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三十八

译宣州自开元以来的良吏记。君子所看重的，是德行积蓄于内，而教化施行于外；最上可以刻在钟鼎上，其次可以编入歌谣，这就是所谓古人遗留下来的恩爱，虽死而不朽。宣州是秦代旧郡的地域，受重山阻隔，沿着大江延伸，疆域方圆数百里，其中铜陵的铜矿和铁冶尤其繁盛。因此当地风俗轻佻而奢侈，民众强悍而好斗，拿着兵器相互攻击，习以为常，容易发生盗贼侵扰，从前号称难以治理。武德年间，天下已经平定，只有这里最后归附。从此朝廷很难选择这里的官员；不是功勋贤能、声望崇高的人，不是文采中正的人，不是清廉贞正、孤高出众的人，不是法令严明整肃的人，都不能持符任职于此县。先天以前，人才纷纷而出。自开元到现在，恩惠教化遍及万物，清廉修洁超过常人；旧事流传在府中，美好的声誉保存在故老口中，从几位官员那里都能听到。其中有裴耀卿，蕴含宰辅的才能，承担分担忧劳的职责。他认为树立政纲在于培植根本，培植根本在于设置教化，设置教化在于以身作则。于是净化源流，举明端绪，削减烦苛，施行宽惠。政事简易而众务得以修治，和乐平易的风气推行而众心受到感化；穿赭衣、涂白面的罪犯知道禁令，乡校党序中的人相互劝勉，从此宣州人才开始服从教化。开元癸酉年，国家认为天下长久太平，四海富庶，担心官吏不能尽职、百姓不能安康，于是下诏分全国为十道，设置廉察使来督察。宣州统辖江南西道，包含潭州、衡州等十六州，班景倩公开始接受这一使命。班公清廉以修饰自身，刻苦守节以处理政务；他认为法令是国家的权柄，也是天下评判的准绳。宽松便会阿曲，阿曲则朝廷的权力削弱；严急便会苛刻，苛刻则百姓的怨恨产生。江右是荒远的边服之地，政令紊乱，风俗讹变；用严猛手段救治它，宽严张弛都掌握在我手中。于是颁布甲令，举用正直，体恤百姓的疾苦，铲除官吏的贪暴。一年以后，因受贿而被削职免官的有一百多人，澄清政治的效果于是实现了。有竹公承构，尤其高洁孤贞，品行美好正直。他执掌法令驾驭下属，铲除邪曲以治理政事，鳏寡孤独的人于是得到安康，豪强奸恶于是得到收敛。班公之后接任的政务，没有改变他的旧制；过了一年，所属各城被放逐黜退的官吏几乎与此前一样多。当初皇帝认为远方之地不遵守国家禁令，思求精通文法的大臣；两位公相继来到这里，政事于是清明，人民于是安宁。使我们楚地的风俗不违背法度，正是依赖这两位公。哪里能同汉代延年的“扫墓”之称、郅都的“苍鹰”之号相比？他们都过于刻深，而我并不滥用刑法，难道可以同日而语吗？有裴公敦复，继承班公、竹公留下的事业，承接法治的极致。他因时变通，使人民不感厌倦；推而广之，使人民懂得教化。振举纲纪而众目张开，抓住大事而削除琐细；化方为圆，使齐地改变而成为鲁地，浇薄的风俗因此可以观察到仁义了。有泾大夫李公，品行温和恭敬，政事清明简约；不以矫激来求取声誉，不以严厉来临制下属，而是反躬自省便使命令得到执行，心存诚信便使教化通达。天宝初年，他从太平长调任泾县令。泾县与太平地域相邻而风俗不同；他在两县任职，几乎满十年。由于长久坚持他的治理之道，恩惠和谐的德行渐渐深入百姓的气血，所以人们对他的离任思念溢于言表，歌谣也格外多。他后来死在本州长史任上；人们把在桐乡受到的爱戴，归于泾县，而他的家属也因此寄居在那里。广德初年，群盗蜂拥而起，接连攻陷县邑，遭难的人士比肩而立，只有李公的乡里独自完整，因为群盗聚集在那里保护它，并且说：“不要忘记李公的德行。”唉！召公的教化，使人不忍砍伐甘棠；柳季的仁德，使人不忍焚烧他的墓。哪里比得上凶恶盗贼也怀念恩惠，束手而不敢侵掠，这甚至超过古代贤人了。招讨使、给事中袁公认为这件事奇异，便上奏让朝廷知道；诏令追赠李公为宣州刺史，以表彰善行。有司功掾张邈，清廉而不贪，谨慎而守信；如果不是出于公心，他便无从举荐人才；如果不是俸禄稍有所得，他便无所收入。私下求见他的人在他任官期间都被拒绝，馈赠也与旧属官吏断绝，肃然具有寒松贞玉般的操守。因此他多次被征召进入使车，奉命进朝任职，青云之阶，大概就在这里了。从前汉代，黄霸在颍川考核政绩列为最优，鲁恭在中牟推行教化，他们都在不同年代并列芳名，高高映照在文书档案上。哪里比得上一个州的政绩，年数还不到三十年，却有六位循良之吏呢？大历初年，兼御史中丞陈公总领方镇，来到宣州任职，追念前代贤哲，征询民间歌诵，认为表彰贤者是为了崇尚德行，作颂是为了流传劝勉。凭借几位君子的美德，恩泽已经广泛存在于民间；如果不让它传播于弦歌，不记录在竹帛之上，反而与寻常人物一同湮没，那么凭什么激发清正的风教、发扬盛大的功业呢？我自幼学习《春秋》，世代从事文章，于是奉命执笔，记载他们遗留下来的功烈。他们的里居、氏族和望族谱系，世家已有记载，所以这里不再书写。大历己酉年三月二十五日记。卢迈。迈字子元，是范阳人。考中明经，补任太子正字，多次升迁至尚书右丞。贞元九年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升任中书侍郎；因疾病请求退职，改任太子宾客。