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百三十二
瞻彼陂田，新苗在地。徒施助长之术，且异发生之类。望斯箱於翼翼，爰用心期；贪彼黍之▯▯，方将力致。摇然乃乱，兴每如抽。自贻伊戚，职汝之由。忽分丛於步武，俄裂土於田畴。劳而无功，焉用拔乎其萃；动而愈出，纵其生也若浮。既不得於和熟，宜取伤於躁求。相彼老农，求之欲速。伛偻烦手，扶疏自目。信相违於浅种，不用其良；既自露於深根，曷云能彀。忘枯槁之如彼，尚低徊而念兹。绕指尚疑於取苎，劳身岂并於乘时。揽一握之纤茎，始如陵草；耸千科之细叶，终异园葵。孰云农事以妨，但取高而为贵。无思去草之务，有若拔茅之汇。不从其道，虽▯▯以徒劳；莫悟其由，讶离离而增欷。原夫秀而不实，爱欲其生。覆东皋而历乱，交南亩以纵横。或长或短，稍因人而尽起；靡瞻靡顾，俄丽地以同倾。与其违性而早落，岂若从宜而晚成？时不爽於荣枯，事可期於逆顺。惟躬是瘁，宁同於百卉具腓。以若所为，且异乎孤蓬自振。亦由行道者之，仁义可依。体上圣之知命，戒中庸之妄祈。赋孟子之言，聊将此喻；穷宋人之理，永鉴其非。○汉文帝罢露台赋（以“百金休功，万国从化”为韵）伟汉文之君临，惟宫室有度，以兆庶为心。安不忘危，岂劳力於累土；用过乎俭，亦轸虑於百金。惧乎设怨，将以激劝。若台之是修，唯德之不建。是故绝役心於制造，宏俭德於亿万。乃言曰：“台者高峙，路者四通。不足避燥湿寒暑，无以受朝聘会同。奚必居高为明四目，远听为达四聪？不重敛何以就役，不劳力何以成功？”由是却匠人之计，全王者之德。岂啬於财，实肥於国。虽百工▯至，无所作则；庶人子来，曷由陈力？言之既终，人故适从。板筑之功既绝，寻尺之材勿庸。柱础不施，宁转他山之石；栋宇罢构，匪斫徂徕之松。若夫气候为备，顺时布化。谅惟国之有恒，成兹台之何暇。南至以望，太史每升以观台；仲夏而居，有司自设其高榭。亦何用土木特建，丹ぬ勤修？诚无用之作，非不朽之谋。岂止全十家之中产，贻百代之良筹。彼晋灵登临，我则绝弹人之戏；宋平兴作，我则无筑者之讴。式昭莫大之见，用保无疆之休。不然，何以绍祉祖宗，垂芳简册。逾俭约於三五，延戴祀於二百。岂不以肇於露台，播无为之嘉画。○黄目樽赋（以“礼尚治情，酌中形外”为韵）彝器之美，黄目是尚。黄者取黄理而中孚，目者象清明而外畅。徵戴《礼》而有谓，懿周人之是创。将表敬於宗祧，必荐馨於郁鬯。爰设嘉名，是用饰情。彼因外而有制，犹自中而立诚。酌於心终有假於圭缵，象乎自难取比於兕觥。必因尊彝，爰佐齐醍。以明大享之品物，以助诸侯之孝悌。故以目而为名，因酒而成礼。尔其克修祀典，遐本淳风。将А饮而体异，等牺尊而义同。殷荐有恒，守笾豆之列；备用何所，在宗庙之中。追述作之深旨，谅昭明而有融。用当其无，物不为薄。齐纳金而饮酎，等用茅以明酌。挹而未竭，故不惭於金▯；执而不挥，宁有愧於玉爵？立制有经，创意图形。洁以新樽，冀精诚之可达；歆於明德，知黍稷之非馨。其象也则小，取喻也斯大。虽斟酌在中，必仪形於外。嘉其不泛不滥，可继可传。罔施丹ぬ，徒假雕镌。