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三

译长桥贼军都头王钊约率一万兵马，如今在潞州城内。因为刘稹处置了天井关都头薛茂卿一家，又处置了邢、▯两州救援兵马使谈朝清兄弟三人，王钊从此疑惧不安。刘稹派亲近的器仗官贾少遇追赶王钊进入潞州，王钊完全不服从追捕。官健一时喧哗，王钊已经心怀两意，必不肯替刘稹卖命。他本来是潞州子弟，现有几个兄弟在军中，才能最为出众；如果招降他，他恐怕至多会顾惜家人，而且官健投降后又被诸军杀害，他也恐怕不愿意。只应秘密把朝廷的意思告诉王钊，命他率领一万人返回潞州，处置刘稹；另授给他一道节度使的旌节，并授检校高官，另行赏赐钱物。高文端说，官健受苦已经很久，日夜难以度过，家属全在潞州；如果派他们回军，一定人人都愿意。臣恐怕宏敬不知道王钊不服从刘稹的追呼，伏望专门派遣中使，秘密赐下诏书，命他依此迅速向王钊转达意旨，探取王钊回归的意思并上奏。河朔多有冀州人，若派他们传达意旨，按理一定能够送达。臣问高文端，贼军中谁最为危急。高文端说，潞州城内有郭谊、王协、张谷，城外则有刘公直。臣先前收到元龟的奏状，说刘公直曾经侍奉王晏，平日依靠王宰。伏望诏令王宰，想尽各种办法把朝廷的意思告诉刘公直；如果他肯反戈夺取刘稹，也允许另授重官酬报，并另行赏赐钱物。以上谨按前面所说的陈述完毕。昨日高文端到臣宅向臣辞行，臣趁机详细询问贼军内部情况，并共同商议计策，都似乎可行，谨记录上奏。谨奏。天井、冀氏事宜状 右：臣昨晚见到镇州奏事官高迪，他说，先前已经向臣谈过军中的机密事情，现在又有一件紧要的事要告诉臣，请不要让王助知道。如今山东三州已经归降平定，天井、冀氏却必须命令他们坚守城寨，不要与官军交战；不到二十日，内部必定会自行发生变故。因为贼军已经困窘不堪，不能再逼迫他们，恐怕他们计穷之时，必然采取背水焚舟、拼死一战的计策，以一人抵十人；官军如果与之交战，恐怕会不利。万一稍有挫败，又恐怕延长贼军数十日的性命。由于临▯已经投降魏博，本道兵马无法通过那里，请召宏敬迅速调兵夺取临▯道路，随即扼守武安。潞府知道山东兵马到来后，一定会把刘稹枭首擒获，送往朝廷。臣看高迪的话，极其忠诚而切实，伏望迅速赐给宏敬、王宰、石雄诏书加以处置。谨秘密上奏，伏望将此奏留在宫中，不要发出。▯州事宜状 右：刚才徐乃文把宏敬的详细意见呈给臣，似乎担忧朝廷对▯州的处置，也还没有得到妥善安排。臣详细询问缘故，徐乃文说：“安王已经给王钊送去启状，高元武又归附了王钊，当天已有二万六千人，王钊很得军心，各位都头都十分畏惧。”在抓获郭谊以前，暂且必须让王钊留在▯州办理事务。因为归降的人都还没有完全安心，突然之间恐怕会顾惜并挽留王钊，不肯放他出来。万一有这种情况，最终也无法预料。”伏望迅速降使赐给宏敬诏书，根据那里的情况办理；如果王钊还不能离开那里，就暂且让他办理事务，等卢钧到后再命他赴阙也不迟。崔叔度是王钊部下的都头，很有胆略，昨天首先谋划归国的，全是崔叔度。王钊尚未出来以前，宏敬本想暂且留下叔度。如今叔度正在宫阙之下，伏望把他安置在安省。宏敬的详细意见，谨封进呈；其中所说的“中丞”就是李回。谨记录上奏。回鹘事宜状 自从刘稹平定以后，臣很久以来就想上奏，请求派遣一名熟悉情况的中使，宣谕张仲武，命他尽早消灭残余的回鹘，并探问仲武在刘稹平定后有什么言论。两次因在延英殿议论政事的人很多，未能来得及陈奏。昨日奏事官论博来到，传达仲武的话给臣说：“近来渐渐得到回鹘的消息，他们的人心很有些离异。因为可汗想投奔安西，他的部落百姓都说：‘我们的骨肉都在南方，希望投归国家。’