭敬；发布命令来宣告事情，关键在于颁发告示。都怪主管部门准备不周，于是祭神却没有把事情通告清楚。不能预先备办礼物，提前颁布祭祀典章，保存旧有制度，借此招来大福。即使从窗牖中接受盟约，贵在同心；如果进入庙堂还不知道礼仪，将如何下手？如果礼仪因此缺失，人心不虔诚，信义尚且不能使人信服，福泽从哪里来？况且祭祀有大小，刑罚有重轻。大祭应当合于徒刑，小祭则应当从笞刑处理。必须明确大小，才能辨别轻重。○答毁坏压死人判 〈乙毁坏某物而误杀人，按防备考虑不周、谨慎不足定罪；他申诉说应当由主管者承担，因而不服。〉 有什么东西能够永远建立而不至于崩坏呢？因此必须谨慎防止伤人，不要造成物害。为什么会这样？是主管者大概不能任用有才能的人。至于那个工匠，难道是因为有什么巧妙之处吗？既没有周密考虑，又缺少全面防备；于是对建筑立身之事昏昧无知，果然造成误杀。事情虽如缝隙崩坏，事物却又如椽木坍塌。将要压下来时与国侨的预言相合，没有吊唁又符合戴《礼》的说法。况且建造和毁坏，工匠与主管官员，都已在《皋繇》之书中有明文，应当把主管者一并定罪。况且谁能没有死亡？只是痛惜死者不能善终；应当施用明确刑罚，以慰藉幽冥之下。○答重新使用冕服判 〈甲重新穿用冕服，御史纠察他的违失。〉 俸禄和品秩的次序，贵贱各有固定尊卑；凶丧的仪式，礼制不可逾越等级。逝者已经离去，魂魄啊再也不会回来。人死确实使人生哀，死者沉没在西山般的长夜；即使招魂盼望他返回，也只能面向北方哀号三声。既然尸骨归于地下，精魂也无形无象。既然确实死去，便不会再到来。况且祭祀神灵尚且不能真正做到如同神在，神灵还未必享用祭品；如果招魂时所穿服饰不合其身份，魂魄将依附于什么？至于在宾馆或在家中，身份并非没有名分等级；公侯卿士确实各有常制。地位低的穿【缺字】狄素纱，诸侯才穿衮衣冕服。还不清楚甲的身份究竟如何。假如他是有封地的公卿，御史这样纠察便会使自己折角；如果只是食菜的乡士，甲就应当依从噬肤之刑。☆李仲【缺字】仲【缺字】，代宗年间任左司员外郎。○答四品女乐判 〈乙有一部女乐，御史加以审察，说其中有任四品清官的女子，请求交付处分。〉 音乐讲钟鼓，诗歌赞美琴瑟。音乐贵在平和心情，并不只是娱乐耳朵。既然是四品官员，便可以协调这种音乐。只要美好的音乐值得观赏，官阶也应当有所节制。何况正值升平时代，朝廷内外多有欢乐；《箫韶》演奏时，连鸟兽都来归附；家庭之间，使用女子乐工又有什么妨碍？既没有违背至理所宜，为什么要急忙派宪司来审察？如果因此获罪，难道能说是真正懂得音乐吗？☆林琨 琨，济南郡邹县人。代宗年间任左司司封郎中、知制诰。○驾幸温泉宫赋（以“天下安乐，明主宴游”为韵）

译寒冷的郊野已近暮色，景象和气息清澄明丽；远处树林颜色收尽，古老山峰苍然耸立。我皇将要出游以涤荡心情，观察风俗，访求贤才。于是旭日照晴郊，祥庆之气【缺一字】弥漫天空。指向凤城芳香的道路，得到骊山脚下甘美的温泉。于是乘坐雕饰玉石的车舆，驾驭飞黄骏马；在灞亭上列布霜色仪仗，在秦山下停驻清道的车驾。像《秋风》赋咏汾水，像《周雅》歌咏镐京。至于严寒之气盛大，阴气【缺一字】而寒冷；冰在大谷中凝结，雪布满层层山峦。河海正处于闭藏之时，温泉却正奔流。