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唐文九百零二

卷八百九十七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5197–5202 段

○广陵妖乱志高骈末年,惑於神仙之说,吕用之、张守一、诸葛殷等,皆言能役使鬼神,变化黄白。骈酷信之,遂委以政事。用之等援引朋党,恣为不法。其後亦虑多言者有所泄漏,因谓骈曰:“高真上圣,要降非难。所患者,学道之人,真气稍亏,灵贶遂绝。”骈闻之,以为信然。乃谢绝人事,屏弃妾媵。宾客将吏,无复见者。有不得已之故,则遣人洗浴斋戒,诣紫极宫道士祓除不祥,谓之解秽,然後见之。拜起才终,已复引出。自此内外壅隔,纪纲日紊。用之等因大行威福,傍若无人。岁月既深,根蒂遂固。用之自谓▯溪真君,张守一是赤松子,诸葛殷称将军。有一萧胜者,谓之秦穆公驸马,皆云上仙遣来,为令公道侣。其鄙诞不经,率皆如此。江阳县前一地▯小庙,用之贫贱时,常与妻寓止巫舍。凡所动静,祷而後行。及得志,谓为冥助,遂修崇之。回廊曲室,妆楼寝殿,百有馀间。土木工饰,尽江南之选。每军旅大事,则以少牢祀之。用之、守一皆云神遇,骈凡有密请,即遣二人致意焉。中和元年,用之以神仙好楼居,请於公廨邸北跨河为迎仙楼。其斤斧之声,昼夜不绝。费数万缗,半岁方就。自成至败,竟不一游。扃▯俨然,以至灰烬。是冬又起延和阁於大厅之西,凡七间,高八丈,皆饰以珠玉,绮窗绣户,殆非人工。每旦焚名香,列异宝,以祈王母之降。及师铎乱,人有登之者,於藻井垂莲之上见二十八字云:“延和高阁上干□,小语犹疑太乙闻。烧尽降真无一事,开门迎得毕将军。”此近诗妖也。用之公然云与上仙来往,每对骈或叱咄风□,顾揖空中,谓见群仙来往过於外,骈随而拜之。用之指画纷纭,略无愧色。左右稍有异论,则死不旋踵矣。见者莫测其由,但搏膺不敢出口。用之忽云:“後土夫人灵仇遣使就某借兵马,并李筌所撰太白阴经。”骈遽下两县,萃百姓苇席数千领,画作甲马之状,遣用之於庙庭烧之。又以五彩笺写太白阴经十道,置於神座之侧。又於夫人帐中塑一绿衣年少,谓之韦郎。庙成,有人於西庑栋上题一长句诗曰:“四海千戈尚未宁,谩劳淮海写仪形。九天元女犹无信,後土夫人岂有灵。一带好云侵鬓绿,两行岩岫拂眉青。韦郎年少▯闲事,案上修看太白经。”好事者竞相传诵。是岁诏於广陵立骈生祠,并刻石颂。差州人采碑材於宣城。及至杨子县,用之一夜遣人密以健牯五十,牵至州南,凿垣架濠,移入城内。及明,栅缉如故。因令杨子县申府,“昨夜碑石不知所在”,遂悬购之。至晚云:“被神人移至街市。”骈大惊,乃於其傍立一大木柱,上以金书云:“不因人力,自然而至。”即令两都出兵仗鼓乐,迎入碧筠亭。至三桥拥闹之处,故埋石以碍之,伪云人牛拽不动。骈乃朱篆数字,贴於碑上,须臾去石乃行。观者互相谓曰:“碑动也。”识者恶之。明日,杨子有一村妪诣知府判官陈牒云:“夜来里胥借耕牛牵碑,误损其足。”远近闻之,莫不绝倒。比至失守,师铎之众竟自坏墉而进。常与丞相郑公不协,用之知之。忽曰:“适得上仙书,宰执之间有阴图令公者,使一侠士来,夜当至。”骈惊悸不已,问计於用之。用之曰:“张先生少年时尝学斯术於井深里聂夫人。近日不知更肯为之否。若有,但请此人当之,无不齑粉者。”骈立召守一语之。对曰:“老夫久不为此戏,手足生疏。然为令公,有何不可。”及期,衣妇人衣,匿於别室,守一寝於骈卧内。至夜分,掷一铜铁於阶砌之上,铿然有声,遂出皮囊中彘血,洒於庭户檐宇间,如格斗之状。明日,骈泣谢守一曰:“蒙仙公再生之恩,真枯骨重肉矣。”乃躬辇金玉及通天犀带,以酬其劳。又有萧胜者,亦用之党也。纳五百金赂於用之。用之曰:“尔何欲?”曰:“欲得知盐城监耳。”乃见骈,为求知盐城监。骈以当任者有绩,与夺之间,颇有难色。用之曰:“用胜为盐城者,不为胜也。昨得上仙书云‘有一宝剑在盐城井中,须一灵官取之’。以胜上仙左右人,欲遣去耳。”骈俯仰许之。胜至监数月,遂匣一铜匕首献於骈。用之稽首曰:“此北帝所佩者也,得之则百里之内,五兵不敢犯。”骈甚异之。遂饰以宝玉,常置座隅。时广陵久雨,用之谓骈曰:“此地当有火灾,郭邑之间,悉合灰烬。近日遣金山下毒龙以少雨濡之,自此虽无大段烧▯,亦不免小小惊动也。”於是用之每夜密遣人纵火。荒祠坏宇,无复存者。骈尝受道家秘法,用之、守一无增焉。因刻一青石如手版状,隐起龙蛇,近成文字,“玉皇授白云先生高骈”,潜使左右置安道院香几上。

译○广陵妖乱志 高骈晚年迷惑于神仙之说,吕用之、张守一、诸葛殷等人都说自己能够役使鬼神、变化黄金白银。高骈极其相信他们,于是把政事交给他们办理。吕用之等人援引朋党,任意作奸犯法。后来他们又担心多嘴的人泄露秘密,便对高骈说:“高真上圣,降临并不困难。所担心的是,学道之人的真气稍有亏损,神灵的恩赐便会断绝。”高骈听后认为确实如此,于是谢绝人事,屏弃妾媵。宾客、幕僚和将吏再也没有人能够见到他。有不得已的事情,也要派人沐浴斋戒,到紫极宫请道士祓除不祥,称为“解秽”,然后才能见他。行礼刚结束,便又把人引出去。从此内外阻隔,纲纪一天天紊乱。吕用之等人于是大肆施行威福,旁若无人。岁月久了,根基便牢固起来。吕用之自称是▯溪真君,张守一自称赤松子,诸葛殷自称将军。有个萧胜,自称秦穆公驸马;他们都说自己是上仙派来的、做令公的道侣。这些言行鄙陋荒诞、不合常理,大都如此。江阳县县衙前有一座很小的庙,吕用之贫贱时,常常和妻子寄居在巫师家中。凡有行动,都要祷告之后才进行。等到得志,便说这是神灵暗中相助,于是修缮扩建那座庙。回廊曲室、妆楼寝殿,共有一百多间。土木工程和装饰,全都选用江南最好的材料。每逢军旅大事,便用少牢祭祀它。吕用之、张守一都说神灵与他们相遇;高骈凡有秘密请求,就派这两人去向神灵传达心意。中和元年,吕用之因为说神仙喜欢居住高楼,便请求在官署宅第北面跨河修建迎仙楼。斧斤之声昼夜不断,耗费数万缗,半年才建成。从建成到败亡,高骈始终没有游览一次。楼门紧闭,庄严如故,直到化为灰烬。这年冬天,又在大厅西面建造延和阁,共七间,高八丈,全都用珠玉装饰,绮丽的窗户和绣饰的门扉,几乎不像人工所能完成。每天早晨焚烧名香,排列奇珍异宝,祈求王母降临。等到师铎作乱,有人登上楼阁,在藻井垂莲上看见二十八个字:“延和高阁上干□,小语犹疑太乙闻。烧尽降真无一事,开门迎得毕将军。”这近乎是诗中的妖言了。吕用之公然说自己同上仙往来,每次面对高骈,有时斥责风□,有时向空中回顾作揖,说看见群仙从外面往来经过,高骈便跟着向他们下拜。吕用之指手画脚、言辞纷纷,丝毫没有惭愧的神色。左右近臣稍有不同意见,就会立即被杀。见到这些的人都不能推测其中缘由,只能捶胸,不敢说出口。吕用之忽然说:“后土夫人灵仇派使者到我这里借兵马和李筌所撰的《太白阴经》。”高骈立即下令两县聚集百姓,收集数千领苇席,画成甲马的样子,派吕用之到庙庭中焚烧。又用五彩笺抄写《太白阴经》十道,放在神座旁边。又在夫人的帐中塑造一个穿绿衣的年轻人,称他为韦郎。庙宇建成后,有人在西廊屋梁上题写了一首长诗:“四海干戈尚未安宁,徒然劳费淮海来描画仪容。九天玄女尚且没有音信,后土夫人难道真有灵验?一带美丽云彩侵染鬓发之绿,两行岩峰仿佛拂过眉毛之青。韦郎年少莫管闲事,只在案上修看《太白经》。”好事之人争相传诵。这一年,朝廷下诏在广陵为高骈建立生祠,并刻石歌颂他,派州人到宣城采集碑材。等到了杨子县,吕用之在一天夜里秘密派人把五十头健壮的公牛牵到州城南面,凿开城墙、架设壕沟,把碑石运进城内。天亮时,栅栏修补得和原来一样。于是命令杨子县向府中申报:“昨天夜里不知道碑石到哪里去了。”并悬赏寻找。到了晚上,又说:“被神人移到了街市。”高骈大为惊异,便在碑旁竖立一根大木柱,在上面用金字写道:“不凭人力,自然而至。”随即命两都派出兵士、仪仗、鼓乐,把碑迎入碧筠亭。到了三桥人群拥挤喧闹的地方,故意把石头埋住以阻碍前进,假称人和牛都拉不动。高骈于是用朱砂写了几个篆字,贴在碑上,过了一会儿,移开石头,碑便继续前行。观看的人互相说:“碑自己动了。”有见识的人都厌恶这件事。第二天,杨子县有一个村妇到知府判官那里递交诉状,说:“昨夜里胥借用耕牛拉碑,误伤了牛脚。”远近听说这件事的人无不笑倒。等到城池失守,师铎的军队最终自行毁坏城墙攻入城中。高骈一向与丞相郑公不和,吕用之知道此事,忽然说:“刚刚得到上仙的书信,说宰执之间有人暗中谋害令公,已经派一名侠士前来,夜里就会到达。” 高骈惊恐不安,向吕用之询问对策。用之说:“张先生年轻时曾向井深里的聂夫人学习过这种术法。近来不知道他是否还肯再做。若肯,请让此人来承担此事,没有不被弄成齑粉的。”高骈立即召来守一,把此事告诉他。守一回答说:“老夫已经很久不做这种戏法了,手脚都生疏了。不过为了令公,有什么不可以的。”到了约定的日期,守一穿上妇女的衣服,藏在另一间屋里;另一个守一睡在高骈的卧室内。到了半夜,他把一块铜铁扔到台阶上,发出铿锵声,随后从皮囊里取出猪血,洒在庭院、门窗和屋檐之间,做出搏斗的样子。第二天,高骈哭着向守一道谢说:“蒙受仙公使我死而复生的恩德,真是使枯骨重新长出血肉了。”于是亲自用车载来金玉和通天犀带,酬谢他的劳苦。又有一个叫萧胜的人,也是吕用之的党羽。他拿五百金贿赂吕用之。用之说:“你想要什么?”萧胜说:“我想得到盐城监的职位。”于是吕用之去见高骈,为他请求盐城监。高骈认为现任者有政绩,在是否撤换之间颇有难色。用之说:“任用萧胜为盐城监,并不是为了萧胜本人。昨天我得到上仙的书信,说‘有一把宝剑在盐城的井中,必须由一名灵官去取’。萧胜是上仙身边的人,所以想派他去。”高骈俯仰之间便答应了。萧胜到盐城监几个月后,便把一把铜匕首装在匣中献给高骈。吕用之叩头说:“这是北帝佩带的东西,得到它后,方圆百里之内,五种兵器都不敢侵犯。”高骈非常惊异,于是用宝玉装饰它,常常放在座位旁边。当时广陵久遭阴雨,吕用之对高骈说:“这里将有火灾,城郭乡邑之间全都会化为灰烬。近来我派金山下的毒龙少降雨来滋润此地,从今以后虽然不会有大规模焚烧,也免不了有小小的惊扰。”于是吕用之每夜暗中派人放火。荒废的祠庙和破败的房屋,没有一处能保存下来。高骈曾经接受过道家的秘法,吕用之和守一却没有增加任何内容。于是有人刻了一块青石,形状像手版,上面隐约刻着龙蛇,几乎形成文字,写道:“玉皇授予白云先生高骈。”吕用之暗中派身边人把它放到安道院的香案上。

