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百五十二

译〈孟壬具备少牢祭祀仲已，忽然拿着祭毕之物进入。赞礼者说已经违礼。仲已说：“这是为了防备遗失，正合礼的中道，为什么反而妄加指责？”两人一同到博士那里裁定。博士说：“礼以和为贵，难道在于争执吗？”科判赞礼者不服。〉 祭祀之礼尊崇孝道，祭祀事务极其明备；既要事先占卜宾客，也要将要献祭时询问吉日。于是打开宗庙门来施行礼仪，所尊敬的在于供品；排列主管官员办理事务，不敢违犯礼制。孟壬重视五经，官职只是三命；虽有丰卷之位，却没有请求田地来使用牲畜，表明遵守周公之典，依据少牢而供给祭品。然而尸、祝都很庄严，雷洗等器物全都陈列；刚鬣柔毛的牲畜，也应当肥壮丰厚；簠簋中的黍稷和黏稠祭羹，就是所谓馨香。宰人奉命抽开门闩，仲已却匆忙拿取执毕之物。又拿着肉举入，按礼说确实没有违犯；但赞礼者既然在场，为什么每件事都不询问？祸患既然自己招来，争执反而增加羞辱。博士不应只说崇尚和谐，赞礼者最终确实应当伏罪。张默之 答复祭星判 〈甲举行祭祀，司人替他沃盥并执烛献祭。人数尚未便利地陈列祭玉，便撤去祭品。监祀者纠察其失礼。甲说：“来年的好坏，难道是玉能够知道的吗？”〉 祭祀的仪式以精诚为大，陈列祭品则以执持玉器为先。假如违背礼经，神灵将在哪里享用祭品？所以即使有又大又肥的牲畜，没有礼仪也不能算丰盛；即使只是污水和路边积水，只要合乎礼，也不嫌单薄。即使在灌地之后，我都不愿再观看；何况陈列玉器之前，原本就应当撤除祭品。丰年虽然不是玉器造成的，没有礼仪又有谁会爱惜祭羊？看甲的诉词，只觉得他有小小过失；详细考察监祀者的纠察，却相当合宜。张彦胜 露赋 露，是阴阳的精气、天地的灵液。秋冬时混浊，春夏时清澄；在早晨受日光照耀，夜晚生成；随着时令应变，不凝结，也不积聚。遇到物体便承受其色彩，依据形象而发光；一点一点滴落，明亮而灿烂。它广大时，能澄清九天、净化六合；它遍布时，能清肃四极、洒润八荒。所以能消散尘埃，生成草木，覆盖千般物类，滋润万族。它的恩泽深厚啊，它的润泽深远啊！想知道它的起源，姑且试着说说它最初的情形。它从元气显现，生于太虚；巨人饮用它而不死，上古之人吸吮它而穴居。天空没有云，却有明珠般的露滴；野地有草，像玉一样扶疏；描写虫鸟，便形成篆书；胸怀蛟龙，便著成书籍。河洛建立都城，气候均匀、风雨调和；甘泉修筑宫馆，声名仅次于储胥。它有时泛滥于池台，有时繁茂于竹柏；▯▯鸣叫而色泽紫艳，鸿雁飞来而光彩洁白。露的德性，天乙因此成为王侯；露的文采，诗人因此歌咏《召伯》；既因甘露而作颂，又称赞未干的露而挽留宾客。这时猛禽刚开始搏击，鸣蝉已经接近傍晚；悲叹九节相催，怨恨三危山道路遥远。有时幽深闺房中的织妇刚刚放下织机，在空院中徘徊，惆怅地望着秋日余晖。月光进入深房，萤火虫在罗帐间飞舞；看鸿雁将要飞过，怨恨丈夫还不归来。泪水像玉筷一样洒落在交会的脸颊上，又苦于寒露沾湿衣服。至于关山天气寒冷，瀚海北风急促；胡人侵犯陇塞，军队驻扎马邑。