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百九十一

译哀帝降表。臣听说沧海波澄，能够容纳百川朝宗之水；皇帝的恩风泽被万物，万邦归化之人纷纷前来。这大概是因为有罪者得以不被诛杀，含冤者得以获得赦免。郑伯蒙受烧毁棺木的恩惠，许男承受解开束缚的仁慈；臣怎能不顶戴苍天，仰望祈求深厚的恩泽？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承受天命、开启大运，手握明镜、开创宏图；发动政令则上合天心，体恤万物则下顺民意；超越十八代隆盛王朝的德行，高步登上泰阶；应合千年一遇的卓异风范，广泛施行王道；使天下车书一统，使声教遍行域内。可是臣偏处遥远之地，远居蜀部，承继先父经营的事业，担任巴人的君主；只是昏聩盲目，未能顾念危亡的祸患。玉帛朝贡违背正朔，包茅也缺少荐献之礼。殊不知唐德正在更新，伟大的功业再次创造，致使王师远来，劳烦雄武之军远道降临。太阳升起，冰雪自然消融；圣明的恩泽施行，百姓全都安泰。臣自知罪过，不敢逃避，于是命令军士倒戈，提着壶浆堵塞道路，便抬着棺材到军旗下，束手站在马前；朝着丹阙飞驰魂魄，掩身黄沙听候命令。哪里想到魏王布施恩惠，真正的主宰垂下仁慈，军队进入臣的境内丝毫不侵犯，询问臣的罪过也没有加重一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年〕 这正是推行陛下爱惜生命的旨意，阐明尧天宽宥罪恶的恩典；使残存的生命免于扑火之蛾的命运，使本来必死的人脱离戏鱼之鼎；让臣的肌骨在圣明的阳光下重新生长，让枯槁之身再次沐浴天子的恩波。既然如此，竭尽节操、输诚效忠，又哪里足以赎清臣的罪过？即使剖肝碎胆，也不足以报答君王的恩德。幸而能够捧日倾心，归附圣明、向往教化；积聚的恐惧仿佛锋芒聚集于背，推行的忠诚则像丹心贯穿胸中。如今已经远离龟城，将要前往凤阙。虽然失去了家国，却欣喜归向有道的朝廷；纵然离开故乡，也幸而处在太平教化之中。臣于正月二日与母亲以及姨、舅、兄弟等骨肉亲属从当道出发，奔赴京师。臣仰望圣上的慈爱，无任瞻仰天颜、敬服圣德、惶恐战栗之至。田淳。田淳是成都人，后蜀广政年间任龙游县令。谏用兵疏。臣伏见，三年以来百姓颇多怨恨叹息，说陛下求取贤才失去了正道，施行政事不公平；过分重视织绣，夺取女工，崇尚雕刻镂琢，损害农业。法令不能取信，赏罚没有诚信。接受劝谏的心意，渐渐自满自大；驾驭朽木般危局的念头，也逐渐违背了始终如一的原则。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不可不加以恐惧。何况北方有强敌，正要依靠臣民来抵御；如果失去人心，凭什么能够成功？臣又见陛下频繁征发士卒，远戍边庭，人心动摇，不知道其中缘故；家家构成异议，好像面对沸汤烈火。人们尚且忧虑惊恐，将用什么来安抚他们？至于要发动众军兴师，必须明白利害关系；何况关系重大，哪里可以轻率？军心若像金鼓一响便开始行动，前锋稍一交接，胜败就会顷刻反转。愿陛下在事情发生前先作谋划，不要留下后患。如今的举动颇有因循之意，臣不知道所发的军队，是为了防守边境，还是为了迎击敌人。若说是防边，就不应突然征发；若说是赴敌，就必须先决定权宜之策。出师没有正当名义，三军一定怨恨；三军既然怨恨，凭什么成功？拿我朝的铠甲兵器同柴氏的士卒战马相比，拿我朝的将领同柴氏的将帅相比，拿我朝的国库同柴氏的仓廪相比；至于法律刑名、声威文物，彼强我弱，等级差别很大。必须采用奇谋，设法抵御。如果两国交战，恐怕未必十全十美。何况我国是天府之国，适宜用武；一人守住险隘，万名士兵也不能前进。假使柴氏军队能够在野外作战、攻城夺垒，那么优势在平川；倘若进入险隘道路，就会像失去手足一样。愿陛下凭借短兵器固守自己，扼守险要关口；分布心腹，截断狭窄小路；严格施行号令，使敌军疲老。即使柴氏亲自前来，也不敢轻易谋划深入。以日继月，以月继年，敌人的势力自然衰弱，我军却越来越锐利；不折损一支戟，不损失一名士卒，而柴氏自然疲惫。这正是所谓敌方耗尽、我方充盈，以逸待劳。这是上策，符合天时。谏蜀后主疏。如今甲子之年将要更替，阴阳发生变化；天运和人事都应当有所改变。如果采纳加重征敛的末等主张，必然会扰乱治理国家的大道。这是违背天意的一条。太乙星将要离开所临的分野，刚来时带来福气，离去时便成为谴责；要把灾祸转成福气，应该及早谋划。如果再加倍赋税、增加租额，就将有不可预测的祸患。