又说：‘和室韦已经无法相处，根据现在的形势，正应当归降；否则就会彼此毁灭。’”伏望抓住这个机会，特意派一名有才识的供奉官充任使者；同时赐给仲武诏书，告诉他刘稹已经平定，天下没有其他大事，只有残余回鹘尚未消灭，始终牵挂着圣心。仲武仍然兼任北面招讨使，应当为国家消灭残余回鹘，成就这一功业，使功劳超过镇州、魏博；朝廷的酬报也一定极其优厚尊崇。料想仲武羡慕两道建立功勋、都得到宠位，又知道朝廷内部没有贼寇，足以抵御边患。仲武是一个能够审时度势的人，一定会想着报效国家；命他在年内千方百计招降，同时表示将优待可汗，一定会使他得到妥善安置。由于国家与回鹘长久以来是敌国，结下的怨恨已经很深，虽然近来才暂时停兵，终究必须及早筹划；暂且命人招抚诱导，是最为适宜的办法。臣谨秘密写成奏状上奏，此奏望留在宫中，不要发出。振武节度使李忠顺与臣的一道奏状 右：今日振武奏事官闾丘宏来到，说已经收到河东逃散的官健杨惟清等两人，他们声称回鹘可汗在天德以北三百里左右。臣昨日已经见过李思忠部下军将阎禺，他传达思忠的意思说：因为朝廷册封黠戛斯，恐怕回鹘可汗一定怀有嫉妒之心，会与各小部族联合起来拦截汉使；请让汉军暂且驻扎天德，等待与黠戛斯兵马会合迎接后，才可以出发。如今他们忽然靠近天德，这件事似乎已经得到验证。边界方面的事务，李思顺都已经各自上表进奏完毕。李思顺另有一道奏状，说回鹘的合禄哈等一人投降，带来诚款消息：可汗现有的兵力只有一千五百人，铠甲约六七十副，号角有三只，鼓有四面；每次与各部族交战，所获得的羊马数量也很少，随即自行分散。据这份投诚消息，事情都说得很确实；李忠顺怀疑是蕃人欺诈妄言，所以不敢上奏。另状谨封进呈，伏望圣上早加警备，以防意外。臣请求将此奏留在宫中，不要发出。潞州事宜状

译右：臣看到奏报，兵马不肯出发前往振武，闭城叫嚷反叛。古人说：“失败军队的士气，终身都不能恢复。”如今潞府在战败之后，又失去了天险，只不过是害怕征役，哪里敢再违抗命令？也恐怕是卢钧过分姑息，军人知道他畏惧怯懦，因此生出异心。然而也必须趁事情刚刚发生时预先做好防备。臣近来看到各地叛乱，都是因为处置得太迟；等朝廷征发兵马时，贼军已经处处设防。兵法说：“迅雷不及掩耳。”又说：“用兵只听说要拙于谋而速于行动，没听说巧于谋而迟缓。”去年春天杨弁之所以能够迅速讨平，就是依靠行动迅速，十天便平定了。望赐给王宰密诏，命他在府城下挑选四千人，迅速整顿部署，仿佛已经听说发生叛乱一样，不要再等待诏旨；命一千人守卫石会关，命三千人沿仪州道路夺取并截断武安。因为军粮兵马大多在山东，只要邢州道路不通，自然会被阻滞十天半月。邢、▯二州的人心还不能保证，也望秘密诏令王纵、温士（缺）各自防守，不得出兵；只要太原兵马在武安道路上从远处声援，最要紧的是截断山东道路，这样便可以立即诛除叛军。即使万一没有发生事情，也不妨先赐密诏给王宰，使他预先知道。石雄勇于迎敌，也知道军情紧急，必定会立即前往泽州。还要赐给泽州诏书，守军必须使用河阳兵马，不得使用昭义旧部。也要赐给恭甫诏书，让他知道军情紧急，派遣马步军一千人前往晋州屯驻集结，以防敌军越境逃窜。臣考虑到这些事情，不敢不立即奏闻，伏望将此奏留在宫中，不要发出。论昭义军事宜状 右：刚才魏博奏事官徐乃文见臣说，昨天听说三道使者出城，一道前往魏博，恐怕会命宏敬出兵；又担心三州不得安宁，实在不是稳妥的办法。臣当时说明圣上的意思，只是命石雄到潞州边界搜索恶人，恐怕三州还不知道朝廷旨意，也不知道宏敬忠诚尽职，所以先命中使前往，派宏敬安抚三州，不征发兵马。乃文说，如果这样处置，是最为妥当的。