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五十三

译宇宙最初幽暗混沌，元气弥漫。天地二仪开始显明，天、地、人三才于是分立。掌管上天而建立君主，从东方震位出现而成为帝王。教化显明淳朴，道理映照典籍。功业成就后以揖让相承，事情发展到极盛而建立华美功勋。夏启开创基业，后来传到周文王。都凭借继承德业，永远树立高尚声誉。百代相沿相袭，千年奉行圣道。至于我朝后主，伟大地承受天命。使三阶和谐，使七政协调。时世和顺，教化普及，风俗转变而兴盛。于是尊崇国家根本，以延续王室的福庆。震位彰显德行，离位警戒端正仪容。寄托宗庙社稷的重任，事务在于监督抚养。思念先王的盛大法则，恭敬地询问端正的辅臣。功业光耀启、诵，才艺胜过干羽之舞。九年尊奉儒者，三朝询问太子师傅。历来选择储君仪范，遗留下来的文章正在这里。希望尝试登上俎席，获得高大的教诲。低头容纳并思考顺从，非礼之事不要施行。前代贤人的盛大事业，后世哲人的通用规范，都应当遵循。整饬自身并践行它，声誉便会迅速传播；立志如果有差错，宏大的谋略就会日益亏损。不要依仗至尊地位，因为修行之路难以预料；不要依仗亲近贤者，因为失去德行便不可能保全。不要轻视小善，积累小善，名声自然会被听闻；不要轻视细小行为，累积细节，自身自然会端正。奸佞谄媚之人各有一类，邪僻巧诈的手段很多。它们的萌芽若不铲除，祸害必然显著。鉴察并屏斥这些言论，储君的事业便会昌盛。我私下想到令嗣，与从前的事情不同。虽然凭借尊贵、凭借贤能，却不是长子，也不是次子。皇帝明察而眷顾德行，超越常伦任命你为副贰。若不以美盛声誉相勉励，就无法报答这非同寻常的恩典；若不崇尚美善功烈，就无法符合上天的心意。要再接再厉，光大这守护国器的责任。臣下我掌管箴言，谨敢将这些话告诉近侍。○《大唐故礼部尚书张府君碑》[缺字]在[缺]燕饮于[缺一字]之下，[缺]绪纪□凝[缺一字]郁[缺]马之[缺]之[缺]，于是彰显于必然复兴，积累感应而成[缺]大[缺]逸[缺二字]。道德高尚如衡泌之士，放下董仲舒的帷帐来勉励志向，掩闭孙敬的门户而[缺三字]。追述前贤的[缺二字]，遵循先圣的旨意，于[缺]树立远大气概。汉东记录他的英烈，江北仰望他的美好谋略。世俗推许他独步一时，当时称为[缺二字]。适逢炎汉气数动荡，[缺一字]县崩离，[缺]且[缺六字]的阴谋，偏爱左丘明的微婉文辞，引公为师友，特别受到优厚礼遇。公历[缺一字]图谶，详细了解兴亡，过去黄[缺二字]，彩验[缺一字]苗之必[缺]。屡次提出借箸筹划的谋略，等到高祖登上九五、飞龙在天，一六光宅，思念[缺一字]西的功绩，追想中涓随从。武德元年授任齐[缺一字]府文学。[缺]诚[缺]改[缺一字]齐[缺一字]文学，九[缺一字]又转任丰阝[缺一字]府文学。公声名更加显著，历任英藩官职。置醴待士，恩遇更加[缺一字]穆[缺二字]。在菟苑[缺]燕[缺]行[缺]任参军，轻[缺二字]飞[缺一字]西园的盛宴，长袖衣襟清晨飘曳，符合东平王乐于善士的美德。至于梁台的逸丽文藻，能写出赋咏水边檀栾竹林的作品；楚泽的奇异才俊，[缺一字]倚天的[缺二字]。因为[缺]月，命公[缺]共同面对艰难经[缺二字]雅[缺二字]。高扬豪情，飞快地谈论，辩锋突起，纵论如波涛奔涌，惊动百官。于是使天子开怀一笑，一人因此拭目而待，独[缺一字]四座的[缺一字]，成为孤[缺二字]席的[缺]。官吏奸猾[缺一字]浇薄，公能够奉行朝廷章法，以辅佐藩镇教化，务求崇尚清简，政事彰显廉平，恩惠四处流布，美好歌谣远近普及。不久因东阳富庶之地，[缺]露水轻浮，载[缺]革，敬让于是兴起，姑且遵循安置薤菜的说法，不久便喧传伐枳之歌。后来景物催促如飞箭，礼制完成，到了致仕之年，[缺三字]于[缺]学[缺]，授任国[缺]祭酒。辞采条理纵横，雄辩[缺一字]五[缺一字]于环林；言语如泉涌，驰骋义理，在璧沼降下三[缺]。教育在青领兴起，学术穷究丹碑，才[缺一字]风行之教化，[缺一字]获得月[缺一字]的益处，[缺一字]宏[缺一字]礼[缺三字]。所以[缺]彼[缺十三字]之[缺四字]难[缺一字]望[缺二字]方[缺一字]。于是授任二十三年，除任散骑常侍，出外陪从皇帝车驾，承受机密政务的荣耀；入朝则佩带貂蝉，[缺三字]之重[缺三字]达[缺]。公屡次升迁[缺]，享受黄发之乐，或许可以脱去青绶，多次上表请求，过了很久才获准。永徽五年下诏说：“尊敬贤者的道理，是历代不变的典章；崇尚年长的风气，[缺四字]。散骑常侍[缺]归[缺一字]，在宫门之内留下美好声誉；致仕之礼已经享受，又上表请求闲居，应该赐予崇高官阶，以表彰高尚志向。