这是违背天意的第二条。天下四海的财货，全都属于至尊，散落在民间，积聚成百姓的产业；一旦有所征索，谁敢抵拒？陛下为什么不舍弃小小的积蓄，以成就天下大有？这是损害君道的第一条。百姓，是六军的主人；百姓富足，军队就不会不富足；百姓贫乏，军队凭什么富足？一味夺取百姓的财物，专门供养六军，这是损害君道的第二条。韦縠。韦縠仕于后蜀，历任监察御史、户部尚书。《才调集》序。我年轻时广泛学习各种言论，常常因此得到志趣上的满足。虽然秋天萤火虫的光照不了多远，但我对雕虫小技的见解自认为还不错。古人说：“能听取自己的意见叫作聪，能够向内反省叫作明。”又怎么能甘受愚昧鄙陋之人的嘲笑，招来只会藏书之人的讥讽呢？闲暇时我于是阅读李杜诗集、元白诗篇，其中意境如天海混茫，风采挺拔奇特，于是采集其中深奥精妙之处，拜读诸位贤人的篇章句子，不能全部抄录，便各自编排。有时在闲窗下展开书卷，有时在月榭间边走边吟；诗韵高雅，与桂魄争辉，文辞华丽，与春色争艳。只是珍爱自我欣赏的爱好，哪里敢把它流传给后代？现在编集各家的诗歌，共一千首，每一百首成一卷，分为十卷，题名为《才调集》。希望后来的人不要认为我言辞过多；其他时代也会有人才，不要讥笑我见识浅薄，如此而已。欧阳炯。欧阳炯是蜀人。在后蜀任职，历任武德军判官、翰林学士、中书舍人。

译《花间集》序。雕镂美玉、刻琢美石，仿佛与造化争巧；裁花剪叶，夺取春天的艳丽来争妍。因此歌唱云中歌谣，便像西王母的歌词那样清雅；饮用霞光般的美酒，便使周穆王心醉。声名高过《白雪》，一声声自然合于鸾鸟之歌；声响高入青云，字字尤其谐合凤律。杨柳大堤的诗句，乐府中世代相传；芙蓉曲水的篇章，豪门之家自行制作。没有不在高门之下争奇斗胜的，簪戴三千支玳瑁簪；没有不在酒樽之前竞相夸富的，陈列数十株珊瑚树。又有华丽筵席上的公子、绣帘后的佳人，递送一页页花笺，文辞抽绎如锦；举起纤纤玉指，拍击香檀。无不有清丽绝妙的辞句，用来助成娇媚的姿态。自从南朝宫体诗兴起，煽动北里的倡优之风，哪里只是言辞不文雅，正所谓外表秀美而没有实际。唐代以来，天下各处家家都有香径春风，哪里还要寻找越地美女？处处红楼映着夜月，仿佛自锁嫦娥。明皇朝有李太白应制所作《清平乐》词四首，近代温飞卿又有《金筌集》。近来作者的作品，也不比前人惭愧。如今卫尉少卿赵崇祚如同在拾翠洲边拾得珍异羽毛，在织绡泉底织出独特的机杼功夫；广泛会集众位宾客，时时邀请他们发表高论。于是收集近来诗人所作的曲子词五百首，分为十卷，因为欧阳炯粗略算是懂得音律，承蒙邀请我命名，仍让我作序引。于是命名为《花间集》。将使西园的英才，用它助成羽盖车中的欢乐；南国的美人，请不要再唱《莲舟引》。张武。张武是石照人。在蜀任职，历任峡路应援诏讨使。进入后蜀后，加秩为侍中，统领飞棹诸营，任峡路行营招收讨伐使。去世时八十多岁。灵石碑。祥瑞出现，是前代典籍中著录的事情；它预示圣人的功效和丰年的先兆。详细传述旧事，预先祈保时世安康。武唐大顺己酉年，我因讨伐叛乱、勤王尽忠，忝任专城、剖竹之职，正好这时灵石出土。去年夏天又领受鱼符，再次莅临巴蜀；适逢岷江、涪江清澄透彻，又看见祥瑞重现。内心反省自己的薄德，哪里配得上这种奇异祥瑞？只是承受上天的休福，于是刻在贞石上。彭晓。彭晓字秀川，是永康人。后蜀广政初年授朝散郎，任守尚书祠部员外郎。善于修炼养生之道，别号真一子。《周易参同契分章通真义》序。据《神仙传》记载：“真人魏伯阳，是会稽上虞人。世代承袭簪缨，只有魏公不做官。他潜心修真，默默养志于虚无之境；博览而富有文辞，通晓各种谶纬候气之学；恬淡守朴，只遵从大道。每次看见轩车冠服，都把它看得像糠秕一样。不知道他师从何人，得到古文《龙虎经》，完全领会其中奥妙，于是取法《周易》撰写《参同契》三篇。又说其中尚未穷尽细微之处，于是又作补足遗漏的一篇。接着演绎丹经的根本奥妙，所述多用寓言借事，文字有隐有显，暗中传示给青州徐从事；徐从事于是隐去姓名为之作注。到后汉孝桓帝时，魏公又把它传授给同郡的淳于叔通，于是流传于世。” 魏公撰写《参同契》，是说修炼金丹与天地造化走的是同一条道路，所以借托《易》的卦象来论述。无不借用君臣关系来彰明内外，叙述离、坎，直接指明汞、铅；排列乾、坤，安置并衡量鼎器；说明父母，联系始终；配合夫妇，约束根基交媾；比拟男女，显明滋生；分析阴阳，引导往复；显示晦朔，以说明升降胜负；配合卦爻，表现变化；跟随斗柄，以取法周天星辰；分为晨昏，用刻漏显明。