骈见之,不胜惊喜。用之曰:“玉皇以令公焚修功著,特有是命。计其鸾鹤不久当降,某等此际谪限已满,便应得陪幢节,同归真境也。他日瑶池席上,亦是人间一故事。”言毕欢笑不已。遂相与登延和阁,命酒肴极欢而罢。後於道院庭中刻木为鹤,大如小驷,羁辔中设机▯戾,人或逼之,奋然飞动。骈尝羽服跨之,仰视空阔,有飘然之思矣。自是严齐醮,炼金丹,费耗资财,动逾万计。日居月诸,竟无其验。吕用之,鄱阳安仁里细民也。性桀黠,略知文字。父璜,以货茗为业,来往於淮浙间。时四方无事,广陵为歌钟之地,富商大贾,通逾百数。璜明敏善酒律,多与群商游。用之年十二三,其父挈行,既惠悟,事诸贾皆得欢心。时或整履摇Ψ,匿家与奴婢等。居数岁,璜卒於家。乾符初,群盗攻剽州里,遂他适。用之既孤且贫,其舅徐鲁仁▯急之。岁馀,通於鲁仁室,为鲁仁所逐。因事九华山道士牛宏徽。宏徽自谓得道者也,用之降志师之,传其驱役考召之术。宏徽既死,用之复客於广陵。遂▯巾布褐,用符药以易衣食。岁馀,丞相刘公节制淮左,有蛊道置法者,逮捕甚急。用之惧,遂南渡。时高骈镇京口,召致方伎之士,求轻举不死之道。用之以其术通於客次,逾月不召。诣渤海亲人俞公楚,公楚奇之,过为儒服,目之曰江西吕巡官,因间荐於渤海。及召试,公楚与左右附会其术得验,寻署观察推官,仍为制其名,因字之曰无可,言无可无不可也。自是出入无禁,初专方药香火之事。明年,渤海移镇,用之固请戎服,遂署右职。用之素负贩,久客广陵,公私利病,无不详熟。鼎灶之暇,妄陈时政得失。渤海益奇之,渐加委仗。先是渤海旧将有梁缵、陈拱、冯绶、董仅,公楚归礼日以疏退,渤海至是孤立矣。用之乃树置私党,窥伺动息。有不可去者,则厚以金宝悦之。左右群小,皆市井人,见利忘义。上下相蒙,大逞妖妄。仙书神符,无日无之。更迭唱和,罔知愧耻。自是贿赂公行,条章日紊。烦刑重赋,率意而为。道路嗟怨,各怀乱计。用之惧有窃发之变,因请置巡察使,采听府城密事。渤海遂承制授御史大夫,充诸军都巡察使。於是召募府县先负罪停废胥吏阴狡凶狠者,得百许人,厚其官佣,以备指使。各有十馀丁,纵横闾巷间,谓之察子。至於士庶之家,呵妻怒子,密言隐语,莫不知之。自是道路以目,有异已者,纵谨静端默,亦不免其祸,破灭者数百家。将校之中,累足屏气焉。高骈嬖吏诸葛殷,妖人吕用之之党也。初自鄱阳将诣广陵,用之先谓骈曰:“玉皇以令公久为人臣,机务稍旷,获谴於时君,辄遣左右一尊神为令公道中羽翼,不久当降。令公善遇,欲其不去,亦可以人间优职縻之。”明日,殷果来。遂巾褐见骈於碧筠亭。妖形鬼态,辩诈蜂起。谓可以坐召神仙,立变寒暑。骈莫测也。俾神灵遇之,谓之诸葛将军也。每从容酒席间,听其鬼怪之说,则尽日忘倦。自是累迁盐铁剧职,聚财数十万缗。其凶邪阴狡,用之蔑如也。有大贾周师儒者,其居处花木楼榭之奇,为广陵甲第。殷欲之,而师儒拒焉。一日,殷谓骈曰:“府城之内,当有妖起。使其得志,非水旱兵戈之匹也。”骈曰:“为之奈何?”殷曰:“当就其下建斋坛,请灵官镇之。”殷即指师儒之第为处。骈命军候驱出其家。是日雨雪骤降,泥淖方盛,执事者鞭挞迫蹙,师儒携挈老幼,匐匍道路,观者莫不愕然。殷迁其族而家焉。殷足先患风疽,至是而甚,每一躁痒,命一青衣交手爬搔,血流方止。骈性严洁,甥侄辈皆不能侍坐。唯与殷款曲,未尝不废寝忘餐。或促膝密坐,同杯共器。遇其风疽忽发,即恣意搔扪,指爪之间,脓血沾染。骈与之饮▯,曾无难色。左右或以为言,骈曰:“神仙多以此试人,汝辈莫介意也。”骈前有一犬子,每闻殷腥秽之气,则来近之。骈怪其驯狎,殷笑曰:“某常在大罗宫玉皇前见之,别来数百年,犹复相识。”其虚诞率多如此。高虞常谓人曰:“争知不是吾灭族冤家也。”殷性躁虐,知扬州院来两月,官吏数百人,鞭背殆半。光启二年,伪朝授殷兼御史中丞加金紫。及城陷,窜至湾头,为逻者所擒。腰下获黄金数斤,通天犀带两条。既缚入城,百姓聚观,交唾其面。寻撮其鬓发,顷刻都尽。狱具,刑於下马桥南。杖至百馀,绞而未绝。会师铎母自子城归家,经过法所,遂扶起避之,复苏於桥下。执扑者寻以巨木踣之,驺殿过,决罚如初。始殷之遇也,骄暴之名,寻布於远近。其族人竞以谦损戒殷。殷曰:“男子患於不得遂志。既得之,当须富贵自处。人生宁有两遍死者?”至是果再行法。及弃尸道左,为仇人剜其目,断其舌。儿童辈以瓦砾投之,须臾成峰。