由于涉县正处在山东交通要口，实在是重要地点；那里有镇兵五百人以下，距离潞府一百六十里，军粮很多，潞州官健每月的粮饷都在这里领取。恐怕潞府叛兵紧急时会逃窜到涉县，扰动三州，最要紧的是国家先派兵把守这个镇。有昭义旧都押衙焦长楚，是本军旧人；刘从谏被降黜后，他被派往山东，如今在邯郸。如果朝廷特赐一道诏书，命他镇守涉县，同时把守潞河徽子口，最为稳妥。如果焦长楚不能委任信赖，朝廷专门挑选一名武将迅速前去也可以。古人说：“耕田应当问奴仆，织布应当问婢女。”这是因为他们虽然身份低贱，却懂得耕织的缘故。臣不熟悉泽潞境内的山川，听乃文所说，似乎颇有道理，所以不敢不立即秘密上奏，望赐将此奏留在宫中，不要发出。进上尊号玉册文状 本月二十一日奉到宣令，命臣撰写文章。臣听说王充说：“古代建立功德的帝王，必须有大手笔的文臣为他们褒扬叙述、记载功德。”又听说扬雄说：“朝廷廊庙之上，重要的文章典册要用司马相如这样的人。”臣本来凭借门荫入仕，不是经过俊秀人才的选拔；独自学习而没有朋友切磋，从未得到琢磨，但内心喜爱文艺，年老也不厌倦。近来更加衰病，已经很久不动笔，只是恭敬接受深厚的恩宠，实在既感到荣耀又感到惶恐。现谨将文章撰写完毕，谨连同封缄进呈，惶恐失措至极。谨记录上奏，伏候敕旨。进上尊号玉册文状 奉到诏令，命臣撰写文章。伏以陛下聪明神武，远远胜过历代帝王，讨伐罪人而建立功业，使天下清平和谐；即使有大手笔，也很难措辞表达。何况臣多年任职于官府，文业早已荒废，勉强振作病弱之身，也不能报答陛下特别的知遇，只是承受圣明恩德，更加惶恐戒惧。现谨将文章撰写完毕，谨连同进呈，荣耀而惶恐失措至极。谨记录上奏，恭候敕旨。进真容赞状 奉到诏令命臣撰文。臣幼年学习儒家风范，却不能以此自我激励；长年从事官吏事务，未能成就名声。虽曾忝居翰林，得以掌管诏令，学问却有如刻画鸿鹄而惭愧，文章也有如雕刻小虫而自愧。陛下施以恩光，常加以宠荣，又赐命臣撰述，更使臣承受特殊荣耀。只是谈论天的人哪里能够测量天的高远，拿勺子量海的人又无法知道海的广大；陛下的圣功神武、睿智德行和文思，即使想要赞扬，也实在惭愧不能达到。如今已经撰写完毕，谨连同封缄进呈，冒犯圣上威严，实在无地自容，惶恐荣耀至极。进幽州纪圣功碑文状 奉到诏令命臣撰述。伏以北方戎狄强悍勇猛，超过四方夷族，前代圣王也没有谁能够制服他们。过去回鹘虽然乘危困而来，势力已经侵入内地，但这支豺狼般的军队仍有十万人。陛下神武雄断，智谋出人意表，震发天威如雷霆，击碎獯戎使其瓦解；武功盛大显赫，远胜历代帝王，哪里能与周穆王征讨犬戎却使荒服之地不来朝、汉武帝在马邑设诈却使诸将无功相比？将要使这光辉功业长久流传，正应当用大手笔记录下来。臣学问技艺荒疏浅薄，久病而衰残；记述轩辕氏的功业，只知道竭尽思虑，叙述唐尧的德行，终究惭愧难以命名。臣采录其中的功绩事状，稍微像是取其事实。如今已经撰写完毕，谨连同进呈，轻率冒犯圣上威严，惶恐失措。谨记录上奏。进颉戛斯朝贡传图状 臣二十一日在延英殿当面奏报，吕述等遵照诏令访察颉戛斯国的城邑、风俗，编成一篇传记。如今已经修撰完成，似乎还算详细完备。臣看到贞观初年，因为四方夷族前来朝见，太宗命阎立本分别画出他们的服饰形貌，编成《职贡图》。臣谨命画工描摹注吾合素等人的形状，排列在传记之前；同时不自量浅陋，冒昧撰写传记序言。只希望圣明安抚远方的德行超过历代帝王，使远方地域仰慕仁义的心意流传千古。轻率冒犯圣上威严，越发感到惶恐，谨封缄进呈。进侍宴诗一首状 伏以天下清平和谐，四方夷族仰慕仁义，正值芳春佳节，陛下赐宴群臣。臣见滋润万物的膏露映照春阳，喜爱温和的薰风消解暑热，众人心中欢乐，连日忘却疲劳。伏想陛下睿德日益更新，文章才华出于天纵，辞采高过《黄竹》，文思繁富如（缺字）；一提笔便使祥瑞景象发扬光彩，一挥洒文藻便使非烟呈现异彩。臣早年掌管诏令，曾经忝居内廷，雕虫小技，实在感念宪宗、穆宗、文宗的知遇奖掖。不自量才疏学浅，冒昧进献诗一首。轻率冒犯圣上威严，越发惶恐戒惧，谨随奏状一并进呈。进新旧文十卷状

