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唐文七百零五

卷七百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3961–3967 段

○与纥扌乞斯可汗书皇帝敬问纥扌乞斯可汗:时属载阳,想彼休泰。朕抚临万宇,子育群生,思致洽和,用臻至理。将军踏布合祖等至,鉴表具知。可汗生戴斗之乡,居寒露之野,智谋精果,材志沉雄,威动龙荒,声驰象魏,眷言丕绩,深用注怀。我太宗文皇帝圣德高於百王,英材轶於千古,内定诸夏,外服百蛮,贞观四年,西北蕃君长诣阙顿颡,请上尊号为天可汗。是後降玺书西北蕃君长,皆称皇帝为天可汗,临统四夷,实自兹始。暨贞观六年,太宗遣使臣王义宏至可汗本国,将命镇抚。贞观二十一年,可汗本国君长身自入朝,太宗授左屯卫将军坚昆都督。至天宝末年,朝贡不绝。则可汗祖先,已受我国家恩德,计可汗中国遗老,必自流传。朕缵奉丕图,思申旧好,比闻天宝以後,为回鹘所隔久阻诚款。回鹘自谓天骄,罔修仁义,肆行残忍,凌虐诸蕃,知可汗代为仇雠,果能报复,灭国邑,皆已立君,驱彼酋渠,尽逾沙漠,茂功壮节,近代无俦。回鹘当中国伐叛之时,尝展勋力,列圣嘉其大顺,累降姻亲。今失国亡逃,寄於塞上,只合早归穷款,受朕抚循,而乃转自鸱张,益怀狼顾,在阴山之外,诱惑小蕃,乘我无虞,即来侵掠,恣为边患,今已四年。朕大征甲兵,久欲除剪,比令幽州、太原两道节度使皆充招抚,以示绥怀,望其悛心,犹务含育。而凌蔑公主,频拟伤残,驰突边城,敢谋盗窃。近太原节度使刘沔不胜其忿,潜出偏师,乘其▯张,使袭牙帐,虏众大溃,穹庐尽焚,元恶伤残,脱身潜窜,已让太和公主,即至阙庭。回鹘残兵,不满千人,散投山谷,旬日之内,必合枭禽。朕再见公主,良用欣慰。可汗既为仇怨,须尽歼夷,倘留馀烬,必生後患,想远闻庆快,当惬素心。闻可汗受氏子源,与我同族。汉北平太守材气,天下无双,结▯事边,控弦贯石。自後子孙,多习武略,代为将门。至嫡孙都尉,提精卒五千,深入大漠,单於举国来敌,莫敢伉威,身虽陷没,名震蛮貊。我国家承北平太守之後,可汗又是都尉苗裔,以此合族,尊卑可知。昨闻太和公主为可汗兵众所得,可汗以同姓之国,使遣归还,有以见可汗秉礼义之心,重亲邻之好,朕深用感叹,至於涕零。公主寻为回鹘劫夺,久不归国,可汗所遣使臣,皆被诛戮,朕言念伤痛,至今不忘。昨见可汗表求访公主,使公主上天入地,必须觅得。今边将愤惋,已立奇功,回鹘罪人,计日可致,即当显戮,以谢可汗。况回鹘夷灭,种族必尽,与可汗便为邻国,各保旧疆,继好息人,事同一体。从此边陲罢警,弓矢载▯,必当诸部服从,皆怀健羡,知我两国,永为宗盟。想可汗明智,自有良算。故令太仆卿兼御史中丞赵蕃持节充使,以答深诚,质於神明,用存大信。朕言不贰,可不勉欤?又自古外蕃,皆须因中国册命,然後可弹压一方。今欲册命可汗,特加美号,缘未知可汗之意,且遣谕怀,待赵蕃回日,别命使展礼,以申和好。彼间将相,并存问之,遣书指不多及。

译给纥扌乞斯可汗的书 皇帝恭敬地问候纥扌乞斯可汗:时节正值阳气初生,想来那里平安康泰。朕安抚统治天下,像父亲一样养育众生,思量使天下和洽安宁,以达到最好的治理。将军踏布合祖等到达,朕看了表章,全部知道了。可汗出生在北斗所临的地方,居住在寒露降临的原野,智谋精明果断,才干志向深沉雄伟,威势震动龙荒,声名传到象魏。回顾这些宏大的功绩,朕深深挂念在心。我的太宗文皇帝圣德高于百王,英才超过千古,对内平定诸夏,对外使百蛮臣服。贞观四年,西北各蕃君长到宫阙叩头,请求给太宗上尊号为天可汗。从那以后,太宗降下玺书给西北诸蕃君长,他们都称皇帝为天可汗;统领四夷,实在是从此开始。到了贞观六年,太宗派使臣王义宏到可汗本国,执行镇抚使命。贞观二十一年,可汗本国的君长亲自入朝,太宗授予他左屯卫将军、坚昆都督。到天宝末年,朝贡从未断绝。这样看来,可汗的祖先已经承受我国家的恩德;推想可汗也一定会从中国遗留下来的老人那里听到这些传说。朕继承奉行伟大的帝业,想要重申旧日友好关系。近来听说天宝以后,长期被回鹘阻隔,彼此的诚意无法相通。回鹘自称是上天骄子,却不修仁义,肆意施行残忍,凌辱虐待各蕃。朕知道可汗世代与他们为仇,如果能够报仇雪恨,灭掉他们的国邑,已经都另立君主,驱逐他们的酋长首领,全部越过沙漠;这样的丰功伟业和壮烈节操,近代没有可以相比的。回鹘在中国讨伐叛乱之时,曾经出力立功,历代圣主赞赏他们大为顺从,多次降下姻亲恩典。如今他们失国逃亡,寄居在边塞之上,本来只应早日归来归顺,接受朕的抚慰;却反而更加张狂,越发心怀反顾,在阴山以外诱惑小蕃,乘我没有防备,便来侵掠,肆意制造边患,如今已经四年。朕大规模征发兵甲,早就想剪除他们;近来命令幽州、太原两道节度使都充任招抚使,以表示安抚怀柔,希望他们悔改,仍然尽力宽容养育。可是他们凌辱轻蔑公主,屡次图谋伤害;奔驰冲击边城,竟敢谋划盗窃。近来太原节度使刘沔不能抑制愤怒,暗中派出偏师,趁他们放肆张狂之时袭击牙帐,俘虏的部众大败,穹庐全部焚毁,首恶受到重创,脱身暗中逃走,已经让太和公主先行离开,公主将到宫阙。回鹘残余士兵不到一千人,分散逃入山谷,十天之内,一定会被斩首擒获。朕再次见到公主,实在十分欣慰。可汗既然已经与他们结仇,就必须把他们全部消灭;如果留下残余,必定会产生后患。想来可汗从远方听到这个消息,也会感到庆幸快意,正合平素的心愿。听说可汗承受氏族子孙的源流,和我国同族。汉代北平太守才气天下无双,结发从事边疆,能控弦射穿石头。从那以后,他的子孙多学习武略,世代成为将门。到了嫡孙都尉,率领五千精兵深入大漠,单于举国前来抵抗,也没有谁敢抗拒他的威势;他本人虽然陷没,名声却震动蛮貊。我国家承继北平太守之后,可汗又是都尉的后裔,以此论定同族关系,尊卑也就可以知道了。昨天听说太和公主被可汗的军队所得,可汗因为同姓国家的关系,派人把她送还,由此可见可汗秉持礼义之心、重视亲邻之好,朕深深感叹,甚至流下眼泪。公主不久又被回鹘劫夺,长期不能归国;可汗派出的使臣都被诛杀,朕想到这些伤痛悲悼,至今不能忘记。昨天看见可汗的表章,请求寻找公主,即使公主上天入地,也一定要把她找到。如今边将已经怀着愤怒悲痛立下奇功,回鹘的罪人,计算日程很快就能擒获;届时当公开诛戮,以向可汗谢罪。况且回鹘既然覆灭,种族必定全被消灭;可汗便将与我们成为邻国,各自保守旧疆,继续修好、使百姓休息,事情如同一体。从此边疆停止警备,弓箭收藏起来,必定会使各部服从,都怀着强盛羡慕之心,知道我国与可汗之国永远成为宗盟。想来可汗明智,自然有良好的谋划。所以命太仆卿兼御史中丞赵蕃持节充任使者,以答谢深厚诚意,在神明面前作证,保存大信。朕的话不会改变,难道可以不勉力吗?又自古以来,外蕃都必须依靠中国的册命,然后才能镇压统摄一方。如今想册命可汗,特意加上美好的称号;因为还不知道可汗的意思,所以暂且派人说明心意,等赵蕃回来后,另行命使者举行礼仪,以申明和好。那里将相以下的人,都一并问候,书信中不再逐一提及。