贞元十四年去世，享年六十岁，追赠太子太傅。议论元亘不接受誓诫的奏状。臣考察《礼记》说：“大夫、士将要参加国君的祭祀，已经检查过祭器的洗涤情况而父母去世，仍然要奉行祭祀。”又考察唐代礼制：散斋期间遇到大功亲属的丧事，致斋期间遇到周亲的丧事，斋戒中生病，便回家而不参加祭祀，这些规定都没有说忌日不能接受誓诫。即使按照《假宁令》，忌日可以放假一天，但《春秋》的义理是不能以家事推辞王事。如今元亘援引休假常例，却违背代理祭祀的新命令；权衡轻重，誓诫关系到祭祀的严肃性，比较礼制，忌日不过是平常的规定。详细查考典籍依据，此事既然关系到荐献，不应当以忌日作为推辞的理由。甯龄先。龄先，广德二年任镇南副都护。合浦珍珠复还旧池的奏状。合浦县海中的珍珠池，自天宝元年以来，由于官吏治理无方，珍珠逃散不见，二十年间一直缺少进奉。今年二月十五日，珍珠回到了原来的海浦。臣考察《南越志》说：“国家政治清明，合浦就会生珍珠。”这确实是国家的宝贵祥瑞，请依照土地元有的敕令封禁此地，臣请求采珠进奉。赵宗儒。宗儒字秉文，是邓州穰人。考中进士，多次授任翰林学士。建中年间历任屯田、司门、司勋员外郎；贞元年间升任考功郎中，调任给事中，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罢职后任太子右庶子，又升任吏部侍郎。元和年间入朝拜为吏部尚书；穆宗即位，检校右仆射，任太常卿，拜太子少师。宝历初年升任太子太保。太和六年以司空身份退休，去世时八十七岁，追赠司徒。请求暂时停止应制考试的奏章。

译按照本月十五日的敕令：近来先朝征集应制之人等，已经到了规定期限，恐怕他们都来自远方，难以久住；权衡事情是否适宜，于是委托有关部门确定日期进行考试。听说所召集的人大多已经散去，必须查明确实情况，然后再裁定，应该命令有关部门商议后上奏。臣以为，制科的设置本来在于皇帝亲临，南省考试应试者，也不是旧有典制。如今普遍施恩已经结束，众政务都在更新，何况山陵之期临近，公务繁忙；等待诏问的士人，前来应试的并不多。臣等商议，恐怕应当暂时停止。顺宗至德大圣大安孝皇帝哀册文。元和元年，岁次丙戌，正月一日为丙寅朔，十九日甲申，大行太上皇在兴庆宫咸宁殿驾崩，随即停殡于大内太极殿西阶。到了这一年七月壬申朔十一日壬午，将要把灵柩迁往丰陵，这是礼制。龙辒将要前进，鱼帷已经拂动；庭院中引列仪仗，街道上陈设齐备的仪物。哀痛的儿子、嗣皇帝讳，孝思无穷，感动天地人神。悲痛于天子的仪容永远消逝，攀念他的德音却再也听不到；在祖奠中竭尽哀诚，在浩大的天宇下寄托永久的追慕。恭敬地思念先帝的圣范，应该载入光明的典册，于是诏令鲁臣继承并发扬圣明功绩。颂辞说：太阳附丽于天空，光明灿烂而清朗高悬；君王统摄帝位，至善的教化光照四方。伟大地想来我唐，承继圣哲之王。德行宣扬于四方土地，法治教化遵循天道纲常。施政以仁为根本，国运和福祚因此长久。积累的和气化为祥瑞。法度规范相继承接，巍峨光明。十代共享大庆，承受这伟大的天命。禀有聪慧明达，生来就懂得孝敬。秉承文德，成就先王训诲，只有睿智才能成为圣人。国祚历数长久，天保定于此。起初上天赐予土地，建立那维城；等到继承皇位，万邦因此安定。道德超过太子之训，功业茂盛而继承光明。总摄于至妙之理，驾驭最精微的事物。上天的美善广泛运行，播扬清明的声誉。文武兼备，金声铿锵、玉振清越。驰道不绝，却对此格外谨慎。不显现于细微之处，怎能窥见它的征兆？六律调和合度，四时运行守信。学校中按年龄排列诸生，望苑里招纳贤才。学问深邃如海，文辞高峻如天。精通八体书法，尤其洞察三元之理。持守志向，乐于行善，锐意思考研究。敬老尊道，优游于文艺之苑。至为深奥之处必定精通，微妙言辞全都探究。不用学习便能知晓，没有一件不是天赋所授。建中末年，京城盗贼兴起。皇帝车驾出巡，驻幸郊外营垒。叛军昼日蔽天，冲突突发如同毁灭。随驾出征之时，亲自抚慰军队。每次亲自向众军宣誓，都能感动将士。终于扫除凶恶的叛逆，光明地建立了伟大功勋。专心谋划平定祸乱，专心孝敬以安定亲人。出自震位而驾驭天下，如同运转玉制枢纽。谋虑宏大以拯救万物，感情深厚而为无辜者流泪。深厚的仁德降下感应，至大的恩泽广泛施布。浩荡充盈，感通于上天。宽缓刑罚，抚恤隐微贫困者；减少赋税，免除拖欠。斥绝奇异贡品，归还俘获的军人。遣出中宫的歌舞伎，怜悯边塞劳苦的士卒。有诏命焚烧毒酒，永远光大典谟。宏大的风教充分展开，众类都欢欣愉悦。疾病疫疠全都痊愈，枯木发出嫩芽。治理达到最高的道理，我获得了玄妙的明珠。垂衣而治，背负龟甲，心怀敬畏。把美利施给天下，□推行雨露。人民自然迁善，时人称道而不避讳。覆盖养育的恩德，使万物没有不茂盛成就。含灵之物有幸遇到圣明，受到圣政的洗涤。泰元降下福祉，地神献上庆瑞。猛兽都变得仁慈，远近昆虫各顺其本性。远方夷狄仰慕教化，面向风化翘首倾听。八方没有尘垢，呈现一时盛景。