哪里只是借曲折水湾来观照天心，在清澄水波上文饰圣明思虑呢？这是沿着上善若水的信实，持守至柔而自然安定。从前竹殿刚入秋时，梧桐宫还没有凋落。徒然遥望皇帝临幸而渺远，怨恨游乐显得寂寞。芸草在玉阶上散发芳香，月亮在金阁上空自照临。远接新丰的树木，晨钟的声韵传到长乐宫。皇帝的欢悦与万物相合，万物都享受恩泽。道路曲折清【缺字】，光亮洁白而澄明。奏起钧天之乐，寒谷也改变了音律；陈列羽林卫士，阴冷的风也转为晴和。因此能够消除忧患，永远保持有利而坚贞。此时恩泽遍及群臣，恩惠覆盖天下。田野丰收，百姓击壤，于是有歌颂安乐的声音；这是谁的力量呢？只是徒然唱和圣明君主的歌。于是回转旌旗和车驾，返回近郊逍遥游览。经过祥光萧瑟之处，佳气郁郁葱葱。钩陈星宿的方位没有改变，下车后便设宴。想到轵道而发出感叹，遥想渭水、泾水一带而流连顾盼。然后节制游览娱乐的快乐，思念淳朴的同类。开放灵液之泉的广大润泽，与万民共同享受安乐。在山谷中设置兔网，在幽深山岩中陈列束帛。唯独有手执戟的三人，栖迟在一座山丘上。徒然想起臣朔东方朔一类的人，常常陪伴汉武帝出游。○象赋 详细考察图籍，于是寻访古往之事。功业开辟天地，万物标示出各种形象。既从混沌中分裂出来，也可在恍惚中听闻。虽然处在中央而可以求取，实在居于外部也能凭想象推知。阴阳于是铺布，造化由此分判。江河草木，日月烟【缺字】。有的孕育灵性而禀受元气，有的发出光辉而形成烟气。若不凭借形象便可以看见，难道没有声音也能听见吗？抬头观察天文，旁边考察地理。灿烂的星辰如布列，巍峨的山岳似耸立。有的守在固定位置而不改变，有的镇守一方而长久不动。若不是凭借形象所具有的尊严，怎么能为君主而胜过年代的记载？至于刻着凤凰的琴、盘着龙的镜；开启玉制琴轸而交错排列，描绘菱花而相互辉映。声音确实美好而齐备发出，质地含藏空灵而愈发宁静。如果不凭借形象就无法辨识，怎么能使人喜爱而成为盛美？又有大乐鼓吹和圣人的车舆仪仗，备具礼制而制作，顺应时令而出行。曲折经过国门，迤逦行于天街。如果不以形象发挥作用，天地两仪岂不就会失去秩序？万物都有形象，形象一定可以观见。听它似乎容易，仔细辨察却很难。譬如玉京在天上，贝阙处海中；名称可以辨识，形象究竟在哪里？形象随着影子而来，影子和图像遍布各处。处在黑暗中便无法察觉，借助光明才会显现。万象的德性，唯有人可以作为准则。任凭它们去留，委托它们通达或阻塞。于是有的人心志沉沦、行迹困顿，想求访隐士；没有才能补益国家，便以道自守、隐藏自身。在颍水寻找隐士，在商山访求真人。欣喜地遇到远道而来的宾客，正应时而来。既然没有可以托身的容处，徒然只能把形象当作亲近之物。○《空赋》（以“平上去入，终而复始”为韵） 观察万物，都是有名称而且有穷尽；“空”却没有穷尽而又有名称。以“空”自称，究竟是缩小还是充盈？抓取它却抓不到，书写它又无法说清。天地两仪开始分判，运行寒暑，便随时令而变化；百般功业勤勉经营，开凿门窗，便使它们各得其用而坚固。泰山高耸，却不把它当作阻碍；鸿毛至轻，也不把它当作轻微。恬淡的人体察它而成为本性，浮薄的人取其形迹而成为情态。情与性的区别，同样承受于天而表现各异。