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百五十六

译龙泉寺禅院记 龙泉院，是人间和天上聚集福德的地方。年高的旧人相传，它的来历已经很久远了。没有刻石可以凭证，于是考察它的源头。有一种说法说：在此院以东十几里的孤峰上，有一座黄砂古祠。当时有一个僧人，不知来自何处，在那座祠中诵读《金刚般若经》。一天，一只白兔驯顺地来到这里，衔着所传授的经文，突然向前跑去，僧人便跟随追赶。到了这座院子以东几十步的地方，那里原先有泉水，当时称为龙泉。僧人在那座祠中对此感到奇异，也因此受到感悟。于是结茅屋静坐，发誓在此地开始建立寺刹。它与灵鹫山同样通达幽深之境，像给孤独园一样建立名号。东边邻近郭社的末端，前面靠着金谷的边缘。自从有了题额作为标志，称作郭谷，已经很久了。到了唐乾宁初年，西蜀惠裁精舍中奉持戒律的沙门，法名顺ê，振锡杖向东游行。他乘杯远行，偶然来到这座院子，于是想在此安心修行。他披荆斩棘开通道路，采食薇蕨以充作早饭。日子一天天过去，月亮一轮轮更替，活动范围由近及远。归依的人像蚂蚁趋向腥膻，唱和的人如蝉声相连。虽然说兴废有时，也在于方圆器物各有其用。就在旧有基础上增添栋宇，又从别处寻找柱石；青色殿堂旧而复新，云房低矮便重新建起。曲尽其中的妙处，以扩大居处；逐渐把少的增加为多，把原来的质朴改变为华丽。凡是增修的新旧屋宇以及正殿等，共七十多间。院子东面的龙泉，也就是后来结庵的地方，三十年前还依稀可见旧迹，如今已经湮没。况且泉水所在之处，时人已无人知道，也失去了它的形状。泉水喷涌而出，好像虎眼射人、鲸口吐沫；水流很快充满沟渠，奔腾冲突，像在风雷中受惊。夏天寒冷凝冰，冬天温暖如沸；清澈如镜，甘甜芬芳如醴。不只可以供饮用，还可以很快洗涤尘垢。ê公运用心思和技艺，磨砺智慧的锋刃，使泉水堰成方塘，涨成澄清的池沼；又使嘉鱼在其中成窟，抛下玉石般的水波曲折转动，随着人而来。污秽物触及深水，便吐出纷纷的水珠覆盖水面。有这样的灵异现象，十分警醒凡俗愚昧之人。从近处到远方，人们只有畏惧和敬仰。而且种下柔弱的柳树，便枝叶疏朗、春色妩媚；栽种修长的竹子，便茂盛浓密、冬天仍然青翠。使小松长成高大的松树，把山中的果树接成家园里的果树。功业已经崇高，景物也已经齐备。一天，ê公告诉众位门人说：“这座院子最初建立时，住持所重视的是幽静偏僻，只希望完成课诵，以度过一生。哪里敢希望修建得像如今这样壮丽呢？我听说空寂是正真的根本，名言是诱导教化的宗旨。如来尚且借助庄严的外在形式，民俗之人渐渐归依方便法门。难道不可以申请院额，增饰教门吗？”郡牧陇西公果然同意革除旧制、创立新名的谋划，让寺院建立新的名号；于是飞递笺表上奏，年年降下敕文，赐额题记为龙泉禅院。当时是唐乾宁元年十月二十五日。

译元化长寿禅院记 泽郡西部边界有一个属邑，命名为沁水县。沁县东部的土地上有一个属乡，称作沁水乡。这个乡山岭夹着长河，朝向大海的水流终日不竭；道路盘曲、重重险阻，仿佛是游人逃避尘世的地方。这里土地多寒，百姓十分质朴；周公、孔子的文化有所亏缺，却有唐尧、虞舜时代的古风。农事维修耕作，蚕桑大概很少。河流左边有一座形状奇特的山，像卧虎一样显出奇异，像偃月一样挺立。当地习俗因其盘曲的形势，指称它为车辋山。世代相继传述，这种称呼由来已久。到后唐天▯十九年，沙门诠公俗姓杨，隐遁藏迹，韬光养晦，处身幽暗而深藏不露。他认为灵草的根本不以显耀为能，真空的妙理自然会显明。