正要把功业传播在金石上，流传于舞蹈歌咏之间。于是降下谦冲的志意，称说自己已经疲倦于勤劳。撩起衣裳交还帝位，希望保养精神。圣人把帝位禅让给圣人，光耀君临天下。传承万代的大业，使四海都感受到欢悦之心。在托付帝位之际，人神都深深感动。舍弃在世的昌盛时期，兴起国运的根本支系。遇到乾坤交泰的时代，见到尧舜同时出现。尊贵的名号高于圣寿，至道体现于希夷。嗣皇帝（缺三字），德行永远流传，后世永远奉为法则。凭借孝敬而问安，勤勉谨慎。天子一人侍奉双亲，教化便施行于天下。为何升天如此早？灵魂栖息于万物之外；圣上的哀慕达到极点，人民的悲痛聚集如荼蓼。呜呼，哀哉！葆车端严地陈列，招摇星开始转动；背向紫禁城而归往寿陵，走出青门而面对下苑。金鼓声响啊，天地震动；烟雾惨淡，百里之外都显得遥远。宝马在曲折道路上停步，穿白衣的人高声唱起楚地挽歌。呜呼，哀哉！看那重重山峰，中央耸起陵墓宫殿；群山朝向护卫，草木郁郁葱葱。凝结的岩石聚积高高云气，浩瀚原野聚集悲凉的风；远望长天，怨恨无穷；指向流水，遗恨无尽。呜呼，哀哉！四方臣子，心神崩溃摧折。七月之时各方都来会集，望向九疑山而更加悲哀；攀援龙须又哪里来得及，哭看鸾车空自回转。呜呼，哀哉！高高筑起这庄严的寝陵，遥远地隔绝于终天；野兽正在守护宫阙，鸟儿也在田间耕作。把虚空的仪容关闭在宫殿之中，夜漏的声响回荡在青色山川。呜呼，哀哉！五色云气之上，六龙已经飞去。难以攀援而真实地祝贺，只能徒然看见随行的衣服。浩荡长空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只有英明的谋略和睿智的典范，流传万代而成为宏大的美德。呜呼，哀哉！窦从直。从直，元和年间任殿中侍御史内供奉。《进善旌赋》（以“设之通衢，俾人进善”为韵）。宏远啊帝王的德行，至高啊圣人的谋略。废置虽然因时代不同，古今却有相合之处。这孤立高耸的形状值得观看，将要立在五路交会之处；勤勉不懈的道理在这里表明，能够与三无相合。因此使群贤振奋，把它安置在通达的大道上。希望宣扬美德以归于敦厚，思考进献忠言而表达诚信。所以能继承这种诚信，言论也由此得以进献。声名已经明白传播，尚且自行不同于表彰里门；耿直敢言的进谏必定陈述，难道能与先代俊杰相同吗？看它悠扬、广阔、空旷，姿态柔美而随风；确实使贤愚都能看见，朝野本来就应当一致。它下垂而俯临尘埃，忽然直指而上、映照晴空。经过它时凛然生出敬意，仰望它时卓然屹立在中央。假如志向已经确立，就应当以诚心使它通达；使那些有善言的人不进则不能止步，难道只是向西向东往来而已吗？等待你们的忠贞刚烈，这绝不是虚设；它不同于《诗经》中求贤的干旄，也不同于叔孙通草创礼仪的绵蕞。不是善人就不取，只有贤者才来拜谒。它哪里能与诽谤木相比？谏鼓又怎能和它相提并论？如果匡正救治的作用能够得到验证，我不会欺骗你们；而旌表区别贤能又有制度，你们也不要欺骗我。这样贤者便会感到快乐，人们也将相率而来。不只是翻动在晓日中摇曳，也在轻风里猎猎飘动。至仁由此施及，至高的教化变得淳厚，何必改变旧制以后才算创新呢？效法前代君王美好的德政，斟酌古代典章所遵循的原则；即使谋略训诫已经完备，仍然要询问樵夫的意见。万国敬仰风教，朝堂廊庑尽是英俊贤能之士；百蛮向往教化，版筑之间没有屠夫和渔父般的隐逸之人。因此知道，最高的德行在于求取贤才，拯救世道依靠选择善人。设置旌表贤善之物的制度，正是皇王的盛典。唐故河南府司录卢公夫人崔氏墓志铭。

译元和甲午年，有一位崔氏夫人，是华贵宗族中的善人、德门中的贤妇；在初秋第二旬之后第五日，终于东都正俗里私第，享年六十九岁。唉！母亲的仪范深厚，妇人的道德训诫宏大；美好的声名仿佛仍在，谁能继承她呢？夫人名绩，号尊德性，是博陵安平人。东汉、魏、晋以来，家族声望延续不断；到了本朝，更加昌盛。曾祖父通，任许州司马。祖父知▯，任秘书丞，追赠国子祭酒。父亲伦，代宗朝以前任御史中丞、出使吐蕃，拜尚书左丞，去世后谥敬公。伯父谭，任左司郎中；伯父荣，任右补阙；叔父殷，任衡州刺史。他们都以礼法自持，把荣耀当作警戒；善庆流传到后代，夫人更加光显。夫人就是敬公最小的女儿。十一岁时，嫁给范阳卢公。卢公是人伦中的大德，冠冕般的良才，曾入仕王畿，却长期滞留而终于登上台阁，器量功业尤其重大，成为洛川的纲纪。贞元己卯年，卢公先于夫人奉命去世；夫人白天哭泣，几乎舍弃自身，却没有忘记当初的誓志，没有违背抚育子女的责任，也没有改变慈爱仁厚的本性；终于亲自成就家业，树立并承继遗业。除此之外，她还修习佛学，以求大悲和一切解脱。夫人的长兄衍，德宗朝任御史大夫，观察宣州、歙州、池州三州，去世后谥懿公。夫人与兄长以孝慈相类，临终的年月前后相同，相同血气亲情的话，于此可以得到验证。夫人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女儿们学习刺绣，接受教诲，姿态柔顺而承受光华；出嫁后随从丈夫，荣耀了别的家族。