由此可知，与空相等的既然如此，超过空的最终也不过如此。卷起它，只在方寸之中；舒展开来，却充满宇宙。上古圣皇得到它，便使风俗淳厚；末世失去它，便由此发生祸乱。以精妙的一以为名，总括万物而归于至理。哪里是浮华言说所能穷尽，也不是辞藻所能比拟的。至于天气晴朗、气象高爽，地面平展、风势畅达；鸿雁凭六翮飞到远方，显现五色的光彩和形状。若士在九垓与幽冥相期，兰子七剑在寥廓中发出光亮。背离它便奔驰迅疾，顺着它便各有所向。它同袋囊一样无穷无尽，超越视听所能测量的范围。何况皓鹤穿行于天空，白驹从山谷中出来，监狱长满青草，洞箫吹出乐曲呢？这时圣明的皇帝垂衣端坐，英明的牧守环侍，勤劳地求取贤士，长久承受福禄。以有事为无事，以有为作无为。大道上酒樽常满，路上不拾遗物。大概都是有缘由才能达到这样的境地。○判答损减户数而妨害蚕丝生产一案 〈甲任县令时减少本县户数，按察使追究查办，说他没有发展蚕丝生产。〉 安定百姓、建立政事，是官员的职责；如果失去这种德行，百姓就不能安宁。这个甲治理县邑，却辜负了你的职位。你不同于鲁恭，未曾听说有驯服雉鸟的政绩；也不能同言偃相比，未见你有割鸡焉用牛刀的治理。你看着这些芦苇蒿草，讥笑士人前来招纳；又修筑防御工事，类似尹铎所采取的权宜办法。事情虽然损害公家利益，但按道义不能只顾自己。减少户数，按法律是难以逾越的；致力于蚕丝生产，正是为了挽救时弊。假如晋阳刚刚发生祸乱，朝歌又与之同恶，事情贵在适合时宜，这种做法或许还可以。何况如今圣上专意敦本，政事在于养活人民；既然使百姓繁庶，就一定要明正刑罚。按察使所追究的，难道不是符合大中之道吗？☆韩章 韩章，大历五年任吴兴县令，历任司封郎中，建中六年升任谏议大夫。○请停止新任官员再次赴集的奏疏 我私下看到，去年选授的官员，很多到六月、七月才到任所，扶老携幼，不远数千里来就任一个官职，刚刚任职一年，便又见停职或替换。又见目前留中的人，很多被注明为贞元四年的空缺，按规定要到来年正月赴任。那些继续留任的人被注明为贞元五年的空缺，却突然要在今年八月便赴任。一批人按空缺任用，另一批人授予官职。贞元五年的空缺，授任替补反而在前；贞元四年的空缺，按规定赴任又在事后的时间，彼此都不妥当。如今制命已经施行，难以改动；对于已经授官的人，请令他们到来年二月再赴任。☆韦纁 韦纁，官至御史大夫。○《仙都山铭》高耸挺立的仙都山，巍峨极高，只有嵩山可以相比。它屹立在大海西岸，像削成一般矗立于浙东。山体从大地直上，磨近高远的苍穹。山上有灵池，祥瑞之气积聚其中。玉柱般的山峰高达千仞，支撑安定四方疆域。眼睛看它也来不及尽览，飞鸟飞到高处也无法穷尽。群山仿佛奔走而来，列位仙人会聚于此。黄帝曾来访求，碧岭正是他冲临之处。凡是山穴都在旁边突起，金色溪流向下融汇。太阳照临，霞光相附；月亮映照，轻罗般的云气笼罩。土地绝无尘俗栖息，树木也没有寄生的丛林。处在幽静中却不昏暗，守持专一而显得雄伟。万岁山谷传来回声，九成乐声从空中降临。美好的山名于是恢复，展开礼仪便盛大举行。记录下来作为惩戒和止息，祈求年岁而感通神明。没有比这里更高的了，这是造物主的功劳。☆李季卿 李季卿，京兆人。以明经科登第，代宗朝任潮州刺史。