○与黠戛斯可汗书皇帝敬问黠戛斯可汗:温仵合将军至,览书及所献马百匹、鹘十联,具悉。可汗特禀英姿,生知雄略,奋扬威武,底定龙荒,扫回鹘之穹居,报怨以直,护公主之▯幕,事大以诚,又遣贵族信臣,载驰朔漠,名马鸷鸟,远涉流沙,既展同姓之亲,克副怀柔之旨,眷言勋绩,深慰予衷。朕护奉丕图,抚宁万国,岂望化孚有截,致殷汤来享之明,实恐德未遍覆,愧汉宣兼临之盛。况与彼国壤隔内外,非正朔所加,礼既不施,政岂宜及?但以惜可汗宗盟之国,愿保先名,为可汗宏远之谋,须除後患,所以具古今祸福,往谕至怀。昔呼韩邪单於以郅支尚存,国难未靖,称蕃事汉,福及子孙;後汉单於比以大父,依汉而安,继袭其号,上书款塞,永愿藩蔽漠南,遂致朔塞底宁,烽燧永息;近则回鹘结大国之援,雄长北蕃,诸部率从,莫敢不服,一隅安乐,百有馀年。此事昭然,可汗所睹。况今回鹘种类未尽,介居蕃汉之间,爰及黑车子,久畏其威,素服其信,虑彼再振,常持两端。须令小蕃知朕亲厚可汗,弃绝回鹘。实在和好分定,内附约盟,则邪计奸谋,无由而入,故欲显加册命,昭示万方。况登里可汗回鹘旧号,是国家顷年所赐,非回鹘自制此名,今回鹘国已破亡,理当嫌避。朕以可汗先祖,往在贞观,身自入朝,太宗授以左卫将军坚昆都督。朕思欲继太宗之旧典,彼亦宜遵先祖之明诚,便以坚昆为国,施於册命,更加美号,以表懿亲。况坚者不朽之名,昆者有後之称,示不忘本,岂不美欤?朕昨命礼部尚书郑肃等与彼使臣面陈大计,温仵合将军等皆谕朕旨,愿言结成。岂必契径路之金,举留犁之酒,保兹诚信,固在厥初。顷者回鹘至塞上,请国家精兵十万,送至漠北,渐归本蕃,又请借汉界一城,养育疲羸,以图兴复,朕以可汗之故,尽不听从。今回鹘是国家叛臣,为可汗仇敌,须去根本,方保永安,是天亡之时,易於攻取。古人云:“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可汗须乘此机便,早务芟夷。回鹘未灭以前,可汗勿以饮食为甘,弋猎为乐,励兵秣马,不可暂闲。所恨隔在诸蕃,国家难於同力,倘更近塞,岂复稽诛?又恐馀孽归降,可汗未能尽戮,纳有罪之众,受逋逃之臣,倘收吾憎,必开边隙,此则蕃养虺毒,自生厉阶。前年回鹘宰相等向汉使云:“李靖擒颉利後,国中只有三二十人,便▯兴复。”虽在危困,尚尔张皇,可汗深察此言,岂得不虑?又闻合罗川回鹘牙帐,未尽毁除,想其怀土之心,必有思归之志,速要平其区落,无使孑遗,既表成功,彼当绝望。可汗已摅积年之愤,自为一代之雄,至於居处服章,皆宜变革,焉得安於所习,姑务因循,则何以震耀北方,弹压诸部?朕抚有中夏,爱育生灵,常恐百姓未安,一物失所,岂愿更广威略,遥制要荒。但缘与可汗方保和盟,义同忧乐,纤微之事,皆欲备方。想可汗与将相筹谋,副兹诚意,此使到日,必谅朕心,即宜速遣报章,此当遣重臣册命。夏热,想可汗休泰。将相以下,并存问之,遣书指不多及。

○与黠戛王书皇帝敬问黠戛王:时及阳和,想比佳适。注吾合素等至,省表并进马事,具悉。国王阴山雄劲,朔野英雄,包智略以周身,推诚明而有众,声高夷落,威重藩疆,专遣使臣,远献名马,向化之诚既展,输忠之效颇明,临轩省章,辍食嘉叹,眷言忠荩,宁忘寝兴。顷于贞观中,彼国常奉朝贡,亦授官爵,宠赐而还。尔後但讶音耗久乖,不知中为回鹘所隔,及览来表,方嘉壮图。蓄锐多年,乘饥大举,快雪冤愤,豁开心怀。回鹘之营垒既平,国家之山河不间,既为邻境,遂阅贡章。又知破回鹘之时,让太和公主,特遣专使,送归阙庭。虽闻行至中途,却为回鹘所夺,在国王遵以礼义,推之和宁,远同族之讥嫌,厚亲邻之恩信,贤明如此,愧慰难名。回鹘顷以失国为词,款塞相托,朕以勋亲是念,拯┰屡加。曾不知恩,渐开稔恶,贱弃公主,侵暴平人,日寻干戈,时窃牛马。朕为全旧好,不下明诛。岁月滋深,边防将倦,各用长策,继彰殊勋,焚帐幕而公主归还,透网罗而元恶逃遁,顾其馀类,何所寄生。国王远闻,想同深慰。然犹恐奔窜,尚有凶奸,又虑侵彼封疆,将复仇怨,国王亦须严为备拟,善设机谋,同务讨除,尽其根本,无贻後患,勉继前修。亲仁善邻,惟彼与此,勿谓遐远,常存寤思。因注吾合素回,且先诏示,其他礼命,续专遣使宣慰,想宜知悉。

译给黠戛斯可汗的书 皇帝恭敬地问候黠戛斯可汗:温仵合将军到达,朕看了书信以及所进献的马一百匹、鹘十联,全部知道了。可汗特别禀受英武之姿,天生就懂得雄才大略,奋发扬威,平定龙荒,扫除回鹘的穹庐,以正直报仇雪恨;又保护公主的毡帐,以诚心侍奉大国;还派遣贵族和忠信之臣,奔驰于北方沙漠,带着名马和猛禽,远涉流沙。既展现了同姓之亲,又完全符合怀柔之意。回顾这些功绩,朕内心深感安慰。朕护持奉行伟大帝业,安抚天下万国,哪里敢奢望教化能够遍及四方,使殷汤来朝的盛况重现?实在担心恩德还没有普遍覆盖,愧不能达到汉宣帝兼临四方的盛大功业。况且你们与我国疆域隔绝于内外,不在正朔所能施行的范围,礼仪既然无法实行,政令又怎能适用于那里?只是朕怜惜可汗是宗盟之国,希望保全先世名号,为可汗谋划长远,所以必须除去后患,特意把古今祸福详细告诉你,说明朕至诚的心意。从前呼韩邪单于因为郅支单于尚存、国家灾难还未平息,称藩侍奉汉朝,福泽延及子孙;后汉的单于多次以大父的名义,依靠汉朝而安定,继承他的名号,上书归附边塞,永远愿意成为漠南的藩篱,于是使北方边塞彻底安宁,烽火长久停息;近来回鹘借助大国的援助,雄踞并统领北方各蕃,各部都跟随,没有谁敢不服,一方安乐了一百多年。这些事情明白可见,都是可汗亲眼所见。况且如今回鹘的族类还没有全部消灭,夹居在蕃地和汉地之间;至于黑车子,长期畏惧他们的威势,向来信服他们的信用,担心他们再次振兴,所以总是保持两面观望。必须让小蕃知道朕亲厚可汗,弃绝回鹘。关键在于把和好关系、内附盟约确定下来,这样邪计奸谋就没有机会进入,所以想公开加以册命,昭示天下。况且“登里可汗”是回鹘旧有的称号,是国家近年赐给他们的,并非回鹘自己创制的名称;如今回鹘国已经破亡,按理应当避开这个称号。朕想到可汗的先祖过去在贞观年间亲自入朝,太宗授予他左卫将军、坚昆都督。朕想继承太宗的旧典,可汗也应遵循先祖的明确诚信,便以坚昆作为国名,施用于册命之中,再加上美好的称号,以表明亲善关系。况且“坚”是不朽的名称,“昆”有后嗣绵延的含义,用来表示不忘根本,难道不是美事吗?朕昨天命礼部尚书郑肃等人与贵国使臣当面陈述大计,温仵合将军等也都说明了朕的旨意,希望由此缔结关系。难道一定要依靠契丹路上的金钱、举起留犁山的酒杯?要保全这种诚信,根本在于最初的诚意。前些时候回鹘到边塞,请求国家派精兵十万,送到漠北,逐渐返回本国;又请求借汉地一座城,养育疲弱的部众,以图谋复兴。朕因为可汗的缘故,全都没有听从。如今回鹘是国家的叛臣,是可汗的仇敌,必须除掉根本,才能保有长久安宁;这是上天要使其灭亡的时候,攻取它很容易。古人说:“上天赐给而不取,反而会受到罪责。”可汗必须乘此机会,早早致力于剪除他们。在回鹘灭亡以前,可汗不要把饮食当作甘美,不要以射猎为乐,应当激励兵士、喂饱战马,不可片刻懈怠。只恨可汗隔在各蕃之间,国家难以与可汗合力;如果可汗再靠近边塞,哪里还会耽搁诛灭他们?又担心残余叛党归降,可汗不能全部诛杀,收纳有罪之众,接受逃亡的臣下;如果收留朕所憎恨的人,必定打开边境的空隙,这就是饲养毒蛇,自找祸患。前年回鹘宰相等对汉使说:“李靖擒获颉利可汗以后,国内只有二三十人,后来便能重新兴复。”他们虽然处在危困之中,尚且如此夸张声势;可汗应当深思此话,难道能不加以防备?又听说合罗川回鹘牙帐还没有完全毁掉,想来他们怀念故土,必定有返回的心志。应当赶快平定他们的部落,不要使一个余孽遗留下来;既然显示成功,他们就会彻底绝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十人〕 可汗已经抒发了多年积累的愤怒,成为一代雄主;至于居处、服饰和章制,也都应当改革,怎能安于旧习,只图因循?那样又凭什么震耀北方、镇压各部?朕抚有中夏,爱护养育百姓,常常担心百姓没有安定、万物失去所居,哪里愿意再扩大威势谋略,遥遥控制边远荒服?只是因为正与可汗保持和盟,义理上同忧同乐,哪怕细微的事情,也都想替可汗准备妥当。想来可汗与将相共同谋划,不负朕的诚意;这封信到达之日,必定能够体会朕的心意,就应迅速派人回信;朕将派重臣前去册命。时值夏日炎热,想来可汗平安康泰。将相以下,都一并问候,书信中不再逐一提及。给黠戛王的书 皇帝恭敬地问候黠戛王:时节已经到了阳和之时,想来近来平安舒适。注吾合素等到达,朕看了表章以及进献马匹的事情,全部知道了。国王在阴山一带雄健强劲,是北方原野上的英雄;把智谋包藏于自身,以诚信明达推得众人;声名高于夷狄各部,威势重于藩疆。专门派遣使臣,远道献上名马,向往教化的诚意已经显露,输送忠心的效力也很明显。朕临轩阅览表章,甚至停下进食加以赞叹;回顾你的忠贞,哪里能忘记你的起居?从前贞观年间,你们国家常常奉行朝贡,也接受官爵,受到恩宠赏赐后返回。此后只是惊讶音讯长期断绝,不知道原来是被回鹘阻隔;等看到你的表章,才赞赏你宏大的谋划。积蓄锐气多年,趁他们饥困而大举进攻,痛快地洗雪冤愤,胸怀顿时开阔。如今回鹘的营垒已经平定,国家的山河不再被阻隔;既然成为邻境,便收到你的贡表。又知道你们攻破回鹘时,把太和公主让还给她,特意派专使送回宫阙。虽然听说公主在途中又被回鹘夺走,但国王你尊重礼义,推行和睦安宁,远远避免同族之间的讥嫌,厚待亲邻的恩信,贤明到这种程度,朕既惭愧又欣慰,难以用言语表达。回鹘近来以失国为借口,归附边塞请求依托;朕顾念他们有功并且是亲属,多次加以拯救抚恤。谁知他们不知感恩,渐渐滋长恶行,轻贱抛弃公主,侵暴平民,每日寻衅动兵,时常盗窃牛马。朕为了保全旧日友好关系,没有立即公开诛杀他们。日月渐久,边防将士也将疲倦;他们各自施展长远谋略,接连显露特殊功勋,焚烧帐幕而使公主归还,冲破罗网而使首恶逃遁。至于他们的余党,又能寄居在哪里呢?国王从远方听闻此事,想来也会同样深感欣慰。然而仍然担心逃窜者中还有凶恶奸徒,又担心他们侵犯你的疆界,再次寻求报仇;国王也必须严密防备,妥善谋划,与我们共同讨伐铲除,斩断根本,不要留下后患,努力继承以前的功业。亲近仁者、善待邻国,只有你我两国如此;不要认为相距遥远,常常保持警醒思虑。因注吾合素回国,暂且先颁诏告知,其他礼仪和册命,随后另派使者宣布慰劳,想来你应当知道。