儿子名从雅，近年受到征召，制书已经正式下达，参与辅佐军政，改任万户尉；终身奉养母亲没有亏缺。过了将近十年，母亲去世，他在昏暗悲痛中服丧，占卜墓地，内心私自悲伤。起初司录府君先占卜在梓柏谷（缺字）安葬，便准备与他合葬。到此时，询问是否与父亲合葬，占筮却没有得到吉兆；询问改葬之地，占筮反复得到吉兆。君子说：传记中说没有不能去的地方，如今又有什么远近之别？于是这一年十月六日，奉夫人的灵柩，打开府君墓地东北九里的合葬之所，并加以防护，以预防山陵谷地变动，这样做是顺理的。嗣子说，从直有幸成为懿公的外孙，又是末姻，仍然承受恩光，早已详知家族功勋门第，愿将这些事托付给美玉般的碑石，留给后代。铭文说：夫人生来便有荣耀和功勋的光华。佩环作响嫁给别人，使夫家得到福庆。亲族和姻亲都受到她的恩惠和关怀，没有不称赞感叹的。她如温润的玉、坚贞的松，保持德行直到始终。母亲的仪范、妇人的道德，如今都留下了典范。面对洁白的墓地流泪，孝子反复哭拜。孙广。广，永泰年间任大理寺评事。

译《啸旨》序。气息在喉中激荡而成为浑浊的声音，叫作言语；在舌端激荡而成为清越的声音，叫作长啸。浑浊的言语可以沟通人事，表达情性；清越的长啸可以消灭鬼神，使人达到不死。大概一个人说出善言，千里之外都会响应；发出美好的啸声，万灵都会接受役使。这就是古代求学问道的人吧。因此太上老君传授给南极真人，南极真人传授给广成子，广成子传授给风后，风后传授给务光，务光传授给舜。滨为禹制作琴并传授给他。此后啸术有时废绝，有时延续；晋代太行山仙人孙公能凭长啸得道，却没有传授给别人；阮嗣宗只得到其中很少一部分，此后便再也没有听说过了。马燧。燧字洵美，是汝州郏城人。大历年间任河阳三城使，汴州将领李灵曜反叛，马燧将其击败，升任河东节度使；又因击败田悦的功劳，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魏州大都督府长史，兼魏博贝四州节度观察招讨使。兴元元年检校司徒，封北平郡王；讨平李怀光，升任光禄大夫兼侍中；与吐蕃在平凉会盟时，被吐蕃军劫持，夺去兵权，仍任司徒。贞元五年图形凌烟阁。贞元十一年去世，享年七十岁，追赠太尉，谥庄武。晓谕晋州、隰州、慈州的檄文。兴元元年八月某日，河东保宁奉诚军行营副元帅、北平郡王马燧檄文告知晋州刺史君廷珍、隰州刺史毛君朝易、慈州刺史郑君杭以及将士官吏等人：听说普天之下没有不是臣民的，为什么不思考“三在”的训诫？圣明的君王讨伐不敬之人，有严厉惩治叛逆的刑法。义士不求活命而损害仁道，智者能够把祸患转变为福分。你们如果全部抛弃罪过，便都可以得到更新。国家几代继承光明，长久凝聚天命。从《天保》到《采薇》所说的时代，内地得到安抚，外部归顺；濮铅以北，祝栗以南，德泽广大，风教普遍，神灵旌旗相继陈列，所有卑劣丑恶者都被诛灭。尧治理天下时太平和谐，尚且还有青丘的阻梗；舜的仁德如天覆盖，也未能诛灭丹浦的凶徒。李怀光凭借渤海俘虏起兵，接受蒲津的节制，当初以为狡猾诈术足以施展，没料到鹰犬容易反噬；奔赴醴泉，勉强显示勤王的功绩；请求入朝面见宫阙，却突然暗中生出犯上作乱的阴谋。仍顾念他从前的功勋，多次让他享有优厚爵位；他却在霜雹中培植萌芽，违背木水的本源。升鸾之谋放肆施行，巢父之使再也没有返回；发动两军杀害良将，抢掠三老，剪除京畿近地。猪狗般的贪心不肯悔改，凶恶的声音也不改变。如今已经恢复汉京的日月，也将重新扬起周军的雷霆。幕府奉命整顿军坛，建立牙旗，排列镇军。旗帜端正，阵势堂堂，没有人敢来抵挡我们。声威显赫，神采清明，有征讨而无战斗。浑侍中率领同州、陕州的军士，韩仆射统率▯宁之师，唐节度使如虎一般注视▯坊，骆将军像熊罴一样镇守国家。风势助长军气，草木也仿佛成为兵器。诏令各军参战以清除妖氛，命令招讨军修整军威，前锋无需受到阻挡，便可以坐成独柳之诛。你们三州的士大夫，早已蒙受历朝的恩泽；峤从处仲，恰好遭受逆贼污辱，奉事隗嚣，难道就是为了替贼守城吗？鼎中的鱼只是苟延残喘，洞穴里的兔子处在危险之中；违犯大义的人，众人必定离心；作恶的人，神灵也不会赦免。遍查古今记载，从未听说叛逆能够保全。唯有岳飞阻兵作乱，最终也成为齐斧下的肉；朱Г窃取名号，也被枭首于藁街。何况这些凶恶的孽子，竟敢触犯天罚。犬马尚且有主人，天地不会容纳叛逆；鳄鲵可以拿来祭祀，胁从者则不加诛治。圣上像禹、汤一样归罪于己，像文王、武王一样施行仁政；凡是狐假虎威的妖人、窥伺时机的将领，没有不掩盖过失、宽宥罪戾、洗涤污垢的。即使三位首恶还藏在蓬蒿之间，难道太阳不会回照葵藿吗？还应当遵奉王命，共同做皇帝的臣子，不要相互依附而像辅车相依一样，一同遭到玉石俱焚的灾祸。如果能够洗心革面、归顺朝廷，解除武装前来归附，在关东献上功绩，封爵可以传之带砺；使河东全境获得融洽安宁，功烈铭记在旗常之上。如果迷途不返、执迷到底，犹豫不决，踏上公开受戮之路，死后谥为至愚，那岂只是多方面遭受暴虐，也将遗臭千年。请在这两条道路中选择，永远同心一意。等到你们的功劳告成，重新看见弓弩收藏、兵戈停止；遵循这种教训，希望世代改变，风俗迁移。