所以以乾坤为鼎器，以阴阳为堤防，以水火为变化的机括，以五行为辅助；以真铅为药物的祖本，以元精为炼丹的根基；以离坎为夫妻，以天地为父母。相互施行八卦，驱使四时；分配三百八十四爻来运行火候，运转五星、二十八宿环列于鼎中。于是得到水虎隐藏形体，寄托庚辛而向西运行；火龙伏藏形体，追随甲乙向东旋转。《易经》说：‘圣人能够看见天下幽深难知的事物，用形貌来比拟它，用象来表示事物的性质。’魏公因此取用卦象。不是天下最通达的人，谁能够做到这一点呢？于是可以看见他剖开混沌、劈裂鸿蒙，直接指明天地的灵根，将它作为药物的祖本。明白观察阴阳的圣母，把它作为炼丹的根基；泄露一气变化的本源，透露大冶生成万物的根本。不是天下最通达的人，谁能做到这一点呢？有时确定刻漏、划分时刻，聚合阴阳，驱使神鬼；收束三千六百日的正气，回转七十二候的关键通道；运行六十四卦的阴符，天关仿佛掌握在手中；鼓动二十四节气的阳火，地轴由心意转动。天地不能隐藏造化的机括，阴阳不能藏匿生养万物的根本，于是使神妙的变化没有固定方位，使化生之物达到纯粹。不是天下最明达的人，谁能做到这一点呢？《参同契》说：‘混沌金鼎，黑白彼此相合。’龙马降下精气，雌雄承袭元气；像霜一样的马齿，像玉一样的狗牙。水银与姹女同名，朱汞与婴儿合体。明白区分药物的质性，细致显露丹药的形态；完全推究已经发生的潜在功效，大力显明尚未萌发的征兆。不是天下最神妙的人，谁能做到这一点呢？其中有的借用爻象，寄托这些事情；既不敢泄露天机，又不忍把根本道理秘藏起来，因此铺陈不止，反复详述，想停也不能停，终于写成篇章。大概是想指明要道，吸引后来的学者；痛惜有生命的人最终成为纯阴的鬼。不是天下最仁慈的人，谁能做到这一点呢？又能使德行通达三光，使精气游行八极；服食金砂而改变形体，吞服火汞来炼化精魂。因此能够使身体变化为纯阳，使精神生于真正的居所；脱落三尸，超越三界，朝见上清，登临上仙。不是天下最真实的人，谁能做到这一点呢？

译我彭晓把《真契》分章、解释义理，大体以假借为宗旨，但上下文没有固定准则；文字广泛而道理端正，事情显露而言语隐微。后世议论它，各自取其所见：有的按字分义，有的合并句子作注。各家如田间沟渠，水流不同，于是优劣美丑互相出现。后学寻究，难以立即洞明；既然首尾议论不同，那么取舍是非也没有确定标准。现在我分章定句，重在使道理相互贯通，与正文意义相合；希望使炼丹一门有所依附，因此分为四篇，总分三卷，共九十章，以应阳九之数，命名为“分章通真义”。又用朱笔书写正文，用黑笔书写旁义，使人清楚可览。上卷分四十章，中卷分三十八章，下卷分十二章。其中有《歌鼎器》一篇，因为词理相互勾连、字句零碎，无法分章，所以单独保存，以应水一之数，譬喻丹道阴阳的数目已经完备。又依照《真契》撰写《明镜图诀》一篇，附在下卷末尾，将用来重新开启《真契》的门径。彭晓因师传授，长年留心，不敢隐蔽原文，因此考订编成真义，希望多少能够有一点收获，流传给后人。昌利化飞鹤山真一子彭晓作序。《参同契通真义》后序。“参同契”三字，参是杂合，同是贯通，契是契合，意思是与各种丹经的道理贯通并且契合。凡是修炼金液还丹，先要寻找天地混元的根本，接着探究阴阳分判的形象；明白水火相克而又成为夫妻，认识金水相生而反过来成为父子。因此有男子兼具女子形体，铅中便产生砂；女子混合男子形体，砂中便生出汞。太阳属阳，太阳之中有乌，表示阳中含阴；月亮属阴，月亮之中有兔，表示阴中含阳。这是天地明显显示的真实形象，使通达的人取法于它，可以说是真正的阴阳。又有阴阳反复的道理，水火相互依赖的原则，造化生成的路径。既然知道路径，就必须追溯根本；根本就是天地混元的根本。既然得到根本，就必须取得它的形象；形象就是阴阳分判的形象。既然得到形象，就必须遵循动静；既然遵循动静，就必须知道其数；既然知道其数，就必须依照刻漏；既然依照刻漏，就必须明白进退；既然明白进退，就必须分辨龙虎；既然分辨龙虎，南北的界限就确定了，金木的形态就完备了，大道的丹就炼成了。又有内外法象、内外水火，有坛灶，有鼎室胞胎，有爻象，有水火的火候，有抽添的法则。有驾驭运行的规范，有离合的形体。这些方面样样都必须齐备，缺少一项都不可以。志士还必须彻底断绝声色，去除嗜好欲望，抛弃名利，投身灵山，断绝世俗交往，结交仙友，隐居曹溪，昼夜不懈，这样才可以有所期望。如果不是这样，就只是徒然辛劳。因此阴真君说：‘不要计较得失，专心一志地修炼，还丹就有希望炼成。’孟蜀广政十年、岁次丁未九月初八日，昌利化飞鹤山真一子彭晓作序。李昊。李昊字穹佐，自称是唐宰相李绅的后代。年轻时随父亲入籍关中，唐昭宗时因战乱流寓新平。蜀武信军节度使刘知俊署任他为从事，后主时历任翰林学士。蜀国灭亡后进入后唐，授检校兵部郎中，奉诏与赵季良一同前往蜀地；后蜀主征召他为观察推官，升任掌书记。后蜀建国时，擢升礼部侍郎、翰林学士。后主即位后，兼任汉州刺史，多次升任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同平章事，封赵国公，加授司空，兼领武信军节度使。后蜀灭亡后进入宋朝，授工部尚书。七十五岁去世，追赠右仆射。