○赐黠戛斯书皇帝敬问黠戛斯可汗:将军谛德伊斯难殊至,览书并白马二匹,具悉。可汗降精斗极,雄朔漠以称君,禀耀旄头,分天街而建国,特负英豪之气,夙推统御之才,眷想嘉猷,载深寤叹。来书云:“温仵合将军归国後,汉使不来。”温仵合去日,朕书具云:“速遣报章,此当遣重臣册命。”自是可汗未谕此意,报答稍迟,此则寻欲遣使,只自延望来信。又云:“金石路已隔绝。”盖为山川悠远,未得自与可汗封壤接连,非是两国之情,犹有阻隔,想可汗明识,无复致疑。又云:“两地遣书,彼此不会。”且书不可以尽言,言不可以尽意,况蕃汉文字,传译不同,只在共推赤心,永保盟好,岂必缘饰词语,以此交欢。每欲思维,先恩好意,不更疑惑,便是明诚。又云:“欲除却两楹间恶刺。”此之一事,实是嘉言。缘回鹘雄据北方,代为君长,诸蕃臣伏,百有馀年,今可汗扫其穹居,大雪仇耻,功业既高於前古,威声已振於北荒,固当深务远图,岂可更留馀烬?黑车子不度德量力,敢保寇仇,则是轻侮可汗,独不向化,此而可忍,孰不可容?况可汗前来云求访公主,使上天入地,必须觅得,今若舍而不问,何以取信朕怀?想可汗乘彼盛秋,长驱精骑,问回鹘逋逃之罪,行黑车後服之诛,取若拾遗,役无再举,从兹荡定,岂不美欤!来书又云:“送公主到彼,无一语业。”缘公主才离可汗五日,便被回鹘劫夺,所遣来使,尽被杀伤,公主二年之中,流离沙漠,事已隔远,所以不再叙言。然赵蕃去日,已具感悦之心,足表殷勤之意。又闻今秋欲移就回鹘牙帐,灭其大国,便保旧居,足使诸蕃畏威,回鹘绝望,稍近边境,颇谓良图。所云请发兵马期集去处,缘黑车子犹去汉界一千馀里,在沙漠之中,从前汉兵未尝到彼,比闻回鹘深意,常欲投窜安西,待至今秋,朕当令幽州、太原、振武、天德缘边四镇要路出兵。料可汗攻讨之时,回鹘必当潜遁,各令邀截,便可枭擒。此是军期,须合符契,想可汗必全大信,用叶一心。谛德伊斯难殊朕已於三殿面对,兼赐宴乐,并依来表,不更滞留。朕续遣重臣,便申册命。故先达此旨,令彼国明知册命之礼,并依回鹘故事。可汗爰始立国,临长诸蕃,须示邻壤情深,宗盟义重,以此镇抚,谁敢不从?宜体至怀,共宏远略。春暖,想可汗休泰,将相以下,并存问之,遣书指不多及。

○赐石雄及三军敕书敕石雄:晋绛密迩王畿,地当襟带,自卿与将士等扼其险要,勇冠诸军,捍彼奔冲,为我砥柱,每刻期深入,屡挫狂锋,批抗捣虚,导款游刃,永言勋绩,岂忘於怀。昔商伐鬼方,三年乃克,周公东征,三年不归,宪宗平淮西,文宗定沧海,士不解甲,或三四年,想卿等久在戎行,心经此役。且士之生代,本为功名,仗义从军,固当殉命。居平则孝养父母,成长则子孙衣食所资,无非国力;有事则投袂而起,负甲先登,抚养之恩,惟此为报。今者才近半岁,未曰劳师,功在垂成,往无不捷,将士等各宜感励,成此功名。上党既平,天下无事,从此永安家室,不复征行。近者杨弁首为猖狂,扇惑乱卒,今则身膏齐斧,戮及妻▯,生为不忠之人,死为负义之鬼,身名俱灭,可不痛哉!诸部既安,王师益振,乘此声势,必殄馀妖。故令中使宣慰,兼赐优赏。卿等便须鼓行而进,径入贼界下营,从此驻军,速图进取,勿使功业归於别帅,爵赏在於他人。勉务壮图,副兹厚遇,想宜知悉。○赐潞州军人敕书意刘稹乳臭▯童,未有所识,皆是郭谊、王协,幸其昏弱,矫托军情,妄献表章,欲继袭志在肆行祸福,自擅兵权,称感从谏之恩,誓同生死,及见山东三郡皆已归降,事迫势穷,归恶刘稹,令其一门受戮,便欲自取宠荣,不义不忠,古无其比。朕以诱陷刘稹,皆是此二人,贩卖图全,义难容舍,已令泽潞、冀氏两路遣军,只取郭谊、王协及同恶之类,其他军人,一切不问,仍各有优赏,後从敕处分。如两道兵马未到以前,有忠义之士先非同恶者,能自擒戮郭谊等,所与优赏,并同裴问、王钊例处分。已诏石雄、王宰,到彼不令侵扰军人百姓,如秋毫有犯,便按军法。各宜勉思机计,共保忠诚,勿受奸人扇动,妄生疑忌。互相告报,咸使明知。

译赐给黠戛斯的书 皇帝恭敬地问候黠戛斯可汗:将军谛德伊斯难殊到达,朕看了书信以及白马二匹,全部知道了。可汗降生于精气会聚、斗极所临之地,在北方沙漠称雄为君;承受旄头星的光耀,分据天街以外建立国家。可汗特别具有英豪气概,早已显露统御的才能;想到这些美好的谋略,朕深深醒悟感叹。来信说:“温仵合将军回国以后,汉使没有到来。”温仵合离开时,朕的书信已经详细说过:“赶快派人回信,朕将派重臣册命。”从此可汗没有明白这个意思,回信答复稍微迟了些;朕正准备派使者,只是一直等候来信。又说:“金石路已经隔绝。”这是因为山川遥远,尚未能使可汗的疆域与我国相接,并不是两国的情谊仍有隔阂;想来可汗明白这一点,不会再产生疑虑。又说:“两地派出的书信,彼此不能会合。”况且书信不能把话全部说尽,言语也不能把心意全部表达,何况蕃地与汉地文字不同,传译也不一样;只要共同推诚相待,永远保持盟好,哪里一定要靠修饰辞藻来交欢?每当思量过去的恩好和情意,不再疑惑,就是明白诚信。又说:“想除掉两根柱子之间的恶刺。”这件事确实说得好。因为回鹘雄踞北方,世代成为君长,各蕃都臣服于它,已经有一百多年;如今可汗扫平他们的穹庐,大大雪除仇耻,功业已经高过前古,威名已经震动北方荒远之地,本来应当深谋远虑,哪里可以再留下残余?黑车子不估量自己的德行和力量,竟敢保护可汗的仇敌,这是轻侮可汗,独自不肯向化;这样的事如果可以忍受,还有什么不能容忍?况且可汗前来时说要寻找公主,即使上天入地也一定要找到她;如今如果舍弃此事不问,又凭什么取得朕的信任?想来可汗乘着秋季正盛,长驱精锐骑兵,追问回鹘逃亡者的罪行,施行惩罚黑车子使其归服的诛讨;取得胜利如同拾取遗物,不必再次兴师。从此荡平安定,难道不是美事吗?来信又说:“把公主送到那里后,没有说过一句办妥的话。”因为公主刚刚离开可汗五天,就被回鹘劫夺;派来的使者全都被杀伤,公主在两年之中流离于沙漠,事情已经相隔久远,所以没有再详细叙说。然而赵蕃离开时,朕已经充分表达了感激喜悦之心,足以表明殷切之意。又听说你们今年秋天想迁移到回鹘牙帐附近,消灭这个大国,然后保守旧居;这足以使各蕃畏惧威势,使回鹘绝望,稍微接近边境,也很可以说是良策。至于信中所说请求发兵,并约定集合地点,是因为黑车子距离汉界还有一千多里,处在沙漠之中;从前汉兵从未到达那里。最近听说回鹘有意逃往安西,等到今年秋天,朕将命令幽州、太原、振武、天德沿边四镇从各处要路出兵。料想可汗进攻讨伐之时,回鹘一定会暗中逃遁;应当分别截击拦阻,就可以斩首擒获。此事关系军期,必须合验符契,想来可汗一定会保全大信,与朕同心。朕已经在三殿当面接见谛德伊斯难殊,兼且赐宴作乐,并依照来表办理,不再留滞。朕随后派重臣前往,便申明册命。所以先把这些旨意告知,使贵国明白册命的礼仪,一概依照回鹘的旧例。可汗如今开始建立国家,统领各蕃,必须显示与邻境情谊深厚、宗盟义理重大,用这些来镇抚四方,谁敢不服?应当体察朕的至诚心意,共同扩大长远谋略。春日温暖,想来可汗平安康泰。将相以下,都一并问候,书信中不再逐一提及。赐给石雄及三军的敕书 敕令石雄:晋、绛二州紧邻王畿,地势处在咽喉要带。自从卿与将士等扼守险要,勇力冠绝各军,抵御敌人的奔突冲击,成为我的砥柱;每次刻定期限深入敌境,多次挫败狂贼的锋芒,攻击其抵抗之处,捣击其空虚之地,善于引导他们归顺而游刃有余。长久说起这些功绩,朕哪里能忘记在心?从前商讨伐鬼方,三年才攻克;周公东征,三年没有回来;宪宗平定淮西,文宗平定沧海,士卒不解铠甲,有时达三四年。想来卿等长期在军旅中,心中正经历这场战役。而且士人降生于世,本来就是为了建立功名;凭仗义理从军,本来就应当献出性命。平时安定时,就奉养父母;年长以后,子孙的衣食所需,无不依靠国家的力量;国家有事,就应振衣而起,背负铠甲率先登城,以报答抚养之恩,只有这样才算报答。如今才接近半年,不能说劳师太久;功业已经将要完成,出兵没有不取胜的。将士们都应当感奋勉励,成就这份功名。上党平定以后,天下没有战事,从此家室永远安宁,不再出征。近来杨弁首先猖狂作乱,煽动迷惑叛乱士卒;如今他本人已经身膏齐斧,诛戮还牵连妻子,活着是不忠之人,死后是负义之鬼,身名一同毁灭,难道不可悲吗?各部既已安定,王师声势更加振作,乘着这股声势,一定能够消灭余下的妖孽。所以命中使前去宣慰,同时赐予优厚赏赐。卿等应立即击鼓前进,直入贼境扎营;从此驻军,迅速图谋进取,不要让功业归于其他将帅,使爵位赏赐落到别人手中。勉力施展壮大的谋略,以符合这番厚待,想来应当知道。赐给潞州军人的敕书的用意 刘稹乳臭未干的愚童,没有见识,都是郭谊、王协二人趁他昏昧软弱,假托军情,妄自进献表章;他们想要继承刘从谏的意图,肆意施行祸福,自己专擅兵权,声称感念从谏的恩德,发誓同生共死。等到看见山东三郡都已经归降,事情紧迫、形势穷尽,便把罪恶归给刘稹,使他全家遭到杀戮,自己却想取得宠荣;不义不忠,古来没有比得上他们的。朕认为诱骗陷害刘稹的,都是这两个人;他们出卖别人以图自全,义理上难以容赦。已经命令泽潞、冀氏两路派军,只取郭谊、王协以及同恶之徒,其他军人一概不问,并且各有优厚赏赐,日后再依敕令处置。如果两道兵马尚未到达以前,有忠义之士原本不是同恶之人,能够自行擒杀郭谊等人,所给予的优厚赏赐,一概依照裴问、王钊的先例办理。已经诏令石雄、王宰,到达那里后不得侵扰军人百姓;如果侵犯秋毫,便按军法处置。各方都应勉力思考机谋,共同保全忠诚,不要受到奸人的煽动,妄自产生疑忌。互相传告,使所有人都明白知道。