于是他拄着锡杖、提着净瓶，寻访幽深之处，采集奇异之物。后来经过这座山下，便萌生了停步居住的心愿。有亲近的信徒檀越酒稹、酒宝、酒晖、李安，共同拿出自己的资财，买下郭武的山地，殷勤邀请他住持，准备兴建佛寺。他们同三县巡检使清河张公一起，观览林麓，共同游赏这座山。于是穿过密林，踏着细草，考察地志，顺应当地物产和地势。料想这里是尘世之外的宝地，便修葺云栖寺。搬开怪石，填平沟壑；除去朽坏之物，筑起墙垣。把荆棘杂树剪除，使四面通达；鸟兽也逐渐驯服，不再扰乱。稍微凿开地脉，寒泉立即涌出；随即拨开云根般的山石，开通幽僻的小径。终于建成佛寺，以使住持之处庄严肃穆。又因山名，暂且作为院名，从此便称为车辋院。诠公为人敦厚诚实，性情完全不事浮华。他彻底明了通向解脱的门径，勇猛精进地走在菩提之路上；不追求外在事相，宁愿以朴拙自守，也不以鄙陋为羞。一进入山林之间，经历了八个寒暑。到长兴元年二月二十五日顺化，在院的右边建塔。弟子义常没有辜负师父的法乳之恩，能够承继师门宗旨，教化引导有方，因而寺院的崇建修治日益兴盛。到了后汉乾▯三年春，代理本县县令、内黄人扈公有一天从容地对院主义常说：“我嫌这个精美的佛寺还缺少一个美好的名号。想要重新修整改建，免得因沿袭旧状而更加惭愧。”于是把情况上报州府，希望重新建立匾额。当时的太守彭城公特别准许他的殷勤请求，使佛门增光。同年三月七日，备办僧俗礼仪，吹奏螺号鼓乐，迎请碑额，并举行悬挂大会。圣人和凡人的僧侣，以及本邑僚属、士人和百姓，都在这一天吉时完成斋戒庆祝。院主因为这件事承接了祖先的营建事业，便请我以文章书写碑记，以便流传久远。卢琼 卢琼，汉隐帝时任兵部员外郎。请为高祖另立庙宇奏 臣恭敬地认为，高祖皇帝驱逐戎虏，拯救处于倒悬困境中的百姓，恩德遍及生民，功业高过远古。请依照西汉祭祀祖宗的旧例，在三京、陕府、许州、宋州等地的旧宅中，建立专庙、塑造圣像，按时举行▯祭，以此彰显先帝遗留的恩德。王易 王易，周广顺元年以尚书左丞任礼部尚书。请恢复尚书省令式奏 尚书省名为“中台”，一向被称作汇聚政务的官署。各部的法令制度，已经废弛多年；统辖纲纪的制度，也积年毁坏紊乱。有时因为迎合一时的浅见，破坏了千百年来通行的规制，于是使官署如同简陋的柴门，官位也等同于虚设的器物。如果认为权宜改变制度、随时调整张弛便可以应变，却又没有看见国家因此富足、时局因此安康、家家因此丰足、百姓因此富裕。《礼记》说：“认为旧日堤防没有用处而毁掉它，必然会有水灾；认为旧日礼制没有用处而废弃它，必然会有祸乱。”臣伏望陛下谨守成法，继承大统，宰辅同心协力辅佐君主，建立太平的根基，开创无穷的事业。尚书省二十四司的事务，希望依照法令制度逐步施行；唐末艰难以来权宜设立的各种名目，请一概停止。这样既能使守职的官员有办理政务的办法，也能使官吏不再承担徒有虚名的差役。吕咸休 吕咸休，晋天福三年任礼部郎中。周广顺元年以给事中任左散骑常侍。请令闽浙贡物自行承担脚乘费用奏 臣见前朝闽浙进贡的物品，下船以后，官府便派遣脚夫车辆搬运到京城。臣完全知道这种做法，给百姓造成的危害尤其严重。近来各地进贡，本来就是为了勤王，却又差遣扰害贫民，这样进贡有什么益处？依臣浅见，凡是这几处的贡物，都应命令其自行承担脚乘费用。这样既不困扰贫民，在道理上也没有不妥。咸师范 咸师范，周广顺元年任西头供奉官。乞求宣赐田产奏 臣的弟弟师朗先前任亳州蒙城镇将，因为心怀惊疑，逃过淮河以外。臣与东头供奉官师睿二人，当时在定州监押兵士；后来在雍州攻城时，各自拘守职任。