译代后蜀主孟昶降表。臣出生于并门，成长于蜀地，幸因先臣留下的基业，得以在幼年承继帝位。只知道四时推移，不知三灵已经另作选择。臣伏自思量，皇帝陛下像大明从震方升起一样，圣德居于至尊；声教遍及遥远荒地，恩泽流布中原。陛下在正殿垂旒临朝，臣却未能尽小事大之礼；及至在圜丘祭告天地，也未能广泛奉行执贽献宝之礼。大概蜀地处于偏远之地，道路阻隔宫阙；既惭愧于没有先见之明，又因此承担延误时机的责任。如今皇威如闪电般赫赫，圣明的谋略如疾风般驰骋；干戈所指便无人能够抵挡，战鼓环绕而来，敌军自然溃败。山河郡县，一半已经纳入疆域；将士和仓储，也全都归入图籍。只是想到臣内外骨肉二百多人，高堂之上还有母亲，距离七十岁已不远；臣年少时侍奉母亲，只在家庭之中，日日承受训诲抚养之恩，勉力奉行孝养之道，实在愿意把甘美的奉养终身完成，保全她的衰老之年。其次还希望子孙能够团聚，守住血食祭祀。伏请皇帝陛下像大地一样包容臣，像上天一样覆盖臣，特别施加仁慈，以宽解臣的危辱。臣又贸然援引旧事，上扰圣听。臣私下想到刘禅曾获安乐公的封号，叔宝曾有长城公的称号，都是因为归顺而得以保全生命。顾念臣这微末昏昧的余生，能够保全家族便是幸事。希望使先臣的寝庙不成为樵夫砍柴的地方，使老母居住的庭院还有能够问安之处。如今臣已经保全府库，巡察防守军城，不使它们遭到毁伤，希望得到圣上亲临照察。臣孟昶谨率领现任文武官员，面向宫阙上表归命。上皇太子称呼疏。据《汉书》记载：‘诸侯王上疏称陛下。’应劭解释说：‘陛，是登堂的台阶。帝王必定有执兵器的人排列在台阶两旁，群臣与至尊说话，不敢直接指斥，所以称呼陛下的人而告诉他，体现由卑微之处通达尊贵之意。像今天称殿下、阁下、侍者、足下、执事之类，就是这种情况。’臣等认为，凡是上笺给皇太子，都应当连称“殿下”。如果是问候起居，只应称“皇太子万福”。前导官也只应呼喊“皇太子来了”，不宜呼喊“殿下来了”。详细考察“殿下”“陛下”的称呼，明显是指台阶、殿堂之下的他人。如今如果说“殿下来了”，就是在说他人来了。请百官问候起居时只称“皇太子万福”，前导官呼喊“皇太子来了”。替孟知祥答唐明宗奏状。谨据：故东川节度使董璋与臣为邻，自始便不和，常在奏表中肆意诬陷臣，屡屡在朝廷中挑拨离间，企图窃取兵权，前来兼并土地。后来得知圣上听取意见而不受迷惑，众议又难以附和，臣本应在此时激励勇将，诛杀奸邪。恰逢陛下外出巡幸，銮驾未安，若舍弃他又有什么伤害，战胜他也谈不上武功。因此臣更加日夜忧劳，便商议暂且停止行动。虽然隐忍多年，姑且如同参商二星般终日不得相见。后来故臣安重晦特别承受君王宠信，肆意玩弄国权。他窥伺剑门以外已有事变萌芽，向天下显示自己无所畏惧。【缺一字】料想圣君的心意，必定会推倒将亡者以巩固存立者。只是幸臣的话恐怕会激怒众人，使人难以触犯。臣与董璋，出于爱护而暂时联合，表面和谐而内心并不相同。虽然玉帛往来交聘，哪里会心意和外表都相似？臣确实知道他胸中有所蓄谋，只是暂且务求包容。倘若他敢发动叛乱，必定将其扫荡殄灭。董璋直到今年四月二十八日，突然兴兵；五月一日，骤然攻入汉州。臣于当天先派昭武军节度兵马留后兼左厢步军都指挥使赵廷隐，总领三万骑兵，出发驻扎在新都；臣亲自统率衙内亲军二万骑兵随后赶到，一同在弥牟镇北面列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人、二万人〕 到了第三日清晨，列成大阵，等待剿灭元凶。董璋到中午时，竟敢率领妖徒前来抵挡我军锋芒。臣亲自驱兵持戈，赵廷隐亲手奋力挥动鼓旗；一击之下，敌军像鱼群溃散、鸟群离飞，四面合击，敌军像猪群分散、长蛇断裂。斩首一万多级，俘获八千多人，活捉贼军都指挥使元▯贵、衙内副都指挥使董光演，以及以下的指挥使、都头八十多人；缴获铠甲和战马五百多匹，收得衣甲器械十万多件。其余逃漏的叛党，随即下令搜捕，全部擒获。