可以授金紫光禄大夫。”[缺]川阅尽苍色波涛，风吹赶白日；正要随从云亭封禅之礼，忽然遭遇葬身墓穴的悲哀。显庆三年正月七日，因病死于长安县[缺]下[缺七字]。礼制所能给予的恩宠都已达到，桓荣侍讲，恩准诏令安葬。故金紫光禄大夫张允，见识器量宽厚，品德事业淳正精粹。亲近仁德、游心六艺，经学明达，品行修洁，早年蒙受[缺]德[缺十七字]之[缺一字]。以[缺一字]安置这些钟漏，致仕后居于乡里，正要在东序养德，却忽然像把船移入夜间深谷。长久追述美好典范，实在令人悲伤于心。[缺一字]远[缺四字]，遵循常典[缺]，葬于昭陵，赐[缺]入内监护，便在某年某月某日陪葬于昭陵之所，合乎礼制。只是公的心灵深远幽秘，精神府藏深沉广大，[缺一字]自身以恭敬俭朴的[缺二字]，德行以忠[缺]。河[缺一字]的疑[缺一字]，超迈[缺二字]之[缺五字]之[缺二字]。皇帝[缺一字]之[缺一字]，综合言语文字之外的微言，在皇帝心中传授雅正训诫；看到稷神兴起便知道真实，听见社神鸣响而[缺一字]圣。以姓名记录于睿智君主，委[缺]德[缺]，表彰他的芳[缺一字]谣[缺三字]。美好的教化，恭敬勤勉地处理事务，内心平正公允，外来扰乱不能使他改变，始终没有差错。等到清明光辉已经消逝，隆重礼仪仍然加于其身，[缺一字]八座之荣，[缺一字]九[缺一字]之[缺]。公[缺二字]零池[缺四字]。长子尉、第二子济、第三子谦、第四子巽、第六子小师都早已去世；第五子律师任泗州司马，第七子统师任太常丞，第八子丰[缺]。于是[缺]徵[缺一字]载[缺一字]，刊刻钟鼎，使功绩流传。思量撰写美好的德业，树立在神道上，使清尘永不隔绝，与皎洁的太阳长久悬照。铭辞说：

译[缺]九辅，祥瑞与天时相互协赞。彼此显耀题榜和楹柱，各自尊崇栋梁和骨干。美玉来到殿堂增光，明珠生于岸边而滋润。[其]散[缺一字]宏道，华美宫禁中声名飞扬；零陵引导德行，雅俗[缺一字]声；帝师[缺二字]学[缺]，杏坛事业胜过槐市。[其]四野瓜分，三方鼎立。观察日影而远驰，仰望星辰而会集；师傅所[缺一字]的恩德与徽美无不具备。礼仪光耀，赐[缺一字]恩宠[缺]，于是[缺五字]。年岁增长，扶麻日益进步。平素的典范简约，表率规范可以传授。望表列于当时俊彦，德华成为朝廷英秀。[缺]芝[缺二字]，赤松驰[缺一字]方[缺]。切身感受三友的悲哀，九族哀痛缠绕。[其九]恩典隆重，诏令安葬，恩泽遍及幽冥墓穴，墓兆培修完毕[缺三字]原阡，[缺]。○《大唐故兰陵长公主碑》[缺十一字]之[缺五十四字]覆盖[缺]，追念千[缺四字]。至于在椒房中施行柔顺的规范，[缺六字]，包容四德而由自身实行，总括六行以立身，把润泽的资质传播到四方，照耀清明光辉于[缺一字]魏[缺二十字]，那么兰陵长公主兼具这些美德。公主名淑，字丽贞，是陇西狄道人。她是高祖武皇帝的孙女，太宗文皇帝的第十九女。推原她的身世，光彩如流动的电光环绕玉枢，瑶华承接月色，十枝分叶；五潢分流，帝王之女光耀于[缺一字]叶，[缺二字]降于[缺一字]陵，[缺一字]也照耀那红色车帷，悬挂在日月之间。公主禀受中和的正气，陶铸出上等资质的精灵。踏过冰泉以表示清洁，践履霜柏而含有贞正。头上不装饰金翠，耳边也没有丝桐音乐。可与梁妻相比品行，与莱妇齐名。何况她婉顺幽静、端庄凝重、善良美好，如春花从兰籍中拔萃而出，如秋月在芝田上皎洁。神情鉴识周详明达，风采声誉美好；以仁为本性和道路，哪里需要依赖神灵暗助？孝道确是天经，发自内心必然做到极致。即使左姬含藏华美、延续秀美，谢媛培育德行、播扬芬芳，也足以作为前代芳范的镜鉴，流传的风气哪里会远去呢。九龄学习《易经》，穷究谦逊、减损的精微言辞；[缺一字]岁学习书法，尽得锺繇、张芝的精妙笔迹。文皇帝的爱意既然萦绕心中，特别流[缺二字]。贞观十年下诏说：“第十九女，理性见识幽静闲雅，资质性情柔顺，幼年熟习礼仪教训，很早便通晓诗文。汤沐封地的典制，自有一贯规矩，可以封为兰陵郡公主，食邑三千户。”荣宠的赏赐，虽在公主中居于首位，她谦抑退让的情怀常常怀有[缺二字]，而红[缺一字]尚未降下，紫[缺一字]也暂时停止，正在选择高门，准备出嫁。天子长久追念舅氏，情意深厚如渭阳，于是遵循庄重的常典，以尊崇姻亲。驸马都尉、庆州诸军事使、持节庆州刺史扶风人窦怀[缺]，就是太穆皇后的外孙，银青光禄大夫、少府监、上柱国德素的儿子。他的清澈胸襟如万顷澄澜，辩才飞驰如箭而浮[缺一字]，拔擢贞[缺一字]于千寻，耸[缺二字]以拂日；好比良金经过百炼，又如华灯具有九重光彩。