巨同乎卮，信乎美而无当；岂比乎斗，则有象而在天。徒虚无以为说，非洁芳以告虔。甚矣哉！前王之创物，俾後代之相沿。○迎长日赋（以“三王郊礼，日用夏正”为韵）气之至兮景之长，郊之初兮国之阳。将有事於新日，以无忘乎旧章。太史先期而以告，天子斋心而有常。且曰经纪不忒，乃贞明而成象；疾徐中度，胡躔次而可量。俟一人天临而斯出，俾群後景从而有光。可以冠千古之嘉礼，轶三代之盛王。然後五辂乃驾，六龙是骖。迎炎精表著明於君象，就阳位乃展礼於国南。斯可以人咏明哉，且知配虞帝之二；工升歌也，奚独美文王之三。且天有两曜兮日无其匹，域有四大兮王居其一。将报本而郊天，因宣明而主日。大司徒执圭以表位，群有司奉璋而有秩。羲和御之而有伦，畴人则之而无失。运行之次，望迟迟以就阳；寅宾之时，见杲杲而已出。始也戒职司，明国体。卜郊之典无阙，迎日之义爰启。受命於祖，作龟於祢。是皆匪愆於仪，未有不谨於礼。礼容必呈，祀事孔明。迎扶桑之初，乃实柴而荐敬；因吉土之兆，同埽地而贵诚。信列辟之盛节，俾历代而作程。魏则朝於献岁，夏则置乎小正。今则听封人之善祝，采从臣之嘉颂。时令空美於风行，帝力孰知其日用。人悦於下，礼行於郊。不独服尚元素，器遵陶匏。是知礼之设也，教之大者。彼孔称“从周”，殷因於夏。曾未若我後敬授人时，而天锡纯嘏。○石镜赋（以“清光内朗，禀之媚然”为韵）
译看那池岸田地，新苗生长在土中；却徒然施用帮助生长的办法，反而违背万物发生的规律。希望禾苗一箱箱整齐茂盛，于是用心期待；贪图黍苗茂密，正要用力使它速成。摇动之下反而扰乱，生长势头每每像被抽拔一样；这是自己招来的忧患，完全由于你的作为。忽然把禾苗分散在几步之内，不久又使田畴的土壤裂开。费力而没有功效，为什么还要把禾苗从丛中拔起？越动反而越向外长，纵使它生长，也像浮动不定。既然不能得到调和成熟，当然会因躁急求成而受伤。看那老农，求成心切；弯腰劳作，枝叶疏落一眼可见。他实在违背了浅种的规律，不采用良法；既然使深根暴露，怎么能说它还会长成呢？忘了它本来会像这样枯槁，却仍低头徘徊，挂念这件事。手指缠绕还疑惑是否能取出苎麻，劳身苦作哪里能赶得上顺应时令？起初捧起一把纤细的茎，才像陵地野草；等到千株细叶耸起，终究又不同于园中葵菜。谁说农事只是除草妨碍生长，竟只把长得高作为可贵；不考虑除草的事务，反而像拔取茅草一样连根拔起。不遵循自然之道，即使劳苦不堪也只是徒劳；不明白其中缘故，惊讶于禾苗纷纷倒伏，反而更加叹息。原来禾苗只开花而不结果，是因为爱惜它、想让它生长。它覆盖东边高地而杂乱无章，交错在南亩之间纵横无序；有的长有的短，渐渐因人为拔取而全都被拔起；没有顾盼，也没有取舍，不久便贴地同时倒下。与其违背本性而早早凋落，哪里如同顺应规律而晚些成熟？时令不会错乱于荣枯，事情也可以期待在逆顺之中实现。只顾自身劳苦，难道能同百花一齐衰败吗？像你这样做，反而不同于孤蓬随风自振。又如行道之人所知，仁义是可以依凭的；应当体察上圣知命的道理，戒除中庸之道所不容的妄求。引用孟子的话姑且作此譬喻，穷究宋人的道理，永远把这种错误作为鉴戒。