征人此时思念归乡，低头哭泣，不知不觉泪流如涟漪，沾湿了我的衣裳。另有洛阳才子、人间秀士，远道从山岩曲折处来，到京城游学。他心中有恨而惊动心神，却没有知己；听见落叶便叹息，面对浮□而愁绪兴起。凄凄然仿佛有所丧失，看见苍苍的蒹葭，惋惜白露凝结成霜。宋大夫听后叹息说：“岁月啊，你并不等待我，一寒一暑就这样过去。往年春末，我在南津拂动杨柳；如今秋深，北渚的芙蓉已经凋落。古人尚未通达，一生漂泊羁旅，你为什么要断绝琴弦，因感念知音而相互许诺呢？”再说：“白日昏暗啊秋风多，绿色河流萧瑟啊空有水波。听说郢中有歌曲，试着调和露水来作歌。”歌唱道：“上天降下精气啊大地凝聚精华，皇帝德行茂盛啊芝盖平展。” 金盘浸润着露水啊玉杯清澄，叶上有露啊落下便发出声响。辽东的鹤半夜惊鸣，日南的鸡凌晨啼叫。华山的柏树上有许多珠露，松子服食它便能获得长生。” 张太古 答复观生收受束修判 〈庚补任观生，所学尚未完成。他的老师按照算生的惯例，征收束修。诉说：“毕竟伎术之学不可援以为例。若一定压制我收纳，究竟应当送出多少？”老师说：“这是算学伎术的惯例。”庚始终不服。〉 天地设置方位，羲和各自承担职务；节气有次序地分布，保章氏有相关典章；它们调和四时而使天象明著，授予生民出入进退的依据。庚前来求学，补任观生；早晨观察祥瑞，夜晚仰视恒常星象，希望了解分野，思考辨别华夏。尚未明白蜀使来访之事，也还不懂严陵垂钓之坐。老师征收他的礼物，把他同算生一样看待，以考察观测七宿的功劳，引用六觚占测的事情。如今学业尚未成就，却白白接受财物；即使勤于希望收取束修，也终究不能与伎术相同。学生不服，颇有同“无犯无隐”的道理；老师坚持索取，又不同于“惟贞惟一”的正道。双方都应当明白道理，何至于浪费言辞？张叔弼 答复引弓不中判 〈兵部上奏，将善于射箭的人授职为列校；遇到敌人拉弓射击，却全都没有射中。大将因此论罪，所选将领则说应依格式办理。〉 射箭用来选拔德行，目的在于驾驭武事；拉弓却不能射中，问题在于临敌作战。看那夏卿，设置了列校这一职位；经过历次试验，采取礼仪容态中的五种善行；让他张弓射箭，以考察能够穿透七层铠甲的武力。然而在选拔时要求箭不失靶，取用时更要求能穿杨。任用授职都依据法令格式，所考察的是形式，并不追求战场取胜。戴胄提出论议，虽可纠正失职之事；司马依才能任用，却难以再加有司刑罚。王渭

译代族兄瑗谢任度支尚书表 臣某上言：我恭敬地看见诏书，任命臣的族兄瑗代理度支尚书。三元传来庆贺，万国前来朝宗；荣耀的任命与璧月一同辉映，深厚的恩泽与金云一同润泽。回顾他的资质疏浅，难道不感到震惊吗？臣某叩头称谢。臣听说，厅堂低洼处的水，只能胶着在放置杯子的地方；弯曲的木材作为材料，不能用来雕刻椽梁。为什么呢？适用的风气已经衰落，所以功效无法成就；不合材料的道理已经显明，所以功业反而彰著。看那些万物，尚且有时如此，何况名位器物，按理更难冒充居有。我自知才能浮浅，学业技艺没有什么可甄别；德行不能润饰自身，学问也惭愧于只为自己。文章辞藻只是小道，曾没有深沉郁积的才华；刀笔方面略有才能，也没有精明干练的作为。