译高骈看见后,惊喜万分。吕用之说:“玉皇因为令公焚修的功德显著,特地下达了这道命令。算来鸾鸟仙鹤不久就应当降临,我们这些人此时谪居的期限也已经满了,便应当能够陪同仪仗旌节,一同回到仙境。他日瑶池宴席之上,这也会成为人间的一段故事。”说完,几人欢笑不止。于是一起登上延和阁,命人摆设酒肴,尽情欢乐后才散去。后来又在道院庭院中刻木制成一只鹤,大小如小型四马车,在缰辔中设置了机关,人一靠近它,便奋然飞动。高骈曾穿着羽衣骑在上面,抬头看着空旷的天空,产生了飘然欲仙的念头。从此以后,他严肃地举行斋醮,炼制金丹,耗费钱财,动辄超过万数。日子一天天过去,最终却没有任何应验。吕用之是鄱阳安仁里的一介平民。性情桀骜狡黠,略微懂得文字。父亲吕璜以贩卖茶叶为业,往来于淮河、浙江之间。当时四方无事,广陵是歌舞宴饮之地,富商大贾来往超过百人。吕璜聪明机敏,善于饮酒交际,常和商人们交游。吕用之十二三岁时,父亲带着他出行;他既聪慧又有悟性,侍奉各位商人,都能使他们欢心。有时他整理衣履,摇动【原文疑字】躲藏在家中,与奴婢们混在一起。过了几年,吕璜死在家中。乾符初年,群盗攻掠州县乡里,他于是迁往别处。吕用之既孤单又贫穷,舅舅徐鲁仁怜悯并救济他。过了一年多,他与徐鲁仁的妻室私通,被徐鲁仁赶走。于是拜九华山道士牛宏徽为师。牛宏徽自称得道之人,吕用之放低身份拜他为师,学习驱使鬼神、考召神灵的法术。牛宏徽死后,吕用之又客居广陵。于是戴着毡巾,穿着粗布衣服,靠使用符箓和药物来换取衣食。过了一年多,丞相刘公节制淮左,设置了惩治蛊道的法令,逮捕十分急迫。吕用之害怕了,于是渡江南逃。当时高骈镇守京口,召集方术之士,寻求飞升不死的方法。吕用之凭借自己的术法在客舍中通报求见,过了一个多月仍未被召见。他便去拜访与渤海公交好的俞公楚,公楚认为他奇异,特意替他改穿儒服,称他为“江西吕巡官”,并趁机把他推荐给渤海公。等到召来试验时,俞公楚和身边人附和他的术法,竟然得到应验。不久便署任观察推官,并且替他制定姓名,给他取字“无可”,意思是无可无不可。从此他出入不受限制,起初专门负责方药和香火之事。第二年,渤海公调任镇守之地,吕用之坚持请求穿戎服,于是被署任武职。吕用之一向靠贩卖为生,又长期客居广陵,对公私事务的利弊没有不熟悉的。他在炼丹烧炉的空闲时间,妄自陈说时政得失。渤海公更加惊异他,逐渐加以信任任用。在此以前,渤海公的旧将有梁缵、陈拱、冯绶、董仅,俞公楚归附之后,礼遇日渐疏远退却,渤海公到这时便孤立了。吕用之于是安插私党,窥探一切动静。对于不能除去的人,就用丰厚的金银财宝使他们高兴。身边的一群小人都是市井之徒,见到利益便忘掉道义。上下相互蒙骗,大肆施行妖妄之事。仙书神符,没有一天不出现;彼此轮流唱和,完全不知道羞耻。从此贿赂公开流行,法令章程日益紊乱。繁苛的刑罚和沉重的赋税,都任意施行。道路上的人纷纷叹息怨恨,各自怀有作乱的计谋。吕用之害怕发生突然叛乱,于是请求设置巡察使,采集和探听府城中的秘密事务。渤海公便奉制授予他御史大夫之职,充任诸军都巡察使。于是召募府县中先前犯罪、被停职废黜的胥吏,以及阴险狡诈凶狠的人,得到一百多人,给他们丰厚的官佣,以备差遣。这些人各有十多个壮丁,在大街小巷中横行,被称作“察子”。至于士人和平民之家,呵斥妻子、怒骂儿女,私下说的隐秘话语,没有什么不知道的。从此道路上的人只能互相以眼示意;凡是与他们意见不同的人,即使谨慎安静、端正沉默,也不能免遭灾祸,被破灭的有数百家。将校之中,个个都收缩双脚、屏住呼吸。高骈宠信的属吏诸葛殷,是妖人吕用之的党羽。当初他从鄱阳将要前往广陵时,吕用之先对高骈说:“玉皇认为令公长久做人臣,稍微疏忽了机要事务,受到天帝的谴责,于是派遣身边的一位尊神在路上给令公做羽翼,不久就应当降临。令公要好好待他;如果想让他不离开,也可以用人间优厚的职位羁留他。”第二天,诸葛殷果然来了。他于是戴巾穿褐,在碧筠亭拜见高骈。那副妖异的形状和鬼怪的姿态,诡辩欺诈纷纷而出。他说自己可以坐着召来神仙,立即改变寒暑。高骈无法测度他的深浅,便让神灵迎接他,称他为诸葛将军。高骈每每在酒席间从容听他说鬼怪之事,常常一整天都忘了疲倦。从此诸葛殷屡次升迁,担任盐铁方面的繁重职务,聚敛钱财数十万缗。他的凶恶邪僻、阴险狡猾,即使吕用之也比不上。有个大商人周师儒,他的住宅花木楼台之奇,是广陵的第一等宅第。诸葛殷想要它,周师儒却拒绝了。一天,诸葛殷对高骈说:“府城之内将有妖邪兴起。若让它得逞,那就不是水旱灾害和兵戈战乱所能相比的了。”高骈问:“该怎么办?”诸葛殷说:“应当在它下面建造斋坛,请灵官镇压它。”诸葛殷立即指周师儒的宅第为地点。高骈命军候把周家赶出去。这天突然降下雨雪,泥泞正盛,办事的人鞭打催逼,周师儒带着老幼在道路上匍匐前行,观看的人无不惊愕。诸葛殷迁入周家,便在那里安家。诸葛殷的脚先前已经患了风疽,到这时病情更加严重;每次躁痒发作,便命一个青衣人交替用双手给他抓挠,直到流血才停止。高骈生性严肃洁净,外甥、侄子等都不能陪他同坐;唯独和诸葛殷亲密交谈,从来没有不因此废寝忘食的。有时两人促膝密坐,共用酒杯和器皿。遇到诸葛殷的风疽突然发作,高骈便任意替他搔抓抚摸,手指和指甲之间都沾满脓血;高骈和他一起饮酒,竟然面不改色。身边的人有人对此进言,高骈说:“神仙常常用这种事来试探人,你们不要介意。”高骈以前养着一只小狗,每次闻到诸葛殷身上的腥臭气味,便跑来靠近他。高骈觉得奇怪,诸葛殷笑着说:“我常在大罗宫玉皇面前见到它,分别数百年了,它还认识我。”他的虚妄荒诞大多如此。高虞常对人说:“谁知道他不是我灭族的仇人呢?”诸葛殷性情暴躁残虐,任扬州院知院两个月,几百名官吏中有将近一半被鞭打过。光启二年,伪朝授予诸葛殷兼任御史中丞、加金紫。城池陷落后,他逃到湾头,被巡逻者擒获。腰下搜出黄金几斤、通天犀带两条。捆绑押入城中后,百姓聚集围观,纷纷吐唾沫到他脸上。不久有人揪住他的鬓发,片刻之间头发全被拔光。案件审理完毕后,在下马桥南边执行刑罚。杖打到一百多下,他被绞缢却没有断气。恰逢毕师铎的母亲从子城回家,经过刑场,便把他扶起来避开,又在桥下苏醒过来。执行扑刑的人不久又用大木头把他击倒;驺从和殿吏经过,便像先前一样决定处罚。诸葛殷得势之初,骄横暴虐的名声很快传遍远近。他的族人争相用谦逊自守来劝诫他。诸葛殷说:“男子怕的是不能实现志向。既然已经实现了,就应当用富贵来安置自己。人生哪里会有两次死亡呢?”到了这时,果然再次施行刑罚。后来尸体被丢弃在路旁,仇人剜去他的眼睛,割断他的舌头。儿童们拿瓦砾投掷他的尸体,不一会儿便堆成了山。