译○《三坟记》先侍郎的长子名曜卿，字华，是闻名一世的才士。他宏大刚毅，和乐平易，才智明朗通达。成年以后，遭逢家庭不幸，几个弟弟年幼。以【缺一字】艺培植自己，以文章和德行扩充自己。起初调任秘书省正字，授右卫骑曹，转任新【缺一字】尉。豪强狡猾之徒还未信服他，他便树立信用，向他们显示礼义；浮薄怠惰之风尚未恢复，他便以仁爱作为根本，向他们显示义理。任长安尉时，正值京师事务浩繁，审决盗贼案件十分繁剧，却能作出果断处理。他的才华显著地被看见，于是被贬为普安郡户掾，作古乐府二十四章，左史韦良嗣为之作序，文集十卷。【缺一字】卿字万，天资骨格铿锵，德【缺一字】而文章茂盛。见识气度卓异超迈，二十岁时以明【缺一字】科观国，任鹿邑、虞乡二县县尉。巍守崔公沔以及相国晋公【缺二字】以甲科第举荐他。他曾游历嵩山、少室山，夜里听到山钟，作赋说：【缺二字】相继而来，大炉沸鼎中的火将要熄灭，巨大的山谷和重重树林间风势渐渐停止。没有间断【缺三字】仍未完，词人们都珍爱它。转任金城尉，官署中没有人敢接受馈谢，属吏也不敢【缺四字】，文集流行于世。【缺一字】卿字荣，宽厚严谨而柔和自立，和美而没有瑕疵。起家授任灵昌主簿。己丑年，小冢宰李公彭年看重他的文章，调任朝邑县主簿。当时漆水、沮水决口泛滥，冯翊一带被水淹没。他疏通沟渠、修筑堤坝，使支流分引、脉络疏散。下游土地成为肥沃的水田，上游良田形成赋税。百姓至今还依赖他的政绩，文集一百一十二篇。唉！三位英才都孝顺友爱，正是曾参、闵损一类的人物；以文学继承家业，如同美玉和碧玉所产；纯厚坚固而含藏文采，如同札、梓这样的良材。上天降生这样的德才，本应享受封爵和福禄，却刚过强仕之年，便用来主持阴堂之事。还不到十年，三座坟墓已经相邻而立。想到他们任职的过失，便询问并占卜。占卜者邵权说：“霸陵旧墓，安葬没有违犯禁忌，却会危害你们这一家。”摄提格年，于是选择在贞阳占卜，将他们附葬于大坟旁；三座坟墓按东南方向排列为伯、仲、叔，排列得像雁行一样。大历建元的第二年，在这里刻石，恐怕大海会变成台阶，古老的沙土也会因此得到防护。○《栖先茔记》粤，乌呼！从前苍龙大泉献之年，家中遭逢不幸，先侍郎去世，按照遗命在霸陵营建墓地。先大夫徐公高【缺一字】的事迹已经完备；到【缺一字】年十一月，先夫人合葬。天宝改元时，我的伯父去世；相隔五六年，仲父去世；不到三四年，叔父又去世。君子说：“李氏诸子承受上天赐予的才华，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寿命，何不谋求于龟策，谋求于鬼神呢？”方士邵权，完全掌握管辂、郭璞一派的道术，便说：“霸陵岸边开凿墓穴，客土已经耗尽；触犯干燥温暖与幽冥的禁忌，不适合安葬。因此【缺一字】选择永久的墓地，其源头在凤栖。”占筮，得到损卦变解卦，说：“损卦诚信，解卦宽缓，还有什么比这更吉利呢？”于是虔诚地在邰城左【缺一字】右占卜，以此地为宜；又逐一占卜长水东、樊水西，也都以此地为宜。新占得的墓地连接山南的佐平岗【缺二字】，合乎坤势的形宜，便开墓道顺势而葬；伯氏、仲氏、叔氏三座坟墓排列在旁边。