董璋只带着亲生儿子、衙内都指挥使董光嗣以及两名随骑，拼命骑马逃奔，丢弃铠甲逃遁。抚摸着仅存的车轮而掩面哭泣，看到凌乱的车辙便都感到悲哀。乌江自刎之死已经不远，赤壁之战中羞惭的面容更显厚重。臣幸而凭借迅雷般的气势，击破了他急电般的行动。臣随即统率大军，从背后压迫追击。董璋到第四日巳时，逃入东川。到了午时，原陵州刺史王晖知道巢穴已经倾覆，察看城池已无法守卫，便将董璋父子的首级斩下，先后迎送到军门献上。于是径直进军，收取城垒。一方百姓在四天之内平定，无不仰仗皇帝威势，铲除邻近的污秽。臣正因为自行违背君命，还未能表达臣下的诚意。捷报虽然确实已像风一样传来，奏疏却来不及插上羽毛加急呈进。哪里料到皇帝陛下刚刚听到动静，便立即为此忧劳，迅速派遣使臣，特地下达明诏。明白晓谕董璋的奸罪，勉励微臣削平叛乱。仍然敕令军前，使臣军采取牵制夹击之势。事情竟暗中符合谋略，明显应合神机。这样便不再有唇齿相依的忧患，永远承受臣下作为股肱的寄托。

译○创建羊马城记 从前蚕丛开创蜀国，鱼凫在湔山羽化；望帝开辟基业，鳖灵又在岷水中复生。然而即使疏通开凿巫峡、掌握成都门户，仍要在西州树立木栅，在南越跨据土地。后来兼并梁、汉，窥伺巴蜀。猎骑奔驰，在褒谷会见秦王；石牛来往，在剑门开辟蜀地道路。徒然惊叹化玉的微小好处，哪里能得到粪金的利益？自从朔方分属秦朝历法、声名接续中原风俗以来，教化中产生雄豪之士，交替成为诸侯伯长。时运恰逢奇特，公孙述凭借虎踞之势；时局遭遇非常，刘备负有龙蟠之势。至于张仪经营版筑，劳役满九年；杨秀建造高大城墙，功劳又增加一篑。到了我大唐君临天下，圣德光明融通，武威如雷震慑历代，文德如日光照耀四海。唯独这益部，扼守着邛关。蒙王放纵扰乱华夏的心思，坦绰包藏扰乱中华的意图。他有时窥伺我军息鼓，有时侦察我军武备；在弯弓学射的山中活动，在沈犀水边饮马。玉帛和子女漂流到凿齿之乡，珠翠绮罗散失在雕题之域。历代朝廷因此忘却安逸享乐，深深承受殷切忧患。于是梦卜贤臣，控制弹压臣下的屏障。南康王凭借儒术使人柔服，教习诗书。燕国公凭借将帅谋略威服安抚，磨砺斧钺，在锦水上平息波澜，在罗城创制制度。他超过百雉的通常规格，补足一方城防的缺漏。有备才能无患，便用坚固的城池庇护蜀人；在北方夷狄入侵、皇帝蒙尘之时，安定了安僖皇帝的玉辇。云蛮叩头，派使者前来朝贡；航行滇河献上珍宝，越过沈黎表示归顺。在宗庙社稷危急、銮舆出巡的时候，能够坐镇制服南方荒远地区，始终没有北方寇患，这是燕公的功劳。从前苍天降下变故，天禄渐渐衰微。夷门正转动斗魁，王氏于是分裂鼎足之势。庄宗继承断绝的统绪，使皇室命运中兴。灵旗向西指向巴、庸，蜀主向东到伊洛朝见。先帝因为刚刚收复土地，正要怀柔远方之人，需要凭借权谋，于是召集勋臣亲戚。于是诏书如飞丹凤，召何晏于拜门；旌节树起苍龙，封杜▯于井络。就是我太尉侍中平原公，在金阙分封茅土，在彤庭接受祥瑞。帐幕迁入竹马之邦，车轮碾过木牛之路。十辆驿车星驰而来，三川的烟雾为之廓清。在初到任时宣扬皇帝的威风，在下车之日慰藉百姓的期望。况且城邑刚刚经过攻克收复，局势还在动荡。公到来，犹如泰山华山般安稳；皇帝托付于公，获得磐石般的坚固。益州百姓多得福祉，又遇到贤明的侯王。公胸襟旷达如天空，英伟风采冠绝古今。论门第，世代都是重侯累将；论功勋荣耀，则可使河流作带、泰山作砥。聚集宗族时，象简满床；世代相传，貂冠满座。他的盛况，实在无法用名称说尽。近来龙蛇交战、天地混沌，猛虎争夺中原，杀气使白昼昏暗于日月之间，战阵的云气在夜间遮蔽星辰。天柱倾斜，海浪动荡。战鼓尚未停息，干戈每日相寻。公在这时运转天枢，端正地手持玉镜。在不可测度之中赞助神妙谋略，裁断人事而毫无疑惑；筹划政务，调解外交争端。能够在朝廷之上决定胜负，在掌握之间制服敌人。借用张良借箸筹划的办法作谋略，举措没有一点遗漏。对内辅佐拥戴天子，对外承接安定诸侯。言语正直、神色庄重，有人触犯也从不隐瞒。成就少康祭祀夏朝的德业，辅佐光武帝兴复炎汉的功勋；再造伟大的唐朝，削平新室。天命确实汇聚，帝位知道应当归于谁，都是由于公协助开国元勋，光明地辅佐宏大基业。由此可知，夺取威势、安定霸业，崇尚文教使国家兴盛；安定君上、治理百姓，修整礼仪容制以使天下镇静，足以使精神与旦▯相交，士人得到平和安定。竭力实现大同，正应享有广大的时运。凭此首先高举红色旌旗，依法遏制锦川。古代留下了这样的契机，等待有作为的人来实现。公开始镇守这里的那一年，是中兴的第四年。岁在丙戌，春正月十一日，公手持斧钺到任。