他践履孝道以资助忠诚，以仁德为根基、以诚信为道路；像驾着空船独自前行，鉴照止水而忘记归来。出任地方长官，治理可比黄霸、赵广汉；入朝掌管交戟卫士，任职关系到钩陈宫禁。功业高峻如[缺]金，[缺一字]列于班固家族十代；勋[缺五字]宗之五碑。射箭能射穿树枝，是贯穿七层札甲的精妙技艺；挥笔写成雅正文章，彰显六义而含有文采。在南溟搏击强劲翅膀，在西海奔驰骏足。自从中阳承继历法、舂陵应合图谶，有的庆祥发自黄[缺]，紫气浮现；有的家中藏有金穴，瑞兆表现在[缺二字]。这些都声名远播[缺四字]荒[缺一字]。我家有余庆，世代相承于椒房；婴声望重于西京，融名声高于东汉。能够恢复祖先的根本，远远归属于华贵宗族。所以知道，德祖太尉的孙子，已经把芳名传给杨敞；元成丞相的儿子，也在韦贤那里发扬美名。[缺一字]地位清贵显赫，众人议论[缺二字]窦[缺一字]之[缺一字]属[缺五字]，足以与远[缺一字]相比而独自超过前贤。公主的品德合于三从，情意归于夫妻。宾客敬礼，必定表现在闺门之内；喜怒的神色，不在仓促之间显露。她敦厚和睦地对待妯娌，对舅姑竭尽孝敬；言语符合礼经，举动合乎规矩。皇帝继承大位，更加笃厚周王室般的亲亲之恩。永徽元年另行册拜为长公主，仍加封五十户，汤沐封地恩宠尊崇，车马仪仗更加盛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公主深深戒除骄奢，常常安于俭朴，前后所赐财物，没有不坚决推辞的。她每次都是以道理来申明情意，文辞并非表面上的请辞。实在应当凭借这些积累的福庆，享有长久寿命。然而与善同行竟徒然欺骗，辅助仁德也多有差错；春秋二[缺]，在显庆三年八月[缺一字]八日[缺一字]因病死于雍州万年县平乐里的宅第。返魂香徒然留在[缺一字]被，[缺一字]箫的[缺一字]，最终辞别凤台。奉诏说：“窦氏既是大外家，情理礼制略有不同，特别应当陪葬昭陵。”于是就在这一年岁次己未十月甲辰朔二十九日[缺二字]，迁葬于[缺一字]陵，[缺二字]十里的安乐原，合乎礼制。圣上因同胞之情而深切哀伤，特意降下特殊恩典，丧葬所需[缺]，务求优厚，吊祭礼仪不同于寻常。又敕令卫尉卿阎立行、光禄卿殷令名担任副监护，办理丧事，特许供应鼓吹，往返送至墓地。公主资质美妙而柔和明达，见识高雅详润，天性如芝兰，内心如美玉；庄重恭敬、自我持守，温和谦逊、能亲下人；谨慎修治苹藻之礼，[缺一字]奉事宗庙，具有[缺二字]的[缺一字]怀[缺二字]的操守。确实可以使芳名流传于鼎室，使训诫垂示于宫庭，使皇室在黄图中兴盛，使贤才之门在赤县敞开。然而星辰沉落于宝[缺字]，月亮遮掩金娥，荒凉台阶寂静无声，只能看见茂盛的野草；空帐高高矗立，徒然看见游动的尘埃。难道只是皇帝痛苦凝结于冕旒、太子悲伤深重而已吗？驸马超过潘岳安仁的长叹，胜过奉倩的伤神；哀悼奔驰的骏马难以停留，哭泣藏舟容易[缺三字]。相费[缺三字]，因为[缺二字]。幼妇外孙[缺二字]，有人托付碑文，于是牵动拙劣的思绪，便作铭辞。铭辞说：光赫赫的皇室谋略，明昭昭的帝王宗族。源头出自姜水，枝条分布如若木。月浦孕育纯粹资质，星津诞生贤淑之人。秀[缺字]高翘，祥瑞[缺字]日谷。[其一]天地二仪演化福庆，四象[缺一字]发光。承[缺一字]丹掖，[缺二字]黄扉。[缺一字]谨慎不要懈怠，▯氐敬不违背。礼仪崇高如举案齐眉，慈爱流传如断机劝学。[其二]

译秋窗前望着月亮，春树旁迎着清风。裁作箴言以成为规范，起草辞赋以启发蒙昧。文辞温润如华美的玉石，文章艳丽如雕琢虫鸟。铅华芳饰停止装扮，纟川组[缺一字]。[其三]桂木栋梁清晨开启，梅木横梁白昼敞开。光[缺三字]，香气飘过翠色帷幔。凤箫凝聚吹奏之声，鱼轩层层响动。虹色美玉照耀庭院，骊龙明珠光耀掌中。[其四]有一位道德之人，[缺字]映照缙绅。声誉驰骋于日下，席间称为珍宝。孔门合成佳偶，辅佐德行成为邻伴。共同调和琴瑟，长久和合如松竹。[其五]皎洁美好的姿态，盈盈而贤淑聪哲。不只是侍奉君主，所期望的是同穴而葬。[缺一字]剑光沉没，[缺一字]鸾[缺一字]断绝；兰花般的仪态正当秀美，艹[缺字]芳香忽然折断。[其六]女楼向西回望，娥台向北临近。山间烟雾朦胧，陇上夕阳沉沉。白杨长到两手合抱，翠[缺字]正渐渐深密。于是刻写贞[缺字]，永远传播美好的声誉。[其七]☆刘思立 刘思立，宋州宁陵人。高宗时期任侍御史，升任考功员外郎。○《谏农时出使表》臣刘思立说：臣恭敬地看到河南、河北发生旱灾和歉收，陛下敕令派御史中丞崔谧、给事中刘景先分道巡行慰问，同时根据情况发放赈济物资。臣私下认为，水旱灾害流行，古今各代都有，不只是专门显示天灾，也用来警戒盈满。