摄提格年辜月下旬【缺一字】日，灵车降临；寿藏中只有遗体，没有埋藏金玉，只有琴和书，这是先人的遗志。以后撰述【缺一字】三百篇。永泰年间，小宗伯贾公至为它作序。皇上的恩泽使幽明都感到喜悦，赐予恩典【缺二字】，追赠黄门侍郎，又命礼部尚书【缺二字】清河郡太夫人；【缺三字】诏版还没有镌刻完毕，皇命便已下达。大历二年，刻在坚硬的石碑上。☆李竦 李竦，大历二年考中进士，任司封员外郎，升任吏部郎中，累官至户部尚书、邓岳观察使。○《偃武修文论》国家有文武两种权柄来救济人民，上天有春夏秋冬四时来成就一年。文和武，是君主的威严与恩惠；春秋，是上天使万物生长和成熟的过程。所以君主应效法天时，顺应民望；人民归附于德，上天以时令回应，便没有不奉行这些原则而消除灾害、使风俗康乐的。所谓文，足以治理国家；所谓武，足以平定祸乱。因此武力贵在应变，不可一再滥用；文治贵在长久，可以奉行而成为常法。请借用前代的事实来说明，希望能够明白。尧舜以揖让相传，商汤、周武以干戈取天下；使用干戈在于止息祸乱，实行揖让有助于偃息武力，所以都能享有国家很久，经历许多年。三王以后，霸主相继而起；晋文公攻打原地以显示信用，齐桓公勤王以彰显德行，宋殇公好战而败亡，徐偃王专意文治而丧国。王道和霸道渐渐衰落，到了秦汉。秦始皇威慑六国，建立万世基业；毁坏城郭，焚烧《诗》《书》，最终使宗庙成为废墟，自己死在异国，这是滥用武力的征兆。汉高祖平定秦、项，诛杀韩信、彭越；陆贾著书，叔孙通制定礼仪，这是修明文治的开始。光武帝以宽厚长者的作风平定祸难，曹孟德因应变而亲自用兵，所以能够擒获樊崇、击破袁绍；虽然还没有完全达到最高的道理，但停止战争的原则仍然存在。晋文公回答何曾的话，没有听到治理国家的道理；晋惠帝沉溺于贾后的专擅，终于导致国家破败。孙吴以石头城为都，刘备占有益州，只是局促地凭借险要自守，根本来不及修明文治。后魏多难而君主临朝，后周治理国家的时间又很短。孝文帝舍弃辫发，改穿衣冠，却未能使干戈倒置、使牛马休息。周武帝降服高纬，杀戮晋公，兵甲仍未安宁，便中途殒命。武力如此不可取，文治也同样不够。东晋仅仅保住江山，宋祖草创社稷；刘道成在深重忧患中开创国运，萧衍以平定祸乱而兴建王业。陈后主因好色而灭亡，隋炀帝因征讨辽东而丧国：他们都不明白文武之道，恰好足以替我们扫除障碍。何况高祖端坐而无为，太宗建立大功而继承帝统，高宗把帝位置于元默之道，中宗治理世俗而使天下康宁，睿宗恭敬地承受大宝，玄宗能够清平海内，肃宗收复两京，皇帝以光明照临六合。如今四方夷狄归向教化，万姓归心；总括七位圣主的特殊功勋，正好恢复百王失坠的典章。然而战争尚未停止，创伤尚未痊愈。修明文治的时机，前代的榜样并不遥远；偃息武力的道理，如今正是时候。☆高仲武 高仲武，渤海人。