只是因为早年因缘多有幸运，得以奉事承华；仍然被录用，虽疲弱如骀马，也不被遗弃如菅蒯。高贵的荣誉和美好的爵位，重重委任、屡屡牵系；入朝掌管繁杂事务，旁参侍从之列。自然逐步升迁，最终却惭愧于只能一割；暗自妨碍贤才之路，深深希望退身谦让。降低官阶的念头，只能空自向丹心发誓；显著的恩宠，却更加彰显于诏令之中。如今与六尚书并肩，与八元贤臣同驾；内心反省自己轻薄，按道义实在不敢冒受此任。伏望陛下的明察兼如七曜，光照达到九幽，怎么会因为我微臣而近于损失圣明？特别希望您卷起旒纩，察看我这如刍荛之言；收回这道如丝纶般的诏命，怜悯我并非坚石。这样，失去善才的后果便会永远止息，得到贤人的美誉也会长久发扬；众人的议论可以和谐，朝廷的纲纪也能井然有序。王系 答复粮仓没有积粟判 〈甲担任县令，粮仓没有积存粮食。人们说这是他的过错。他说：“我把粮食积蓄在百姓那里。”〉 制定法令安定百姓，是守官者善于治理的表现；革除弊病、改变风俗，是治理国家的美好典章。关键在于顺应实际而有长期规划，哪里能只因遵循旧常规便受到称赞？甲把抚恤贫弱放在心中，以兴利为职责；考虑使土地丰饶而致力于根本，又担心织机将要空置，所以减轻田税，使土地的利益充分发挥。希望不要有被遗弃而贫困的人，使家家都富足并有所储藏；既然担心聚敛，又何必积存县府粮仓？何况《诗经》讽刺繁重赋税，《左传》赞美宽缓征收。鲁国国用不足，曾听到有若回答孔子；齐国能够富强，实在依靠管仲的言论。难道能说举荐善政之人，反而要数说他的过错吗？只是担心长远计划难以继承，德行浅薄而不能胜任。若缺少这样的人，或许便无法取得这样的成效。王运充 答复亚岁上樽缺酒判 〈亚岁时在朝廷庭中接见群吏，将要赐给他们樽酒。主管官署却缺少供给。〉 君主极其圣明，临御臣下而威严显赫；国家典章井然有序，上天所定的秩序极其明白。亚岁尊崇时节朝见的礼仪，群吏修行会同的礼节。玉阶上的仪仗高大，左右都有薰风；颁赐金彝中的美酒，东西两侧如沾甘露。庭中陈列千般物品，皮帛与马匹交错分列；朝会有九宾，华虫纹饰与燕礼相间。羽觞饮酒没有定数，皇恩刚刚流布；兕觥盛满酒浆，君王的欢乐由此相接。赐下上樽中的美酒，皇帝的命令却徒然沾染空名；承受大圣的鸿恩，天厨反而供给不足。想到这种过失，罪责没有比它更重的了！主管官署停止供给，实在违背常典。既然遭受重罚，国家自有固定刑法。王雄风 答复建造房屋判 〈丁建造房屋，砍削椽木并加以磨治。司法机关判处其罪。他诉说：“我刚刚增加了三命官阶。”〉 《易经》说上面是栋梁、下面是屋宇，《礼记》记载丈量厅堂、考察房屋。说到崇尚装饰，确实有等级威仪；行动稍有逾越，过失又由谁承担？丁蒙受我皇教化，在清明时代登记入仕；既然登上大夫之职，便可以采用少牢之礼。于是修整自己的宗庙，装饰它的椽木。砍削使它通直尚可，磨治却不合规定；这件事没有依据，法令实在难以容许。考察《考父铭》，虽说与三命相同；征引《谷梁传》，则属于僭越诸侯。宪司所判的罪，正合适中。王重华 答复县令祭祀山川判 〈乙担任县令，祭祀自己辖区内的名山大川。有关官员将要按其非法行为治罪。他诉说：“旱灾极其严重，所以祈祷山川。