隐帝下诏安抚，臣冒死上诉，但由于祖父的坟墓和庄田被清点没收入官，直到今天仍归营田户部所有，逢年过节家人都无处祭拜。臣身为人子，孝道之情实在难以忘怀。这样一来，在母亲生前便已经亏缺了祭祀供养。（下缺） 刘▯ 刘▯，字克明，是晋相▯句的弟弟。后唐明宗朝屡次升迁，任水部员外郎、史馆修撰。长兴末年，赵凤镇守邢台，上表推荐他任节度判官。清泰初年入朝任起居郎，屡次升任太府卿。汉高祖即位，授任宗正卿；周初改任卫尉卿。广顺二年奉使高丽，在郓州去世，享年六十一岁。请慎重选择州牧郡守疏 藩镇侯伯和郡国长官，手持斧钺、分掌符节，关系到千里之内百姓生活的安乐或困苦，也决定一方施行威权还是恩惠。自古以来选任这类官员，都必须提拔贤能明达之人；近代却把统辖地方当成酬报功勋的手段。他们将邦国百姓的生计，拿来满足将领的人情私欲。懂得分别公私的，有的依附正道而经营私利；贪污货财的，则滥施严刑、广泛搜取。各处首领剥削百姓，大多用来供养自己的爪牙。自黄巢以来，伪梁之后，官署大多毁坏，编入户籍的百姓全都遭受残害。有的地方并不靠近边境，也不驻扎军队，却没有城郭郡邑不是控制边防的藩篱。请试用廉洁能干的人，暂且按照通常的法理治理；每年把属州的钱物汇报给尚书省区分处理。剥解以后有余，就全部供给朝廷。这样府库会逐渐充实，百姓也会稍稍苏息；即使有人有过错，也可以施加惩罚责处。臣的话虽然浅近，希望陛下赐准施行。高行周 高行周，字尚质，幽州人。后唐庄宗灭梁后，因功任端州刺史。同光末年出任绛州刺史，天成中升任颍州团练使。长兴初年改任振武军节度使，历任彰武、昭义两镇节度使。晋高祖时加同平章事，任西京留守；镇守天雄，又调任归德。出帝时加兼侍中。汉高祖即位，加守太傅兼中书令，代替李守贞任天平节度使。改任邺都留守，加守太尉，封临清王。乾▯年间加守太师，进封邺王。周太祖即位，改封齐王。广顺二年去世，追赠尚书令，追封秦王，谥号武懿。辞让诏书不直呼姓名奏 陛下每次颁下诏书，常常超过通常的制度；臣听到宣读时，心中实在不得安宁。诏书直呼臣的姓名，是人臣通常应受的礼制，请求不要超过圣上的制度。赵延▯

译赵延▯，字子英，泰州人。世代精通术数，在蜀国因祖荫任翰林待诏。后唐天成中以原职兼任卫尉少卿，清泰、天福年间任司天监，入汉后仍守原职。周广顺初年加检校司徒，二年授太府卿，掌管司天监事务。去世时五十八岁，追赠光禄卿。嫂子去世应依令式服大功议 臣听说夏、商、周三代的制度中，礼制没有降低服丧等级的名目；五服的制度和服饰中，丧服有安宁或哀戚的区别。这大概是圣人顺应时势施教，按照人情制定礼文。礼制沿革不同，吉礼与凶礼也相互变化；有的因恩情制度而服丧，有的因礼制加重丧服。太宗文皇帝以极其仁厚的心推行其中的大义，因看到兄弟同灶而有缌麻服的道理，于是制定嫂叔服小功的制度。历代圣君尊重实行，已经成为旧例。令式中又加为大功服。如今马缟上奏辩论，认为这是错误。况且马缟过去侍奉本朝，后来一直到梁室；曾任博士，历经多年。现在才上奏陈说，实在不能认为恰当。臣谨按《仪礼》考察，凡制定五服，有的因亲属名分而加服，有的因尊卑而定制，有的推恩而有服，有的援引义理而应当服丧。所以嫂叔服大功，确实是有道理的。叔父把嫂子的儿子视同己子，对这个视同己子的儿子的妻子，叔父服大功。如今嫂子是视同己子的儿子的母亲，怎么反而只能服小功呢？如果说是因名分加服，嫂子难道比视同己子的儿媳妇还疏远吗？如果说是因尊卑定制，嫂子难道比视同己子的儿媳妇还卑下吗？从恩情说，活着时有同为骨肉的情分；从义理说，死后也有共处同一墓地的道理。