不久，一个月期满，叛将康延孝从普安窃取兵权发动叛乱，假传诏书图谋觊觎，进犯我方雒县的鹿头营，势必要率众进攻，必将侵犯近郊。公说：“清理野外、等待敌人，对百姓有什么罪过？只要坚守城壁，敌人就会说我没有谋略。”何况城虽大却不严密，护城壕已经填平，可以涉水通过。众人心中忧惧，公的神色却安然自若。于是飞驰羽檄召集军队，砍伐林木建立栅栏。长戟森然，横木密布；四周环绕深沟，高耸如断岸。五天之内，四面防线便相继完成。百姓同心，士卒勇气百倍。于是精选将领，分别统率勇猛部队；像闪电一样袭击妖邪巢穴，像火一样熏烧狡贼窟穴。一通鼓响，元凶便气势丧尽；再次进攻，同恶之徒也疲惫颓败。犹如在▯▯中擒获邓艾，在树下斩杀庞涓；长蛇被击碎头颅，巨猪被剖裂尸骸。把胜利功绩献于王廷，扫除侯甸之内的逃亡污秽。一举铲除祸根，疆界于是大为安定。公于是整顿纲纪，恢弘典章法度。六条政令已经端正，七种德行也一并修治。言语一出命令便施行，家家户户每天都能看到成效。不久，先皇去世，今上继承帝位。圣明政治焕然一新，皇帝又以睿智思虑寻求旧臣。没有改变山河托付，永远维系社稷的臣子。第一年便加授珥貂，第二年又升任掌武。将军幕府之下，排列着刻有虎豹形象的勇将；丞相府中，安排着胸怀鸿鹄之志的贤臣。即便如此，爵位满身也不饮酒，佳肴干了也不进食；为百姓诊疗疾苦，讨论审理诉讼。本来就是把忠诚作为美德，孝心发自内心。竭力奉事国家，勤勉修治职贡。珍宝贡品络绎经过剑栈，包茅等贡物交错运往玉京。史书不断记载，官府每月都没有空缺。查看庭中陈列的贡物，足以表明公超出群芳。推想晋文公尊重奖赏贤臣的诚意，诏令齐桓公纠合诸侯的功业。天子因此能够居于南面至尊之位，消除西顾之忧。万里长城巍然存在，国家的屏障仍在。公有一天对众将领和官吏说：“华阳是古代的旧国，是天下深奥重要的地区。这里号称有陆海般丰富的珍宝，百姓拥有肥沃田野的利益。外城中楼台层层映照，珠玉青碧鲜明耀眼；江山如衣襟和带子相互牵连，物产光华秀美，民居像棋子一样分布。ㄩ陌纵横排列。如果不戒备城墙，那就是轻视武备。乱臣贼子，什么时候不来窥伺？南诏、西羌，早晚都会听说他们入侵。要挫败豺狼的意图，必须营建羊马城。我已经考虑过了，众人应当共同努力。”封上奏章呈奏朝廷，测量日期、估算工程。分定界限、拉绳定基，辨明方向、划定地址。百座城邑的豪强壮丁一声召唤，响声回应，如云而来；十万勇士接受命令，行动如风，聚集如雾。杵声如雷震响，版筑的木板像云层般排列。王猛曾在城角卖畚箕，傅说曾在岩下飞动铁锹。公隔日巡行抚慰，劳役的人忘却疲劳；周全供应米盐，平均发给牢酒。即使发挥五丁的力量，也只超过三十天便建成。能够完成这项功业，没有违背原定计划。远远望去，像群山蜿蜒连绵；俯视下去，像峭壁争相悬垂。挖掘大壕使其延伸相连，增高堤墙加以巩固保护。即使猛禽搏击也难以越过，勇武之士也无法侵犯。抚摩城垒的人因此想到攻城必将伤心，守卫城墙的人由此显出从容。旧城高峻而后来更加挺立，新城【字形疑误】以前低伏。

译从形势来说，犹如泰山与梁甫相对；若论次序和声名，也犹如孔夫子与颜回。重重城门开启，洞穴深邃；高楼横亘，像鸟翼展开。至于八月江水澄澈寒碧，七星桥横架晴空如彩虹，这座伟大的津梁形成了如此壮丽的景象。公认为罗城虽已设置，防守谋略仍有不足，于是又在四角重建大敌镇。山峰高耸，兔子悬挂其间，突兀的岩石上栖息着鸟。高大的楼橹庄严地立于空旷之中，刀斗高悬在天际。东南方向，正对分开的象耳山，远望峨眉山；【缺一字】霞光收敛于吴楚天空，烟水送行黔、夔一带的船桨。西南方向，旁边连接玉垒山，平视金堤；夜里可望见火井的光，清晨可远望雪峰的色彩。东北方向，远树直上云顶，云气郁结于金堂；雨收之后，重叠山峰像新立的屏风，云霭稀薄时，重峦在白昼也显得幽暗。西北方向，像衣襟袖口连接广汉，像肘腋毗邻天彭；鱼龙跃入万岁池，鸾鹤在阳平的教化之地起舞。有时碧鸡在清晨啼叫，金马迎风嘶鸣；公手执旌旄和戈戟登临，看到山川的形胜。由此可以看出，公的心胸如轩辕镜般明澈，能够驱逐鬼神，亲自掌握汉家权衡，精细地调理造化，能够在这圣明时代建立如此丰功伟绩。把金瓯看作有漏洞的酒器，把小铁瓮看作普通器物。工程兴建正当农闲，停止施工也不妨害农时。皇帝下旨感叹赞许，王命加以褒奖记录。诏书说：“敕知祥：阅览你所奏报的重修本府城池之事，已经取定十二月一日开工，事情全部知道了。你承受宠遇，分掌玉节，荣耀地镇守锦城。守持富贵，使之无穷；仰慕功名，使之永垂不朽。特意加强金城汤池般的防固，用来威服蛮貊之邦。况且正值年成丰收，又处于农闲。