○赐党项敕书敕:自尔祖归款国家,依附边塞,为我赤子,编於黔黎,牛马蕃孳,种落殷盛,不侵不叛,颇效信诚。比闻边将不守朝章,失於绥辑,因缘征敛,害及无辜。念尔远人,莫知控告,特命朕之爱子,实总元戎,所冀群帅听命而不敢自专,诸部怀冤而有所披诉,奉我宪令,以保和宁。如闻莫顾私恩,遂怀凭恃,攘夺不避於官物,驱掠罔惮於平人,擅兴甲兵,恣行攻劫,岂有朝廷内地,辄此鸱张,道路阻艰,商旅殆绝,朕便欲诏命诸镇,同力剿除,深虑玉石难分,善恶同毙。今再为条制,各使得宜,却令节将指挥,许其处断。如实有冤滥,政乖公平,并遣巡院奏闻,朝廷必为申理。如或不知恩贷,犹敢猖狂,国有典章,必难容舍。故兹宣示,当体朕怀。

○停归义军敕书敕:李思忠首率蕃兵,归诚向阙,念其忠款,特许来朝。而又久慕华风,愿留京邑,俾参环卫,用报勋庸。其归义军使宜停,将士等同叶义心,所宜优宠。况闻诸道军镇,皆▯马军,选择蕃浑,尤不易得。缘此将健,久工骑射,颇出常伦,列於牙旗,足壮戎阃,宜分诸道节度使团练收管,便给本道衣粮,稍加安存,务令得所。○▯孟州敕旨敕:昔冯异之守盟津,已建军号,近光弼之保伊洛,先据三城,盖以河有造舟之危,山有摧轮之险,左右机轴,表里金汤。既当形胜之地,实为要害之郡,令所制▯,岂限常规?积万庾於敖前,尤资地利;列二矛於河上,须壮军声。其河阴县宜割属孟州,仍改为望县。其河清县却还河南府收管,县官等并准前敕处分。其东都镇遏兵马,依前属东都防御使。郑、滑、汝州防戍兵各一千人,令宏敬权指挥,事平後续有处分。○李回宣慰三道敕旨敕:成德军、魏博皆出兵甲,俯临贼境,秋气已至,攻取是时,元逵、宏敬,制胜伐谋,必有成算,固须命使,远访嘉猷。又回鹘虽已遁逃,尚存馀烬,今朔风始劲,塞草具腓,犹虑未革枭音,敢怀狼顾,迫於饥窘,复扰连城。仲武久欲荡除,俾无噍类,成其志业,壮彼威,亦在使臣往喻朕意。各宜奋厉,早建殊勋,解甲来还,免彼祁寒之候,止戈除害,庶臻仁寿之期。咨尔帅臣,副兹委遇。宜令刑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李回充幽州、镇、魏等道宣慰。○上尊号玉册文维会昌二年岁次壬戌四月乙丑朔十四日戊寅,摄太尉光禄大夫守司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臣德裕、银青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臣夷行、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臣珙、银青光禄大夫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臣绅、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兼太子太保臣僧孺及文武百官等六千五百七十四人言:臣闻羲皇首太古之号,成汤显神武之称,我高祖皇王是宪,尊名若古,贻厥丕训,为子孙之法,岂不善始善述哉。矧及臣唐受命,继体承业,理运将至,大君以兴,昊穹所以开至圣也。曩者明两未定,帝华不协,舍胤传圣,深惟至公,先後所以昭天命也。亦犹尧发於唐侯,文兴於代邸,神明之祚,不其难哉。伏惟皇帝陛下清明溥鬯,光耿四海,元德莫邻,天休大赍,日角见表,气志如神,爰初定命,正心理物,如辰居极,而天下无邪矣。由是昭德塞违,尊贤远佞。禹不自满,成不敢康,罔盘於田,不迩於色。自闺壶以施王教,由家道而刑国风,去比周,核名实,揽乾纲,择圣纪,修旧典,协诚质,扌乞嘉坛,款泰乙,进正臣以端治表,礼故老以求谠言,远无蔽狱,近无留命。祈元祖而膏雨降,祀灵岳而嘉谷登,省刑罚而蓬孛消,发仓廪而螽螟息。去罗龙▯承祀,大略亲郊,捧玉瓒而一献,光灵来格,振金石而六变,魄宝昭临。然犹古训是学,缉熙於道,天文炳焕,□汉其章,温恭敬逊,承太任之教,和乐恺悌,洽戚藩之心德风偃於群黎,威霆动乎绝域。又以敬养不逮於长乐,昭配未升於祢宫,每怀嗣徽,▯▯而慕。所以奉若慈训,对越两仪,因心立制,永锡其教。宽虔刘之罪,兴恻隐之仁,回电收霜,为之反禾。及单於慕义,景附朔边,耀德戢兵,谦临是受。至於备文物,展国容,莫不先皿而布甘泽,丁辰而廓阴翳,和景晏温,卿霭▯▯。斯所谓神祗之心应矣,天人之际交矣。於是服冕之士,戴▯之伦,暨藩侯邦伯,黄发骀背,不谋而进曰:“陛下元默天ㄧ,辉光日新,大矣孝熙,四极爰臻,诚宜玉版温润,镂鸿明之德,神宝▯耀,荐万斯之年,丕惟大典,不可辞也。”陛下犹谦退固拒,至於三四,群臣不已,乃曰俞哉。夫遍覆包含之谓仁,极深研几之谓圣,宪度著明之谓文,蛮夷震慑之谓武,感而遂通之谓神,无思不服之谓孝。臣等不胜大愿,谨奉玉册玉宝,上尊号曰“仁圣文武至神大孝皇帝”。伏惟陛下乾健不息,谦尊而光,乐戒其耽,禽戒其荒,寿乃侔於殷宗,俗乃厚於成康,贻燕後昆,受福无疆。臣德裕等诚欢跃顿首顿首,谨言。○上尊号玉册文维会昌五年岁次乙丑正月己酉朔一日己酉,光禄大夫守太尉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臣德裕、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臣▯、朝议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臣让夷、朝议大夫守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臣铉及文武百官大中大夫太常卿臣孙简等六千二百二人言:

译赐给党项的敕书 敕令:自从你们的祖先归顺国家、依附边塞以来,就成为我的赤子,编入百姓之中;牛马繁殖,部落兴盛,不侵犯、不叛乱,很是表现了信义诚心。近来听说边将不遵守朝廷法令,在安抚整治上有所失误,又借征收财物之机,祸害无辜。朕想到你们是远方之人,没有地方申诉,特意命令朕的爱子亲自统领元帅,希望各军帅听从命令,不敢自行专断;各部怀有冤屈,也有地方陈诉;奉行我的法令,以保全和平安宁。如果听说有人不顾私恩,便心怀依恃,抢夺官物毫不避讳,驱赶掠夺平民也无所畏惧,擅自发动兵甲,任意进攻劫掠,朝廷的内地岂能容他们如此张狂?道路阻塞艰难,商旅几乎断绝,朕就要诏令各镇共同出力剿除,只是深深担心玉石难分、善恶一同灭亡。如今再次制定条令,使各方得到妥善处理;又命节度将领指挥,允许他们依法处断。如果确实有冤屈滥罚、政令违背公平的情况,就派巡院奏报,朝廷一定为其申理。如果有人不知感恩宽赦,仍敢猖狂,国家自有典章,必定难以容赦。所以发布这道诏令,希望体察朕的心意。停止归义军的敕书 敕令:李思忠首先率领蕃兵归顺,向朝廷表示诚意,念及他的忠心,特许他入朝。又因他长期仰慕华夏风俗,愿意留在京城,令其参与宫禁宿卫,以报答他的功勋。归义军使一职应当停罢;将士们既然同心归义,就应给予优厚待遇。况且听说各道军镇都设置马军,蕃人和浑人中善于骑战者尤其难得。凭借这些将士的勇健,他们长期精习骑射,远超常人,列于牙旗之下,足以壮大军威。应当把他们分配给各道节度使团练使收管,供给本道衣粮,并逐渐加以安抚,使他们各得其所。○孟州敕旨 敕令:从前冯异镇守盟津,已经建立军号;近来李光弼保卫伊洛,先据有三城。这是因为黄河有建造舟船的危险,山地有使车轮倾覆的险阻,左右皆为军事枢纽,内外都有坚固防御。既然处在形势险要之地,实在是重要的郡县,如今对它的控制,岂能拘泥于常规?在敖仓前积储万仓粮食,更能凭借地利;在河上排列二矛,必须用来壮大军声。河阴县应划归孟州管辖,仍改为望县。河清县则归还河南府管辖,县官等一并按照前次敕令处理。东都镇遏兵马仍旧隶属东都防御使。郑州、滑州、汝州各拨防戍兵一千人,令宏敬暂时统领;事情平定以后再另行处分。○李回宣慰三道敕旨 敕令:成德军、魏博都出动兵甲,逼临贼境;秋气已经到来,正是进攻取胜的时机。元逵、宏敬运筹制胜,谋划讨伐,必定已有成算,所以特命使者远道前去询问良策。回鹘虽然已经逃走,但余党尚存;如今北风刚刚增强,边塞草木都已枯萎,仍担心他们没有改变凶恶之声,怀有狼顾之心,因饥困再次侵扰相连的城池。仲武早就想把他们荡平,使其不留余类,以成就自己的志业、壮大他们的威势;这也要靠使臣前去晓谕朕意。你们都应奋发努力,早日建立特殊功勋,卸甲归来,免受严冬之苦;止息战争,消除祸害,或许可以达到仁德长寿的境界。告谕你们这些将帅,务必不负这次任用和待遇。应令刑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李回充任幽州、镇州、魏博等道宣慰使。○上尊号玉册文 维会昌二年,岁次壬戌,四月乙丑朔十四日戊寅,摄太尉、光禄大夫、守司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臣德裕,银青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臣夷行,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臣珙,银青光禄大夫、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臣绅,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兼太子太保臣僧孺,以及文武百官等六千五百七十四人上言:臣听说,羲皇首先创立太古的名号,成汤显扬神武的称号;我大唐高祖皇帝遵循这些先例,以古代尊号命名,把伟大的训诫留给后代,作为子孙的法则,这难道不是善于开创、善于继承吗?何况我大唐承受天命,继承先帝的基业,治运将要到来,大君由此兴起,这是上天用来开启至圣之人的安排。从前两位圣明的帝王尚未确定,帝位的光华不能协调;舍弃后嗣而传给圣人,深思其中至公的道理,前后都是为了彰明天命。这也如同尧从唐侯中兴起,周文王从代邸中兴起一样;神明赐予的福祚,难道不是极其艰难吗?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清明广大,光辉照耀四海,盛德无人能比,上天赐予巨大的福佑;额角如日,显露非凡的表征,气度志意如同神明。刚开始接受天命,就端正心术治理万物,如同星辰居于北极,天下便没有邪曲之事了。因此彰显德行,制止违逆;尊重贤能,远离奸佞。像禹不自满,成汤不敢安逸,不沉溺于田猎,不亲近女色。从闺门内施行王教,由家庭伦理推及国家风俗;除去结党营私,核实名分和实际;掌握国家大权,选择圣贤的纲纪;修明旧典,协调诚信质朴;[缺字]嘉坛,拜谒泰乙神;任用正直之臣来端正政治的表率,礼遇故老以求取直言;远方没有冤狱,近处没有滞留的诏命。祈祷元祖而降下膏雨,祭祀灵山而五谷丰登;减省刑罚而彗星消失,打开仓廪而蝗虫停止。除去罗龙旗以举行祭祀,大规模亲自郊祀;捧着玉瓒只献一次,神灵便降临;振动钟磬而奏六变之乐,先祖神灵显明地来到。然而仍然学习古代训诫,在大道上不断光明修明;天象灿烂辉煌,[缺字]汉的文采如此彰明;温和恭敬、谦逊退让,继承太任的教诲;和乐慈爱、平易近人,使亲王藩国的心意融洽。德风使百姓归服,威势震动遥远的地域。又因恭敬奉养长乐宫太后尚有不足,昭配之礼还没有升入祢庙,每当想到继承先德,便怀着深深的思慕。因此奉行慈训,面对天地二仪,顺应亲情制定礼制,永远把这种教诲赐给后世。宽赦刘氏的罪过,发扬恻隐仁慈之心;回转雷电,收敛霜冻,使禾苗重新生长。等到单于仰慕义德,景仰归附塞北,便以德威使其收兵,并谦逊地接受这种归附。至于完备文物制度、展示国家威仪,也无不先举行礼仪而施布甘泽,逢良辰而廓清阴翳;和煦的阳光温暖,卿云祥霭缭绕。这正是所谓神灵之心得到回应,天与人的关系相互交感。于是,穿戴冕服的士人、戴着冠帽的人,以及藩侯邦伯、头发斑白、背部弯曲的老人,不约而同地进言说:“陛下以无为而治,合乎天道,光辉日日更新;孝德广大,四方都已归附。实在应当把美玉制成温润的玉版,雕刻彰明鸿大的德行;使神圣的宝物光耀,把万年长寿献上。这是宏大的典礼,不可以推辞。”陛下仍然谦逊退让,坚决拒绝,直到三四次;群臣不停请求,陛下才说‘好吧’。遍覆万物、包容众生叫作仁;穷极深奥、研求细微叫作圣;法度清楚显著叫作文;使蛮夷震惧叫作武;感应而无不通达叫作神;无所思虑而天下归服叫作孝。臣等不胜大愿,谨奉玉册、玉宝,奉上尊号曰‘仁圣文武至神大孝皇帝’。恭敬地希望陛下刚健不息,以谦逊尊贵而更加光明;以享乐为戒,不使自己沉溺;以禽猎为戒,不使自己荒废。愿陛下长寿如殷宗,使风俗敦厚如成康,给后代留下安乐,使他们永受无穷福祉。臣德裕等诚心欢跃,叩头再拜,谨此上言。○上尊号玉册文 维会昌五年,岁次乙丑,正月己酉朔一日己酉,光禄大夫、守太尉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臣德裕,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臣[缺字],朝议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臣让夷,朝议大夫、守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臣铉,以及文武百官、大中大夫、太常卿臣孙简等六千二百二人上言:

臣闻在昔周宣,猃狁内侵,四牡薄伐,以定王国,则诗人大其功。暨於汉宣,北夷乖乱,呼韩慕义,郅支远遁,则简策著其美。惟此二代,称为中兴。间者开成之末,星孛如云,螟飞蔽天,先帝戚之,黎人惧焉,乃授至圣,遗大投艰,迄兹成功,厥有冥数。伏惟仁圣文武至神大孝皇帝表应龙翼,粹含乾刚,神全而正气凝,宇定而天光发,智烛千里,动必察微,心镜万机,物来斯应。於是五材用,四维张,建中和之极,缀前圣之纲,重枢机,修法制,刑御家之理,无出壶之言,销谗邪,远佞幸,绝背公之党,退好径之人,内严体貌,增堂陛之峻,外绝缔交,去辅车之势,古所谓“受命於天,惟舜独正”也,又曰“一心定而万物服”,惟陛下得之。曩者北狄矜功,耗蠹中国,种类磐牙,根柢封殖,异术肺腑,缟衣如荼,挟邪作蛊,浸淫宇内,倒悬不解,百有馀年。既而龙祠堙灭,携国款塞,质帝女,蹙海疆,有狼顾平城之心,鲸吞咸洛之志。爰命枭将,搴旗刈旃,兵鏖穹庐,火烈荆榛,▯▯幕,碎▯贲▯宛,六骡遁逃,贵主生还,▯灭妖迹,剿除丑类。故名王结▯,冠带入臣,坚昆稽首,▯译来献。而又奸臣放命,二纪陆梁,据太行之固,下▯洛邑,通故缝之道,旁▯▯近关,树其遗孽,以窃兵柄。议者佥曰:“精兵十万,积谷十年,泉鱼不察,汤网宜悬。”陛下雄断霆声,群疑冰释,扬清风而扫云,致迅雷而破山,任冯异则拔天井而震上党,仗吴汉则发突骑而▯邯郸,壶关失险,山东夺魄。属有戍边叛将,窃发参墟,人心掖,异议放肆。陛下临朝而言曰:“二寇获罪於天,予所不舍。”未三旬而定晋阳,才期年而灭潞子,不以金购,▯将多降,不劳师克,粤首驰报。非至德感物,孰能臻於此乎?由是台宰百辟,藩屏将帅,上言曰:“成伐东夷而肃慎来驾,景剪七国而王室乃安,莫不始於武功,终致刑措。将以▯上帝,荐祖宗,宜受鸿名,以答元贶。”陛下犹谦逊而五让之,勤请弗已,乃屈己以俞之。□汉为章,所以昭法度也;神明其德,所以成教化也;巍乎有功,帝尧之则也;勤於大道,元祖之训也。臣等不胜大愿,谨奉玉册玉宝,上尊号曰“仁圣文武章天成功神德明道大孝皇帝”。伏惟陛下不有其名,以保其成,不德其功,以戒其盈,享殷宗之福,致周道之平,熙我王度,永振金声。臣德裕等诚欢诚跃顿首顿首,谨言。

○让官表臣某言:伏以臣之事君,犹子之事父,若情有所隐,志在敬安,不事披诚,即为冒宠,臣某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惟仁圣文武至神大孝皇帝去邪用相,有大舜之功,柔远固存,臻汉宣之罪,故得王道正直,海内清和,边朔底宁,干戈永戢。文明之化,方致永熙,萤爝之光,所宜自息,岂敢虚矫,上负君亲。臣始自孩童,常多疾病,逮於壮岁,犹甚虚羸。属廉问江南,荏苒八岁,移镇巴蜀,首尾三声,署湿所侵,遂成沉痼,患风毒脚气十五馀年,服药过虚,又得渴疾,每日自午已後,瞑眩失常,形骸仅存,心气俱竭,唯恐晚归私第,殪纠途。臣伏见国史,岑文本受委既深,形骸顿竭,太宗尝谓左右,知其将尽;韦处厚积以虚惫,不早退身,侍立之时,仆於玉阶之下。臣窃以二臣为戒,不敢遑安。所冀陛下宏太宗之仁,下轸念於无及,臣得延处厚之数,免自促於明时。伏望陛下察臣恳诚,矜臣衰耗,得罢繁务,退守州行,稍获安闲,渐自颐养,一二年後,或冀有瘳。臣倘馀齿尚存,筋力未朽,必当灰身粉骨,上报圣慈。不任祈恩之至,谨奉表。○让太尉第二表(原注:第一表舍人撰,不录。同日更进此表)臣某言:臣今日已进让表,惊宠之心,不遑启处,再陈恐恳,实惧为烦,臣某中谢。伏见国初已来,授此官惟有七人。尚父子仪,犹以恳辞而免;近者智兴、载义,皆超拜太傅太保,只缘朝廷重惜此官;裴度守司徒十年,竟不迁授。以臣僭越,必致颠挤。况臣既无汗马之劳,涓尘莫效,又有负薪之疾,旷废至多。唯陛下宠以美名,荣皆过实,而臣▯颜自处,窃位偷安,非止获朝野之讥,实恐受神明之谴。辄披丹款,犹冀听从,伏望息罢新恩,且守旧秩。不任祈恩迫切之至。