如果认为应当推远她，那么令式连小功服也不应规定。既然有依照情理、制定合宜礼制的条文，为什么只规定大功九个月呢？请依照令式施行，永远作为常道伦理。张仁▯彖 张仁▯彖，晋天福三年任大理正。周广顺二年以左庶子任大理卿。请命令掩埋受刑人奏 臣常年在外任职，见州府处死罪犯，即使有骨肉亲属很快赶来，也不允许收尸埋葬，全都命令交给办理丧葬的人运到城外；残害尸体发肤，往往还要到处索取钱财，实在违背常法，很伤害仁政教化。依照《狱官令》：“凡判处死刑的罪犯，官府都应供给酒食，允许亲友辞别；宣告犯罪情状的当天，最后才行刑。”《注》说：“行刑后经过一夜，主管部门立即替他埋葬；如果有亲友，也任凭他们收尸安葬。”又有条文说：“凡囚犯死亡而没有亲属的，官府在官地供给棺材并掩埋，在墓穴内放置砖制墓志，在坟上立牌，写明姓名。”请依照法令发布施行。论史在德罪议 大理寺审断案件，应当依照法律条文；凡是判罪，都应取最后颁布的诏令作为定准。详细考察《编敕》说：“官吏审讯案件而枉法滥判，或者经过御史台授予的准则考核，查问属实，原先审理的官吏都应当处死惩罚。”过去又有忻州法椽郭业，故意把张仁安一人判成死罪，按理应当以死罪惩处。如今史在德故意把八个人判成重罪，大理寺不援引后来的诏令，而只依据律文办理。现在拿郭业作为比照，史在德应当处以极刑。贾纬 贾纬，真定获鹿人。唐末考中进士但未被录取，后唐天成中任石邑县令。晋天福中入朝任监察御史，改任起居郎、史馆修撰。开运初年屡次升任中书舍人。汉乾▯二年授任左谏议大夫，不久充任史馆修撰、判馆事。周太祖即位，出任平卢军行军司马。广顺二年去世。上《唐年补遗录》奏 臣伏见国史馆中，从唐高祖到代宗已有纪传，德宗到文宗也还保存着实录；武宗到济阴废帝共六代，只有武宗实录一卷，其余全都残缺。臣如今采访遗留下来的文章以及年高旧臣的传说，编成五十五卷，题名为《唐年补遗录》，用来供将来史官修史参考。臣听说裴子野修撰《宋略》，是在梁代；姚思廉编纂《陈书》，是在唐代。他们都是因为史籍散失，才进行搜访考订。皇帝陛下的圣明与太阳同辉，本来就是上天赋予的圣德。华山放归战马，崇尚文德的道路已经实行；虎殿延请儒者，质疑问难的风气也由此开启。前些日子陛下特意颁发诏书，精心选择史官，而李氏也已经终结。臣想唐代遗事，虽然追述名号、尊号，制度相互沿袭，但创立法制、确定仪轨，文字上或许有所不同。恐怕民间传说讹误变异，导致真实事迹湮没。因此将要辑录散亡的书籍，用来修补废坠的典章。臣长久担任史职，深以遗漏为耻。如今记录浅陋的见闻，另写短序陈奏。伏望陛下特别回顾圣明的鉴察，俯念臣愚拙的忠心。即使把芸阁、蓬山的全部典籍拿来，也实在不能对贤明的史官有多少补益；但臣如蹄涔中的水、手捧的泥土，也愿略微效力于高深的事业。请下令有关部门，作为考证取证的资助。任给事中自陈奏 臣久居西掖，近来又列于东台。既任封还驳正诏书的官职，又兼任编修史书的职务。凡是听闻见到的事情，都应当用来补益陛下的明察。如果因躲避事务而不发言，就是辜负圣上。臣听说：“没有偏私没有党争，王道广大平坦；没有党争没有偏私，王道平正宽广。”前代书籍记载这句话，是警戒千古以来的大君，恐怕他们有丝毫的私心。臣看见陛下颁布赦令以后，普遍施行恩典诏令。武臣之中都符合旧有规制，文官之中却还不符合通常的舆论。臣私下看见朝官改任时，从太子少保、尚书、丞郎之中，通常都越级升迁，并且提高食邑封户；只有两省侍从、卿监官以及员外郎、赞洗等官，依照资历升迁的不过几人，其余都只升一级。