译四月二十三日奉到宣令，命臣进呈文章。伏以扬雄说：“童子从事雕虫篆刻，壮年男子不做这种事。”臣过去在年少时就喜爱词赋，性情所得到的，即使衰老也不会忘记。只是任职做官的岁月渐久，文业大多荒废，内心有所感触时，偶尔才写成文章。哪里想到如击壤歌那样平庸的声音，竟误入帝尧的耳中；如巴渝舞那样低末的曲调，竟蒙受汉高祖的知赏。臣惭愧惶恐，神魂飞越。谨将新旧文章十卷进呈，轻率冒犯圣上威严，实在惶恐戒惧。进瑞橘赋状 本月十九日，圣上恩赐臣朱橘三颗。伏以它们远从湘山而来，移根于清（缺字）之地，承受雨露的深厚滋润，蒙受日月的美好光辉，刚刚开出洁白的花朵，很快结成丹红的果实，实在适宜奉入金华之宴，助益玉食的甘美。哪里想到恩泽会施及卑微之臣，使臣得以观赏这样的祥瑞。臣长期参与掌管诏令，常常效力于雕虫小技，仰承皇上的慈爱，冒昧献上一篇小赋。轻率冒犯圣上威严，越发积聚惶恐。臣又看到元宗朝种植柑橘结实时，曾下令交付史馆记载，这是祖宗的故事，臣怎敢不奏闻。赋文谨随奏状一并进呈。臣感恩踊跃至极，谨上奏状以闻。进西南备边录状 伏以犬戎历代以来都是祸患，是国家的仇敌；南方蛮族自从负恩以来，常常怀有反叛之心，西蜀两条道路，实在关系到国家安危。臣从前在西川，讲求利弊，颇为收集重要险要之地，实在尽力筹划长远经略，因此撰成《西南备边录》十三卷。臣所创建的城镇，以及绘制的小图，粮食盐等物资、器械铠甲，没有不完备的。过去萧何收集秦朝的图籍，全面了解险要关塞；军国政务中，没有比这更切要的了。谨封缄进呈，希望有助于圣上阅览。第四卷叙述维州的始末，尤其似乎精细详尽。只希望圣上慈爱，知道臣竭力奉公、尽心办事，无论到什么地方，都不敢苟且偷安。轻率冒犯圣上威严，越发战栗惶恐。论游幸状 人君的行动应当遵循日常规律 右：臣私下看到近来陛下打猎游玩稍微远了些，回宫常常接近夜晚。伏以君主的行动应当遵循太阳的规律，所以太阳出来便临朝视事，太阳落下便宴饮休息。古人说：“将要天亮时清风吹起，群阴潜伏，群臣前来朝见；不被声色所牵累，太阳将要落山时便休息。”《左传》说：“侍奉君主到寝房，应当有固定的节度。”伏望陛下深察古人的话，以后游玩出行不要延至夜晚。人君的行动应当敬畏天道 古人认为君主是上天所授予的，因此应当经常顺应天道；这也如同臣下侍奉陛下，必须始终戒慎。臣虽然愚昧，不懂天道，但近来多次听朝廷中人说：“自秋天以来，五星运行稍微失去常度。”这些都是上天殷切地以此警告、戒谕陛下。《毛诗》说：“敬畏天道的变化，不敢纵情奔驰。”古人又说：“感动人要靠行动，不要靠言语；回应上天要靠实际，不要靠文饰。”伏惟陛下稍稍节制奔驰游幸，以顺应天意。以前，臣承蒙陛下从远方镇所召回，授予臣宰衡之职；如果因为畏惧回避而不敢进言，实在辜负恩德。臣不敢当面对各位宰臣议论陈奏，谨具密状上闻，惶恐急迫至极。请在太原增兵备御状 右：因为け没斯等人的本国已经残破，他们无处可归，滞留在塞上，如今已经满一年。虽然近来有恩赐，晓谕他们归还，但本部族尚未安宁，又正值寒冷时节，马匹牲畜瘦弱困乏，一定难以启程。回鹘和好已经多年，忠诚效力也长久显著；即使在边境以内，估计也没有侵犯越境的忧患。臣等所担心的，是吐蕃变化欺诈很多，难以测度。