既然暂时劳作而可以长久安逸，更应预先防备意外。更加可以看出你的谋略确实符合朝廷寄托。阅览你的陈奏，嘉奖赞叹之情格外深厚。” 公仍把善政归功于君主，把功劳让给属下。诸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光禄大夫、检校太保、守彭州刺史、上柱国李仁罕；左厢马步军都指挥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守汉州刺史、上柱国赵廷隐；右厢马步军都指挥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守简州刺史、上柱国张知业等，家族世代传承忠义刚烈，世袭宏大功勋；拉弓时霹雳声震响，挥剑时鱼丽阵便被击破。曹景宗鼻头冒火，薛延陀胡须尾端生烟。他们英勇刚毅无人可比，智谋都很广博。左都押衙、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守蜀州刺史、上柱国潘在迎等人，有的是钟鸣鼎食的显贵家族，有的是以文书和剑术著名的门第；佩带兵器、执持弓箭从军，凭轼掀帷辅佐政务。即使头发花白，也没有丧失忠勤功劳。因此能够统率强大的藩镇，成为会府的表率，而都亲自来到士卒行列，统摄各项事务；没有扬干那样扰乱军纪的行为，也断绝赵罗那样以言辞推诿劳役的作风。光明兴起，昏暗消退，日有所成，月有所进。宏大功绩告成，众位人才共同协助赞成。自天成二年丁亥岁十二月一日开始版筑施工，到三年正月八日完工，公再次飞章上奏。诏书说：“敕知祥。” “阅览你所奏报的修治城墙和城壕已经完工，事情全部知道了。百堵城墙一齐兴建，四十天便完成。横贯罗城，像云一样高耸；引来锦水，使其环绕流过。对外抵御蛮夷，对内筹划军机。公家的事务，显出了宰相般的功业。详细阅览奏报，特别深切地加以嘉奖。”由此表明皇帝诏命褒扬的宠遇，也知道朝廷倚重托付的恩德。新城周长总计四十二里，高一丈七尺；城基宽二丈二尺，城墙上部宽一丈七尺。另筑女墙四尺，挖掘一道壕沟。壕沟的深浅宽窄随地势而定。自卸下版筑工具、开始构筑城墙起，共建成城内外房舍四千九百五十七间，内部门楼九所，共计五十四间。到三月二十五日停止运用斧斤。这次版筑、采办和营造所役使的军民，共计三百九十八万工。供办役夫的粮食，以及劳役结束后的赏赐，按斗支给、按秤发放，以缗贯装袋，总共耗费一百二十万。各位将领和高级军官，从马厩中拿出良马，解下腰间重带，选取柔软之物，舍弃自己喜爱的玩物，毫不吝惜，全部用来颁发酬劳。各县大夫以及属官以下，有的赏赐器物和绢帛，有的发给缗钱，全都按等级区别，没有不均等普遍受到赏赐的。公摒弃奢侈而遵从俭朴，节省事务、减少财费；马匹多得如羊群也不纳入私门，黄金多得如粟粒也不藏入私囊。全部把它们施用于公家的利益，尽数充作王事的资费。图谋建立功业，不能说是没有限度的耗费。公确实想建功却不愿记载，质朴而不事文饰。众人的意见却不这样，纷纷上前坚决请求。四方百姓在衙门内喧闹，万众在台阶下呼声沸腾。父老说：“公侯的政绩与神明相合，慈爱如同父母。前年平定康延孝之乱，今年防备蛮▯的忧患。尽力修筑城池，务求安定乡里，于是使我们能够保全家室、庇护族人，使老人安享晚年、幼儿得到安宁。像这样的功德存在于百姓之中，忧劳勤勉以报效国家，怎么可以不叙述美好功绩、刻写在坚贞的美石上呢？这难道不是美事吗？哪里容得推辞！”公对宾客和僚佐说：“我听说借助他人的约定而取得利益，义士尚且有时不肯做；贪取上天的功劳，智者也应当不肯接受。所修建的边防设施，是用来彰显国威的；将要在一时之间竭尽臣节，在万古之后彰明皇帝的谋略。这确实不是我一人的力量，却难以阻止大家的情意。谁有子游、子夏那样的才华，请把所见所闻的事情记载下来。”昊相门庭冷落，厅堂构筑也很萧条；我这个老人具备文武才干，正等待在圣明时代受到询问。愿如荀息那样忠贞，即使在暗室中也不欺骗自己。睡梦酣畅时白凤昂然挺立，挥笔书写时墨龙舒展矫健。唉！邓禹掌握权柄的年岁，虽值得庆贺承继家业；陆机赴洛阳的年岁，却不堪面对国家。如今徒然留下壮烈节操，退居而寻求知己。幸而驱车返回故园，冒昧提笔登上华美的馆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金台玉帐之中，哪里敢与俊彦们并肩？在绿水红莲之间，能够接续鸾凤的足迹。深深惭愧自己才艺浅薄，不能赞美宏大的谋略。杜征南因为夸耀平定吴国的功绩，便在汉水边刻碑；窦车骑因为彰明出塞的功勋，便在燕山刻石。尚且能够使功业显著于简册，发扬宏伟功业。哪里能与巨制相提并论，使大地四方永远坚固？只是还缺少黄绢幼妇般的文辞，谁能拂去白圭上的瑕疵？承受恩德、接受命令，记载事情、表明年代。如此巍巍高大，不会倾倒、不至崩塌，哪里还用担心化为丘陵或山谷？☆幸寅逊 寅逊是夔州云安监人。仕于后蜀后主，起家任茂州录事，屡次升迁为翰林学士，加授工部侍郎，主管吏部三铨事务，兼任简州刺史。后蜀灭亡后入宋，授任右庶子。开宝五年任镇国军行军司马，后罢职。九十多岁去世。○劝谏孟昶不要击球驰马的奏疏