有的从右职转入左职，上下做法完全不一致。臣伏思，官阶、勋位、爵位、封邑，都是极其重大的事情，应当根据德行和功劳，依次进升。即使遇到庆典恩泽，也不可随意增加。何况官职是代替上天治理万物的国家公器，即使是亲近之人，也不能轻易授予。因此说：官职不必齐备，只要任用合适的人。若才能与官职相称，当时就应当有显著的议论；若才能不能胜任官职，便不应滥加升迁。拿国家公器施行普遍恩典，又在普遍恩典中制造差等，一厚一薄，哪里还分得清疏远和亲近呢？臣不敢封还制书，以免阻碍已经形成的诏命。请陛下明白询问旧例，再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不是按次序而越级超授的，必定要有特别优异的功绩作为依据；按资历逐级升迁的，就应当遵守通常规制。希望朝廷再次共同商议，愿陛下曲意留心省察。另有前朝曾任执政而被排挤、降授官秩的人，以及在任没有罪累、或服丧期满却还没有得到叙迁的人，都应允许他们上奏陈述，自行申明。或许其中确有显著功绩，便特别颁发诏命；或许还可以期待他们效力，不至于被埋没。这样就能避免得志者自我夸耀、自以为是，结交恩私于自己门下；也能避免失意者更加叹息怨恨，把怨气流向朝廷。这样可以光大陛下圣明的规制，彰显陛下公平的德行，将要恢复最高的治理，使天下达到太平和谐。昭义军节度使安元信谥议

译臣承蒙任掌礼仪的职务，谨慎考察儒家经典。人的德行虽然由百行共同成就，谥号却取其中一项善行来确定。安公治理国家、教化风俗，积累德行，累积功劳，应当立一个总括性的名号，用来彰显特殊的谥称。按《谥法》说：“侍奉君主尽忠守节叫作忠，性情和顺、处事中正叫作懿。”《左传》说：“国家的事情，凡是知道的没有不去做，这是忠。”《春秋正义》说：“自身精纯完美，行为纯厚，这是懿。”安公处理政务有抑扬得当之处，周旋于盛明时代；曾经历险阻艰难，却始终保持温和、善良、恭敬、节俭。有时宣扬教化于千里之外，使百姓背负婴儿来归附；有时治理百座城池，使甘霖随着车驾降下。他的道德光照群臣后世，功业显著于历代。士大夫们都感叹，幕府中如芙蕖般的贤才久已凋谢，无论贤者还是不肖者，都感念桃李成蹊的功德空留；这些事迹照耀在缇缃典籍之中，充实碑刻，使之载入实录，并不逊色于古人。他侍奉君主已有忠诚的规范，作为臣子足以统率众人；又彰显了美好的德行，从政方面也完备了。前代所尊崇的这些品德，用这个谥号是恰当的。请谥为“忠懿”。李元懿 李元懿，周广顺二年任北海县令。上陈六件事情疏 臣任北海县令时，夏秋两季每亩苗税中有麻、农具等钱，尚书省原定为十六钱。刘铢到任后，每亩又增加四十五钱，每顷摊派柴五围、炭三秤。除省司条文之外，还严刑强迫，限定期限征收。臣私下听说各道也有像刘铢这样摊派的地方，希望下令禁止。臣任职时，奉刘铢的文书，发放丝三万两，摊派织绢五千匹。管辖境内七县，大体都是这样。征收又在赋税之前，督促责罚，压榨欺凌，借用民户劳役，大量建造店铺、住宅、碾坊和典当铺。请朝廷发布指示，允许百姓告发；凡差遣军人、百姓五人以上，发放物品达到一匹一斤以上的，都按坐赃罪论处。这样自然可以杜绝这种弊端。臣任职时，看见刘铢擅自抛弃国家法令，动辄施行决杖发配。凡是罪犯，有的刺面后发往都城，有的发配沙门岛。大体说来，发配流放并加劳役，是朝廷的法令制度；今后更应按大逆不道论处。臣见各地商税，有的超越通常规制，甚至草木虫鱼无不征税。更有每年规定税额的地方，便让儿侄亻兼替主管者主持此事，动辄施用枷锁棍棒。行事违法，扰乱国家法令。