伏想天皇陛下的德行超过尧、汤，恩惠厚如父母，刚遇到异常气候，就忧虑于心。只是圣人被隔在九重宫阙之内，不知道皇上的心意已经遍及四海，所以分道派使者出行，量力施加优恤，委曲周全地供给物资，特别加以慰问。这固然不是愚[缺字]所能妄言的，但百姓的心情仍有未能上达之处，谨敢献上狂直之言，请陛下垂察。为什么呢？麦子正值秋收时节，蚕事还没有完成，春、夏、秋三时的事务，是万民最先要做的事。敕使巡抚，百姓都会惊惶忙乱，忘掉自己的家业，希望得到天恩，踊跃前来迎接，势必难以抑止。聚集的人既多，妨碍废弃的农事也很多。加上路途往返，兼有早晚停留，即使派发物资，也决不可能全部收回。何况宣示慰问必须见到众人，赈济发放必须制作簿册，人数少的地方尚且要经过两个月，人数多的地方一定会更加延误。总计所经过的州县，烦扰不可胜数。又一名使者出行，连同随员共十六人，加上驮载所需物品，总共需要一匹马；没有驿站的地方，还要动用公私力量，挑选瘦弱的换取强壮的马，非五十匹不可。禁苑中的马匹很难求取。使者要征求马匹，必须预先派人追捕、挑选。雨后的农事特别关系到常情，暂时废弃片刻，就会损害一年的收成。每征用一匹马，便要劳烦几家人家，如此层层相加，恐怕会更加严重。况且刺史、县令，所负责任并不轻，依照敕令办理即可。应当称说圣明旨意，用仓库物资供给各户，这并不难。并且下令赈济借贷，大概可以免除饥荒困乏；如果一定要派出使者，请等到秋后农闲时节。臣身居宪司职务，不敢不奏报。○《为河南王武懿宗论功表》臣武懿宗说：臣恭敬地接受某月某日的制书，记录臣等在军中的微小功劳，将要加授勋位、封爵。美好的诏命很快来到，恩宠格外优厚；臣面对诏命惭愧得几乎死去，神魂颠倒，臣某谨表示谢恩。臣听说古代名将先考虑士卒、后顾及自身，所以功劳能够激励众人；末世的庸将穷尽百姓力量来宠爱自己，所以政事乖谬。既然如此，投一箪酒于河中，三军便说都已醉；印信在手，万人便因此失去生命。与众人共同建立功劳，却专门独自获利，成败的纲纪、兴亡的继承，都由此而来。赏赐是国家的大权，不可忽视。近来林胡结党作乱，竟敢扰乱边疆；陛下征发义兵，诛讨无道之徒，天下士卒像火焰聚集、星辰飞驰，都忘却自身忧患而为国家解除祸难。至于亲自冒着箭石，血染草莽，经历艰险，度过寒暑，气势冲上青天，精诚贯通白日，确实也很辛劳。虽然圣上的威灵远播，叛逆自然覆灭，但士卒合力，也各尽劳苦。如今大功尚未酬报，众议仍在，而臣等怯弱无能，却冒然先行封赏；臣不能在敌庭上折冲，也不能让军队安然归来，如今却坐享茅土之赐，凌驾于将士的辛劳之上，使那些戴鹖冠的勇将将如何受到劝勉？如今战士滞留在外府，军吏在下级官署中叹息，臣等还有什么脸面，敢冒受上天的恩造？赏赐一个人来劝勉一百人，还恐怕不能使人信服；使一人获利而使万人受挫，这种弊端谁来挽救？爵位任命不能用来招致毁谤，国家法典不能假借给私人。伏愿陛下俯降天光，照察军中的礼法，请将前面赐给臣等的勋位、封爵转授给出征作战的人以及立功将士等：对上彰明国家重大的赏赐，对下使人知道臣等功劳谬误。这样使人喜悦而忘记劳苦，使士卒感激而知道为国死战，然后军队才能得到训练激励，士卒才能奋勇杀敌。这实在是国家的大原则，不能苟且以求私利。臣等内心惶恐迫切至极，不能胜任惶惧之情。○《劾韦万石奏》移风易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亲睦宗族、教化人民，没有比孝道更好的。所以服丧三年的礼制，是天下共同遵守的丧礼。如今派遣乐工脱去丧服来奏乐，身上带着丧带却治理音乐，难道因为小人不能执守礼制，就要因此把违法之事约束成合法的吗？韦万石任太常，首先扰乱风化，请交付司法官吏论罪。☆尉迟敬德 尉迟敬德名恭，以字敬德行世，是朔州善阳人。曾任刘武周的将军，战败后投降秦王，任右一府统军，授右武候大将军，封鄂国公，授开府仪同三司，画像置于凌烟阁。太宗征讨高丽，诏令他以本官兼行太常卿，任左一马军总管。显庆三年去世，享年七十四岁，册赠司徒、并州都督，谥号忠烈。○《谏亲征高丽疏》如果皇帝车驾亲自前往辽东，而皇太子又在定州监国，那么东西二京以及府库所在之处，虽然有镇守军队，最终仍会自行空虚。辽东道路遥远，恐怕会发生元感那样的变故。况且边远小国，不值得劳烦万乘之尊亲自出征。即使获胜，也不足以显示武功；如果偶然不能取胜，恐怕反而被人讥笑。伏请将此事交给良将，自然可以及时摧毁消灭敌人。☆李靖 李靖字药师，是雍州三原人。仕于隋朝时任马邑郡丞，太宗召入幕府，跟随平定王世充、萧铣，授上柱国，封永康县公。贞观年间任刑部尚书，以本官兼检校中书令，封代国公，加左光禄大夫，任右仆射，画像置于凌烟阁，进位卫国公，授开府仪同三司。贞观二十三年去世，享年七十九岁。追赠司徒、并州都督，谥号景武。