檄文到了，如同文书所说，文字不能尽意。李讷。讷字敦止。考中进士，多次升任中书舍人，出任浙东观察使，贬为朗州刺史，召回任河南尹，先后三次任华州刺史，历任兵部尚书，最终任太子太保。（续上句）最终任太子太保。授卢宏正、韦让等人为徐州、滑州节度使的制书。门下：彭城是旧有的疆土，南面据守长淮；滑台是重要的镇所，西部是险要的城邑。在这里建立牙旗、谋划选择主帅，实在困难，必须选用全才，才能共同光大任命。义成军节度使卢宏正，见识谋略圆融明达，胸襟才性卓异豪放，行为有条理，文章显耀精华；如敲击洪钟自然发出宫商之音，如挺出利刃向前而无可阻挡。检校左散骑常侍、驸马都尉韦让，机谋通达敏捷，性情诚实端正温和；族望显赫，兼有贤臣和外戚的声望；质朴而专心于诗礼，具有玉石般的资质而不沾染尘俗。二人都禀受纯粹的元精，应当符合光明的时运。一人或在文苑发声，或在仕途中奋臂而起，功劳在繁重权要的职位上流传美名，政绩在贤能文臣中得到推重，通晓武事，具有安定百姓的谋略，侍奉君主而坚定报国之心；一人或早年进入显达官班，以美好的品行传播芳名，在各寺任职时都能修治职守，出纳文书而不愧于主管部门，操持刀笔显示出犹如庖丁解牛般的才能，驾驭狡黠之徒而有神明般的声誉。二人在朝廷内外辗转任职，交替振作美好的声名，都是我亲自简拔的人，应该承担这次方面军镇的重任，总领军政，节制王师。朕认为徐方一军一向以忠义勇敢著称，只因主帅无能，军府不得安宁。你们应当取便道迅速赴任，显著使全境安定；推诚相待，首先必须做到守信，敞开心怀以勉励他们今后的谋划。要使军城永保晏然的安定，使城邑居民断绝夜间犬吠的警报，然后宣布号令，调和恩惠与威严，务必壮大你们的谋略，清除那些罪恶之徒，使他们望风而归顺，难道还要等到一年才见成效吗？现在正值制定新规之际，所当注意的事务更加迫切。啊！训练军队、安抚百姓、节省用度、使民生厚实，政事如果确有常法，人自然知道禁令；治理国家的道理，难道能轻视这些吗？一并提升你在六官中的官秩，仍使你位列三公之下；前去履行你的职务，你一定要谨慎啊。可检校户部尚书、工部尚书，并各兼任节度使。授薛元赏昭义军节度使制。

译门下：上党是古今重要的地方，扼守太行山东部的要冲，控制河内的疆土；选择我朝的良帅，必须是全才。银青光禄大夫、袁王傅薛元赏，性情宽厚宏大，才智通达而有原则；以忠孝立身，兼具文武才干而任用。他早已具备可供任用的才器，素来以公正的才干著称；诚实明察而善待他人，宽厚大度而包容万物。两次任京城长官，威名很高，盗贼之徒彼此相看，纷纷束手。随即乘大车驻守彭城，严肃却不苛刻，通达而又有操守。移军旗到巨野，更加施展宏大的谋略；将领之才、官吏之师，在藩镇中首屈一指。等到总管盐铁事务，又很有供给国家的才能；屡次分掌节符，治理成绩总居最优。他常常仰慕子文的治道，于是遵循贾谊的美德；安然自守，舆论都归重于他。因此提升他担任辅导太子的职务，授予他土地；解除他在外戚藩府中的长袖礼服，使他在军门树立高牙大旗。你应当严守军法，勉励农事，训练整饬并安抚百姓，不要丧失前人的志业。你现在兼任的职位掌管五兵要务，南台又承当副相的荣宠，屡次处于恩宠光荣之中，等待你建立成效。授陈君从▯州节度使、塞门行营使制。门下：洛水交汇，▯城是旧日的屏障；地处敌寇营垒之间，边界连接王畿，外可作国家的屏障，内有赋税财货的充实。近来羌人叛乱尚未平息，烽火仍令人忧虑，用将有时失当，征发的军队也渐渐疲老。朕想得到像颇牧那样的名将，把边疆托付给他；提拔我朝的能臣，以显示奇谋。▯州刺史陈君从，学问通晓兵法，志向符合军令；机谋仿佛上天所授，确实有生而知之的才智。他长期浸染于功勋世家，奋发成为英明谋士；特别禀有雄健气概，卓然具备宏大谋略。他穷究黄石公的三部兵书，笑视长沙王所用的五种诱饵。长期服事军旅，更加通晓武经，于是升任外台官，让他守卫▯邑。歌声流行而苛刻邪恶之事不起，统率士卒而边塞不惊。他又多次上表陈述，愿意施展才干建立功效。虽然依照法令共同治理，仁德之风在朱︶那里受到重视；但授予他振奋军队、分掌兵权的任务，将星应当在紫塞上更加明亮。既然破格提拔，哪里还拘泥于资历班次？于是想到军鼓边声，便授予他斧钺。让他掌管各部考察廉能的事务，辅佐兵车招讨的名义；头戴附蝉冠，位居集乌府之长，总领军队，振扬军威。前去谋求美好功业，努力报答这特殊的恩宠。啊！玉门关遥远，定远侯建立功勋；先零羌猖狂，营平侯善于谋划。建立这样的功勋，难道还会是别人吗？应当坚定消灭敌人的决心，以巩固请缨出征的志向。不要让直笔记史的人感到惭愧，不要有愧于前代贤人。记崔侍御遗事。李尚书夜里登上越城楼，听见有人唱道：“雁门山上雁初飞。”歌声激越凄切。李尚书召她前来，说：“除去籍册的歌妓盛小业啊！你的歌为什么唱得这样好呢？”她说：“小丛是梨园供奉南不嫌的外甥女，所唱的曲调，都是南不嫌传授的。如今南不嫌已经年老而且不能再任事了。”当时察院崔侍御刚从府幕中被授官，李公连续几晚在镜湖的光候亭为崔君饯行，多次命小丛唱歌助兴，在座诸人各作一首绝句赠送给他。