今后请三司派人主管，以杜绝这种弊端。臣伏见晋朝曾向百姓摊派食盐钱，每顷摊派盐二十斤，缴纳钱五十五；数量缴足后，才允许百姓私自买盐煎制。后来盐铁使借口供养军队，禁断盐法；田亩所摊派的盐，不允许折钱缴纳。税物沉重而收入微薄，百姓生活十分艰难。如今适逢治理天下的时代，应当有所改革。使百姓淡食的人很多，而负责卖盐的职员，又在盐中掺入大半沙石、硝卤。今后如果国家制定卖盐的法令，请求取消田亩上的定额摊派，稍微抚恤百姓，以安定国家根本。臣见有一项曲法，最不合乎道理。多在州县百姓中规定每年的课利，以至于酤卖醋糟，弊害尤其严重。臣请求州府垄断酒业，乡村不加禁止，允许百姓私自酿造。依照明宗朝实行的办法，向纳税户按每亩收取曲钱三文，那么酒和醋之类，百姓就可以方便使用。石公霸 石公霸，周广顺三年任陇州防御使。本管县镇越界隶属凤翔奏 原来管辖三个县、五个镇；自从秦州阻隔以后，废除了定戎、新关两个镇，只有▯源都称作直属本府。至于官吏批阅文书、考核功课优劣，以及盗贼侵扰、户口百姓减少等事情，又责问州司：职分上凭什么进行检校？前些日子▯阳县令李玉上府主簿林萼到乡下，州司从未发出指示，本县也没有向我申报。每逢有人提举，都说是本府追捕征召；既没有办法指挥调度，又怎么能够治理？其中户口大多已经逃亡。预料到大比之时，恐怕会加速形成小臣的罪责。臣伏见最近的诏令，凡有诉讼，尚且委托各处分别处理，不得越级冒然上诉，哪里可以让本属县镇每件事都直接到凤翔去？希望颁下新的规章，以洗除旧日弊端。马裔孙 马裔孙，字庆先，棣州商河人。年轻时考中进士，任后唐潞王河中观察支使。清泰初年屡次升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晋高祖即位，罢职归居田里。周太祖即位后，就地加检校礼部尚书、太子宾客，分司洛阳。广顺三年去世，追赠太子少傅。免除史在德因言获罪诏 左补阙刘涛等上奏说：太常丞史在德所上的章疏，中书门下认为其中有▯误，已经奏报，尚未奉到宣谕；请求将此事施行，并明确升降赏罚。朕曾经阅览贞观年间的旧事，看到太宗的治理。在贞观太平的时运中，太宗是明圣的君主，野外没有遗漏的人才，朝廷没有缺失的政事；即使把善政写尽、赞美到极点，也无法完全称述。但陕县丞皇甫德参竟然屡次上封章，任意讥刺诽谤。人臣对君主无礼，罪过大到不能不诛杀。幸亏有魏徵文贞公从中弥补周旋，才宽免了德参狂妄浅陋的罪过。魏徵援引这件事上奏太宗说：“陛下想听到政事的得失，只应任凭他把所想说的都说出来；如果他说得不对，对国家又有什么损害呢？”朕常常思考这句话，实在是重要的言论。于是下情能够上达，德政兴盛，事业隆盛；太宗的道德更加光明，文贞公的节操也因此显著。朕只是寡陋昏昧，却有幸承奉祖先的宗庙，战战兢兢，唯恐不能承担这份重任。朕想要遵循古道，选拔当代人才；对于怀有忠诚、秉持正直的人，虚心渴望见到；对于巧言令色、诡诈随从的言论，则闭耳厌闻。史在德近来所进献的言论，确实没有回避忌讳。中书认为其文字有错误，类比之处有僭越差失，改动了人名，又触犯了庙讳，请依据法典处置，以示警戒惩罚。大概是因为中书既然奉命参详，就应当把事情处理妥当。朕继承前代事业，也是在诱导劝勉后来的臣民。言语过多，反而屡屡陷入困境，这正是圣祖所告诫的；千虑之中偶有一得，希望愚者的意见也可以有所采纳。朕因阅览魏徵文贞公的言论，于是宽免史在德的罪过，下令暂且停止此事，不再遣使宣行。刘涛等身居谏官之列，应当陈述正直的议论；如今请他们判定是非长短，以施行升降黜陟之典。