有人说朝廷正在防备北方胡虏，没有空暇防备西方；又有人说け没斯招引米点汗的回鹘，想乘这个机会和形势谋取丰州。因为元和十三年他们已经来过这里，不能不预先防备。太原的兵额虽然还在，实际上都被军将放散到各处，遇到紧急情况很难召集。臣等商议，请调发陈许步军三千人、郑滑步军三千人，命令他们到太原屯驻集结。如果北方有警，大同军正处在贼军道路上，足以应对军机；如果河西有忧患，便命他们从岚石路渡河，路程也近而方便。何况两道的人心忠义，征发并不困难，只是像一年防秋一样，不会造成损失和费用。臣等询问众议，人人都希望有这样的防备，伏惟圣明，特赐采纳。请派使者访问太和公主状 右：伏以元和年间，回鹘多次请求和亲，宪宗没有答应；到长庆初年，穆宗为了替北方胡虏代结姻亲，使中原没有忧患、边境安宁，百姓得到福祉，所以割舍慈爱，把公主下嫁，以表示怀柔。如今回鹘国已经破亡，太和公主不知身在何处；如果不派使者前去访问，慰问她的艰难危急，戎狄一定会认为国家把公主降嫁给虏廷，本来就不是爱惜她，便会产生轻视国家的念头，永远不会有敬重之心。这不只是深深伤害戎虏的感情，实际上也辜负了公主。臣等商议，望命苗镇派一二十名轻装骑兵，携带诏书先到け没斯那里，让他转派人员送入公主所在之处。如果け没斯接受朝廷旨意，固然可以表明恭顺之心；如果拒绝这次行动，也足以彰显背叛的迹象。通过此事进行侦察，就没有什么情况可以隐藏。伏望圣旨，特赐省察。论幽州事宜状 右：臣等本月五日在紫宸殿，陛下询问刘约的事情。如今臣等也给君赏写了一封信，把这个意思告诉他。臣等以为君赏久在河朔，熟悉军务，远授谋划，一定能够符合圣意。君赏却只应当自己想出办法，暗中传达诚意；如今事情反而乖张失当，毫无效果。哪里有把朝廷的密旨拿出来给乱军看，激起他们悖逆之心，以致造成这样的表章？又看到君赏与张绛的亲笔书信，言辞十分卑逊，这不仅失去将帅的体统，也失去了忠诚尽职的诚意。近来何重顺尚未获得节制，起初派茂复传达旨意，后来又派执方送信；臣等两次命元蹇转达意思。料想重顺难道不知道这是朝廷的密谕吗？然而最终没有大将军的表章，只是始终守着恭顺的言辞，因此授予他官职时有名分，也不扰乱朝廷典制。幽州这一方，自从朱克融留住中使、不接受赐衣，后来杨志诚又多次派将吏上表邀求官爵，从此悖乱的风气便与镇州、魏博不同。如今如果便给予（缺二字），实在是朝廷的耻辱。伏望暂且停留十天半月，再等待事情的发展；克恭（人名或词语不明）回来时，伏望不要赐下诏书，这样或许可以保全事情的体面。论仪凤以后大臣褒奖追赠事状 故中书令郝处俊 右：仪凤元年八月，高宗将要把帝位传给天后，郝处俊回答说：“天下是高祖、太宗的天下，不是天皇的天下。天皇只应当谨慎守护宗庙，把帝位传给子孙，实在不可以把国家交给别人，偏爱天后。”这件事于是停止。郝处俊后来子孙被酷吏杀害。故文昌右相岑长倩

译右：天授初年，凤阁舍人张嘉福与王庆之等率领数百人联名上表，请求立武承嗣为皇太子。岑长倩与地官尚书格辅元始终不肯署名，认为中宗正在东宫，不可以再立武承嗣；他们言辞恳切正直，并责令上书的人解散。后来被武承嗣杀害。已故格辅元，曾担任御史大夫、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右：张嘉福请求立武承嗣为皇太子，天后询问格辅元，格辅元坚持说不可以。后来被武承嗣杀害。故右卫将军李安靖 右：天授年间，王公百官都劝说改朝换代，只有李安靖把义愤表现在脸色上。