吴尧卿者,家於广陵。初佣保於逆旅,善书记。因出入府庭,遂闻於缙绅。始为盐铁小吏,性敏辩,事之利病,皆心记口调,悦人耳目。故丞相李尉以其能,首任之。高骈因署尧卿知泗州院,兼判国监。寻奏为刺史,制命未行,会军变,复归广陵。顷之,知浙西院,数月而罢。又知扬州院兼榷籴使。伪朝授尧卿御史大夫。尧卿托附权势,不问贵贱,苟有歧路,纵厮养辈,必敛衽以金玉饵之。微似失势,虽素约为死交,则相对终日,不复与言。趋利背义如此,权贵无不以贿赂交结之。故不离淮泗,僭窃朱紫,尘污官省三数年间,盗用盐铁钱六十万缗。时王▯知两使务局,下尧卿狱,将穷其事,为诸葛殷所保持获全。及城陷,军人识是尧卿者,咸请▯之。毕师铎不许,夜令尧卿以他服而遁。至楚州遇变,为仇人所杀,弃尸衢中。其妻以纸絮苇棺敛之,未及就圹,好事者题其上云:“信物一角,附至阿鼻地狱。请去斜封,送上阎罗大王。”时人以为笑端。○吴公约神道碑黄巢之将叛也,天下骚动,杭之豪杰,举挺以卫乡里者八人,故立八都之号。其间王公节将,派有分者一十三都,君居其一焉。君讳公约,字处仁,杭之馀杭人。以胆略为郡邑推。应募西讨,投西佳镇遏使。其後从董太尉御巢,加御史中丞。奏置都额,改硖石为郡邑之所。於是推锋破锐,勋业愈盛。由冬卿改秋曹民部二尚书,为将三十年,家无长物。出则督励士卒,入则训(阙二字)弟。斯亦名将之高节也。乾宁四年夏六月二十有一日,启手足於硖石之第,享年五十八。以明年正月十五日,卜宅於钱塘之新亭乡桐扣山之原,礼也。君嗣子以隐乡里之旧,请铭其墓。而复以诗一章,文其美於道之隅曰:吴山苍苍,吴水泱泱。降生英灵,为公为王。以严师旅,以奠封疆。派有别者,我亦鹰扬。取直之功,捍巢之绩。虽从本军,实展良画。践历禁旅,光扬事迹。乃自西佳,迁於硖石。上君东代,诸将西征。贾以馀勇,资其锐兵。稽山雾廓,京口波清。再从貂冕,始拜冬卿。吴会纷纭,淮石奔竞。驱其冻馁,犯我疆境。躬励精卒,恭承上命。雪霁松贞,风中草劲。元戎承制,圣主酬劳。大起名重,司元望高。优游渥泽,出入官曹。所谓鸡省,全资豹韬。恭仰府城,载崇吾圉。惟力是助,厥功以举。云矗千堵,土攒万杵。率以资产,役以军旅。乃颁民宠,乃正华资。大国纲纪,雄藩羽仪。床间牛斗,杯里蛇疑。天胡可测,神亦难知。有仁於时,有功於物。一代殊勋,二品清秩。不谓不达,何获何失。瑞马神羊,金箱玉室。

○钱氏大宗谱列传富春侯钱公列传公讳让,字德高。冲公子,即下邳乌程长林公七世孙,是为一代祖。公雅貌殊众,重瞳美髯,语含钟声,手垂逾膝。博学豪迈,豁达善谋。初从东郡都督,及汉察孝廉,除历阳、章安二县长。时吴郡薛府君固为执法所枉,徵诣廷尉。公因岁朝贺,大呼称固之冤。顺帝命虎贲羽林剑戟夹其两腋,左右弯弓向身,问所言枉状,而公直言其由,神色不变。天子即原固罪。公卿大夫,莫不叹息。太尉赵峻辟公为西掾,迁黄门选部侍郎。时九江猾寇周生范容作乱,荡覆淮泗徐扬。有诏以公忠诚亮直,必能盖节,拜广陵太守征东大将军持节都督江左六州诸军事。公沈谋内张,羽翼外舒。行阵才接,凶徒瓦解。斩贼帅徐凤、谢安等於阵,范容周生,相缚款首。於是桓帝旌其成功,封富春侯,食邑五千户,佩以金紫。嘉平元年三月十六日薨,春秋六十有三,谥曰哀公。夫人东海徐氏,生三子,曰承曰京曰晟。後娶夫人安定皇甫氏,生一子,曰▯。葬长兴县平望乡西北梓山。奉朝命绘公遗像於郡祠。

○钱氏大宗谱列传高密侯钱公列传公讳京,字仲恭,富春侯第二子也。世居长兴,以富春侯荫仕汉本宫舍人太子洗马。出守高密郡,善政有声。转越骑都尉右将军。谥(阙)夫人顾氏,合葬长兴雉山。子五,曰徊、曰宝、曰毓、曰化、曰觉,析居於乌程、无锡、昆山、陆安、於潜吴兴等处,号洗马支下子孙。

○钱氏大宗谱列传司马钱公列传公讳宝,字叔珍,高密侯第二子也。仕吴为前军司马,以勋升都尉,转枢密尉将军。娶夫人信安郑氏,生二子,曰礻典、曰睦。公与夫人合葬,附高密侯侧。

○钱氏大宗谱列传侍郎钱公列传公讳睦,字士信,司马公第二子也。勤敏好学,思绍世风。初领本部五官掾,累迁黄门侍郎,改寻阳令。能抑强抚困,蔼为时称。加东郡太守。娶夫人会稽魏氏,生二子,曰秀、曰裔。公与夫人合葬,附高密侯侧。

○钱氏大宗谱列传太常钱公列传公讳秀,字子宏,侍郎公之长子也。笃志学问,优於礼经。仕吴,以尚书郎议官历太常卿。娶夫人徐氏,生二子,曰广、曰恩。公与夫人合葬,附高密侯侧。

译吴尧卿家住广陵。起初在旅店中做佣工,擅长处理文书。由于出入官府,渐渐为士大夫所知。起初任盐铁小吏,性情机敏善辩,事务的利弊全都记在心中,说出来也能悦人耳目。因此故丞相李尉看中他的才能,首先任用他。高骈于是署任吴尧卿为泗州院知院,兼判国监。不久上奏任命他为刺史,诏命尚未施行,恰逢军队发生变乱,他又回到广陵。不久,他任浙西院知院,几个月后罢职。又任扬州院知院,兼榷籴使。伪朝授吴尧卿为御史大夫。吴尧卿依附权势,不论贵贱,只要有可钻营的门路,即使是奴仆,也一定整理衣襟,用金玉去引诱他们。稍微显出失势的迹象,即使原来约定生死相交的人,也相对整日,不再和他说话。他趋利负义到了这种程度,权贵没有不靠贿赂同他结交的。因此他长期不离淮、泗一带,僭越窃取朱紫官服,在官府中造成污秽;短短三年间,盗用盐铁钱六十万缗。当时王【原文缺字】主管两使务局,把吴尧卿下狱,准备穷究他的罪行,却被诸葛殷保护,使他得以保全。城池陷落后,军人中认出吴尧卿的人,都请求杀掉他。毕师铎不答应,夜里命吴尧卿换上别的衣服逃走。他在楚州遇到变乱,被仇人杀死,尸体被丢弃在道路中。他的妻子用纸、棉絮和芦苇做成棺材收殓他,还没有来得及下葬,好事之徒就在棺材上题写道:“把这信物的一角送到阿鼻地狱,请除去斜封,送给阎罗大王。”当时人们把这件事当作笑料。《吴公约神道碑》黄巢将要叛乱时,天下骚动,杭州的豪杰中,举起兵器来保卫乡里的有八人,所以建立了“八都”的称号。其中王公节将,分派有别的共有十三都,您居于其中之一。您的名讳是公约,字处仁,是杭州余杭人。凭借胆略为郡县所推重。应募向西征讨,投身西佳镇遏使麾下。后来跟随董太尉抵御黄巢,加授御史中丞。上奏设置都额,改硖石为郡县治所。于是冲锋陷阵、摧破强敌,功勋事业更加显赫。由冬卿改任秋曹民部二尚书,担任将领三十年,家中没有多余财物。出外便督促激励士卒,入内便训诫【原文缺二字】兄弟。这也确实是名将的高尚节操。乾宁四年夏六月二十一日,在硖石宅第去世,享年五十八岁。第二年正月十五日,选择钱塘新亭乡桐扣山的原野安葬,这是合乎礼制的。您的嗣子因为乡里旧交,请我为墓作铭;又作诗一章,在道路旁称颂您的美德,说:吴山苍苍,吴水浩荡。天地降生英灵,使人成为公侯、君王。用威严整治军队,用力量安定疆土。派系虽有分别,我也如鹰飞扬。取得直道而行的功业,建立抵御黄巢的功绩。虽然属于本军,实际上施展了良好的谋略。历任禁军,光大并传播功绩。于是从西佳调到硖石。上级君主在东方代行职权,诸将向西征讨。凭借余勇进取,资助锐利的兵器。稽山雾气消散,京口波涛澄清。再次随从貂冕之臣,才开始拜任冬卿。吴会地区纷乱,淮石一带争相奔驰。驱除那里的饥寒,抵御侵犯我疆界的敌人。亲自激励精锐士卒,恭敬承受皇上的命令。雪后松树更显坚贞,风中的草也更加刚劲。元帅奉制行事,圣主酬劳有功之臣。大力兴起声名,掌管元官而声望崇高。安闲享受深厚恩泽,出入官府。所谓鸡省,完全依靠豹韬般的谋略。恭敬地仰望府城,因而更加尊崇我方边防。只要尽力辅助,功业就由此建立。云一样高耸的是千堵城墙,土堆聚起要用万根杵夯筑。全都用财产供给,凭借军队服役。于是颁赐百姓以恩宠,于是端正显贵的资序。成为大国的纲纪,成为雄藩的仪表。床间牛斗,杯里蛇疑。【此二句典故及文意未详】天道怎么可以测知,神意也难以明白。对时世有仁德,对万物有功劳。一代的特殊功勋,二品的清贵官秩。不能说没有通达显贵,究竟又得到什么、失去了什么?瑞马神羊,金箱玉室。《钱氏大宗谱列传·富春侯钱公列传》富春侯名让,字德高。是冲公的儿子,也就是下邳乌程长林公的七世孙,是这一代的始祖。富春侯容貌俊美,异于常人,重瞳美髯,说话声音如钟,双手下垂超过膝盖。他博学豪迈,胸襟开阔而善于谋划。起初跟随东郡都督,等到汉朝察举孝廉后,授任历阳、章安二县县长。当时吴郡薛府君被执法官员枉法诬陷,征召到廷尉那里。富春侯趁岁朝入贺之机,大声说出薛固的冤情。顺帝命虎贲、羽林手持刀剑夹住他的两胁,左右拉弓对准他的身体,询问他所说的冤屈情状;富春侯直言其中缘由,神色不变。天子当即赦免薛固的罪过。公卿大夫无不叹息。太尉赵峻征召富春侯为西掾,升任黄门选部侍郎。当时九江的奸猾盗寇周生、范容作乱,荡覆淮、泗、徐、扬地区。诏令认为富春侯忠诚正直,一定能够承担重任,授任广陵太守、征东大将军,持节都督江左六州诸军事。富春侯在内部深谋部署,在外部展开羽翼。两军刚一交战,凶恶的敌人便土崩瓦解。在阵中斩杀贼帅徐凤、谢安等人,范容、周生互相捆绑,投降请罪。于是桓帝表彰他的成功,封为富春侯,食邑五千户,佩金印紫绶。嘉平元年三月十六日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谥号哀公。夫人是东海徐氏,生三子,名承、京、晟。后来又娶夫人安定皇甫氏,生一子,名【原文缺字】。葬在长兴县平望乡西北的梓山。奉朝廷命令,在郡祠中绘制富春侯的遗像。《钱氏大宗谱列传·高密侯钱公列传》高密侯名京,字仲恭,是富春侯的第二子。世代居住在长兴,凭借富春侯的恩荫,在汉朝任本宫舍人、太子洗马。出任高密郡太守,政绩良好,颇有声誉。转任越骑都尉、右将军。谥号【原文缺字】。夫人是顾氏,与高密侯合葬在长兴雉山。生五子,名徊、宝、毓、化、觉,分别居住在乌程、无锡、昆山、陆安、于潜、吴兴等地,称为洗马支下子孙。《钱氏大宗谱列传·司马钱公列传》司马公名宝,字叔珍,是高密侯的第二子。在吴国任前军司马,因功升任都尉,转任枢密尉将军。娶夫人信安郑氏,生二子,名【原文缺字】、睦。司马公与夫人合葬,附葬在高密侯墓旁。《钱氏大宗谱列传·侍郎钱公列传》侍郎公名睦,字士信,是司马公的第二子。勤奋敏捷,喜好学习,立志继承世代家风。起初任本部五官掾,屡次升迁为黄门侍郎,改任寻阳县令。能够压制豪强、抚恤困苦之人,和善仁厚,受到当时称誉。加授东郡太守。娶夫人会稽魏氏,生二子,名秀、裔。侍郎公与夫人合葬,附葬在高密侯墓旁。《钱氏大宗谱列传·太常钱公列传》太常公名秀,字子宏,是侍郎公的长子。专心致志于学问,尤其精通《礼经》。在吴国任职,以尚书郎身份参与议定官职,历任太常卿。娶夫人徐氏,生二子,名广、恩。太常公与夫人合葬,附葬在高密侯墓旁。