只要有利于百姓，我不敢回避。”〉 山川都应依次祭祀，称许的是它们有神灵；霜雪不合时令，于是便举行祈祷；设置县级行政区，典礼本来十分明白。乙的职责只是奉行公事，思想行为不超出职位范围。治理百里之地而施行善政，尚且处在子男的等级；按照十伦举行祭祀，竟僭越了诸侯的封域。谁说鄹邑之人不如林放？本来应当依法查办，却竟轻慢常法。假如骄阳伤害时令，掌管农事者畏惧暑热，诗歌说灾害极其严重，按义理便应救济如同救火。只要没有不祭祀的神灵，以精诚祈祷便可以。用它来安定旱灾，难以责备其规制行为。虽然想要纠正名分，也应当顾念抚恤隐忧。若不使自己的职事荒废，就应表彰这位佩墨绶的贤令；徒然惋惜他的行为，却不能认可佩彤▯的举动。王嵩岳 孔子石砚赋 从前孔夫子有一方石砚，远远看那器物，仿佛没有雕刻镌饰。古石至今还在，后人仍然传说。由感叹凤凰不至，究竟经过了什么时代？到获得麒麟，又经历了多少年？世代经历接近王道、接近霸道，年岁只不过几次流逝、几次迁变。任凭它在几案席上往来，挥写笔墨于韦编之中。时代确实遥远了，器物却仍然存在啊！若不是圣人的吉祥护佑，怎么能保存到今天而不污损？等到世俗远离圣贤，教化遗留在齐鲁，列置庙宇作为居处，以先师为主祭。上面光彩闪烁而明澈，旁边浓密而色泽坚固；它保持坚贞，确实合乎规矩。从前诸侯各自建立政令，周道已经无人知晓；感叹礼乐仍然缺失，哀叹诗书尚未分明。圣人于是开启以褒贬，垂示典籍，必定借助这件器物来成就这种文化。大概石头坚固而人事流逝，事情却能存留在砚中。至于方形质地、圆形外貌，配以铜制龟首模样，雕饰只为实用，陶铸也能长久。它横贯彩色烟霞而不断绝，添入绿色水纹而常常存在。哪里像石砚这样，才真正能够不朽。从前偶然遇到宣父时，它的容貌究竟如何？旁边积聚垂露，中间含有偃波。时代迁移，距离子游、子夏越来越远；日月不断推移，炎凉变化已经很多。另有宽袖书生，向东京献策，仰慕希望追随先哲，钻研文章而后有所成就。惭愧地承当执笔应答之职，含笔作颂而又感到惭愧。王子先 ○进贤冠赋

译天道广大无边，日月运行长久；圣人兴起，首先制定衣冠。日月照临万物，衣冠则使群臣肃穆。因此，明王以此代替珍宝，君子以此学习修身；朝廷的要务，总归在于进贤冠。冠梁长七寸，用来比拟七德；冠梁分三道，又取三端之义。它的威仪美盛而有序，束帛则精细而少。知道人才并不容易，实行任用人才更难。若要招来隐逸之士，考察名声与实际，使谗佞者感到压力而归于忠贞，使贪婪奢侈者改变而成为廉洁质朴之人，那么就应以正道统御臣下；即使身居高位也不会危险。以虚静驾驭有为，即使执持盈满之物，又怎会溢出？行动合乎法道，静止时守持专一。自代代相传以来，经书因此称它为进贤冠；天命运行不息，也以此验证天道秩序。它只是借贤能之名，表达求贤之意；不发言而使人信服，不凭权势任用，使承受宠禄者尊重贤者而不以美色改志，使荣幸进入上林苑者安其位而又能升迁。长久相交而不忘，即使冠服破旧，也必戴在头上；不涉入嫌疑，李树之下哪里会整理衣冠偏斜之处？那么，▯的果实象征武力的厚重，蝉的清洁象征政治的先导；确实应当任用时便任用，确实应当推重元德时便推重元德。