等到他被捕下狱，来俊臣盘问他谋反的罪状，李安靖说：“因为我是唐家的老臣，要杀我就任意杀我；如果问我谋反的谋划，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回答的。”后来被来俊臣杀害。故赠越州都督徐有功 右：当初天后改朝换代时，宗室中的英杰贤士、将相中的旧臣老臣，忠于国家的人相继被杀。徐有功从司刑丞多次升迁至司刑少卿，多次审议重大案件，务求公平宽恕；凡是被他救活的有数百家，前后上奏为蒙冤破家的案件洗雪，三次被判死刑，却始终坚持志向不改变，并且查明了元宗外祖母庞氏的冤案。开元年间追赠他为越州都督，皇帝到他的宅第吊祭，赠送财物三百段，并授予他的一个儿子官职。以前，臣等看到元和以来，褚遂良、狄仁杰、张柬之等人的子孙，多次得到恩诏授官；只有这几家尚未得到甄别录用。望分别访求能够承继嫡系的子孙，特授一官。如果从前还没有谥号，就命有关部门议定谥号；如果没有子孙，就特别给予追赠。这样贵在百代以后再次振兴清正的风气，使天下忠良无不感动奋发。不知是否可行？论故循州司马杜元颖事状 右：臣等商议，杜元颖虽然在驾驭远方蛮夷方面有所失误，以致蛮寇侵入内地；但他手持旌节守城，舍生取义，围困解除以后，所受的惩罚和贬谪也并不轻。只是蛮夷的心情不可放纵，如果替他们报仇以满足其心愿，那就是不尊重朝廷的臣子，反而让戎狄取笑；汉景帝当年正是听了邓公的意见，才悔恨杀死晁错。元颖在长庆初年首先担任宰相，清廉守法，忠诚谨慎；虽然没有显赫的名声，却颇有正直清廉的称誉。如今既然遇到昌盛的时代，就应当为他申冤，望请求恢复他原来的官阶等第，并追赠右仆射。不知是否可行？第二状：奉宣令重新商议后奏来 右：臣等商议，近来听到外间议论，都认为元颖不能安抚南蛮，又没有做好防备抵御，把这两件事作为他的过错。臣等考察其中的情由，实际上有前因后果。因为韦皋长期在西蜀，固守自己的兵权，邀约结交南蛮，把他们作为外援，亲近信任，事情如同一家。那时亭障没有修缮，边防废弛；如果后来的人增置一名士卒、修理一座城池，就一定会有异议，便会破坏邻国友好。自武元衡以后三十多年，军事防备一片荒废，不能单独责怪元颖。蛮军退走后，京城传说他们驱赶掠走五万多人，音乐艺人和各种工巧之人全都被掳掠一空。因为郭钊没有政绩，根本没有查访追究。臣德裕到镇之后，派官员到蛮军经过的州县逐一查访，全部查得姓名，详细记录在案。蛮军共掠走九千人，成都城下的成都、华阳两县只有八千人。其中一人是子女锦锦，杂剧艺人两人，医治眼病的人秦僧一人，其余都是普通百姓，并不是工巧之人。那八千九百多人，都是黎、雅二州的百姓，其中一半夹杂着犭葛獠。臣德裕到镇之后，发文索回三千三百人，分两批送回；又与监军使在龙兴大慈寺逐一查验，全都是南界的蛮獠。因为朝廷仍像从前一样宠爱优待他们，从此蛮人的心更加骄纵。如今西川的节度将领只求姑息，所以臣等认为元颖的过错很轻，应当追赠荣典。臣多次承蒙陛下垂询，不敢不把事情详细奏闻。何况元颖死后，经历了五次大赦，地位低下的官员都得到追复官爵；如果圣旨认为追赠官职过于优厚，望只依照赦文恢复他原来的爵位，而撤去追赠的官职。不知是否可行？论太和五年八月故维州城归降后奉诏却执送本部、就戮于吐蕃城副使悉怛谋事状 臣先前承蒙先朝授任剑南西川节度使。悉怛谋虽然是吐蕃酋长，却长期乐于接受皇恩，带着那座坚城向臣投降。臣派行维州赖史虞藏俭立即率领兵马，进入并占据该城，飞驰上章报告，先帝又惊又喜。当时那些与臣有仇的人，望见风声便嫉恨臣，仓促制造疑言，欺骗圣听，说臣已与吐蕃订盟，不可背弃，恐怕吐蕃会以此为借口侵犯京畿边境。于是下诏命臣退还此城，并把悉怛谋等人拘押送回，令吐蕃自行处置。又派中使催促，逼迫臣送还。