译○《大唐中兴间气集序》诗人创作诗歌，根本出于内心；内心有所感触，便表现为言语；言语合乎《典》《谟》，就列入《诗经》的《风》《雅》。到了梁昭明太子，载录、叙述以往的作品，编纂诗集的有好几家；若总评其风格气韵，正声最为完备。其余著录，有的还未达到正声。为什么呢？《文选》失于浮泛，《玉台新咏》陷于淫靡，《珠英集》只记载朝廷士人，《丹阳集》只收录吴地诗人。这是因为拘守偏狭的专门之学，哪里有空兼收众多优点？所以使大雅君子面对书卷而长叹。唐朝兴起一百七十年，正值各地叛乱相继，战争纷乱，从事文章的人，创作和著述中途废止。至于肃宗先帝，在深重忧患中开启圣明，恢复正统、实现中兴；恭惟当今皇帝如雷震而继承光明，保全安定天下，《国风》《雅》《颂》于是又盛然复兴。这就是所说的以文明驾御时世，在上者教化在下者。我不顾才疏学浅，勉强倾尽所闻，广泛访问文坛，采集考察民间歌谣。从至德元年开始，到大历末年结束，作者数千人，选取二十六人。五言诗一百四十首，附录七言诗，编为两卷。略为叙述作品品类和作者伦次，命名为《中兴间气集》。况且，微妙的言论虽然已经断绝，宏大的制度仍然存在；详细或简略、善或不善，尚且还可以加以讨论。古代作者因事发端，铺陈宏大的体制和纲要，建立义理以完整表现制度，借助文章寄托自己的心意，写出王政的兴衰、国风的善恶。难道他们只是苟且取悦权贵、讨好浅薄的世俗吗？如今所收录的作品，大概就是要革除这些弊病。只要求体制格调合乎风雅，义理情致清新，使阅读者改变心意，使聆听者肃然警醒。这样，朝廷和民间的作品都予以收录，格调和声律兼收；至于自郐以下的作品，不值得附会收录。各位君子，幸望详察我至公的用意。○《纪苏涣文》苏涣本来是个心怀不平的人，善于使用白弩，巴人称他为“白跖”，宝地人以他比作庄蹻，深以为患。后来他自己知道这样不对，便改变操守跟从学习，在乡试中考取，屡次升迁至御史，辅佐湖南使崔中丞，参与幕府事务。崔中丞遇害后，苏涣便越过山岭煽动叛乱，同哥舒翰之类一起在交广一带跋扈；这就像蛟龙见血，凶恶的本质显露出来了。大历五年，他写作变律诗十九首，献给广州连率李公；这些文章的意旨长于讽刺，也有陈拾遗诗文中的一点风致，所以我认为它们很好。有人说：“这个人曾经辅佐宠臣，侵害败坏王朝的谋略，如今还可以把他的文章收录下来吗？”我回答说：“《汉书》记载蒯通游说的言辞，皇朝史书也记录祖君彦的檄文，这正说明宏大的史法可以容纳细小的事物。”善恶都必须记载，这是《春秋》的明显教诲、《孟子》的格言；苏涣大概也接近这个标准吧？只是不能因为他的恶而抛弃他的善，同时也可借此深切告诫君子。●卷四百五十九 ☆任公叔 任公叔，大历十二年进士。○《通天台赋》（以“洪台独存，浮景在下”为韵） 武皇在直【缺一字】阳宫中，于高爽开阔之地建造高台；选择山谷交会之处，得到神明所在的地方。近处俯瞰八方，四面环临海内。将要端正衣冠而不偏私，必定垂衣拱手而有所等待。因此转回车驾行经天路，高高标立于大地之上；仿佛元圃，想象丹丘。登台的石阶遥远而独立，通天台高大显赫而无与伦比。把神灵寄托于秦地，使元气凝结在雍州山丘。白日从旁旋转，青【缺一字】向上浮动；八方远地可以在咫尺之间接近，万物万象无从逃过眼前一寸的眸光。今年是献岁之春，众神都依次受祭。天子于是举行群祠祭祀，选择吉日，在郊外祭祀上帝，在上元日祭礼太乙。风伯陪乘，蚩尤护卫车驾；向甘泉宫整顿仪仗，到达通天台便挺然矗立。随后越过烟雾弥漫的道路，接近星辰所在的境界；背靠麟衍的五【缺一字】，面对长安万家井邑。岐阳、太华山，双峰高耸，像宫阙的形状；秦岭、终南山，远远排列，像轩墀的屏障。