译○《天老神光经表》臣听说，人看不见形状，就凭借水镜来观察；事情不能预先知道，就要明察其中的征兆。即使蓍草占卜、火灼龟甲是虚玄之术，尚且还要借助精诚的心意；水镜即使清澈，也要凭借眼睛才能成就观察。因此形状要用眼睛窥见微小之处，征兆要用见识观察其中的奥妙。这些事情全都做到，谁还能仿效呢？如果缺少其中一项，就难以作为依据。臣性情见识愚劣，艺术浅薄，浏览异书，略知其中至要。就眼前所见而言，能够确定远近，察辨是非，分辨青黄，知晓善恶；向上观察乾象，中间测度人情，下方鉴察大地，这些无不由眼中的光明而来。如果能够看见这种神光，出兵作战、行军涉水渡陆时，眼下气色发黑，好像光离开眼睛，灾患便会立即到来。这样一来，上不能看见辅星，中不能辨别亲疏，下不能观察万物。这是神光离去了，所以不能看见其中的妙处。等到祸患临头时，怎么会不出错呢？往往还会有云气变化，并且昏暗不明。如果能使神光存在于眼角，在武曲星中察看辅星，那么不必劳烦蓍草、龟灼，吉凶便可预先分辨；还没有交战，就能预知胜负。它的文字简约而容易教导，道理精微而容易通晓，本来可以避开危险趋向安全，转祸为福。由此可知，高祖心有所动，最终免除了逼迫他的阴谋；赵襄子的马受惊，也预先知道了刺客的形状。自古以来的贤哲，都尊奉师旷、晋平公，张良接受黄石公的要诀。这些内容流传于世代之间，经历的年代已经很久，文字有时错误，言语也有繁简。臣私下不自量力，便把它们编次成一卷，题名为《天老神光》，谨献给宫廷。臣深知陛下圣明的思虑通达，精妙的道理无不通晓；然而臣如今仍敢以这些繁琐内容烦劳陛下听览，只恐陛下认为它们微小琐细，不肯纳入圣心。臣的愚直，实在是认为保护圣上的身体，没有比遵循此道更好的；在危难的时代，实在可以用它来保全自身，临事便知吉凶。希望陛下详细察看而不轻视草野之言。臣承担不住忠勤之诚，谨冒死奉表进献，使陛下知晓。臣诚惶诚恐，死罪死罪。谨言。贞观七年某月某日，右仆射、卫国公臣李靖上表。○《乞解职表》臣听说，宰相衡量人才，像樗木散材一样的人没有栋梁之用；陶铸制作器物，器物装得太满便有倾覆的忧患。因此，量力而行的道理载于鲁国史书，招致损害的教训记载在夏代典籍。臣因为属于庸常之流，没有资格登上显贵仕途。短翅的鸟羡慕同类，只能回望榆树、枋树而自得；劣马追赶群马，望着燕地、越地而断绝追赶的想法。幸而遇到圣明光辉开启清晨，国家库府没有遗漏，录用臣的赤诚，抛弃臣的瑕疵；把宫商之音借给庸常的声音，把丹漆涂在朽木般的资质上。即使曾南临塞外、北踏沙场，敌人必然倒戈，人民心怀崇尚义理之情；把这些当作功效，实在是贪取上天的功劳。然而上等奖赏接连施行，洪大恩宠没有止息，赐爵分封土地，声势连同衡、寇、邓等名臣；腰佩金印、身鸣玉佩，地位比肩崔、卢。即使木石有知，难道不增加惭愧吗？自从滥居端副之职，行为足以成为文昌台的罪状，厚颜而内疚，多次经历星霜；一统政令的美誉，在圣明时代没有留下记载，鹈鸟居巢的讥讽却天天传入朝廷。于是使阴阳教化和洽，有时亏损于玉烛；德行感动星辰运行，时令却错乱于珠联。追究原因，都是臣的罪过。加上年事已近暮年，疾病日益侵扰，腰脚疼痛[缺字]，筋力衰竭；即使想勉强振作，也已经不是完整健康的人了，臣自己还知道，何况别人。臣所祈求的，本来只是陈述真实情形，不敢追随疏广、疏受，也不敢继承留侯的行迹，妄自矫饰来求取虚誉。如果让臣尸位素餐、担负重任而不损害国家大计，那么也应当勉强承担不称职的职责，甘愿使自身受累；但既然没有事情可以说明内心，便没有一件是可行的。乞请解除臣的职务，让臣在私门养病。伏愿陛下暂时收回冕旒之下的威严，曲意鉴察臣赤诚的心；停止上天如雨露般的威势，回转阳光照耀葵藿般的恩泽。如此则常典更加和穆，万物都能亨通。臣还没有来得及报答恩德，便将违离轩驾；面对纸张惭愧而眷恋，预先怀有无穷的感念。○《上西岳书》平民李靖，不顾自己狂妄简陋，献书给西岳大王阁下：我李靖听说，清气上升、浊气下降，于是分成天地的仪态；白昼明亮、黑夜昏暗，于是形成神人之道。又听说聪明正直的神灵，依凭人事而行动；至诚可以感动人，这确实不是虚妄之说。伏惟大王高峻雄伟而独擅德望，肃穆清爽而凝聚威严，以灵术统制百神，配享之位名列四岳之雄。因此历代都在清净的宗庙中祭祀您，镇守西方金位；远观历代贤哲君王，没有不顺应时令祭祀、兴云致雨的，天确实肯于听从，能够转灾孽为祥瑞，哪里有不依赖您的呢？