过去白起杀死投降者，终于在杜邮招致祸患；陈汤受到审问，是因为替郅支报仇。臣感叹前事，终日内心惭愧。如今有幸遇到英明的君主，忝居台司，冒昧追述此事，伏望陛下省察。况且维州占据高山绝顶，三面临江，处在戎虏平州的要冲，是汉地进入边境的道路。当初河陇全都沦陷，只有此州独存；吐蕃暗中把妇人嫁给此州守门人的后代，二十年后，两个男孩长大，偷偷打开城门，引兵进入，于是维州被攻灭，号称无忧城。从此吐蕃得以在西边合力，再也不用担心南路，进逼京畿附近，使历代朝廷都不得安食。贞元年间，韦皋经营河湟，以此城为起点，集中精锐军队，连续急攻数年。吐蕃极其珍惜此城，派他的舅舅论莽热前来救援。城墙高峻，临近攻城器械也难以达到云霄；山间小路曲折盘绕，勇士大多死在乱石之间，无法施展公输般的巧技，只能白白擒获莽热而回。后来南蛮背恩，扫荡驱掠。臣初到西蜀时，众心尚未安定，便对外宣扬国威，对内整顿边防。维州人熟知臣的信用和号令，于是送来诚意归附；臣告诉他们必须等候上奏报告，希望借机探明真伪。悉怛谋等人不久便率领城中军队，连同州印、铠甲、兵仗，堵塞道路接连前来，空城投降。臣立即大举出动牙兵，接受他们的投降礼仪。南蛮人在旁列观，没有人敢抬头仰视。何况西山八国隔在此州之外，过去所带的使名都成了空话；各羌族长期苦于吐蕃境内的征役，都愿意成为王朝之民。自维州投降后，他们都说，只要得到臣的信牒和帽子，便会相继归附朝廷。

译吐蕃境内的合水、木妻鸡等城，既然失去了险要，就自然必须撤回，因此可以减少八处镇兵，坐收一千多里原有土地。臣看出其中有莫大的利益，是恢复故土的机会，所以当面答应上奏朝廷，各自加以酬赏；臣本人还要赠给他们锦袍金带，暂且等待朝廷旨意。况且吐蕃在维州投降前一年，还围逼鲁州；由此说来，哪里是遵守盟约？况且臣从未用兵攻取，都是他们自行感化来降，那些阻挠议论的人，难道不考虑事实吗？犬戎迟钝，土地广大而人口稀少，每次想趁秋季侵犯边境，都必须用数年聚集粮食。臣得到维州一个多月，还没有一个吐蕃使者进入疆界；从此以后，他们正应当吓破胆，哪里还用担心他们再来结怨，凭借这种浮泛的言辞鼓动人心？臣接受投降之初，指天发誓，难道忍心把三百多人的性命抛弃，靠失信来偷求安宁？臣多次上表陈述，请求陛下怜悯宽免；诏书却严厉切责，最终仍命令拘押送还。又让他们身受三木刑具，用竹畚装载；将要上路时，他们含冤呼天，将吏面对臣，没有不流泪的。押送他们的人还遭到吐蕃将帅讥讽说：‘既然已经投降了汉人，为什么还要送回来？’于是吐蕃反而把这些降人带回，在汉地边界上杀戮。他们肆意残忍，以此巩固离间，甚至把婴儿抛起，用枪矛承接。臣听说楚灵王诱杀蛮子，《春秋》对此明确讥刺；周文王收留并送回邓叔，史册也深以为鄙。何况大国辜负这样的异族，堵塞忠诚归附的道路，满足凶残暴虐的心情，自古以来从未有过这种事。伏惟仁圣文武至诚大孝皇帝陛下振兴睿圣宏图，得到怀柔招徕的上策，所以南蛮表达请求入朝的愿望，北方胡虏也效法诚意归附。臣实在痛惜悉怛谋等人，整座城向往教化，解下辫发归顺正义，却没有授予昆邪那样的爵位，也没有奖赏庶其那样的功劳，反而因为忠诚爱国遭到屠杀，使仇敌感到快意；他们自身遭受酷刑，姓名又不能彰显。这是由于愚臣的缘故，使他们陷入无罪之祸。虽然时光已经过去一纪，而时运正逢千年难遇的圣明，所以臣详细陈述根本缘由，不怕繁琐细密，希望得到陛下明察，追悼并奖赏忠魂。伏乞下令交付中书省，各自加以褒扬追赠，希望华夷都感念圣德，使幽明之中的冤屈都得到伸张，警戒过去侥幸之心，激励将来高峻的节操。臣恳切愿望至极，惶恐无任。论救杨嗣复、李珏、陈夷直状。