若因物而衡量道理，随意改变任用标准，那就不是依凭德行与智慧，不是谨慎地非礼勿动，也不是唯贤是举的义理，更不是顺应任用而无为。它包容四种善德，使世代都能成就其美；区分九等仪制，使尊位牢固、信义彰明。那些预先通过明察考核的人，要依据众人的言论来考察；担任大夫的人，要凭借作赋的才能。因此我以流传的问答来体察万物，怎敢不著成文章以保存这种事务？将要保存义理，〔缺一字〕终究使它的作用无穷；将要〔缺一字〕叙述功绩的盛大，那么万物便没有什么可以安置。 《诗经》说：“服用它而没有〔字缺/OCR不明〕。”我认为这篇文章可以作为准则。○笏赋 从前圣人治理天下，辨明方位，垂衣而治，制作这种手板，以整饬纲纪。无不彰明有德之人，表彰才良之士，效法天地，体察阴阳。为了使人的行为有所表征、才能得以显现，所以外表有文饰而内里质朴；为了取其前端谦让、后端恭敬，所以上部圆而下部方。笏的时宜和意义，实在久远而重大！萧何列举了它深远的规制，郭璞辨析了它微妙的旨意。我请探究它被使用的根本，特别说明建造的起始：采来有文采的竹子，拔取象牙，于是谋划、观察，反复考察、拟定。华饰交错〔“功”或作“切”〕，英华明丽而卓然挺立。光彩如飞霞，缀连着流转的日影；奇特的形貌超逸显发，华美的纹理秀丽而起。五岳都具备其象，四渎也呈现其中；上至君王，下至庶士。有人用鱼须装饰以彰显文采，有人用美玉增添光彩，因此能使朱紫之色不相僭夺，使尊卑秩序都得到治理。美啊，它使人的本性端正平和，文理中正；间杂琼玉之冠而洁白如雪，对着华美的冠缨而清净如冰。出入必有记录，俯仰都保持恭敬。在宗庙中，就执笏而请献祭享；在朝廷上，就端笏而接受命令。哪里会因为时势而忽用忽舍，万物也没有谁能役使它。即使冠冕的尊贵、黼黻的华饰，只不过为朝廷礼仪作准备罢了，谁能像这笏一样与德性相同？☆王奉▯ ○明珠赋 遍历各种珍宝来探求美好，只有明珠独自光彩妍丽。它自然虚静，不借雕琢；光芒闪烁而照耀万物，形势规整而浑然圆满。它在西山之下，随着随侯珠与星辰时隐时现；在东海之上，追随明月而有盈有亏。因此它的色彩胜过琉璃，光辉射过金玉。鲛人在吴江边哭泣，游女在汉皋曲水把玩；在蜀郡时浮现青色，居于石崇之家时称作“绿珠”。没有腿却能到来，有感召便一定相通；它曾离去映照魏王车乘，又来到合浦之中。垂下轻帘时光彩璀璨，缀在珠网上则玲珑可爱。然而明镜般的光彩永不改变，奇异之处又怎能完全赏尽？观看它，彩色光辉充满眼目；捧着它，明亮光彩盈满手掌。它使野客能够从骊龙那里取得明珠，使仙帝把它归还给象罔。哪里只是水藏于川、山川显媚，夜间发光、清晨明朗而已呢？它伟大啊，婉转周流，通达幽冥、洞彻深幽；万物有求于我，而我对万物无所求。因此文鱼感恩，要把我酬报给汉室；灵蛇报德，要把我答谢给隋侯。由此可知，珠的作用已经很久远、很深厚了！一丸明珠，鹤便赠给哙参；九曲明珠，蚂蚁竟能穿过而为孔子取得。它贵重到应收藏在宝匣中，却不应避开金市。有一个穿粗布衣服的人，怀里藏着它也不嫌弃，竟敢向君王暗中投献，只请不要惊得按剑而起。