过去魏徵请求赏赐皇甫德参，如今刘涛等请求贬黜史在德，事情相同而言辞不同，差别在哪里呢？如果只议论准许或不准许，恐怕反而损害广泛采纳意见的制度。如今朝廷大体清明，俊杰人才都已到来。留下一个史在德，不算多；除去一个史在德，也不算少。只要能够用来惩戒和劝勉，朕有什么舍不得的？只是考虑到他确实是在倾吐忠言，按道理很难贬黜责罚。刘涛等的奏报，朕也宽容对待。你们应当体会朕宽宏的心意，努力竭尽心力。凡是在位官员，都听朕的话。卢损 卢损，范阳人。梁开平初年考中进士，贞明年间屡次任官，升至右司员外郎。后唐天成初年由兵部郎中升任史馆修撰，转任谏议大夫。清泰初年任御史中丞；晋天福中升任右散骑常侍，转任秘书监，授户部尚书后退休。周广顺三年去世，享年八十多岁，追赠太子少傅。酌定不合时宜的条款奏

译臣等先前编联各项制敕，其中有些与旧日成例相比并不相同、对时势不便的条款。依照天成元年七月和四年十一月的诏敕，凡内外官员授官，不许一概宣赐告身；除按旧制应当赐给的以外，都应让本人自行出绫纸。又有天成元年八月诏敕说：“授任令、录等官，都命令在内殿辞谢。”臣等认为令、录官职卑微，不可在内廷展礼辞谢，请依旧制在正衙辞谢。又有天成三年五月、长兴二年七月诏敕说：“允许节度使兼带使相的每年荐举五人，其余荐举三人；防御使、团练使荐举二人。”臣考虑州县员额空缺很少，如果允许荐举，那么每年铨选时将如何注拟，请特意加以厘革。又有长兴二年八月诏敕说：“州县簿、尉、判司差充军判官，仍与原任官职同一任期。”从那以后，很伤害舆论，都认为不妥。请施行停止，依旧由衙前选任。请停止春关宴奏 天成二年二月诏敕说：“每年进士，应当有闻喜宴、春关宴，宴席文书使用绫纸，并由官府供给。”臣等认为，举人既然已经考取名次，宴席费用属于私人开支，况且国用尚未充足，白白耗费劳力和财物。请依照旧制，不再赐给。陈述五件事情疏 臣看见陛下把勤俭作为根本，日夜专心政务；日新月异的德行不断承继，时弊的忧患逐渐平息。事情一经上达圣听，言论就一定施行。若有事情隐瞒于圣明之下，必然会在冥冥之中留下罪责。臣才器狭小，诚意却难以测量；犹如太阳西下，只能倾尽心意。如今想告谕内外群臣，让他们戴星驾车而来，在端门等候漏刻；寅时初刻开门，日出时列班。中兴殿的各项事务还没有完全通达，请陛下亲自下诏，免于临朝时端坐，希望视朝制度合乎古法，臣下事奉君主的礼节也能适中。这样臣下勤勉不懈的诚意都能专一，陛下天未明即求治的心意也能昭然显现。臣听说，饮食合乎时令，人的百骸就都能调理；错过了说话的时机，即使有驷马也难以追回。便利的事情可以施行，疏漏宽泛的做法却不能挽回。何况宫门开闭的制度，出入必须有常规。如今贵贱没有区别，仗恃强壮而争先进入。今后每天早晨，应让军人百姓以及马群放牧者从两掖门出入，使尊卑的秩序广泛排列分明。皇帝居住的宫城，是效法天象、建立法度的所在；一切取法都应出自上天，废坏制度不能违背古道。标正影端的道理，万世都不能逾越；从权求便的规矩，只能一时实行，难以长久遵守。臣看见九衢巷陌已经逐渐狭窄，百姓街坊的侵占却还没有停止。陛下虽然把仁慈宽恕放在心上，但约束禁绝很难实行。暂且请求在五凤楼以南、定鼎门以北，禁止搭棚、设置篱笆圈占土地，不得笼树、盖屋、伸出屋檐，也不得取土填街、挖渠污秽道路。请指示金吾军巡察制止杜绝。桥名叫天津，名义和实际都体现帝王之道。臣下经过这里，尚且应当戒慎快步而行；牛车来往，却公然放纵无忌。