臣等听说外间传言纷纷，陛下又都派遣中使，臣等不知道其中缘由，彼此相顾忧惧，不知死将临于何处。杨嗣复等所涉及的议论，确实辜负圣明，所以臣等明白写出他们的罪状，并不替他们减轻，只希望处罚止于流放贬逐，用来警戒群邪。古人说：‘在市集上处刑，使众人共同弃绝他。’陛下如果认为嗣复等的罪状实在不可容忍，伏望暂且派使臣到他们那里审问，等查明罪行后，公开诛戮也不迟。如果立即遣使，必将留下后悔。文宗只因为贬斥宋申锡，却不再审问，直到今天人们还认为他蒙受冤屈。臣等对于嗣复等实在没有私情和故旧，所谋求的是宗庙，所爱惜的是圣明，不愿因为一件事惊动圣听，失去天下人的期望。倘若四方将相有人以此为借口，臣等又因逃避罪责而不敢进言，便无法塞责。伏望陛下特意改变圣意，采纳臣等愚忠；如此，臣等余年才敢自保。陛下若认为臣等侍奉君主不尽心，情形近于包庇奸邪，请先治臣等之罪，臣等实在甘愿承担。臣冒昧披露肝血，不避严厉诛罚，恳切惶恐至极，谨俯伏待罪，盼望速速降下敕旨。第二状。臣等刚才已经上状论奏，还没有奉到圣旨。如今外间人心惊骇，不知所措；臣等如果只顾苟且偷安，不再冒死陈奏，恐怕十天半月以后，人人都会认为他们蒙受冤屈，那时陛下即使追悔也来不及了。臣等昨天商议此事之初，只认为嗣复等所涉及的议论，不可让他们留在藩镇，止于贬责就足以抵偿罪过；如果再超过这个程度，实在会动摇天下人心，必定损害圣明的德望。如果认为臣等的心情涉及观望，请先责罚臣等，臣等实在甘愿承担。臣等专在中书省，伏望陛下特意开延英殿赐予召见，使臣等得以当面陈述肝血，即使死也无所遗憾。第三状。臣等刚才再次陈奏，还没有奉到圣旨。臣等恭敬地看到，贞元初年，宰臣刘晏因为德宗在东宫时有关动摇的议论，最终因此获罪而死，不久朝廷内外都认为他蒙受冤屈；两河不臣服的地方，全都惊惧忧患，德宗不久也追悔，授予他的子孙官职。近来宋申锡因为被认为与藩镇府邸交通而遭贬官，文宗不久又追悔，甚至流泪。像嗣复等蝼蚁般微贱的性命，实在极其细微，如果陛下特别加以怜悯保全，必能彰显圣德，天下臣子谁不上感天慈？否则恐怕四海人心从此忧惧，臣等也惶恐危险而无暇自安，无法辅助圣明。伏望陛下特意开延英殿，赐臣等当面陈述血诚，以安定朝廷内外。如果蒙圣慈采纳臣等愚诚，伏望再加重贬官职，以求使人心满意。卷七百四。李德裕（九）。张仲武寄回鹘俘虏、骆驼、马匹状。臣等过去读《实录》，不至于有所遗漏或忘记，伏想历代圣主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谨按《左传》说：‘诸侯之间不互相赠送俘虏。’过去鲁国接受齐国俘虏，被左氏讥刺。诸侯尚且认为这是非礼，何况台臣呢？臣等忝居宰辅之位，必须谨守法度；如果苟且接受私下赠送，不遵守旧章，那么凭什么向上侍奉圣君，成为百官的表率？伏望圣恩全部准许退还，从此便成为成例；仍望允许臣写一封书信答谢，使他深刻明白国家体制。书信草稿续行撰写后进呈上报。前试宣州溧水县尉胡震状。胡震博通六经，头发虽白而志向专一，家在海郡，精力还没有衰退。臣年幼时曾向胡震受业，哪里料到如今年过四十，位列三公；这虽出于君主恩宠，也有赖于儒学教诲。臣伏想元和二年，前扬州士曹参军薛元造因为曾给臣已故父亲讲授经书，特意上表论荐，宪宗便授予他越州诸暨县令。臣有幸因家门旧事，冒昧将此事荐闻，伏望圣慈特意授予胡震浙东管内一职，使臣得以报答他过去的恩德，实现先父遗志；既能使寒门之士显达，实在也是儒者的荣耀。臣恳切惶恐至极。论河东等道距离京城较远的官员增加俸料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