唉！我李靖只是一个男子，为什么进身不能得到任用，退处又不能获得安宁？呼吸如同困在干涸池中的鱼，进退好像失去树林的鸟，忧伤的心情，实在不能停止。国家衰微，天下倾覆，奸雄竞相争逐，郡县土崩瓦解，于是我想要建立义军横行天下，以迅雷般的行动扫荡一切，斩杀鲸鲵而清理海岳，卷起妖氛而开辟山河，使万民复苏，万物昌盛，这就是顺应天意、合乎时势的事业。又说大宝之位不可以妄自占据，我想要伏剑竭尽臣节，只是还没有出现飞龙在天的时机。我捧着忠义之心，身体倾向于济世之志，在台阶下吐露肝胆，只求神明鉴察。愿您告诉我进退的时机，使我实现平生的志愿。若能得到回应，我最终当击鼓酬神；如果三次询问都没有答复，那么神灵又哪里有灵验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然后我就斩下大王的头，焚烧您的庙宇，再建立纵横天下的谋略，也还不算晚。请神明裁断。（谨按：这封书信的言辞气势过于激烈，所以《广川书跋》《▯州山人稿》《石墨镌华》都认为是后人假托李靖之名所作。但李肇《国史补》曾征引此事，所以仍收入以备考证。） ☆李勣 李勣字懋功，是曹州离狐人。本姓徐，起初跟随李密，镇守黎阳。武德二年，随李密归顺朝廷。授任黎州总管，封莱国公，赐姓李，列入宗正寺属籍，改封曹国公，屡次升任左监门大将军。太宗朝拜为并州都督，改封英国公，召入任兵部尚书，授詹事、同中书门下三品，画像置于凌烟阁。出任叠州都督。高宗即位，授开府仪同三司、同中书门下，参与掌管机密，册拜司空，加太子太师。总章二年去世，享年八十六岁，追赠太尉、扬州大都督，谥号贞武。李勣本名世勣，为避太宗的偏讳，改名为勣。

译○请高祖、太宗一同配享昊天上帝表 臣听说，隆重祭祀上帝，古代已有明确的文献；祖宗并列配享，也是普遍通行的制度。虽然三皇五帝以来，礼制的损益各不相同；汉魏以来，沿革也各有差异。至于帝王郊祀、严肃配享的仪式，尊祖敬宗的典章，本来都是顺应内心而制定的宏大规范，依循亲情而建立的法则；圣人的孝思和敬意，远远超过前代，丰厚的功业和宏大的制度，也因此高出古今。伏惟高祖、太祖皇帝更新万物、创建基业，拨乱反正，承受天命而彰明三统之历，奋力建立七百年基业；登临帝位而垂衣拱手，衡量事物而公平施政，巡行山川而安定水患，接受敌首而扑灭燎原之灾，宏大的功业畅达于六合，圣明的功绩遍及四海，巍巍荡荡，无法用言语称颂。太宗文皇帝开通乾道、履行法度，包举大地、执掌权衡，在洞庭斩除修蛇，在冀州诛灭蚩尤，平定召来暴雨、追逐狂风的灾孽，超过了斩断巨鳌、炼石补天的功劳。若没有禹的功绩，便会使孔子长叹；其文德，实在与周公旦的时代相符。睿智神武，含弘广大；深居而高视，怀抱日月来俯临天下；刚健而柔明，体察天地的博大深厚。为求贤才，劳神于宵梦；礼敬善人，急切得顾不上朝餐；总摄宇宙而使之周遍，运转阴阳而陶铸万物；把浇薄虚伪改变成华胥氏时代的风俗，把淳朴归还到大庭氏的时代。九方来使使用同一种文字，八方荒远之地都顺从法度，人与神和合，祥瑞全部降临；凤凰从巢中下来窥视，麒麟游行而容易亲近。山车、泽马等祥瑞，远方之地献来瑶池的车驾；醴泉、甘露，近处足以供奉祝寿。帝王悠闲垂拱，制定礼制、创作音乐，远远考察百王，独居首位。重新创建华夏，重新安定帝位；昊天所成就的天命，由两位皇帝共同承受。升降等礼仪文饰，不应有所区别。然而如今恭敬举行郊祀，排列兆域、分别神位，升坛告祭、封禅天地，却违背了严父配天的礼文，失去了尊亲加隆的制度。现在归功于中岳，请让两位皇帝一同配享。臣私下认为，太穆皇后造舟备礼，于是确定了祥瑞；她处于人伦常道的核心，居于教化的开端，追踪文母，传播了周文王母亲太姒的美德。文德皇后与上天相合，曾以沙丘显示庆瑞，功劳可比十位乱臣，教化遍及二南之地。两位圣帝既然已经配享封禅，那么两位皇后也应当配享禅祭。这样可以申明皇帝思念淳厚深远的极致，弘扬圣朝敬爱亲人的旨意。自我朝创制以来，考察前代典策，周代的制度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这正是振扬美盛功烈、昭明宣示懿美规范的办法，请把它保存为不可磨灭的制度，永远留给后代。○谏留神主于内寝表 臣私下认为，祖先有功而后代守德，是丧终祭祀的礼典；武功穆盛、文德昭明，是严肃配享的宏大训典。孝爱敬亲的极致，都遵循这个道理。礼制有一定的节文，历代圣王都曾实行；如果敬意违背这个原则，国家就会蒙受长久的羞耻。何况逾月以后，必须举行大▯祭，奏下管、登歌，发扬雅颂之乐，郊祀上天、配享天帝，以彰显光辉的功勋。