译臣听说,从前周宣王时,猃狁入侵中原,周王派四匹马驾车的军队前去征伐,从而安定王国,所以《诗经》作者赞美他的功劳。到了汉宣帝时,北方夷族叛乱,呼韩邪单于仰慕汉朝义德,郅支单于远逃,史册便记载了汉宣帝的美德。这两个朝代都被称为中兴。近来开成末年,彗星多如云集,蝗虫飞舞遮蔽天空,先帝为此忧惧,百姓也感到恐慌,于是把国家大任交付给至圣之君,留下重大艰难的事业;直到今天功业成功,其中实在有冥冥之中的安排。恭敬地思量,仁圣文武至神大孝皇帝陛下,显现应龙的辅翼,纯粹地含有乾刚之德;神明完备,正气凝聚;宇内安定,天光发扬;智慧照耀千里,行动必能察知细微;内心如明镜,面对万机无不应对。于是五种才德都得到施用,礼义廉耻四维得到张立;建立中和的极致,接续前代圣人的纲纪;慎重掌握枢机,修明法制;用刑罚治理家国,使宫闱中没有越界之言;消除谗邪,远离佞幸;断绝背公营私的党徒,斥退喜欢走捷径的人;对内严肃仪容,增加朝堂和台阶的威严;对外断绝私相结交,消除相互依托的势力。这正是古人所说‘受命于天,只有舜最为正当’,又说‘一心安定,万物便归服’,这些道理唯有陛下做到了。从前北方夷狄夸耀武功,耗损侵害中原;族类盘结,根基不断滋长,异族邪术深入腹心,白衣之众像茅草一样众多,挟持邪术制造祸患,逐渐蔓延天下,使百姓倒悬的困境一百多年不能解除。后来他们使龙祠荒废,挟带国书请求入塞,劫持帝女,逼近海疆,怀有像狼回望平城那样的野心,也有鲸吞咸阳、洛阳的志向。于是朝廷命猛将出征,拔取旗帜、砍伐旌幡;军队在毡帐中激战,火势烧遍荆棘;焚毁毡帐,击碎战车,六骡部落逃走,贵主得以生还;彻底消灭妖邪踪迹,剿除丑类。所以名王结发归顺,穿戴冠带入朝称臣;坚昆叩头,经过译者来献贡。又有奸臣违背诏命,横行二十多年,占据太行山险要之地,向下逼近洛邑,打通旧日的道路,旁及邻近关隘,扶植其余党,以窃取兵权。议论者都说:‘精兵十万,积粮十年,若对泉水中的鱼不加察觉,便应悬挂汤王捕猎的网。’陛下作出雄断,声威如雷,群臣的疑虑顿时冰释;扬起清风扫除云气,发出迅雷震破山岳。任用冯异,就拔取天井关而震动上党;依靠吴汉,就派出突骑而攻下邯郸。壶关失去险要,山东地区为之丧胆。正值有戍边叛将,在参宿区域突然发动叛乱,人心[缺字],异议肆意放纵。陛下临朝说道:‘这两个贼寇得罪了上天,我所不能容忍。’ 不到三十天便平定晋阳,刚满一年便消灭潞子;不用金钱招降,许多将领就投降了;没有劳师远征,敌首便飞驰来报。若不是至高的德行感动万物,谁能达到这种地步呢?因此,台宰百官、藩屏将帅上言说:‘成王讨伐东夷而肃慎前来朝贡,汉景帝剪除七国叛乱而王室于是安定,无不开始于武功,最终达到刑罚不用。将要用禋祀祭告上帝,进献祖宗,应该接受宏大的尊号,以报答上天巨大的恩赐。’陛下仍然谦逊退让,五次推辞;群臣勤恳请求不止,陛下才屈尊答应。以[缺字]汉为文采,是为了彰明法度;显扬神明般的德行,是为了成就教化;功业巍巍,是帝尧的法则;勤行大道,是元祖的训诫。臣等不胜大愿,谨奉玉册、玉宝,奉上尊号曰‘仁圣文武章天成功神德明道大孝皇帝’。恭敬地希望陛下不要以这个名号自满,以保全已经取得的成就;不要把功劳看作自己的德行,以戒除盈满;享有殷宗的福祉,使周道达到太平;光大我们的王法,永远振扬金声。臣德裕等诚心欢悦,叩头再拜,谨此上言。○辞让官职表 臣某上言:臣下侍奉君主,如同儿子侍奉父亲;如果内心有所隐瞒,本意在于恭敬并使君主安宁,却不直陈诚意,便是冒领恩宠。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再拜。恭敬地思量,仁圣文武至神大孝皇帝去除邪佞、任用贤相,具有大舜的功业;安抚远方而巩固国家,达到了汉宣帝的功效,所以王道正直,海内清平,北方边境安宁,兵器永远停止。文明教化正将带来长久的太平,像萤火和火炬这样的微光,理应自行熄灭,岂敢虚伪矫饰,辜负君亲?臣从孩童时起就常多疾病,到了壮年仍十分虚弱。任江南观察使期间,转眼已有八年;后来调镇巴蜀,前后又经历三任,湿气侵体,终于形成沉重痼疾。患风毒脚气十五多年,服药过多而身体虚弱,又得了消渴病;每天从午时以后便昏暗眩晕,神志失常,形体仅仅支撑着,心气也都耗尽,只怕晚年回到私宅时,会倒毙在路上。臣查阅国史,岑文本受命任职以后劳累过甚,形体突然衰竭,太宗曾对身边人说,知道他将要死去;韦处厚长期积累虚弱疲惫,不早些退身,在侍立时倒在玉阶之下。臣私下以这两位大臣为戒,不敢贪图安逸。所希望的是陛下发扬太宗的仁德,及早怜悯臣,不使臣来不及退职;臣得以延长韦处厚那样的寿数,免得自己在圣明时代过早夭折。希望陛下察知臣的恳切诚意,怜悯臣的衰弱损耗,使臣得以罢免繁重事务,退居州府任职,稍稍获得安闲,逐渐调养身体;一两年以后,或许希望能够痊愈。臣如果余年尚在,筋力尚未衰朽,一定将粉身碎骨来报答圣上的慈恩。臣不胜祈求恩典的迫切之情,谨奉上此表。○辞让太尉第二表(原注:第一表由舍人撰写,不收录。) 同日又进呈此表。臣某上言:臣今天已经进呈辞让表,受到惊人宠遇,心中惶恐不安;再次陈述恳求,又实在害怕烦扰圣听。臣某谨致谢意。臣查阅国史,自开国以来,授予这一官职的只有七人。尚父子仪尚且因恳切辞让而获免;近来的智兴、载义,都越级拜为太傅、太保,只因为朝廷十分珍重这个官职;裴度担任司徒十年,最终也没有迁授太尉。以臣的僭越,必然会招致倾覆。何况臣没有驰骋战场的功劳,丝毫没有效力,又有如背柴般的疾病,荒废事务极多。只是陛下以美名宠待臣,荣誉都超过实际,而臣厚着脸皮自处其位,窃据官位、苟且偷安,不仅会受到朝野讥讽,实在还怕受到神明谴责。臣冒昧披露赤诚之心,仍希望陛下听从,恳请停止这项新恩,暂且保守原有官秩。臣不胜祈求恩典、迫切恳请之至。

○让太尉第三表臣某言:臣闻庙器不盈,周公戒其必覆;马力已竭,颜氏知其必颠。臣窃感之,以忧以蹙,臣某中谢。昔子文避禄,竟之逃死;冶廑辞卿,迫於惧祸。伏以上公亢极,本待勋臣,其间或授时贤,皆是元老。臣既非耆艾,又乏战功,奉宸算而曾靡运筹,假英威而未尝推毂,有何劳效,蒙此殊荣,夙夜自思,至今战汗。伏见广德二年九月十七日,代宗授尚父汾阳王此官,三让而免。至大历十四年闰五月三日,德宗再申前命,重授尚父,不许陈让,三载而终。臣窃思尚父十五馀年得延光宠,岂非牢让而致,(阙一字)骘所持。昨者恭惟圣奖至深,恩义加等,祗受典册,未敢固辞。臣伏念齿发虽雕,心力犹壮,实愿赞陛下升平之运,见万方仁寿之期,东封告成,大典咸备,然後散金娱老,归守丘园。贪全盛时,不忍自促,所以再陈恳款,上渎皇明,竭至敬而不敢繁文,陈至诚而不为饰让,心恳词直,度获听从。伏望特追新恩,却守旧秩,臣不任恳迫屏营之至。

○让官表臣某言:臣闻道不欲盈,元祖之至诫;人恶其上,鲁史之明规。既以迫於愚衷,敢虑动而生悔,臣某中谢。臣顷居宰弼,获戾於时,既望汨以怀沙,甘赴湘而溺死,自谓永违白日,莫睹青天,虽文宗坠履不遗,骤分圭瑞,而微臣伤弓是惧,常蹈春冰。伏值陛下大明初升,临照四海,知臣常忝禁署,逮事穆宗,念已废之旧物,悯既伤之弱羽,召自沧海,擢授黄阁,明德每覆其瑕▯,至仁常矜其衰疾,参赞万务,倏已六年。裘冕▯郊,再睹配天之礼,干戈问罪,三见拘原之功,所谓百生遭逢,千载际会。征倚伏之数,惟恐罹灾,思存亡之机,所宜知止。非慕三公乞骸之节,敢希二疏解组之风,忍去盛时,自贻深戚。实以久婴沉痼,年渐衰迟,宗族孤单,兄弟衰落,先臣松▯贾,近在东都,家属数人,皆居上国,不欲远离京阙,只愿归老田园。伏望陛下深鉴孤忠,特遂丹恳,察臣上报圣德,不必须在鼎司,改授闲官,优游暮齿。所冀自知税驾,无李斯之叹音,便得悬舆,复韦贤之故事。进退惶灼,伏地涕零,不任兢惶感切之至,谨奉表陈乞以闻。