译臣听召公说过：“玩弄人会丧失德行，玩弄物会丧失志向。不做无益之事而损害有益之事，功业才能成就。不以异物为贵而轻视日常有用之物，百姓才能富足。”他又说：“不把远方的物产当作珍宝，远方的人就会归附；所珍视的只有贤人，近处的人就会安定。”人的心好比火，放纵它就会自行焚烧。因此周文王命周公、召公、太公、毕公辅佐太子发。太子喜爱鲍鱼，太公不把鲍鱼进献，说：“鲍鱼不能登上祭祀的俎豆，难道可以用不合礼制的东西奉养太子吗？”由此看来，饮食尚且必须遵守礼制，何况日常起居和玩赏之物呢？高祖皇帝节制衣食，俭朴生活，惠爱养育百姓，使家业变为国家，并把它传给陛下。陛下应当亲近贤能俊杰，远离奸佞，阅读前代书传，考察历代兴亡废替。选拔正直善良之士安置在身边，询问时政得失和天下百姓的利害。为什么却沉迷博戏、击鞠，妨碍懈怠政事；奔驰车马，轻视宗庙社稷呢？从前陶侃身为藩臣，尚且把赌博用的蒲戏器具投入江中，何况万乘之主呢？前蜀王氏覆车的教训并不遥远。臣又听说，吃君上的俸禄，就应当怀有君上的忧患。臣虽然身为外官，每当听说陛下奖赏一个功臣、诛罚一个罪人，未尝不振衣踊跃，认为又看到了有唐贞观年间的风气。如今又听说陛下有时采纳游戏击球，虽说宫禁之中没有事务，只是用来消遣解闷，也可以一两个月偶尔做一次。臣恐怕积久成习、习以为常，不仅会使圣体劳累疲倦，还会妨碍各种政务。各司上报复核的文书，也会因此拖延滞积。其次，奔驰的马蹄一旦失去驾驭，突然发生惊骇跌倒，陛下即使不顾惜自身，又把宗庙社稷怎么办呢？●卷八百九十二 ☆梁嵩 嵩是浔州平南人。南汉白龙元年考中进士第一名，官任翰林学士。○代母亲作《倚门望子赋》苍苍茫茫，道路遥远；倚门远望，心中悲伤。想到儿子久别，便把慈母之心寄托在远方。你渺渺然将要到哪里去？牵动我幽深的眷恋之情。路途滔滔而去却不返回，你向着上国去观光。当初你剪断头发投师求学，专心立志托身求进；遥望皇都，俯身登上紫陌。你曾在卫国城门前咬臂自誓，也曾在升仙桥旁题字明志。肩挑雨笠，日子已经很久，只希望求得微薄俸禄来增添荣耀；背米求学路途遥远，又依靠什么人来请教增益？征人的车轮驶去，蓬草折断；送别的骑马扬起尘土。远远凝望，目光依恋不舍；凝神思念，情意缠绵。想要经历那条路却已经登上【缺一字】路，远远怜念你，只能独自倚着柴门。你沉没在外难以显达，我便日日夜夜惆怅远望。宗族后继有人，你为什么不计算早晚，设法回来？我常常向着烟霄远望，每每在蓬荜陋室中感到凄凉。故乡的道路幽远，旧日的居室寂静。几行雁阵徒然飞来，万里之外一封尺素也难以把心事说尽。水声山色，突然惊动怀古之人的心；离别的怨恨和情思，只能愁对秋风之夜。眷恋徘徊，忧心始终无法舒展。郁结的情怀总是自我刺痛，沉沦的遭际又有谁来哀怜？想到在渡口边乘一叶苇舟，实在难以离去；听碧空中的孤鸿，怎能不悲伤？想到你在那里久留，不禁为离散孤独而伤心。犹豫徘徊不停，悠闲游荡又寄托在哪里？满庭的萱草徒然繁茂，满眼的芦花自顾凋落。杨朱曾经经过的陌上，如今一片萧条，令人含恨落泪；汉武台边，残霞曲折舒展，天色寥廓苍茫。怨恨山海高深，思念你的行役艰难、音信难寻。回忆从前伯俞的心志，难道我就没有见杖而哭的孝心吗？面对月亮，常常怜惜你独自坐着；听到蟋蟀，便每每想起你在寒夜低吟。勤苦地怀抱思乡之情，只能凭借蜀魄寄托；触发你归乡的打算，暗暗托付给秋日砧声。唉！峨峨然独立的人啊，殷切的士子啊！献书求进的疏文究竟怎样了，求取禄位的心意什么时候才能停止？使我日日望着红尘，却看不见你；这颗心也始终不能停止。☆锺允章 允章的祖先是邕州人，后来迁居番禺；一说是宣化人。南汉先主时考中进士，屡次升迁为中书舍人。三主时授任工部郎中、知制诰。后主即位，提拔为尚书左丞、参知政事，宦官许彦真诬陷他谋反，因而诛灭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