汉文帝罢修露台赋（以“百金休功，万国从化”为韵） 伟大的汉文帝君临天下，认为宫室应有节制，以百姓为心。处于安定时不忘危险，哪里肯劳民累土？即使费用超过俭约，也忧虑那百金的花费，担心因此造成怨恨，正要以此激励劝导。假如修建高台，便是只建立外在的工程而没有建立德行。因此断绝劳民营造的念头，在亿万百姓中弘扬俭约的美德。于是说道：‘高台高高耸立，道路四面通达。它不能充分遮避燥湿寒暑，也不能用来接待朝聘会同。何必居处高处才能使眼睛看得四面，站得高远才能使耳朵听得四方？不增加赋税，凭什么完成劳役？不劳民力，凭什么取得成功？’于是拒绝工匠的谋划，保全君王的德行。这哪里是吝惜财物，实在是在使国家富足。虽然各类工匠纷纷到来，却没有可做的工程；百姓像孩子归来一般，又从哪里施展力量？话说完以后，人们自然都停止行动。筑墙建台的工程已经断绝，尺寻之材也不再使用；柱础不必设置，哪里还要转运他山之石？栋梁房屋停止营建，也不必砍伐徂徕山的松树。至于使气候有所调节，顺应时令施行教化，本来只有国家有恒常之道，哪里有空暇专门修成此台？到了南至时节，太史每每登台观测；仲夏居处之时，有关官员自然设置高台。又何必特别营造土木，辛勤涂饰修治？这实在是无用的工程，不是不朽的谋略；岂止保全十家中产之家，还给百代留下良策。那晋灵公登临高台，我却断绝以弹丸射人的游戏；宋平公兴建楼台，我却没有筑台者的歌唱。这样彰明无比的见识，用来保全无疆的福祉。否则，凭什么承继祖宗的福泽，使芳名流传史册？俭约超过三代五帝，奉祀绵延二百年，难道不正是因为始于罢修露台，播下了无为而治的美好谋略吗？黄目樽赋（以“礼尚治情，酌中形外”为韵） 礼器之美，以黄目樽最为尊尚。黄色取黄玉之理而象征内心诚信，眼目象征清明而向外通达。考察戴氏《礼记》已有相关说法，可赞美周人创制此器。它将用来在宗庙表示敬意，必定献上芳香的郁鬯酒。于是设置美好的名称，用来文饰情感；它因外在形制而有制度，又从内心建立诚信。斟酌内心的诚意，终究还要借助圭瓒之类的礼器；取象于眼目，也难以同兕觥相比。必须借助尊彝，来辅助齐洁的醍酒，以彰明大享时礼器和祭品的品级，帮助诸侯尽孝尽悌。所以以目为名，因酒而成礼。你应当能够修明祭祀典制，远承淳厚古风；将要饮酒而形制有所区别，却同牺尊一样意义相同。盛大的献祭有固定常规，遵守笾豆排列；完备的器用放在哪里？就在宗庙之中。追述创制者深远的意旨，相信它能使光明和谐显现。用来充当所需之物，并不因器物简朴而轻薄；整治后纳入金器而饮酎酒，等同于用茅草滤酒以表明清酒。舀取而不竭尽，所以不愧对金罍；手持而不挥洒，哪里会有愧于玉爵？建立制度有经常之法，创制器物又取法于形象。以新樽保持洁净，希望精诚能够通达；使神明享用明德，知道黍稷并非真正的馨香。它的形象虽小，所取的比喻却很大；虽然斟酌取其中道，必定还要在外形上表现仪制。可嘉的是它不泛滥不过度，足以继承并流传。不用丹漆涂饰，也不徒然借助雕刻镌琢。形体巨大而近似酒卮，确实美丽却没有实际功用；哪里比得上斗星，既有形象又高悬于天？不能徒然以虚无作解释，也不是靠洁净芬芳来告祭虔诚。太过分了啊，前代君王创制器物，使后代相继沿用。