亚相首先唱和，崔君的下句是：“独向柏台为老吏。”众人都说：“侍御应当进入凤阁中书，那本来就是他的前程，为什么却在柏台老去呢？”众人请求他改句。崔君说：“我恐怕只能做到这个职位，哪里敢希望九次升迁呢！”这一年秋天，崔君在谯城审理案件时去世。东林寺舍利塔铭（并序）。若论安置万物的天地，没有比乾坤更大的；悬挂于天空、显现光明的日月，又有谁能超过？然而世间的智慧见识，勉强推求广大之名；对于系联表象的深奥机理，却没有谁能穷究幽深冥暗的类别。因此，法身显现，随着无为的寂静之风而偃息；教化的遗迹分布于各处，无穷尽的神灵如云霞般散布。（“云李”疑有误。）印度清净的佛教，最初来自异域；菩萨慈悲的教法，于是流行于中土。那仍是玄妙关门的幽深锁钥，积藏在龙宫；青黑色的头发、青色的眼睛，光辉照耀着雁塔。驱逐八▯于忍辱之域，把万物安置在仁爱之世，若不是般若智慧的蕴藏，谁能做到这样？东林寺上坊的舍利塔，是宋代佛驮跋佗罗禅师所建。它共处于一片地理形胜之中，连接着化鸟山以南的地域；又处在天文一纬之内，承接斗宿、牛宿以北的星次。山岗起伏出没，下面积聚风□；洲岛曲折环绕，旁边分布着城镇。它分割东林寺的清净土地，仿照西域的神圣形制。瀑布环绕屋宇，炉峰面对ニ；朱红的楹柱、翠色的ㄆ，标志着回旋日月的宫殿；珍宝装饰的帷帐和珠饰窗棂，倒映出□霓般的道路。禅师先前持有舍利五粒，随身供养，于是把它们放在石匣中，收藏于珍贵的塔里。适逢陈、隋更替，山陵谷地变迁。虽然有神异力量的造作，也还需要扶助；而一切必坏的形相，最终仍会随着雕残朽坏而消失。于是有沙门上座昙杰等人，柴桑一带声名盛大，兰[ VDK]香的名声远播，早已悟得三明，深知二谛。他们感念禅师无生的功业，远远取法其规模；看见禅师不可磨灭的遗迹，便希望重新修葺。过去景龙年间，御史清河房光庭感叹寺塔荒废毁坏，全部留下出使的财物；苏州司马王弼继承他的成绩，又脱去旅居的装束，▯鹭在前面开始，▯鸿在后面继承。轩廊疏朗如同旧日，彩绘却全都焕然一新。鸟形屋脊冲入云霄，再次高飞；盘龙形的椽角经受风雨，又仿佛飞腾起来。又增加舍利十四粒，再用金、银、铁制作棺椁，与珍宝聚集争相分布，像珠囊相互映照。游览胜境的人，觉察到地位的超升；看见光华的人，都为身心的快乐而喜悦。若不是圣者的冥冥感应，怎么会使功业如此迅速完成呢？跋佗罗禅师，是迦维罗卫国人；汉语称作“贤”，某露是梵王的后裔，幼年丧父，由外祖家抚养。他的从祖鸠摩罗刹听说他聪慧奇异，便迎接他回来，使他出家。十七岁时，他与同学一起学习，众人一个月才能看完的内容，贤一天就能读完。他的老师说：“贤一人可以抵得三十人。”等到受戒以后，国人以禅律推尊他。禅师从西方来到东方，多次显现神异变化，确实可以说是懂得变化之道的人；难道不是已经知道神灵所作为了吗？

译到了长安，他常常与鸠摩罗什剖析幽深的义理，鸠摩罗什每每被他折服。秦主姚兴大力弘扬末法，禅师退隐深藏，仍然遭受诽谤议论。于是拂袖向东行去，拄着锡杖向南游历，更加修习无所住著的事业，借游方来教化众生；因而指向庐山，而慧远法师正在那里。慧远公因为禅师的名望特别高，义理又有出处，庆幸遇到难得的邻近会面，得到共同经营佛道的同心之人，于是招他进入香庭，把寺院分给他一半，在塔后规划住处，披草而坐以修禅，也居住在那里而不求安逸。宋武帝深加礼敬，坚决请他回到都城，住在道场寺。此前，有沙门在于阗得到《华严经》前半部三万六千偈，还没有翻译传播。到这时，请禅师会通华夏与西域，错综整理文义，因此道场寺至今有华严堂。皇帝从跃进而飞升，接受中兴国家的使命；先行郊祀，后登岳山，施行太平事业。自开元年间起，到如今龙集摄提格七月丁丑朔二十八日甲辰，已经过了一纪又两年。至于推动天下变化的，在于文章辞藻；流传不朽遗迹的，在于功业。这座寺院营建至今已有六代，寻求刻石纪念的，只有两通碑而已。慧远法师高谈色相，想要探求寂灭的根源；谢康乐刚刚进入玄妙微深之境，尚未写下建立言论的意旨。我才智不及古人一半，命运又不逢时，近来刚由库部郎中出任此州刺史，持符任职已经很久。奉命考核政绩，来到岔路口时，杰法师把玉石般的图文交给我；我俯身询问巴地的歌曲，我这个后学便因兰草香气而有所兴发。于是演奏《楚辞》，停船提笔，便作铭说：大道已经隐没，世道日益衰败。佛法雄伟地显现，光明启发导师。曲阜以夜间的光明作为最初的太阳，休屠以天边作为最后的时刻；七觉来得晚，三明乐于推许。阐明无所住著的法，以无缘的大慈悲来歌唱。这里有上人，挺然生于迦卫；确实爱惜东土，而我却违离西方。曾在关中遇到澄什，在江边披读慧远的林泉之学。幽深的义理不可以不说明，于是奉行宣译瑶函中的经文；神异之物不可以始终沉沦，于是宝光照耀于铣函。于是依山建立神圣形制，在险峻山岩上高耸起层台。万物壮盛终究必然朽坏，色相与空性却处在不灭之中。修增旧塔，可以看见黑白色彩交相错综；取用新制，则有朱红青绿的秀美焕发。精微而又精微啊，等同于般若智慧而无穷竭。