○贺废毁诸寺德音表臣某等伏奉今日制,拆寺、兰若共四万六千六百馀所,还俗僧尼并奴婢为两税户共约四十一万馀人,得良田约数千顷,其僧尼令隶主客户,大秦穆护袄二十馀人并令还俗者。臣闻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大宏圣道,以黜异端,末季以来,斯道久废,不遇大圣,孰能拯之,臣某等中谢。伏以三王之前,皆垂拱而理,不可得而言也。厥後周美成康,汉称文景,至化深厚,大道和平,人自禀於孝慈,俗必臻於仁寿,岂尝有外夷之教,玷中夏之风。东汉楚王英,始盛桑门之馔,沦於左道。桓帝更增犀盖之饰,归於乱政。魏之三祖,西晋太康,虽君非大圣,臣非上哲,然犹祖尚老庄,斯教未行。至东晋因吴人之佻薄,袭孙权之弊政,始建塔庙,乃译梵书。宋齐梁陈,其教浸盛,好大不经之说,陋乃《诗》《书》,因报拔济之谈,隆於仁孝,运祚纲篡夺相寻,二百年间,五变朝市,君无殷宗之福,臣靡卫武之年,感验寂寥,斯可明矣。高祖神尧皇帝方欲▯除斯弊,扫刷中区,时属宰臣萧▯,本梁氏之子孙,寻覆车之轨辙,废格明诏,以迄於今。遂使土木兴妖,山林增构,一岩之秀,必极雕镌,一川之腴,已布高刹,鬼功不可,人力宁堪,耗蠹生灵,侵减正税,国家大蠹,千有馀年。伏惟仁圣文武章天成功神德明道大孝皇帝陛下明绍於天,粹合於道,黜霸图而功盛,入圣学而德优,常欲天下之动,咸贞於一,以一言之蔽,思必无邪,先定宸心,独发英断,破逃亡之薮,皆列齐人,收高壤之田,尽归王税,正群生之大惑,返六合之浇风,出前圣之模,为後王之法,巍巍功德,焕炳图书。臣窃位枢衡,莫能裨益,愧无将明之效,徒怀鼓舞之心。千古未逢,百生何幸,不任忭贺踊跃之至。

译○辞让太尉第三表 臣某上言:臣听说,宗庙礼器不能装得太满,周公告诫说它必然倾覆;马的力气已经耗尽,颜氏知道它必然跌倒。臣私下受到这些话的感触,因忧虑而愁苦。臣某谨致谢意。从前子文辞避禄位,最终逃避死亡;冶廑辞让卿位,是因为害怕祸患。伏惟上公之位尊高极盛,本来是等待功臣的,其中偶尔授予当时贤能之人,也都是元老。臣既不是老成之人,又没有战功;奉行圣上的谋略却从未参与筹划,借助皇上的威势却从未荐举人才,有什么功劳,竟蒙受这种特殊荣誉?臣日夜思量,至今仍战栗出汗。臣查见广德二年九月十七日,代宗把这一官职授予尚父汾阳王,汾阳王三次辞让而获免。到了大历十四年闰五月三日,德宗再次申明先前的诏命,重新授给尚父,不许他陈说辞让,三年后便去世。臣私下想,尚父十五多年得以延续荣宠,难道不是因为坚决辞让而获得的吗?[缺字]骘所持。昨天恭敬地想到圣上的褒奖极其深厚,恩义超过常格,臣只得恭敬接受典册,不敢坚决推辞。臣又想到自己虽然年齿头发已经衰老,心力还很强健,实在愿意辅佐陛下的太平运势,亲眼见到天下万方仁德长寿的时期;等到东封告成、大典完备,然后散尽金钱享受晚年,归守故园。臣贪恋全盛之时,不忍自我促迫退隐,所以再次陈述诚意,冒犯圣明;竭尽至敬而不敢写烦琐文章,陈说至诚而不作虚饰辞让,心意恳切、言辞直率,料想或能得到听从。希望陛下特意收回新加的恩命,仍让臣保守原有官秩;臣不胜恳切迫促、惶恐不安之至。○辞让官职表 臣某上言:臣听说,道不希望盈满,这是元祖最严厉的告诫;人们厌恶处在众人之上,这是鲁国史书阐明的法则。既然内心愚拙而迫切,岂敢不考虑行动后会产生悔恨?臣某谨致谢意。臣近来居宰相之位,得罪于当时的人,既已希望像屈原那样抱石投江,甘愿赴湘水溺死,自以为将永远背离白日,再也见不到青天;虽然文宗不遗弃臣,忽然分赐圭瑞,但臣这只受过伤的鸟仍然恐惧,常常如踏春冰。恰逢陛下大明初升,照临四海,知道臣曾长期忝居禁署,又曾侍奉穆宗,念及已经废弃的旧臣,怜悯已经受伤的弱羽,把臣从沧海召回,提拔授任黄阁宰相。圣德每每覆盖臣的过失,至仁常常怜悯臣的衰病,参与辅佐万机,不知不觉已经六年。穿着裘冕参加郊祀,两次见到配天之礼;讨伐罪人,三次见到收复失地的功业。这真是百世难逢的遭遇,千载难遇的机会。推究祸福相依的规律,只怕遭逢灾祸;思考生死存亡的关键,正应当知道适可而止。臣不是羡慕三公请求退休的节操,也不敢奢望像二疏那样解下官印归隐;只是舍不得离开盛明时代,自给自己造成深重悲伤。实在因为久患沉重痼疾,年岁渐渐衰老;宗族孤单,兄弟衰落;先臣的坟墓就在东都附近,家属数人都居住在京城,不愿远离京阙,只愿回到田园养老。希望陛下深切察鉴臣孤忠之心,特意满足臣的赤诚请求,体察臣报答圣德并不一定非要身居宰辅之司;改授臣闲散官职,使臣优游度过晚年。所希望的是自己能够知止而归,不发出李斯那样的叹息;便得以悬车退休,恢复韦贤退休的旧例。进退之间惶恐焦灼,伏地流泪,不胜恐惧感激恳切之至,谨奉表陈请,恭候圣上知悉。○祝贺废毁诸寺德音表 臣某等恭敬地奉行今日的诏令:拆毁寺院、兰若共四万六千六百余所;还俗的僧尼以及奴婢改为两税户,共约四十一万余人;取得良田约数千顷;僧尼令其隶属主客户;大秦穆护、袄教徒二十余人,也一并令其还俗。臣听说,仲尼祖述尧舜,取法文王、武王,大力弘扬圣道,以排斥异端。末世以来,这种道统长期废弛;若不是遇到大圣之君,谁能拯救它?臣某等谨致谢意。伏惟三王以前,都是垂衣拱手而治理天下,这些事难以详细说了。后来周代有成王、康王的美政,汉代有文帝、景帝的盛治,教化深厚,大道和平;人民自然禀受孝慈之心,风俗必然达到仁厚长寿,哪里曾有外夷的教法玷污中原风俗?东汉楚王英开始盛行供养桑门,逐渐沉溺于左道;桓帝又增加犀牛车盖等装饰,终于归于扰乱政治。魏国三祖、 西晋太康年间,虽然君主不是大圣,臣下也不是上哲,但还只是尊崇老庄,这种教法尚未流行。到了东晋,因为吴人的轻薄,承袭孙权的弊政,才开始建立佛塔佛寺,翻译梵文佛经。宋、齐、梁、陈四代,佛教逐渐兴盛,喜好宏大而不合常理的说法,甚至鄙视《诗》《书》,凭借报应、拔苦济世之说,声称崇尚仁孝;但国运中篡夺接连发生,二百年间五次改换朝廷。君主没有殷宗那样的福寿,臣下也没有卫武公那样的长寿;其感应效验寂寥无闻,这一点已经足以说明问题。高祖神尧皇帝正想要革除这种弊病、扫清中原,当时宰臣萧[缺字]本是梁氏子孙,沿袭前车覆辙,废弃明确的诏令,直到今天仍未改变。于是使土木建筑兴起妖异,山林中的寺观不断增加;一块岩石稍有秀美,必定极尽雕刻;一条河川土地肥沃,便遍布高大的佛寺。鬼神般的工程不是人力所能承受,耗损百姓,侵减正税,成为国家最大的蠹虫,已经一千多年。恭敬地思量,仁圣文武章天成功神德明道大孝皇帝陛下,明德承接上天,纯粹合于大道;摒弃霸业而功勋盛大,深入圣学而德行优厚。常想使天下一切行动都归于纯正,以一句话总括天下,务必做到没有邪曲;先在心中确定,然后独自作出英明决断。铲除逃亡者聚集的渊薮,使他们都成为齐民;收取高地肥田,使其全部归入王税;纠正众生最大的迷惑,使天下重新恢复淳厚的风俗;取前代圣人的法式,作为后代君王的法则。功德巍巍,光耀于图籍。臣窃居枢衡之位,却不能有所补益,惭愧没有辅佐发扬圣明的功效,只能怀着欢欣鼓舞之心。千古未曾遇到这样的盛事,臣百世之中何其幸运,不胜欢喜庆贺、踊跃之至。