迎长日赋（以“三王郊礼，日用夏正”为韵） 阳气到来啊，白昼变长；郊祀开始啊，在国都南郊。将要举行迎接新日的礼仪，以免忘记旧日章法。太史先按日期告知，天子斋戒内心而遵守常制。还说礼制经纬不可差错，于是使光明端正而形成天象；快慢都合乎尺度，怎么能不按星辰次序衡量？等待天子亲临而出，使群臣跟随天子而有光彩。这样可以冠绝千古的美好礼仪，超过三代的盛王。然后驾驭五辂，以六龙作为骖乘；迎接炎精，显明君王之象，来到阳位，于国都南郊展开礼仪。这样可以使百姓歌咏光明，也可以知道君王足以配合虞帝的二典；乐工登堂歌唱，哪里只是赞美周文王的三篇乐章？天有日月两曜，而太阳没有匹敌；天下有四大，王居其一。将要报答根本而郊祀上天，因宣扬光明而主祭太阳。大司徒执圭以标明方位，群臣百官奉璋而各有秩序；羲和驾驭日车而有条理，掌历之人依照时序而无差失。太阳运行有次序，缓缓向阳位靠近；到了寅时迎宾，见到明亮的太阳已经升起。开始时便告诫有关职司，申明国家体制；卜定郊祀的典礼不得有缺，迎日的意义于是开启。向祖先接受天命，在父庙前烧灼龟甲占卜。这些都不是在礼仪上有过失，从来没有不谨慎遵守礼法的。礼容一定呈现，祭祀事务十分明备。迎接扶桑初升的太阳，于是焚烧柴薪以表达敬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因为吉祥土地的征兆，便共同扫地而尊崇诚意。这确实是历代君王的盛大节操，可以让后世把它作为法式。魏代在岁首朝见，夏代设置《小正》；如今则听取封人美好的祝辞，采纳近臣美善的颂歌。时令政教空自美好地像风一样流行，谁知道这是皇帝日常施行的力量？百姓在下欢悦，礼仪在郊外举行；不只服饰崇尚玄色，器物也遵循陶器和匏器。由此可知，礼制的设置，是教化中最重大的事情。孔子称道‘从周’，殷代因循夏礼；却都不如我朝后世恭敬地授予百姓时令，并且上天赐予纯厚的福祉。石镜赋（以“清光内朗，禀之媚然”为韵）
惟石之贞，惟镜之清。镜因石以为异，石假镜而为名。其在石焉，肇自一拳之质；其为镜也，非因百炼之精。不资磨莹而冰净，讵假雕镌而砥平。徒美夫孕清莹，合彩缀。粲玉质以皎▯，蓄霜华而明媚。匪因人力，其成也何时；倬彼神功，其来也奚自？凝辉炯炯，散彩洋洋。既不劳乎▯范，亦无失於圆方。辉映空岩，恒舞山鸡之影；色澄清夜，宁惭玉兔之光？伊鉴物之必审，信自然之所禀。彼虚受而不遗，同至道之无私。既不限於遐迩，岂有差於毫厘？深山之中，谁辨藏冰之处；幽谷之际，宁分抵璧之时？况刚直其体，清贞自持。恒发辉山之色，常含韫玉之姿。怀宁一之心，不可转也；处阗寂之地，谁其尸之？当六合之清爽，澄素辉之洁朗。可以坐致於云霄，可以立分於魍魉。知远之迩，视山岳之在目；以小观大，览江湖如指掌。且镜之为物也净，石之为义也坚。既守质以固矣，亦腾光而皓然。朗鉴之前，皆愿呈其肝胆；委照之下，终愿辨乎媸妍。故能无微不烛，无物不载。彼三光与万类，莫不形乎其内也哉。○太常释奠观古乐赋（以“声淫及商，武乱偕坐”为韵）天子崇儒兮辟此虞庠，仲秋上丁兮奠我素王。既斯礼之毕具，伊古乐而遂张。