冯伉。冯伉本是魏州元城人，后来迁居京兆。大历初年考中五经秀才科，授任秘书郎；建中四年又考中博学三史科，三次升迁为尚书膳部员外郎，历任给事中。顺宗即位，升任兵部侍郎，授左散骑常侍。元和四年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追赠礼部尚书。关于科处应当解退的补授学生的奏疏。应当解退的补授学生等。国家尊崇儒学，以劝学为根本；既然居于学校，就应当彼此修治。有的学业技艺不勤勉，交游居处又不合宜；沉迷樗蒲、六博，酗酒喧闹争斗，凌辱怠慢主管官吏，不遵守法度。凡有其中一项，都请解退。又有文章、帖经义理考试达不到合格标准，连续经过五年而不能申送的，也请解退。礼部补授的学生，到达日期后也请准许先考帖经，合格以后再供给膳食。以后每月考试一次，经过一年名次仍无进步的，停止供给膳食。希望借此制止奸弊，显示激励劝勉之意。又依照规定，九年不能及第的，就要遣出监学。听说近来有很多人改换姓名后重新进入；从今以后，如有这类人，请送交司法机关依法科处。路季登。路季登是阳平寇氏人。大历六年考中进士，屡次被征召到使府任职，入朝后升为尚书郎，最终任左谏议大夫。皇帝冬季狩猎一箭射中两只兔子赋（以题目中的六字为韵）。伟大啊，我大唐的盛世，七代相承而光明显耀。继承文明作为德政，彰显武功而称皇。于是施行冬令，考察旧有章法；顺应清风而警戒时节，建立元律以掌管四方。时值冬季，因而举行田猎，礼仪完备而庄严肃穆。这确实没有偏离王道，难道只是为了取乐而沉溺于禽兽之猎吗？于是整顿钩陈，严肃羽林卫队；星形旌旗照亮原野，云形旗帜拂过空中。环绕长杨宫筑成围场，以甘泉宫相连接。驾着六龙车驾如闪电般奔驰，回头看两只兔子像暴风一样逃去。它们性情凶悍狡猾而不恭顺，脚步轻捷迅疾而无法控制。于是接受圣上的射击，来观看神妙的技艺。銮铃和马嚼子回转，牵引着弯弓如月随圆月转动；金色箭头斜飞，重叠的霜白兔毛一同被射死。箭既穿断皮毛而抵达胸口，也洞穿胸腔而裂开眼眶。歧阳所得的美好猎物，不只是周王值得称道；上林苑的雄伟猎事，也不是汉帝可以相提并论的。试看一年将尽，时节已经入冬，选择吉日，吟咏《车攻》。有的把鲜肉供在干豆祭器中，有的把芬芳祭品献给祖宗。这不是为了合围而纵情捕获，实在是为了检阅武力、观察农事。况且箭符合阳爻，兔只是阴类的野兽；它们柔弱而不侵犯，相信同类可以保全；我们强大而又多谋，相信天罗地网不会遗漏。于是审视箭括，一发之中，两只兔子纷纷应弦倒地。因此使圣上的武威彰显无穷，使神圣的诛罚表现在一次小规模田猎之中。至于奔驰在▯▯之间，跨越深密之处，追逐迅捷的踪迹，胜过强劲的体质；把勇猛之气飘扬到苍天，向白日显示锐利的威势。激射如流电，顾盼之间便已指向目标；追随奔星，迅疾无比。反复穿射，那两只兔子便同时中箭；舍弃拔出之法，我的箭却只有一支。足以使百蛮胆战心惊，使万人双腿发抖，距离如此遥远，情状如此高妙，实在无法详尽谈论。更嬴的绝技、蒲且子的妙术，又哪里足以拿来比拟呢？于是杀气肃然，英武之风振作；确实把三驱之礼的美好和一箭双中的奇异结合起来。然后回到雕饰的车辇，驾临金殿；有的授予台阶之上的官职，有的归列鼎食之臣。由此才知道我皇帝的盛大德行，是万古以来罕有听闻和见到的。韦夏卿。韦夏卿字云客，是京兆万年人。大历年间以贤良方正科考取高等，屡次升迁至吏部侍郎，转任京兆尹、太子宾客、检校工部尚书、东都留守；因疾病辞职，改任太子少保。去世时六十四岁，追赠尚书左仆射，谥号“献”。

译东山记。从长江以南，通常称为水乡。日月的光辉被云气遮掩，湖塘荡漾；水中有鱼鳖，空中有野鸭大雁。渡水时有遭遇风浪的恐惧，远望时多有烟□引发的思绪。从朱方到震泽，远达三百里，只有毗陵地势较高，林木山麓彼此相望；丘陵土阜，隐约起伏，连绵不断。虽然有山崖▯峭的形势，终究没有高峻极顶的形态；疆域之内，很少有著名山岳。唐朝贤能的二千石独孤公来治理这个地方，百姓安定，物产丰足，至今已有三年。文章足为宗师，政事号称清静；有仁者智者所享的山水之乐，有风流旷达的胸怀，如同孤鹤向天长鸣、孤□从山穴中飞出，令人可以想见其人。独孤公曾说，谢公的东山也不是名山大岳；如果山林峰峦能引发高远兴致，丘壑能寄托深厚情怀，那么即使只有一拳之地，也可以说有数仞之广。于是他在近郊驿舍以东，找到高丘深谷之地；茂密的树林、修长的竹子在其中森然繁盛，白□和丹霞照耀其上，使登临者能够欣赏，使游览者流连忘返。因此定名为东山，开始在中峰顶上建造茅屋。从云木高处远望，湖山如同屏障；城市并不遥远，幽静处可以听见鸟声，轩车常常到来，静静可以看见水色。又有南池、西馆，宛如方丈、瀛洲；秋天荷花开放，春天苹藻生长，晨光明亮，夕月澄澈空灵，确实可以开阔高士的胸怀，激发诗人的咏歌。自从独孤公离去，清风寂寥，野兽常来游荡，山禽都聚集于此；不转动的石头更加牢固，不砍伐的树木唯有长成高乔。而后来继任的几位守臣，实际上都只是朝廷过客；虽然一下车就会治理政事，有的不到一个月便调任，志在修葺建设，却常常没有时间。