○日赋 光明灿烂的太阳，从扶桑升起；既随着日影移动而有高低，也随着时令而有昼夜长短。它落下时，天地因此黯淡；它升起时，远近因此生光。到了春日景色初动、寒威开始消退之时，它温暖百川，使冰层消融；温暖千林，使花朵开放。运行到赤道，响应朱明之时，能把绿色深潭煎得水沸，使青色〔一字不明〕炽烈如火。在这时，实在令人敬畏！后来暑气退去、凉意到来，烟气归聚、雾气返还；悬挂着清净的光影悠然运行，越过斜斜的余晖直到傍晚。送走秋景的末尾，正值冬日阴气开始旺盛；融化晴日的积雪，使它明朗；曝晒清晨的霜，使它温暖而有光。此时，实在令人喜爱！因此它以光明成就形象，高悬而临照天空；凡有形之物都能被它鉴照，没有幽暗之处不能被它贯通。在七政之中，它独擅其长；照耀万物，却不争夺功劳。它怀抱三足灵乌，悬挂五彩轻虹。鲁阳挥戈使太阳退后三舍，汉皇手持宝镜使太阳再次居中；光辉凝结如霜而轻白，带着飞霞而淡红。皎洁啊，纯净啊，总是保持圆满而不亏缺；〔字形残缺〕啊，〔字形残缺〕啊，傍晚落向西山，早晨升上海东。谁还能知道它的动静？哪里能够察见它的始终？只是赞美它委身高浮、流光下济，不选择美丑，不遗漏大小。葵花和豆叶都向它倾心，〔字不明〕常常因它的照耀而增添丽色；不是拄杖赶路所能追及，哪里是长绳所能系住的？至于萤火聚集，鱼烛一同燃烧，明月高悬照耀，繁星在远天排列。它们争相散发光彩而炫目，竞相腾起光辉而明亮；一见白日降临，所有光芒都沉没，影子也消失了。由此可知，太阳显赫发威时，没有什么不畏惧；温和地显现容貌时，有情之物都喜欢观赏。它周而复始，既明亮又灿烂。若不是造化最精妙的安排，哪里能造成万物共同的壮观？☆王延翰 ○瀛州天尊院画壁赞 瀛州天尊院，建于唐孝明皇帝时期。当时正尊奉老子为元元皇帝，所以道士们建造宫院来奉祀他。过了二百年，高堂已非旧貌，但遗留下来的称谓还在，一堵画壁也确实完好无损。当地父老都说：“天宝年间，吴胄曹路过这里，一夜之间画成。画完以后，骑驴径直离去。院里的人多次追赶挽留，最终也没能留住。”看它的意态高远、形貌超逸，笔迹神妙，实在是世间少有的奇妙作品！我久久瞻仰审视，于是作赞说：海天苍苍，海浪浩荡。岛屿破碎分布，天地由此展开。指着我这一面墙壁，便坐收八方景象。远处树木压向太阳，仿佛回到扶桑；楼台凌空飞起，云烟一同飘扬。胄曹落笔，迅疾如吹落霜雪；不必等待剑舞，笔势纵横而超逸异常。这样的绝艺由谁传授？胸中含有神明；挥斥张僧繇，笑骂长庚。唯有千年才独自出现，以此光耀有唐。☆王筠

译○新安令元▯颂德碑记 公的曾祖讳名〔缺〕，曾任皇行都督府录事参军；祖父元雯，任叠州刺史；父亲元忠，任滑州灵昌县令。公能够继承大贤的德业，使后代昌盛。脱去布衣后，任薛王府参军；历任河南新安县尉，转任济源县主簿，升任光禄寺主簿。官职虽然不算显达，名声却更加隆盛。于是出任汝州梁县、怀州河内三县的县令。如今刻制印章以此为法式，朱绂显得更加尊贵。加授朝散大夫，仍任原职。甲子年二月，皇帝下诏大规模选任县邑长官，使百姓得到安康。公历经在京畿试任，颇有许多赞誉之声；从山阳又任新安县令。