踏着烟霞而生仰慕，洁净斋戒而思考过失。虔诚奉行宝位之礼，伫立等待神仙在光影中降临。当时天子天未明便穿衣等待，太阳还没有从【缺一字】谷升起。钩陈星环绕营卫，银河排列而光辉回旋。篝火四周燃起，神光从远处照来。等到三山遍游之后，应当在这座台上仰观等待。高远的仪迹云气霭霭，神祇光辉灿灿。喜气四面回旋，庆祥之光来回复集。召请安期生于沧海，迎降西王母于黄屋；栽植翠玉般青葱的树木，培植芬芳的灵芝。上面结着彩色旗帜，高处居于耳目所及之处。这是观览万物以施行怀柔，并不是为了在幽独之处自我取乐。看那层层建筑凌空而起，形势雄伟。风起时细尘也不能到达，雨过后瀑布水流暗中贯通。它承载得厚重，覆盖得广大。因此是大大兴盛皇帝的国运，哪里只是高耸到苍穹而已？所以拥护并带来美好的征兆，感动天地而获得纯厚福禄。适逢歌童演唱曲调，显扬随从之臣的风雅。树立帝王的极高准则，合于有神灵护佑的君王。将要追踪大汉的盛事，愿意在台下侍奉祭祀。○《登姑苏台赋》司马迁世代掌管天官，才华足称良史；他探访禹穴遗迹，记载吴国旧日的轨迹，于是惆怅叹息说：“登上这姑苏台的废墟，久久停留而徘徊。感叹这里的楼台基址已经成为池沼，而仲雍的祭祀也忽然消失了。”我听说周道已经衰微，诸侯轻慢地各自称霸；中原没有霸王，蛮夷却振作军旅。起初阖闾凭借威势取信，最终夫差把武力发挥到极点。左边与强劲的越国土地相连，右边与强大的楚国接壤。国内有筑造高台的工程，对外有经营远方的劳苦。积聚的尸骨如草莽一般，也把人看作仇敌而相互对视。因此边境每天都惊扰不安，筑城的工程始终未停。只用五年便建成，使它高耸入云、独自突起。凭借堆土使台增高，宛如山岳耸立。或可比作庐山、巫山的峰峦，或将倒影映入沧浪之水。耗尽百姓的力量来制造美观，厚耗百姓的财力来追求奢靡。这实在是把鸡蛋堆在九层高台上，哪里能料到三百里之外的祸患呢？俗语说：“河流壅塞就会决口，月亮盈满就会亏缺。”成败由自己造成，吉凶哪里有固定不变的呢？何况谋主所赐的宝剑，如同涉水却没有桥梁；原想借助越国以求成就霸业，最终却被吴国豢养而遭受灾祸。我这个客人来自南方边地，看到江水决溃；徘徊追念旧日的德业，面对前人的传闻而惆怅。试着放眼空旷之处，姑苏台曾经高高耸立而参【缺一字】。听任逆乱暴虐而遮蔽劝谏，最终只好与麋鹿结群。高远的天空空旷开阔，平阔的湖面浩荡无边；孤独的小岛光彩闪耀，遥远的水岸茫茫无际。为海风中的早雁悲鸣，向江雨中的高鸱长啸。何况又因兴致初起便受到阻隔，羁旅生活更增添愁绪。山林的树木将要凋落，水汀的芦苇在秋风中散乱。思念美人啊，她在何处？独自怀念国家而远行。那个人功名成就后便退隐自身，回头看去，正与范蠡一同泛舟。东吴的王孙，姿容【缺一字】。于是我作了首短歌唱道：内心何必这样不平啊，伍子胥为什么要这样做？怀抱正直之道而屡次进谏，却遭逢昏暗的君主而陷入危难。将要像渔父那样坚持气节，暂且在江边垂钓。高台已经倾覆，傍晚的露水沾湿衣裳。感叹自己来不及治理国家，希望后来的人能够与我一同归去。☆崔淙 崔淙，大历十四年进士。○《五星同色赋》（以“昊天有成命”为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