贞元八年，我出任此地太守，到现在已经四年；政事有成，诉讼简少，百姓因此稍稍富足。我长久怀念前贤，多次登上这座山丘，除去杂草荫蔽，使松树桂树显露出来；填平坑洼，疏通溪谷；池台不加改变，只增添风月景致，东山的游赏确实重新兴盛了！于是增建四座亭子，连同原有的共为五处：俯瞰田野、远望群山的亭子位置端正；背靠树林、面向水面的亭子地势高峻。笾豆等器物分区陈列，宾客僚属各有位置；琴棋闲时演奏，箫管不时传来声音，跟随我游览的人都能遇到这里的胜景。曾因水路可以通行舟船、陆路却阻碍车马，便把道路修到通津，剪除远野的杂草。共五六里，抵达亭子南面；种植山松作为门扉，栽官柳来划分道路；旌旗盘旋在原野上，骏马奔驰在途中，又有塞门、陇坂的意趣。美好啊，创置景物并留下名称，使它传给后来的人；登山临水时，每每追想古人，不过是改变谢灵运石门的林泉、岘首的风景罢了。于是撰文刻在石上，立于那座山的山坳。时在贞元十一年九月九日记。东都留守顾公神道碑铭。伟大的哲人，包容大道，钻研幽微。大道广大而不拘一器，端正而得其思维。气势磅礴如山挺立，姿态高昂如凤凰。深沉地治理广厦之民，浩荡如澄澈的池塘。天地的元气化育万物，圣明的君主顺应时代；美好的谋略由他赞助，机密诏令由他掌管。十多年间，屡屡当面进献奇特的言辞；显扬仁德而隐藏才用，谁能真正了解？天地间有顾公，辅佐君相正合其宜。总理纲纪，清理辖区；高举礼法，登临高门。貂蝉冠高高耸立，亲自侍奉在玉阶之前。皇帝想起这个人，便说：“你来担任吧。”于是整顿九种赋税，张举四方纲维；清浊由此分明，贤能聚集。名士们恭敬仰望，天下都以他为观法。正直压制刚强，诚实明察消除私心；谁说有强暴难御之人？他把他们看作婴儿。衡量人的气势，便使其折服；即使触犯强者，也能取得胜利。凭借智慧谋划艰难事务，治理正定一带；不忘鳏夫寡妇，能够阐明《明夷》之义。孔子曾说，栽种的人要培育它。显赫的斗枢，历代都有人担任官师；光辉相继，近古以来少有。把政权分付东都，弘扬教训以保卫▯。正等待成为宰相，便将来承担这一重任。唉，命运不善，栋梁之材竟然凋萎；神明昏昧而不施仁德，哪里可以推测其中缘由？荣宠追赠端右，恩泽广泛流布；墓室深邃，龙光曲折绵延。美德声名极其显著，面对我的丰碑可以看见。全唐文卷四百三十九。韦肇。韦肇是宰相韦贯之的父亲。大历年间任中书舍人，多次上疏议论政事得失，被元载憎恶，贬为京兆少尹，改任秘书少监。元载被诛后，授任吏部侍郎，谥号“贞”。驾临春明楼试验武艺绝伦赋（以“弧矢之利威天下”为韵）。拥有武备，是国家的美好谋略；学习武事，是人的美好事业。在《易经》中，可以从击鼓进军来验证；在礼制中，可以取法悬弧之礼。因为身处安定时要考虑危险，军队不可废弃；既然登记姓名、委身效忠，武艺也不可没有。我们的皇帝拥有四海，光明覆盖八方。然而仍然忧虑有才者未被通达任用，警惕意外祸患，想要借助文武两种权柄扩大盛业，在百名勇士中选拔雄健者加以教导。当时皇帝驾临高楼，在九轨大道旁开辟校场。羽林卫队森然排列，举起弓箭；簪佩整齐的人恭敬站立，皇帝端正冠冕向下俯视。诏令说：“你们这些有力之士、勇猛之人，吃着我的场圃之藿，今天到这里来了；吟唱《采蘩》吧，试验合格才可以停止。”于是众人拜手叩头，脚也随之踏动；在非同寻常的日子施展技艺，在超群拔类之时争胜。有人力量达到六钧，百发百中而毫无疑虑。神色和悦地入列，在这里审视箭括。射箭时收弓蓄势，不只具有主皮之礼的优长；发箭特别少有忌讳，又没有射不中靶心的讥笑。可以说，放下酒杯便达到熟练，箭一脱手必然命中；尽情发挥技艺，却不抛弃前人的成法；专擅其功劳，却仿佛还留有余力。天颜既已注视，又赏赐射中丽龟的功劳；众人的心意所向，也敢争夺射杀隼鸟的优势。又有如蒙轮那样的俊健之士，跃上车乘快如飞驰；在宽广的场地上奔驰如水，观看繁弱弓而流连忘返。左转右抽，敏捷的双手举起双肩；奋起胡须、增加气势，向众人显示余威。竖立标志以取得准头，临近危险也能随机应变。盘旋飞过身体的长矛，投出后无不命中；手执丝带般的缰绳，所向没有违碍。皇帝内心更加赞赏他们的勇猛敏捷，观看的人都佩服其精妙。至于有些技艺不符合五善，取得成绩也不到十全；不能在已经分明的事情上判定是非，反而还在君王面前争论利害。这些人无不心惊腿颤，羽毛掉落，弓弦惊动。难道是选拔人才没有做到，实在是工拙相差悬殊吗？所谓考试，是为了从众人中求取人才；所谓捷胜，是为了与天意相合。不能靠侥幸窃取，不可偏私地用来彰明劝勉。因此到宫阙应试的人数以百计，而得到升擢、显扬的才一两人。其中有些人进用而不滥杂，举动必合雅正；不蹲伏甲士之中自我炫耀，而希望通过观察礼仪获得任用。起初在法度中恭谨谦顺，忽然之间却在取舍时仓皇失措。相信这是命中有此，也不得不承认命中没有此事。应当召集文人，让他们授予行文之士；由词臣把绝世技艺写入文章，传给天下而使之不朽。欹器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