○荐处士李源表臣伏见贾谊云:“守圉捍敌之臣,诚死城郭封疆,故曰圣人有金城者,此物此志也。”自天宝之後,俗尚浮华,士罕仗义,人怀苟免,至有弃城郭、委符节者,其身不以为耻,当代不以为非。臣恐风俗既成,纪纲皆废,此当今之急务,教化所宜先也。臣访闻处士李源,即故礼部尚书东都留守赠司徒忠烈公忄登之少子。天与贞孝,嗣兹忠烈,以父死国难,哀缠终身,自司农寺主簿绝心禄仕,垂五十年,放怀山泽,罕至人落。暨於衰暮,多依慧林佛寺,以其本忄登别业,就寓残生。从僧住持,不举烟爨,随僧一食,以至五十馀年,嗜欲靡▯,精粗同众。寺之旧殿,则忄登之寝堂,源过必敬趋,未尝登践,其端心执孝,无有不至。忘形患苦,绝意贪缘,迎斥浮虚,就专志节,则孰能挺操不易,沉身无声,处薄自颐,终老弥笃。且忄登之忠烈,实冠古今,当逆羯屠陷,飙驱响从,而忄登抗节誓心,约义同列,居朝守位,抵刃就终,臣节之光,繇忄登益劝。而源名销迹灭,征访不加,实主於居方之臣,历政之阙也。况源尝守沉默,不语是非,或必交静求,理契深要,一言开析,百虑洗然,致群阜时,指象如见,抱此贞用,弃於清朝,臣窃为陛下深惜。优乞就授一官,召赴京阙,仍以事迹,宣付史馆。则圣代有求贤之盛,朝廷美得材之难,忄登之贞烈如存,源之承荷不坠,忠孝之美,并集忄登门,光嗣德於一时,激为臣於千古。●卷七百一☆李德裕(六)○请宣赐鹤林寺僧谥号奏润州鹤林寺故禅师元素,传牛头山第五祖智威必法,是径山大觉之师,伏请依释门例,赐谥号大额。○请罢榜奏旧例:进士未放榜前,礼部侍郎遍到宰相私第,先呈及第人名,谓之呈榜。比闻多有改换,颇致流言。宰相稍有寄情,有司固无畏忌,取士之滥,莫不繇斯。将务责成,在於不挠,既无取舍,岂必预知?臣等商量,今年便任有司放榜,更不得先呈臣等。仍向後便为定例,如有固违,御史纠举。○谏敬宗搜访道士疏臣闻道之高者,莫若广成、元元,人之圣者,莫若轩黄、孔子。昔轩黄问广成子理身之要,何以长久,广成子云:“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神将自清。无劳子形,无摇子精,乃可长生。慎守其一,以处其各。故我修身千二百岁矣,吾形未尝衰。”又云:“得吾道者,上为皇而下为王。”元元语孔子云:“去子之骄气与多欲,态色与淫志,是皆无益於子之身。吾所告子者是已。”故轩皇发谓天之叹,孔子兴犹龙之感,前圣之道,不其至乎?伏惟文武大圣广孝皇帝陛下稽元祖之训,修轩皇之术,凝神▯馆,物色异人,将以觌冰雪之姿,屈顺风之请,恭惟圣感,必降真仙。若使广成、元元,混迹而至,语陛下之道,授陛下之言,以臣度思,无出於此。臣所虑赴召者,必怪迂之士,苟合之徒,使物淖冰,以为小术,▯耀邪僻,蔽欺聪明,如文成五利,无一可验。臣所以三年之内,四奉诏书,未尝以一人塞诏,实有所惧。臣又闻前代帝王,虽好方士,未有服其药者,故《汉书》称黄金可成,以为饮食器则益寿,又高宗朝刘道合,元宗朝孙甄生,皆成黄金,二祖俱不敢服。盖以宗庙社稷之重,不可轻易。此事炳然,具载国史。以臣微倘陛下睿虑精求,必致真隐,惟问保和之术,不求药饵之功,纵使必成黄金,止可充於玩好。则九庙灵鉴,必当慰悦,寰海兆庶,谁不欢心?臣思罄愚衷,以裨元化,辄陈恳款,伏积兢惶。○停进士宴会题名疏奉宣旨,“不欲令及第进士呼有司为座主,趋附其门,兼题名局席等,条疏进来”者。伏以国家设文学之科,求贞正之士,所宜行敦风俗,义本君亲,然後升於朝廷,必为国器。岂可怀赏拔之私惠,忘教化之根源,自谓门生,遂成胶固?所以时风浸薄,臣节何施,树党背公,靡不由此。臣等商量,今日已後,进士及第,任一度参见有司,向後不得聚集参谒,及於有司宅置宴。其曲江大会朝官,及题名书席,并望勒停。缘初获美名,实皆少隽,既遇春节,难阻良游,三五人自为宴乐,并无所禁,唯不得聚集同年进士,广为宴会。仍委御史台察访闻奏。谨具如前。○论丧葬逾制疏

译○荐举处士李源表 臣恭敬地看见贾谊说:‘守卫城池、抵御敌人的臣子,确实应当为城郭疆土而死,所以说圣人有金城,这正是指这种事、这种志向。’自天宝以后,风俗崇尚浮华,士人很少仗义,人人都想着苟且求免,以至于有人弃守城郭、丢下符节,这些人自己不以为耻,当时的人也不认为不对。臣担心这种风气一旦形成,纪纲便会全部废弛;这是当今的急务,也是教化应当首先处理的事情。臣访闻,处士李源是已故礼部尚书、东都留守、赠司徒忠烈公李[缺字]的幼子。上天赋予他贞节孝行,继承了父亲的忠烈;因为父亲死于国难,他终身沉浸在哀痛之中。自从任司农寺主簿后,便断绝了求取禄位的念头,接近五十年,放情山泽,很少进入人所聚居的地方。到了晚年,多数时候寄居慧林佛寺,因为那里是他父亲李[缺字]的别业,便到那里寄托余生。他跟随僧人居住,不起炉灶,随僧人每日吃一餐,直到五十多年;不沉溺嗜欲,粗食精食都和众人一样。寺中的旧殿就是李[缺字]的寝堂,李源经过时一定恭敬快步走过,从未登堂践踏。他端正内心、坚持孝道,没有做到极致的地方;忘却自身,忍受困苦,断绝贪恋世俗的念头,排斥浮华虚妄,专心守持节操。这样看来,谁能挺立操守而不改变,沉身隐居而不求声名,处于贫薄环境中自我调养,直到老年仍更加坚定呢?况且李[缺字]的忠烈,实在冠绝古今。当叛逆的羯人屠杀攻陷城池,声势如暴风、响应纷纷而来时,李[缺字]坚守节操、立誓尽忠,与同列约定共同守义;身在朝廷,坚守职位,面对刀刃而死,臣子的光辉因李[缺字]而更加彰显。可是李源的名声和踪迹却被埋没,朝廷没有征召访求,实在是主管地方的臣子和历任执政者的过失。况且李源曾经保持沉默,不议论是非;有人诚心请教,他有时才安静地回答,所说的道理深刻而重要;一句话分析开来,百般忧虑便都豁然明白,使众多问题同时得到处理,指点事物如同亲眼看见。这样怀有贞正才用的人,却被清明朝廷遗弃,臣私下替陛下深感惋惜。希望优厚地授予他一官,召他到京城,并把他的事迹交付史馆。这样,圣明时代便有求贤的盛事,朝廷也能显示得到人才之难;李[缺字]的贞烈仿佛仍在,李源承继父亲的事业而不坠,忠孝的美名一同聚集在李[缺字]门下,在当时光大继承的德行,激励后世臣子于千古。●卷七百一 ☆李德裕(六) ○请宣赐鹤林寺僧谥号奏 润州鹤林寺已故禅师元素,传承牛头山第五祖智威的法脉,是径山大觉禅师的老师。臣伏请依照佛门旧例,赐予谥号和大额匾额。○请罢榜奏 旧例规定:进士尚未放榜以前,礼部侍郎要逐一到宰相私第,先呈报及第者的姓名,称为呈榜。近来听说其中多有改换,颇多流言。宰相稍有私情,有司便毫无畏惧;选士的泛滥,没有不是由此造成的。若要务求责任落实,关键在于不受干扰;既然不参与取舍,又何必预先知道?臣等商议,今年就让有司直接放榜,不得再先向臣等呈报。以后也以此作为定例;如果有人执意违反,令御史纠察举发。○谏敬宗搜访道士疏 臣听说,道术最高的人,没有超过广成子、元元;圣德最高的人,没有超过轩辕黄帝、孔子。从前轩辕黄帝向广成子询问修身养性的要领以及如何长久,广成子说:‘不要看,不要听,守持精神而保持安静,形体自然会端正,精神自然会清明。不要劳累你的形体,不要动摇你的精气,这样才可以长生。谨慎守住专一之道,以处在各自的位置上。因此我修身已经一千二百年了,我的形体从未衰老。’又说:‘得到我的道的人,在上可以成为皇帝,在下可以成为王。’元元对孔子说:‘除去你的骄气和多欲、姿态和脸色以及放纵的志向,这些都无益于你的身体。我所告诉你的就是这些。’所以轩辕黄帝发出仰望天命的感叹,孔子产生仰慕犹如神龙的感受;前代圣人的道,难道不是达到极致了吗?伏惟文武大圣广孝皇帝陛下考察元祖的训诫,修习轩辕黄帝的术法,在清静的馆舍中凝神,访求异人,将要见到冰雪般清洁的姿态,屈尊接受顺风而来的请求。恭敬地想,圣上的感应一定会使真仙降临。即使广成子、元元混迹世间而来,把他们的道告诉陛下,传授他们的言语,以臣推测思量,也不会超出这些内容。臣所担心的是,应召而来的一定是怪诞迂阔之士、苟且迎合之徒,使事物混淆不清,把小术当作大道,炫耀邪僻之术,蒙蔽欺骗圣上的聪明,如文成、五利那样,没有一件能够验证。臣之所以三年之内四次奉行诏书,却从未以一个人来敷衍诏命,实在是有所畏惧。臣又听说,前代帝王虽然喜好方士,却没有服用他们的药物;所以《汉书》说黄金可以炼成,用它制作饮食器具便能延年益寿。又如高宗朝的刘道合、玄宗朝的孙甄生,都炼成了黄金,两位祖宗却都不敢服用。大概是因为宗庙社稷的重大责任,不可轻易尝试。这件事明明白白,详细记载在国史中。臣以微薄的才智推测,如果陛下以睿智的思虑精心访求,必定会得到真正的隐士,只问保养和调和生命的方法,不追求药物饵食的功效;即使真的能炼成黄金,也只能用来供玩赏。这样九庙的神灵一定会感到欣慰,天下海内的百姓,谁不会欢喜呢?臣思量竭尽愚诚,以辅助宏大的教化,冒昧陈述恳切心意,伏地积存惶恐。○停进士宴会题名疏 奉诏宣布:‘不想让及第进士称有司为座主,趋附他们的门庭;同时把题名、曲江宴席等事项条列奏来。’臣伏惟国家设置文学科目,是为了求取贞正之士;应当先推行敦厚风俗的教化,以君臣、父子之义为根本,然后升任朝廷,必定成为国家的栋梁。岂能只想着主考官赏识拔擢的私恩,忘记教化的根源,自称门生,最终结成牢固的私党?当时风俗之所以日渐轻薄,臣节无从施展,结党营私、背公徇私,没有不是由此造成的。臣等商议,今日以后,进士及第后,可以有一次参见有司;此后不得聚集拜谒,也不得在有司宅第设宴。曲江大会朝官以及题名书席,都希望勒令停止。因为刚刚获得美名,实际上都是年轻俊才;遇到春日,很难阻止他们游赏,三五人自行宴饮娱乐,并不禁止,只是不许同年进士聚集,举行大规模宴会。仍委托御史台察访,听到情况便上奏。谨具陈如上。○论丧葬逾制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