如果停止祔祭，各种美好的礼制都会被废弃。伏愿陛下取法前代圣王，把训诫传给后代。○请迁主祔庙表 臣私下认为，这样做合乎礼制。如今的宗庙制度与古代不同，共同一堂而分别设置神位，以西方为首位。如果置于西夹室之中，仍然处在尊位，祈祷时便举行祭祀，祭祀享献并未断绝；与旧日礼仪相比，情理上确实可以安定。宏农府君的庙亲属关系已经疏远，按照旧章，应当依次毁去。臣等共同议定，将神主迁奉到夹室，既符合深厚的亲情和敬意，在礼理上也最为妥当。☆阎立本 阎立本，是大安公、追赠吏部尚书阎立德的弟弟。显庆年间，屡次升任工部尚书。总章元年，以司平太常伯拜为右相，封博陵县男。咸亨元年，官名恢复旧称，改任中书令。去世后谥号文贞。○僧道拜君亲议 臣私下认为，佛教以寂灭为教化典范，仍然弘扬孝敬的道理；道教以无为阐发教化，最终也符合虔敬恭谨的礼节。虽然道超越可以言说的道理，却仍然系属于三尊；佛法空却一切法，仍然包含于四大之中。何况皇帝的治道远播，推行大地的道义以宣扬风俗；圣人的恩泽广远，遍及天经而洒布润泽。至德所及之处，按理不应隔绝幽明；大道旁通，所以不应分别真俗。然而那些违背正道的人，徒然迷惑于执著外物的心念；沉沦世俗的人，仍然被自我的累赘所束缚。他们不知道九重天子的尊贵，也不明白得一之道的尊严；竟在君主和双亲面前断绝忠孝，在母后面前抛弃亲爱。以最高的道理来推求，我私下认为这是说不通的。僧道一同拜见君主和双亲，并不违背旧有典章。谨此议定。☆戴胄 戴胄字元允，是相州安阳人。隋大业末年任郑州长史，镇守武牢。太宗攻克武牢后俘获了他，任用他为秦王府士曹参军。太宗即位后，授兵部郎中，封武昌县男。贞观四年，以太子左庶子参与朝政，进爵郡公。贞观七年去世，追赠右仆射，追封道国公，谥号忠。○谏修洛阳宫表 陛下处在百王弊政之后，又正值暴虐的隋朝灭亡之后，拯救身陷水火的余民，救援倒悬的遗民，使远方和近处都得到安定。如今四海清静，大功大德，哪里是臣下所能称赞的？臣实在是小人，才识短浅，只知道耳目所及的近事，不能通达长久的策略；但仍冒昧竭尽区区诚意，谈论臣所掌管的事务。近来看到关中和黄河以外，全部设置军团，富裕人家的壮丁也都从军。又加上九成宫的劳役，剩余壮丁几乎用尽；京城二千里以内的人，先配给司农寺、将作监服役，即使还有剩余，力量又哪里值得一提？乱离刚刚过去，户口凋零衰弱，一人服役，全家便会陷于困顿。入军的人，督促他们置办兵器；服役的人，责令他们供应干粮。全家操办，多数都不能完成。以臣愚见，恐怕会招致怨恨叹息。七月以来，连绵大雨超过常度，河南、河北的田地低洼，即使时令丰收、年成成熟，仍然难以估量。再加上军国所需，都要充实府库，每年征收布帛超过百万匹。壮丁既然已经役尽，赋税调发却没有减少，费用也没有停止，国库恐怕会空虚。况且洛阳宫殿足以遮蔽风雨，过几年再修成，也不算晚。如果突然大规模修缮，恐怕会损伤民力、扰乱百姓。○请建义仓疏 水旱灾害和凶年，是前代圣王也不能避免的；国家没有九年的储备，是《礼经》明确告诫的。如今丧乱之后，户口凋残，每年缴纳的租税还没有充实粮仓，随即就发放出去，只勉强供给当年。如果发生灾荒，将拿什么赈济抚恤？所以隋朝开皇年间制定制度，让天下百姓按等级缴纳粮食，名叫社仓。到文皇帝时，因而没有发生饥荒。到了大业中期，国家用度不足，连社仓的粮食也一并借用来充作官府费用，所以到了隋末，便没有东西可以支给了。现在请从王公以下，直到普通百姓，按照所开垦田地和所种庄稼的顷亩数，等到秋收成熟时，根据现有禾苗核实劝课，全部令其缴纳粮食。种稻、种麦的地区，也同样征收此税。各自在所在地缴纳，用来建立义仓。如果年成不好、百姓饥荒，就由所在州县随时就近取用赈给。☆盛彦师 盛彦师，武德年间任宋州总管。

译○给弟弟的信 我奉命出使而没有完成使命，被贼人擒获，作为臣子是不忠的，我发誓以死明志。你应当好好侍奉老母亲，不要以我为念。●卷一百五十四 ☆杨誉 杨誉，是追赠华州刺史杨志诚的父亲，官至右卫副帅、慈州和汾州刺史，谥号静。○纸鸢赋 看那只风筝，也能飞到高天。问它凭什么能够这样？是风的力量。我于是考察造物之理，知道它不能凭自身自然飞翔。追究它的起源，先与小孩子谋划，又请教高明工匠；蔡伦制造纸张，公输献出形制。把纤细的竹篾整理成骨架，涂上丹青，便神采焕发。它的羽翼虽已被削去，圆圆的咽喉却高远地伸展；胸部系着细线，脚趾接着长绳。俯视下面曲折的道路，七重关隘相连；悬挂在高台上，台有九层。形体完整而和谐，像斗鸡中被纪氵省饲养的那一只；眼睛虽大却看不见东西，像雕陵中的异鹊。因为有所爱好而披上羽毛，想着得到机会便高飞。