他使号令明确、狱刑公正，巡视疆界、整理田亩，均平井田和赋税。第一年不再忍饥挨饿，第二年百姓产生怨恨后才停止，第三年不再争竞，也不再〔一字不明〕；第四年，百姓风俗不同于周、汉，教化却与蒲、密相同。这个地方，城郭环抱着相连的山麓，城门开在旧关之处，处于洛阳西边的区域，连接长安东行巡幸的道路，每日接待万乘车驾，每年供给各种役使。公的教化遍及下民，使人推许他为循良之吏。名声已经传到天子那里，百姓愿意背负儿女前来归附；他飞升台阁，已经不远。我们仰念遗留下来的恩惠，永远怀念县令的功绩。这篇文章写成后不可磨灭，可以刻在碑上流传永久。赞曰：上天任命贤能的宰长，掌刀必定有所割取。设置三种教化科目，四民都抛弃末业。各种政务于是凝聚成效，在邦国之中必能通达。和乐平易的君子，德行美名传来并被收录。百姓有子弟，便像护卵展翼一样爱护他们；百姓有田地，便播种耕植。任用别人如同任用自己，去除恶人毫不迟疑。永远怀念他的惠政教化，把颂德之辞刻在丰碑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房元恪 ○仙掌赋（以“白帝西下，黄河北来”为韵） 造化巍峨广大，在西方显现踪迹；蓄积巨灵的〔字形残缺〕，选择雄伟山峰来显照，远远高出群山，旁临九州大地。谁说黄河宽广？我却把它看在掌中；谁说山峰高峻？我却能在指下数清。令人惊骇啊！当清浊尚未分判、征兆尚未显明时，谁能说是真宰创造了它？它开辟出这非同寻常之景。高峻山峰葱翠欲滴，分出灵掌的玄黄之色。手指直伸而不亏缺，承受金茎般坚劲的质地；像山一样不动，把仁义合于圣王。等到云散天清、烟消雨停，旭日照耀，阴崖的遮蔽有所亏缺，它的形状就像拍击红霞的轻微飞扬，又像捧着青天而摇曳。考察它的形迹，虽显现在东峰；混同于群岳，它又配属于秋帝。到了蓐收退位、元冥来临，日光寒冷，霜气洁白。向上可以触摸星汉，向左可以控制虞、虢；南面高耸群岭，北面俯临广阔道路，仿佛将招来乘木筏漂游的仙人，又如同为迷路的客人指示道路。至于山岚青翠，早晨郁积，轻云傍晚经过；桂树的影子依稀流光，松间的风仿佛扇来和气。此时云气浓密融和，仿佛覆盖着冰绡制成的被子；苍苍茫茫，好像挥舞着罗袖。它的功业惠及人民，便能劈开太华山，援引长河，使水流安定而不至于枯竭，使水势向东而自然向北；千古以来百姓都永远依赖它，万民因此登上长寿之域。同那补天的功劳相比，也使拔山的力量显得微不足道。然而山并不是我开辟的，功业也不是我裁成的；它的形貌分布于古今，任凭本质往来变化。人们看见它，因其形似而产生联想；神灵与它相契，又怎能追究它的由来？风物已经凄清，我从西方而来；惊叹于高耸手掌般的山峰隐约嶙峋，思考造化的端绪。愿意停车登临观览，希望登上道路而有人携扶。●卷九百五十三 ☆常晖 ○舟赋 从前黄帝轩辕之时，君臣之道协调，于是剖开木头做船，削尖木头做桨。洪水凭借它得以通行，大河由此容易渡过；它仿佛夏日初开的莲花，又仿佛秋风中飘落的树叶。运动时必定有利于万物，停泊时心中必定虚静；赞美兰桂顺应本性的高洁，厌恶泥滓沉没于陆地。清流澄澈可见倒影，岸边狭窄而水波深；它自在地独自运行，不是车轨可以追寻。