於是调律吕，备宫商。笙镛嘈而并奏，干羽俨其成行。进旅退旅，爰击爰拊。鸣宫悬，起万舞。设崇牙，森树羽。斯道氵风氵风，斯人俣俣。和声合气，缀规接武。听其韵可以窒欲，览其仪可以道古。济济祁祁，莫不贲然而来睹。有叹者曰：太和之音，其乐▯▯。作以崇德，和而不淫。所谓建藻荐之礼，革忄舀堙之心。□英之声何质，韶▯之乐则深。见师襄之击磬，闻瓠巴之鼓琴。借如发扬蹈厉，右秉左执。其从纯，其始翕。登歌初弥，下管相及。朱弦徐泛，觉虞舜之风薰；玉戚载持，想周武之山立。懿其五节清，九奏成。播殷周之颂，无郑卫之声。廉正以作，奸邪不生。盖由德音洋溢，乐教众夥。诚无象而不传，非有功而不可。魏文侯昔著於发问，宾牟贾尝称於侍坐。乃知雅音为邦家之本，正乐非耳目之玩。可以洽人神，可以彰理乱。而况八佾成列，八音克谐。尊儒训兮国风之始，阐乐正兮王政不乖。夫如是，所谓光扬盛礼，和乐孔偕。○大合乐赋（以“王者之政，备於乐声”为韵）乐者制也，所以道天和，全人性。故作之以崇德，审之以知政。王者敬其事而阐其道，顺其时而行其令。逮夫季春届期，乃命有司。且曰群萌达矣，播乐安之。重以国经不可阙，躬理必以时。将齐度以节奏，被选乐於声诗。撰乃吉日，总於乐师。是用资於诲尔，亦无忝於命夔。由是司仪辨等，庶工守位。备弦管之声，陈匏竹之器。▯▯逦迤而就列，иね嶙峋而居次。克展礼容，而告乐备。天子於是率九卿，暨三事。必虔心而有待，俾陪扈而斯致。既亲睹於宫悬，又何假以庭试？若乃曲度是并，不可殚名。杂以韶▯，间以英茎。追宣尼之前闻，是能忘味；念师乙之旧说，各辨遗声。考彼废兴，存乎清浊。安以乐，且知治世之音；哀以思，不杂异方之乐。类飞声於垂仁，等润物於流渥。足使魏文侯之卧听，已悟前非；吴季子之备观，难施先觉。既尽美矣，又何加乎。谅从律而罔惑，将克谐而不渝。必在听和，知其乐也泄泄；是其反朴，变其风也於於。具举不患乎声希，统同宁贵於和寡？奚必飨钧天之灵贶，而有殊焉；想洞庭之异音，更思古者。诚夫天祚我皇，恩历遐昌。掩邃古之嘉乐，轶三代之圣王。窃贺声明之巨丽，敢联雅颂之遗章。○披沙拣金赋（以“求宝之道，同乎选才”为韵）物有感者，其沙之同流。韬至精之未吐，俟明鉴以来求。披溃沲，历汀洲。期往而有觌，必▯而是谋。若不克见，何远不讨。大无间於洪流，细宁忽於潢潦？必因目击，信夫川则效珍；不假镜临，所谓地不藏宝。於戏！未分美恶，必在妍媸。当有期於慎简，幸无见於忽遗。经营乎永昌之日，徘徊乎丽水之湄。初若决浮□，摇星光之的的；又似剖群蚌，贯珠彩之累累。充一镒而有待，贯三品而方期。出轻涟而沉潜自照，别丽景而光炅生姿。洎乎沙之汰之，既坚既好。断之则同心斯得，用之则从革是宝。必资作砺，自同选众以求仁；曾是满ぷ，未若勤学而知道。伊昔识真者寡，罕遇良工。遗我於一撮之内，混我於众流之中。纯固空知夫自守，精英不得而外融。与沙碛而杂居，则如云积；处矿璞而自异，讵可雷同？宝既有矣，况於人乎？夫辨之掌握，尚辱在泥涂。则将排碧沙，涉清浅。虽有怀於拣金，庶不遗於片善。今则藻鉴既朗，庸将自媒。兴公雅符於通论，士衡犹患於多才。不然者，则怀宝而退矣，曷为体物而来哉。○金受砺赋（以“圣无全功，必资佐辅”为韵）