它鄙视宋都退缩的鸢，羡慕大海搏击的鹏。于是借着扶摇之风，放任自己飞入寥廓之中。色彩明丽，忽明忽暗；气势盛大，转瞬即逝。一眨眼便上升千寻，顷刻间就在大漠上游翔。飞翔的鸟仰望它也追赶不上，何况青鸟和黄雀呢？城中的人们站在城角仰望。起初指着说是冲天的鹤，远远又说是擦过太阳的乌鸦；看见尘埃，便以为它翻转身形、载着旗帜；听不见声响，又怀疑它避开身影、衔着芦苇。它起初在元气中回旋，最终出入于高远的道路。因此羽翼既已具备，凌霄自会达到。原本期待一举奋飞高升，为什么却在半途坠落？力量不能借助风势，形势将使它坠落大地。它感叹鱼龙失去水域，希望蚊虻能够依附骏马。这正如画出的老虎并不是真虎，又像祭祀后被弃置的草狗。宁可等待时机、积蓄力量，也确实要凭借他人来成就事业。唉，风筝啊，时机合适时，愿你与我相约。了解我的人会使我浮飞，不了解我的人却说我被拘留；啄食腐鼠并不是我的爱好，在茅屋屋脊上长啸只会增加愁苦。才与不才、各有本领的雁，与迎合人的意愿、将同样可以亲近的鸥鸟，又有什么不同？我对于风有所等待，风对于我又有什么要求？幸而接近飞廉所带来的便利，借此跟随无边无际的遨游。应当一举飞行万里，哪里能同那只栖息榆树、枋树的斥鸠相比呢？☆李延寿 李延寿世代居住在相州。贞观年间，多次补任太子典膳丞、崇贤馆学士，转任御史台主簿兼直国史，升任符玺郎后去世。○上《南史》《北史》表 臣听说，设置史官由来已久；执掌简册、记录言论，必定要依靠贤良正直的人。因此典谟等文献得以记载，唐尧、虞舜的风范尤其显著；诰命、誓词陈列于史册，殷、周的功烈更加彰明。鲁国史书有所撰作，臧孙因此受到鹿门的鉴戒；晋国史乘没有隐讳，赵孟因此在桃园受到讥刺。这大概是贤明君王治理国家、通达贤人垂示规范、进行惩戒劝勉的原则，大都依据这个道理。到了秦朝焚毁史书，周代典籍也全部散失，司马子长创立史书体例，三皇五帝以来的历史都得以记载，条理流别各有不同，纲目也都确立。从此以后的史书，都取法于此。虽然左史的删削之笔在当时已经失传，但含蓄微婉的传统，只有班固、范晔最为著称。其次有陈寿的《国志》，也被称为名家之作。这些都已受到前代修史者的重视，不必再加以评论。自从晋室南渡、宋齐梁陈相继，时代更替五代，年数将近三百。元熙以前的历史，总归入晋朝；著述的人虽多，但大多浮泛，评论取舍也未必尽善。太宗文皇帝天资神明睿圣，英灵出于天性，于是动用深远的胸襟，舒展宏大的览见，深深感叹史籍的芜杂，大力进行刊削整理，使其已经像日月星辰一样悬照于世，足以流传不朽。然而北朝从魏以来，南朝从宋以来，国运交替变化，时俗有盛有衰，每个时代都有执笔写史的人，且大多喜好搜求旧闻。考察这些篇目，史册并不少；彼此陈述所闻所见，同中有异、异中有同的地方非常多。而小说、短篇杂记容易湮没散失，一旦残缺毁灭，想要查考便无从查起。第一，王道的得失、朝廷和市井的变迁，日益失去真实，昏暗与光明从哪里取得依据？第二，至人的高尚行迹、通达士人的宏大法度，也会因此无人知晓，实在令人悲伤叹息。第三，败坏风俗的巨大蛀虫、滔天的桀骜罪恶，如果史法不予记载，又由谁来劝善惩恶？臣轻视性命而有幸，适逢千年难遇的时代，自贞观以来，多次忝列史局。我不顾愚昧固陋，私下进行修撰。起自魏登国元年，止于隋义宁三年，共三代二百四十四年；又兼记东魏天平元年至齐隆化二年的四十四年事迹，编成《北史》本纪十二卷、列传八十八卷。又起自宋永初元年，止于陈真明三年，四代一百七十年，编成本纪十卷、列传七十卷，称为《南史》。八代合为两部书，共一百八十卷，用来比拟司马迁的《史记》。关于这八代，梁、陈、齐、周、隋五部史书，是贞观年间奉诏撰写的；因为十志尚未上奏，所以原书还没有刊行。然而这些书和十志的始末，都是臣所修撰的。臣既然早有仰慕史学的志愿，又能够广泛寻访旧闻，私下抄录了十六年；所搜集涉猎的材料有一千多卷，连缀、修改、订定，全部凭一人之力完成。所以历时很久，直到现在才完成。只是搜集散失的遗文，来增广不同的见闻；按不同朝代编次，共同列为部秩；删去冗长部分，采录精华。如果文字本来安妥，就依照原文而不改，不敢凭借浅陋的见识，妄自申说一己之见。虽然文辞疏略粗野，远远感到惭愧，不及前代贤哲；但对于搜求和考察所得，私下认为已经比较详尽。《南史》的刊定校勘已经完成，《北史》的校勘也大体结束。这些书既然是臣私门所撰，臣不敢默然不言；但又没有经过朝廷听闻和奏报，也不敢擅自流传。冒昧陈述所知，内心实在战栗惶恐。谨此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