运动起来哪里有尽头？停泊下来又深不可测；以谦虚承受充盈，崇尚朴素而又思考文饰。有所作为却不据为己有，质朴而又有能力；不因克制自己而推辞功劳，不因有利于万物而夸耀德行。它潜行而不离开水，近似于智慧；虚己以济助万物，近似于仁德。不畏惧蛟龙出没的水湾，不以鱼鳖栖息的泉水为耻；把尺度交给工匠，随着事物规律推移变化。横渡深不可测的水流，无愧于果敢；指向归来的道路，又有如神仙。至于渡过辽地而按兵，伏波将军奉命出征；绝岛如云，长川如镜，遇到猛烈的风突然吹起，牵引孤帆高高映在空中。船夫发出奇异的歌声，划桨声并不一致；奔赴大海、凌越江川，如箭飞驰、风势迅疾，临近地角而长行，望向天涯而远远突出。画舸飘摇，冲破孤影排开大风；桅杆高远，桅顶的乌鸟转过危竿而趋近日光。况且行走有固定的道路，渡水没有不能通达的地方。赞美共伯守义，惭愧卫公抛弃仁德。它安稳而不倾覆，在江湖之上保持本性；悠然独自运行，把自身寄托在浮沉的波浪中。它的作用宏大，德行广远；拿起船桨，渡口女子便轻声歌唱；划定疆土，廪君便独自前往。襄城带着宝剑，神亭飞起银色仪仗；只有傅说版筑之事，面对大河长久追想。○大舟赋 高大雄伟的船，内部〔原文残缺〕如深谷，外部突兀如山丘。它长达百寻，能承载万斛；在浅浅的淮水、泗水中，原本会搁浅在陆地上。它高大得仿佛簸荡大海而放出鲸鱼，遥远得仿佛漂浮昆仑山而横贯地轴。到了进入大壑、鼓动雄风、层层高浪翻涌、直冲苍穹之时，群山仿佛连接天外，疾雷在地下怒吼。正在这时，它忽然涌出水面，漫漫然如乘空而行。挺立在无何有之乡，竖起摩天的桅杆；桂木船桨无需举动，云帆高高张开。平野树林忽明忽暗地隐没，群鸟飞动而彼此相望。天地混沌，万象渺茫；高山小得如秋毫，满月也只像缝隙中的微光。一日、两日之间，经过岷山、峨眉山而到达扶桑；外表奔驰迅疾，内部却安闲虚静。所以远望它，形势像累卵一样危险；居处其中，却安稳如泰山。假如遇到唐尧时代的洪水，大水淹没桑田，包围山陵，刮地冲天，没有这巨舟，人们就都要成为鱼了！又如汉武帝演习水战，羽林卫士像云一样排列；开凿昆明池长达四十里，乘坐豫章木船的有一万人。它的巨大，确实与世间通常的船不同。等到巨象初来，车轮〔字不明〕它的形貌；即便把犀牛、野牛、蠛蠓、貔貅、豹子等大小相较，若不是刻舟来辨察水的深浅，几乎连轻重也难以比较。岑彭西征，杜预南伐，千里江汉之间运送三军甲兵；如果没有宽广的大船巨舸，凭什么灭蜀平吴？考察前代船只的用途，确实道路虽不同而轨道相同；以古代来比拟今天，相差已经很远了！为什么呢？如今我们没有唐尧时代的洪水，不再惩戒汉武帝开凿昆明池，也不再讥笑魏家称象，更不必像晋国那样兴师动众。因此大船的用途不同于往昔。于是使守卫在海外，教化逐渐无边；让船浮行三江以充实仓廪，环绕四海而周遍天地。后来飞凤诏书颁发，宣示宏大恩德；有的向西抵达月窟，向东临近朝暾，向南国远游，向北极奔驰，穷尽水路而通往远方，这就是大船的用途得以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