○钱氏大宗谱列传永安钱侯列传侯讳广,字敬仲,太常公之长子也。性孝友,博通群书,志气高迈。西晋太安中察孝廉,累迁安远将军。平逆寇石冰等,太尉东海王越表其勋,授以军谘祭酒江州刺史持节征虏将军都督江东诸军事。时陈敏僭乱,割据江表,公与顾荣周▯等谋曰:“我等受恩朝廷,爵位至此,安得不以忠义自效?”即乃歃血而盟,结为昆弟,协心奋击,不逾月而贼平。赏典未至,薨於永嘉二年,年五十有四。後二年,赐以丹书,追赠永安侯,食邑二千户,谥曰庄。公娶夫人汝南周氏,生四子,曰维、曰弥、曰智绍、曰继。公与夫人合葬长城北二十五里湖陵山。

○钱氏大宗谱列传预宁钱侯列传侯讳弥,字德盛。永安侯第二子也。颖悟过人,善属文。袭父荫仕晋,甫十八补主簿,累迁散骑常侍。而声誉四驰,调陈州剌史。下车之初,以法诛蠹民豪猾,而汲汲於抚字,民甚德之。转辅国大将军,敕授预宁侯。夫人魏氏,生四子,曰玮、曰基、曰纂、曰道济。侯与夫人合葬长城戍山之南。

○钱氏大宗谱列传安远将军钱公列传公讳玮,字瑞英,预宁侯之长子。好学治书,旁贯庄老。仕晋,累官至左常侍太子黄门侍郎,出为徐州别驾。治理清恕,抚民如子,致以慈父称之。加安远将军。夫人吴郡陆氏,生五子,曰元孙、曰谘询、曰修道、曰兴德、曰兴道。公与夫人合葬附预宁侯墓侧。

○钱氏大宗谱列传关内钱侯列传侯讳兴德,字文璨,安远公第四子。少而明敏,晓达时务。善书札古作,博通天文。仕晋为本郡功曹,迁扬州主簿员外散骑,转冠军府记室参军,赠关内侯。娶夫人乌程吴氏,生三子,曰安仁、曰伯仁、曰法全。侯与夫人合葬,附预宁侯墓北午酉山。

○钱氏大宗谱列传临川钱王列传王讳伯仁,字德静,关内侯之次子也。温厚端方,酷孝嗜义。贤士大夫咸器重之。刘宋泰始中举孝廉,除王府兵曹参军员外散骑常侍。萧梁革命,公遂挂冠归隐。天监三年,诏举世家勋德之士,郡守刘浑表称:“钱氏为望族,自汉以来,公侯令使之贵,名联勋册,文献足徵。矧其先世富春侯让图像郡祠,民犹怀之。今伯仁年齿虽暮,而不怠进修,克副勋德之举。”由是累徵,辞不获已,授扬州刺史。娶夫人吴郡张氏,生五子,曰肃之、曰乐之、曰邕之、曰敬之、曰和之。一女曰宝媛,适同郡陈文赞,即景帝也。生子霸先,是谓陈高祖武皇帝,追赠为临川王。宝媛以永定元年十月薨,谥孝烈。追尊景皇後。王与夫人墓附高密侯墓西二里。

○钱氏大宗谱列传全威将军给事钱公列传公讳肃之,字子恭,临川王长子。以父荫仕梁,历职常侍。天监十三年授员外散骑常侍全威将军,转给事中。十五年除邵陵王府文学。娶夫人故鄣王氏,继娶施氏,生一子曰道始。继娶万氏,生一子曰道震。公与夫人合葬大义村南十五里东侯山。

○钱氏大宗谱列传开国伯钱公列传公讳道始,字元德,给事公长子也。自幼嗜学,经史百家,靡不究极其义,而气岸超出伦辈。天监中辟除王府法曹参军,历仕轻车将军江州刺史。在任明练治体,剖决如流。奸雄畏其威,窘乏被其泽。虽值荒忙之际,而属邑雍恬。当侯景逼台城时,公与西都太守陈霸先应援,从上江下败之於金陵。王僧辩欲窘霸先,斩其党杜龛。齐将徐嗣徽入寇,公据要出奇,绝其粮道,以破嗣徽。其累立奇勋如此。与霸先舅姑昆季也。霸先受禅,是为陈武帝。永定元年,上常谕公曰:“卿有佐命勋劳,藩威之良器。然以国戚,恩赉殊薄於众。今天下将定,安忍以繁剧之任浼卿。”遂授扬威将军,充本郡瑞嘉二陵令兼本部刺史,俾旋长兴保护陵寝。薨年六十二。武帝悲悼,罢朝三日,追赠建宁伯。又赠开国伯,食邑五百户,谥定公。娶夫人同郡王氏,合葬东侯山。生子六,曰纂、曰善明、曰望远、曰吉儿、曰智远、曰智昌,分为六枝,号曰湖头六宅。

○钱氏大宗谱列传绥安侯钱公列传侯讳智昌,字子盛,开国伯第六子也。幼而聪慧,文武兼通。陈武帝跃龙之始,侯随父拒杜龛於大义栅一百馀日。城垒之地,即侯之宅也。奇谋果决,遂破杜龛。天嘉二年,奉朝命迁吏部尚书,授桂阳王府参计侍郎,转仁威将军,勋封如故。年四十有二,卒於京师,诏赠通直散骑常侍宣毅将军,封绥安侯,食邑五百户。诏归权葬大义村。大业二年,卜迁戍山旧茔。娶夫人吴郡张氏,生子二,曰▯、曰▯。侯与夫人合葬焉。