请予以禁止：在天津桥中间道路两端设置关卡，皇帝车驾出行时便打开两旁的道路；士人百姓往来时，其车和牛都从浮桥道路上通行。朝廷所重视的，首先是名分和官器，用来叙明礼乐、尊卑和贵贱。臣伏见禁门以内，人马出入极多。臣请求凡官员除携带被袋的马以外，其余骑马随从都命令在光政门外下马。许迁 许迁，郓州人。起初任本州牙将，汉乾▯初年任左屯卫将军，改任左监门卫大将军，加检校司空。汉末权知隰州；周太祖即位，正式授任隰州刺史，罢职奉朝请，后来去世。攻破河东贼军奏 河东贼军侵入我境，本月十一日，我派步军都指挥使孙继业等率兵三百人，到州北长寿寺突然袭击，俘获贼寨将领程筠、军使冒千、王仁原、供奉官李演以及骆驼、马匹等。所俘获的贼将经核对后都斩首。不几天，贼军带兵攻城，从四面同时进攻。臣与判官李▯、都指挥使赵太、粮料使王光裔，以及各级官员、职掌人员和百姓，守城抵抗，焚毁贼军的攻城器具；贼军死五百多人，伤一千多人，过了一夜便逃走了。卷八百五十七 张颖 张颖，太原人，是驸马都尉永德的父亲。多次任藩镇、郡府的列校，由内职历任各卫将军。晋高祖时任寿王重▯的庄宅使；周广顺初年由华州行军司马历任郢州、怀州刺史，升任安州防御使，后来被部下杀害。形盐赋（以“入用调鼎和羹”为韵） 形盐的形状像虎，分立如山。虎是百兽中最有威势的，盐则供万人取用。把这两种美好合在一起形成形体，哪一种众物的羞惭能够比得上它？它是贡品中精美的一类，常和蛤、蜃一同进献。充实君王的厨膳，与昌蜀▯一同进入。美丽啊！它的意义值得嘉许，它的美好值得歌颂。鲁国崇尚宴饮赏赐，周公亲自来到；殷代制作和羹，傅说因此得到任用。假如正逢美景初晴，奇异的形状并不遥远；映照在金盘上，洁白明亮，面对象牙筷子，光彩更加鲜明。远看像雪山从地面涌出，近看像白虎在朝廷嬉戏。它的肉隆起厚实，既有威势又灵巧；它的眼睛炯炯有神，注视事物而不转移。站立时形成形状，黑白相互映衬；融化后掌管调味，使咸味和酸味必然协调。它的味道究竟怎样？万物没有一样能够与它同时兼备。水火相互调和，君子便用它成就八珍。上下协调和谐，具备公饣束而登上五鼎。能够使我们受益的是众多条件，真正成就它的又有多少？它具备物象而形成形状，即使低贱之物也不触犯尊贵之物；各种味道都适合入口，哪里只是相同而不能调和？至于大君举行宴会，酒器和食器充盈，形盐也具备了，用来使宾客感到荣耀。想来它所象征的是国君：文德足以彰明德政，武功用来平息战争。在当时所珍贵的事物中，没有什么能超过它。因此天官排列它的职掌，《春秋》赞美它的名声。如果竟然被遗弃，它就只能沉没在乡土之中。如果它有可以采用的地方，就应当用来调和时代的羹汤；倘若对国家有所补益，也就是我这条道路应当实行的意义。王殷 王殷，瀛州人。后唐同光末年任华州马步军副使，天成中调任灵武都指挥使，清泰中授任祁州刺史。晋天福中改任宪州刺史。少帝即位后，屡次升任奉国右厢都指挥使。汉乾▯末年兼任夔州节度使。周太祖即位，授天雄军节度使，加同平章事。后来被诛杀。辞让夺情起复疏 臣只是末等将领，出仕或退处对国家没有什么损益。臣本是燕地人，正逢故乡国家离乱，年少时便遭受偏罚。因母亲抚养教育，才得以长大成人。臣不忍马上脱去丧服，远离母亲的庐墓。伏愿允许臣服满母丧的期限。刘言 刘言，庐陵人。仕奉楚文昭王马希范，任辰州刺史。恭孝王马希萼即位，权任武平留后。徐威叛乱时，刘言于是全部收复湖南旧地，向周朝奉表归附。授武平节度使、同平章事，后来被静江指挥使王逵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