译《钱氏大宗谱列传·永安钱侯列传》永安侯名广,字敬仲,是太常公的长子。性情孝顺友爱,博览群书,志气高远。西晋太安年间察举孝廉,屡次升迁为安远将军。平定逆贼石冰等人,太尉东海王越上表陈述他的功勋,授任军谘祭酒、江州刺史、持节征虏将军、都督江东诸军事。当时陈敏僭越作乱,割据江表,永安侯与顾荣、周【原文缺字】等谋划说:“我们承受朝廷恩德,爵位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怎么能不以忠义报效?”于是歃血盟誓,结为兄弟,同心奋力进击,不到一个月贼军便被平定。赏赐的典礼尚未来得及举行,他在永嘉二年去世,享年五十四岁。两年后,赐给他丹书,追赠永安侯,食邑二千户,谥号庄。永安侯娶夫人汝南周氏,生四子,名维、弥、智绍、继。永安侯与夫人合葬在长城北二十五里的湖陵山。《钱氏大宗谱列传·预宁钱侯列传》预宁侯名弥,字德盛。是永安侯的第二子。聪明颖悟超过常人,擅长写文章。承袭父亲的恩荫在晋朝任职,刚满十八岁便补任主簿,屡次升迁为散骑常侍。他的声誉传遍四方,调任陈州刺史。刚到任时,依法诛杀祸害百姓的豪强奸猾之徒,同时急切地抚恤教养百姓,百姓非常感激他。转任辅国大将军,敕授预宁侯。夫人是魏氏,生四子,名玮、基、纂、道济。预宁侯与夫人合葬在长城戍山以南。《钱氏大宗谱列传·安远将军钱公列传》安远将军名玮,字瑞英,是预宁侯的长子。喜好学习,钻研经书,并旁通庄子、老子的学说。在晋朝任职,屡次升迁至左常侍、太子黄门侍郎,出任徐州别驾。治理清明宽恕,抚育百姓如同子女,百姓因此称他为慈父。加授安远将军。夫人是吴郡陆氏,生五子,名元孙、谘询、修道、兴德、兴道。安远将军与夫人合葬,附葬在预宁侯墓旁。《钱氏大宗谱列传·关内钱侯列传》关内侯名兴德,字文璨,是安远公的第四子。年少时就聪明敏捷,通晓时务。擅长书札和古文,博通天文。在晋朝任本郡功曹,升任扬州主簿、员外散骑,转任冠军府记室参军,追赠关内侯。娶夫人乌程吴氏,生三子,名安仁、伯仁、法全。关内侯与夫人合葬,附葬在预宁侯墓北面午酉山。《钱氏大宗谱列传·临川钱王列传》临川王名伯仁,字德静,是关内侯的次子。性情温厚端正,非常孝顺,喜好道义。贤士大夫都器重他。刘宋泰始年间举为孝廉,授任王府兵曹参军、员外散骑常侍。萧梁改朝换代后,伯仁便辞去官职归隐。天监三年,诏令举荐世家中有功勋德行的人,郡守刘浑上表称:“钱氏是望族,自汉朝以来,公侯和良吏的贵显人物相继不断,姓名都载入功勋册籍,文献足以证明。何况钱氏先世富春侯让的画像还在郡祠中,百姓至今仍怀念他。如今伯仁年纪虽老,却没有懈怠进修,完全符合举荐功勋德行之士的条件。”于是多次征召,推辞不过,授任扬州刺史。娶夫人吴郡张氏,生五子,名肃之、乐之、邕之、敬之、和之。另有一女名宝媛,嫁给同郡陈文赞,即景帝。生子霸先,就是陈高祖武皇帝,追赠伯仁为临川王。宝媛于永定元年十月去世,谥号孝烈,追尊为景皇后。临川王与夫人的墓在高密侯墓西二里处。《钱氏大宗谱列传·全威将军给事钱公列传》全威将军名肃之,字子恭,是临川王的长子。凭借父亲的恩荫在梁朝任职,历任常侍。天监十三年授员外散骑常侍、全威将军,转任给事中。天监十五年授邵陵王府文学。娶夫人故鄣王氏,继娶施氏,生一子名道始。又娶万氏,生一子名道震。肃之与夫人合葬在大义村南十五里东侯山。《钱氏大宗谱列传·开国伯钱公列传》开国伯名道始,字元德,是给事公的长子。从小喜好学习,经史百家,没有不穷究其义理的;气度高傲,超出同辈。天监年间被征召任王府法曹参军,历任轻车将军、江州刺史。在任时明察熟练,治理政务,剖断案件如同流水。奸雄畏惧他的威严,贫困者受到他的恩惠。即使正值荒乱繁忙之时,所属各县仍然安宁。当侯景逼近台城时,道始与西都太守陈霸先前往援助,从上江顺流而下,在金陵击败侯景。王僧辩想使陈霸先陷入困境,杀了他的党羽杜龛。齐将徐嗣徽入侵时,道始据守要地,出奇制胜,断绝他的粮道,从而击败徐嗣徽。他所建立的累累奇功就是如此。道始与陈霸先是舅姑昆季关系。陈霸先接受禅让,成为陈武帝。永定元年,皇帝常对道始说:“你有辅佐建立王朝的功劳,是藩镇中有用的人才。然而因为是国戚,所受恩赐比众人特别少。如今天下将要安定,怎么忍心让繁重的职任来劳烦你呢?”于是授任扬威将军,充任本郡瑞嘉二陵令,兼任本部刺史,使他回到长兴保护陵寝。去世时六十二岁。武帝悲痛哀悼,罢朝三天,追赠建宁伯。又追赠开国伯,食邑五百户,谥号定公。娶夫人同郡王氏,与她合葬在东侯山。生六子,名纂、善明、望远、吉儿、智远、智昌,分为六支,号称“湖头六宅”。《钱氏大宗谱列传·绥安侯钱公列传》绥安侯名智昌,字子盛,是开国伯的第六子。幼年聪慧,文武兼通。陈武帝兴起之初,绥安侯随父亲在大义栅抵御杜龛一百多天。城垒所在之地,就是绥安侯的住宅。他以奇谋果断决策,最终击败杜龛。天嘉二年,奉朝廷命令升任吏部尚书,授桂阳王府参计侍郎,转任仁威将军,功勋封爵仍依旧。四十二岁时死于京师,诏令追赠通直散骑常侍、宣毅将军,封绥安侯,食邑五百户。诏令把他的灵柩送回,暂葬在大义村。大业二年,选择迁葬到戍山旧墓。娶夫人吴郡张氏,生二子,名【原文缺字】、【原文缺字】。绥安侯与夫人合葬于此。

○钱氏大宗谱列传开国子钱公列传公讳▯,字贵章,绥安侯之长子。公在髫龀间,暗诵六经,甫学为文,有惊人语。少失怙,哀毁过礼,事母以孝闻。陈至德中,诏徵甲门子弟,补本部主簿,移长沙王法曹参军。以功加右卫殿中将军,历晋安县开国子。既而叹曰:“道之不行,时耶命耶,鹪鹩鼹鼠,不过一枝与盈腹足耳。”遂隐林泉。隋大业中,海寇侵掠郡邑,公仗义率众守御,境赖以安。唐贞观十九年,疾终於私第,年七十有三。娶夫人武康姚氏,生三子,曰元▯、曰元裕、曰元师。公与夫人合葬,附先人绥安侯墓侧。

○钱氏大宗谱列传扬威将军钱公列传公讳元▯,字文通。开国子之长子。性淳谨笃厚,甘澹泊,以清白自守。唐贞观五年,策试通经,补长兴县博士。七年,诏天下贡民氏族源流,公录家谱诣郡,与沈怀远等数家连保京师。唐永徽二年,陈硕真谋逆,朝廷诏邻道讨之。吴兴郡守李杭辟公议事,公遂请兵击寇,剿其馀党。郡守奏其功,拜高平太守扬威将军。以仪凤二年疾终,葬附祖绥安侯戍山墓侧。娶夫人高平徐氏,生二子,曰孝憬、曰孝本。

○钱氏大宗谱列传富春公钱公列传公讳孝憬,字希贞,一字定方,扬威将军长子。幼聪慧,书通八体,射穿七札。▯玩典籍,工於诗歌。一觞一咏,为缙绅所重。年十六,以门荫授富春尉。公以奕世勋阀,族门鼎盛,当大唐创业之後,是天下进贤之时。公独忘情簪笏,雅志高尚。十辟三公府,再以五品徵。虽羔雁继来,简书交至,而公终怀止足,高尚不屈。放情岩谷,思全真璞。以为临安土厚水清,包含正气。石镜居前,光分数里。苕溪处後,波漾十寻。九州之庙貌俨然,二月之芳踪宛在。加以金镛之梵宇禅宫,秦王之车辙马迹。羲之献之之游处,主领犹存。郭生铨定之真风,乔松尚翠。李八百隐居之地,唐君房仙去之坛。公识达仙机,心通物表。仰察尽天文之变,俯观知地理之宜。乃相县之东南,茅山之下,躬迁祖宅。自此移家,俾子孙大震家声。百代之後,以我为宗,故号茅山祖。时浙帅钱塘郡守表公世德,堪佐圣朝,诏赴阙庭,将加大用,委州县长吏,备礼以迎。群心叶庆,共俟宠光。如何天违福善之祥,奄有坏梁之叹。忽萦疾恙,俄以寿终,年七十有二。附葬绥安侯祖茔戍山之原。娶夫人琅琊王氏,生七子,曰师宝、立义、立璀、立琬、师庆、师整、师道。

○钱氏大宗谱列传师宝钱公列传公讳师宝,字道▯,孝憬公长子。童时通《孝经》《论语》。尝语亲曰:“用天之道,分地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此圣人之至行也。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此孔门之高节也。惟此二者,吾庶几焉。”遂高谢徵辟,覃精载籍,极事亲之道,得乡党之誉。优哉游哉,聊以卒岁。年八十有五,无疾而终。娶吴郡张氏,葬临安县署村大钱墓。生二子,曰仁哲、仁▯。

○钱氏大宗谱列传司仪钱公列传公讳仁▯,字德纯,师宝公次子。性格端秀,识量宏深。少禀清规,早怀干济。举孝廉高第,拜太子司仪郎,迁长城令。躬勤耕织,宾兴学校。疲瘵苏息,逋逃归附。家兴礼乐之风,民知谦让之节。任满阶临,耆老顾盼者千户。登车出境,童稚攀辕者数程。公之仁政感人者如斯。归老家庭,躬耕奉养。载丁艰疾,居丧合礼。清风雅望,今古垂芳。竟以寿终,年八十有一。娶本郡王氏,生三子,曰硕崇、硕琛、硕▯。葬临安县石镜乡钱宅墓次。

译《钱氏大宗谱列传·开国子钱公列传》开国子名【原文缺字】,字贵章,是绥安侯的长子。年幼时便暗中背诵六经,刚学习写文章,就有惊人的辞句。少年丧父,悲哀毁损身体超过礼制;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陈至德年间,诏令征召甲门子弟,他补任本部主簿,调任长沙王法曹参军。因功加授右卫殿中将军,历任晋安县,封开国子。后来叹息说:“道义不能实行,是时运如此,还是命运如此?鹪鹩、鼹鼠不过得到一根树枝和填饱肚子就足够了。”于是隐居山林泉石之间。隋大业年间,海盗侵掠郡县,开国子仗义率领众人守卫防御,地方因此得以安定。唐贞观十九年,在私宅因病去世,享年七十三岁。娶夫人武康姚氏,生三子,名元修、元裕、元师。开国子与夫人合葬,附葬在先人绥安侯墓旁。《钱氏大宗谱列传·扬威将军钱公列传》扬威将军名元修,字文通,是开国子的长子。性情淳厚谨慎,甘于淡泊,以清白自守。唐贞观五年,策试通晓经学,补任长兴县博士。贞观七年,诏令天下贡举民众氏族源流,元修抄录家谱前往郡中,与沈怀远等数家一起在京师结成联保。唐永徽二年,陈硕真谋反,朝廷诏令邻近各道讨伐她。吴兴郡守李杭征召元修商议军务,元修于是请求军队出击盗寇,剿灭其余党。郡守上奏他的功劳,授任高平太守、扬威将军。仪凤二年因病去世,葬在祖先绥安侯戍山墓旁。娶夫人高平徐氏,生二子,名孝憬、孝本。《钱氏大宗谱列传·富春公钱公列传》富春公名孝憬,字希贞,又字定方,是扬威将军的长子。幼年聪慧,书法通晓八种字体,射箭能穿透七层札甲。喜爱玩赏典籍,擅长诗歌。一杯酒一首诗,受到士大夫的看重。十六岁时,凭借门荫授任富春县尉。孝憬凭借世代相传的功勋门第,家族显盛;大唐创业之后,正是天下进用贤才的时候,他却独自忘情于簪笏,志趣高雅。三公府十次征辟,两次以五品官征召。虽然羔雁聘礼接连而来,征召文书纷纷送到,但他始终怀有知足止步之意,高尚不屈。于是放情于山岩幽谷,想要保全天然真性。他认为临安土质厚实、水流清澈,蕴含正大之气;石镜山在前,光芒分照数里;苕溪在后,水波荡漾十寻。九州的庙宇仪容庄严,二月的芳踪仍然宛在。又有金镛的佛寺禅宫、秦王的车辙马迹;王羲之、王献之游览居处的遗迹,主领仍然存在;郭生铨定的清真风范,乔木苍松仍然翠绿;李八百隐居的地方,唐君房飞仙的坛场。孝憬认识通达仙道的玄机,心神通达于万物之外。向上观察,尽知天文变化;向下观看,知道地理形势的宜忌。于是考察县城东南方茅山之下,亲自迁移祖宅。从此迁居此处,使子孙大大振兴家声。百代以后,人们将奉我为宗祖,所以号称“茅山祖”。当时浙帅和钱塘郡守上表称颂孝憬世代的德行,认为他足以辅佐圣朝;诏令召他赴京,将要予以重用,并委托州县长官备礼迎接。众人的心情都共同庆贺,一起等待皇帝的宠光。谁知上天违背了福善之祥,忽然发出了栋梁毁坏般的叹息。孝憬忽然患病,不久便以高寿去世,享年七十二岁。附葬在绥安侯祖墓戍山的原野。娶夫人琅琊王氏,生七子,名师宝、立义、立璀、立琬、师庆、师整、师道。《钱氏大宗谱列传·师宝钱公列传》师宝名师宝,字道【原文缺字】,是孝憬公的长子。童年时就通晓《孝经》《论语》。曾对父母说:“利用上天运行的规律,分配土地的利益;谨慎修身,节省用度,以奉养父母。这是圣人的最高德行。我每天多次反省自己:替人谋划是否不忠?同朋友交往是否不诚信?老师传授的是否复习了?这是孔门的高尚节操。只有做到这两方面,我大概才算接近了。”于是高傲地谢绝征召,精心钻研典籍,竭尽侍奉双亲的道义,获得乡里赞誉。悠闲自在地生活,姑且以此度过一生。享年八十五岁,无病而终。娶吴郡张氏,葬在临安县署村大钱墓。生二子,名仁哲、仁【原文缺字】。《钱氏大宗谱列传·司仪钱公列传》司仪公名仁【原文缺字】,字德纯,是师宝公的次子。性情端正秀美,见识和气量宏大深厚。年少时便接受清正的规范,早早怀有干办济世的志向。考中孝廉高等,授太子司仪郎,升任长城县令。亲自勤劳于耕织,兴办宾礼和学校。使疲惫困苦的人得到休养,使逃亡者归来依附。家中兴起礼乐之风,百姓懂得谦让的节操。任期届满将要离任时,来顾盼送行的老人有千户。登车出境时,牵攀车辕送行的儿童走了好几里。仁政感动百姓达到如此程度。归老家中,亲自耕作奉养父母。又遭父母丧事,居丧合乎礼制。清正的风范和高雅的声望,古今流传芳名。最终长寿而终,享年八十一岁。娶本郡王氏,生三子,名硕崇、硕琛、硕【原文缺字】。葬在临安县石镜乡钱宅墓旁。

○钱氏大宗谱列传检校司空钱公列传公讳硕▯,字文甫,司仪公第三子。生而俊秀,身长七尺。眉舒目明,好学▯书。识洞经史精於天文历数,兼通地理元奥。常登石镜高峰,视前後山水形势,叹曰:“峰峦拥抱,龙虎盘旋,气象深沈,必出豪杰。锺其运者,其我家子孙乎?”时海内晏如,江左丰阜。公以祖德高尚,忘其轩冕。韬光晦迹,坚隐邱园。玩水寻山,逍遥自适。於是江表知公之名,山林超俗之士,多求访而交游焉。然而稼穑以躬,京坻岁积,▯赡三族,给奉燕游,遍及乡党,人莫不感其德者。迨极齿暮,厥德弥芳。寿七十有九,终於正寝。娶夫人本郡陈氏,生三子,曰湛、曰▯、曰沛。公与夫人合葬临安县石镜乡钱宅墓侧。梁朝以元孙进封吴越爵,追赠尚书检校司空。夫人赠太安太夫人(谨按《钱氏大宗谱》尚有钱沛、钱宙、钱宽《列传》三首。考隐卒於梁开平二年,不应为乾化已後之文,必非隐作今皆删去)。○吊崖县令丁亥年夏(咸通八年),前晋阳崔县令死於通政里客舍,殍也。余虽不识其人,且念其官不卑也,死亦命也。而竟以饿者,是必不为贪吏,为贪吏则不然。因作词以吊曰:南风热兮云蒸乾,缅饥魂兮愁郁盘。莅晋阳兮俸薄,魂之廉兮无剽削。余辞以吊空,魂来亲兮无西东。魂无山兮山之鬼夷叔,彼之生兮未尝足。魂无野兮野之鬼陈仲,彼非其得兮一介不之共。魂邀留兮京师,上愉愉兮下怡怡。残败肉兮乞狗彘,舍此兮何之。量天地之广大兮,吾不得而知。鸡则走而鸢则飞,鸣蝉瘦而蝤蛴肥。何浊也则是,清也则非。茫昧既不可以问兮,盘礴不可得而推。▯吾怀以四顾兮,孰知夫天地之云为。●卷八百九十八☆谢鹗鹗,南康人,唐末举进士,事吴越武肃王。○佐正匡国功臣故节度左押衙亲卫第三都指挥使静海镇遏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御史上柱国朱府君墓志铭府君讳行先,字蕴之,吴郡人也。曾祖凭,皇不仕。祖真,皇不仕。父敬端,皇不仕。妣陈留阮氏太夫人。扬名立身,光於祖宗者,惟府君耳。府君少亲戎律,长习武经。有摧锋破敌之坚,蕴戡难济时之策。猿臂燕颔,完备将才。始隶职於建宁都从高公彦,所在征讨,累有功绩。寻高太傅分符▯渚,府君亦随於治所,太傅用为心膂。或邻境有寇,总握兵柄,仗剑前驱,无不望风瓦解。减灶之谋,投醪之义,备尽其妙。以见闻於圣听,叠被宠嘉。荐历珥貂,累升八座,益为▯守所重。自渤海公厌世,高沣乱行,府君奋臂一呼,率众归国。时天下都元帅吴越国王,亲统全师,抚宁郡县,以有功者宜加爵赏,遂封协力勤王功臣。寻封佐正匡国功臣,加封右仆射,仍委之静海剧镇。府君之屯细柳也,Θ▯荆棘,版筑城垒,不日而就。不恃其宠,不劳於民。卒乘辑睦,镇县和同。商农工贾,不改其业。亲载耒耜,遍植桑麻。以备祗奉使臣,供承南北。十五年内外无间言,盖恩威并行,宽猛得所矣。以宝大元年夏四月得疾弗兴,至秋七月二十三日终於静海镇之官舍,享年七十有二。府君娶汝南周氏、陇西彭氏、清河张氏。三夫人皆肃雍和鸣,内外婉顺。主丧祭者,惟彭氏、张氏居其右焉。有子八人。长曰从训,耽昧云泉,不乐仕宦,侍膳於周氏之侧。次曰智铭,在方袍之下。次曰元晟,节度使正散将。为人温恭,尢尚儒雅。娶诸暨镇遏使楚牧韩章司徒爱女。次曰元杲,节度正散将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兼监察御史。状貌瑰伟,智略出众。识量宏博,不拘小节。亲族闻咸曰有父风。娶闻人氏。次曰元▯,节度(阙)将。犷悍好勇,直将军之器。娶郑氏。次曰元宝,娶章氏。次曰元胜、元ど,未娶。皆堂堂之躯,或亲弓马,或阅诗书,分掌家事,无不干济。女三人,长适颍川氏西都军将都知兵马使明川罗(阙)使陈师靖仆射之子某。先府君逝,次适清河氏建宁都虞候张全尚书之子某,次适上亭镇遏使翁锡尚书之孙节度讨击使上亭镇遏将元▯之子继贞。弟三人,行存、行勤、行忠。初府君之寝疾也,殿下遣中使三赐汤药。及启手足,命侍臣持祭奠,厚加赙赠。内外亲戚,莫不感泣。有以见君亲之道,始终两全矣。明州都侯太傅奠赠尢异焉。府君世墓在湖州乌程县,不克归葬。续致桑梓在开元府海盐县,以其年岁次甲申十一月乙未朔六日庚子,厝於本县德政乡通福里澉墅村之原,礼也。鹗与府君,幸同王事,备熟德美。洎有葬日,令子元晟、元杲泣血而拜,请予撰铭志,坚免不从,遂命笔聊纪年代。安敢饰词,乃摭实而为志。铭曰:

译《钱氏大宗谱列传·检校司空钱公列传》检校司空名硕【原文缺字】,字文甫,是司仪公的第三子。生来俊秀,身高七尺。眉毛舒展,眼目明亮,喜好学习并钻研书籍。见识贯通经史,精通天文历数,也通晓地理的深奥。常登上石镜高峰,观看前后山水的形势,叹息说:“群峰环抱,龙虎盘旋,气象深沉,其中一定会产生豪杰。承受这种运数的,难道是我家的子孙吗?”当时天下太平,江东富足。检校司空因为祖德高尚,忘却了轩冕。隐藏光彩,收敛行迹,坚决隐居在田园中。玩赏山水,寻访名山,逍遥自得。于是江南一带都知道他的名声,山林中超脱世俗的人,多来拜访并与他交游。然而他亲自从事农耕,粮食每年积聚,供养三族,供应宴饮游乐,遍及乡党,没有人不感念他的德行。直到年老,他的德行越发芳香。享年七十九岁,死于正寝。娶夫人本郡陈氏,生三子,名湛、【原文缺字】、沛。检校司空与夫人合葬在临安县石镜乡钱宅墓旁。梁朝因其元孙而进封吴越爵位,追赠尚书、检校司空。夫人追赠太安太夫人。谨按:《钱氏大宗谱》还有钱沛、钱宙、钱宽三篇列传。考订:隐公死于梁开平二年,不应当是乾化以后的文章,必定不是隐公所作,如今全部删去。《吊崖县令》丁亥年夏天(咸通八年),前任晋阳县令崔某死在通政里的客舍中,尸体饿毙暴露。我虽然不认识这个人,但想到他的官职并不低,死亡也是命运;然而最终竟然因饥饿而死,这个人一定不是贪官,若是贪官就不会这样。于是作词凭吊他说:南风炎热,云气蒸腾而干燥;遥想饥饿的魂魄,忧愁郁结盘旋。你任晋阳县令时俸禄微薄,你的魂魄清廉,不曾掠夺剥削。我的辞章徒然用来凭吊,请你的魂魄来亲近,不论东西。你的魂魄不要到山中,山里的鬼有夷叔;那个人活着时尚且没有吃饱。你的魂魄不要到野外,野外的鬼有陈仲;那个人所得不属于自己,连一小点东西也不肯与人共享。你的魂魄请停留在京师,上面欢愉,下面也和悦。残破腐败的肉拿去乞求狗猪,舍弃这里又能到哪里去呢?天地这样广大,我实在无法测量。鸡在地上奔走,鹰在天空飞翔;鸣叫的蝉很瘦,肥胖的蝤蛴却很肥。为什么污浊的反而被认为正确,清白的却被认为错误?昏暗不明的事既无法询问,混乱广大之理也无法推求。我忧思满怀,向四周环顾,谁能知道天地究竟是怎样运转的呢?●卷八百九十八 ☆谢鹗 谢鹗是南康人,唐末考中进士,侍奉吴越武肃王。《佐正匡国功臣故节度左押衙亲卫第三都指挥使静海镇遏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御史上柱国朱府君墓志铭》府君名行先,字蕴之,是吴郡人。曾祖朱凭,皇朝时没有做官;祖父朱真,皇朝时没有做官;父亲朱敬端,皇朝时没有做官。母亲是陈留阮氏太夫人。扬名立身、光耀祖宗的,只有府君一人。府君年轻时亲近军法,长大后学习武经;有摧锋破敌的坚强勇略,怀有平定灾难、救济时局的谋略。猿臂燕颔,具备完整的将帅才能。起初在建宁都从高公彦处任职,所到之处征讨,屡次建立功绩。不久高太傅分符镇守【原文缺字】渚,府君也跟随到治所,太傅把他当作心腹。邻近境地有盗寇时,他总掌兵权,持剑率先前进,敌人无不望风瓦解。减灶之谋、投醪之义,各种妙处都发挥尽了。因为被圣上听闻,屡次受到宠爱嘉奖。多次历任侍从贵臣之职,屡次升到八座,越发受到【原文缺字】守的看重。自从渤海公去世、高沣作乱,府君奋臂一呼,率领众人归顺国家。当时天下都元帅吴越国王亲自统率全军,安抚郡县,认为有功者应当加官赏赐,于是封府君为协力勤王功臣。不久又封为佐正匡国功臣,加封右仆射,仍委任他镇守静海这一重要镇所。府君驻屯细柳时,铲除荆棘,修筑城垒,不到一天便完成。他不倚仗自己的宠幸,也不劳烦百姓。士卒和车马和睦,镇所与县邑协调一致。商人、农民、工匠、贩夫,都不改变自己的事业。他亲自带着耒耜,到处种植桑麻,以备恭敬供奉使臣,供应南北往来。十五年间内外没有间言,大概是恩威并用,宽严得当。宝大元年夏四月得病,不能起身,到秋七月二十三日死于静海镇官舍,享年七十二岁。府君娶汝南周氏、陇西彭氏、清河张氏。三位夫人都庄重和顺、和睦相处,内外都柔顺。主持丧葬祭祀的,只有彭氏、张氏居于其前。生八子。长子从训,沉溺于山林泉石,不喜欢做官,在周氏身边侍奉饮食。次子智铭,出家穿方袍。次子元晟,任节度使正散将,为人温和恭敬,尤其崇尚儒雅。娶诸暨镇遏使楚牧韩章司徒的爱女。次子元杲,任节度正散将、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兼监察御史。相貌奇伟,才智谋略出众,见识气量宏大宽博,不拘泥于小节。亲族听说后都说他有父亲的风度。娶闻人氏。次子元升,任节度【原文缺字】将。性情粗犷强悍,喜好勇力,是将军的材料。娶郑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人〕 次子元宝,娶章氏。次子元胜、元【原文疑字】,都没有娶妻。他们个个身材堂堂,有的亲近弓马,有的研读诗书,分别掌管家事,没有不干练能办事的。女儿三人,长女嫁给颍川氏西都军将、都知兵马使明川罗【原文缺字】使、陈师靖仆射的儿子某人。先府君去世,次女嫁给清河氏建宁都虞候张全尚书的儿子某人,三女嫁给上亭镇遏使翁锡尚书的孙子、节度讨击使、上亭镇遏将元【原文缺字】的儿子继贞。弟弟三人,名行存、行勤、行忠。起初府君病重时,殿下派中使三次赐送汤药。等到府君去世,命侍臣举行祭奠,厚加赙赠。内外亲戚无不感动哭泣。由此可见君臣、父子之道始终两全。明州都侯太傅的祭奠和赠礼尤其不同寻常。府君世代墓地在湖州乌程县,不能运回去安葬。后来在桑梓之地开元府海盐县找到葬地,于甲申年十一月乙未朔初六日庚子,安葬在本县德政乡通福里澉墅村的原野上,合乎礼制。谢鹗与府君有幸共同侍奉君王,充分熟悉他的德行美好。到了下葬之日,府君的儿子元晟、元杲泣血叩拜,请我撰写墓铭志文;我坚决推辞,他们不肯,于是提笔姑且记下年代。我哪里敢用华饰之辞,只是摘取事实来写成墓志。铭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