译石有坚贞，镜有清明。镜因石而显得奇异，石借镜而获得名称。作为石，它起初不过是一拳之大的质地；成为镜，却不是依靠百炼金属的精华。不需磨砺便像冰一样清净，哪里还要借助雕刻镌琢才平整？只是美在孕育清莹之光，仿佛合彩缀饰；玉质灿然明洁，蓄含霜华而明媚。不是依靠人的力量，它何时形成？那显赫的神功，它从何处而来？光辉凝聚而炯炯闪耀，色彩散布而洋洋灿烂；既不劳烦铸范，也没有失去圆方之形。光辉映照空旷山岩，长久映出山鸡起舞的影子；色泽澄澈于清夜，哪里会惭愧于玉兔的光芒？作为照察万物之镜，必定能够审察清楚，确实禀受自然之性。它虚空承受而无所遗漏，同于至道的无私；既不限制远近，哪里会在毫厘之间有所差别？深山之中，谁能辨认藏冰的地方？幽谷之间，哪里能分辨抵璧的时刻？何况它质体刚直，清贞自守；常常发出照耀山岭的光色，含藏美玉般的姿态。怀有宁静专一的心，不能转移；处在寂静幽深之地，又有谁来主宰它？当天地四方清爽之时，澄澈素净的光辉洁朗明亮；可以安坐而直达云霄，可以站立而辨明鬼魅。知道远处如在近处，看山岳仿佛就在眼前；从小处观察大处，纵览江湖就像看手掌一样。况且镜这种东西以洁净为本，石这种意义以坚固为本。既守住本质而坚固，又腾起光辉而皎洁。明亮的镜子面前，人人都愿意显露肝胆；光照之下，终究都愿意辨明美丑。所以它能照耀一切细微之处，承载一切事物。日月星三光以及万类万物，没有不在其中显现形状的。太常释奠观看古乐赋（以“声淫及商，武乱偕坐”为韵） 天子尊崇儒学啊，开辟这所虞庠；仲秋上旬丁日啊，祭奠我们的素王孔子。礼仪已经全部具备，于是古代音乐也展开演奏。调和律吕，备齐宫商；笙和镛嘈杂而一同奏响，干戚与羽旄整齐排列。进退都有队列，敲击又拍拊；敲响宫悬钟磬，兴起万舞；设置崇牙，羽饰森然排列。这种正道和美而盛大，演奏者仪态端庄。和谐的声音合于气息，队列连接规矩、步伐相接。听其韵律可以抑制欲望，观看其仪容可以通晓古道；人群济济、众多而盛，无不欣然前来观看。有人感叹说：太和之音啊，音乐多么盛美；演奏是为了崇尚德行，和谐而不淫荡。所谓建立藻荐之礼，革除昏乱蒙蔽之心。□英之声有何质地，韶▯之乐则意蕴深厚。看师襄击磬，听瓠巴弹琴。即使发扬蹈厉，右手执持、左手操握；乐队相从纯一，开始时聚合。堂上登歌初起，堂下管乐相应；朱弦缓缓弹奏，仿佛感到虞舜之风温暖；玉戚已经持起，想见周武王如山般挺立。美好的是五节清正，九奏完成；传播殷周的颂歌，没有郑卫淫声。廉正因此兴起，奸邪不能产生，大概由于德音洋溢，乐教使众人受到感化。实在没有一种形象不能传布，也没有有功之事可以不被彰显。魏文侯过去曾以发问而著称，宾牟贾也曾在陪坐时称述古乐。由此可知，雅正的音乐是国家的根本，正乐不是供耳目玩赏的东西。它可以使人与神和洽，可以彰明治乱之理。何况八佾已经成列，八音也能够和谐；尊崇儒学，是国风教化的开始；阐明正乐，使王政不至于乖失。这样，正是所谓光大盛礼，使和乐完全协调。大合乐赋（以“王者之政，备於乐声”为韵） 音乐是用来节制的，是用来引导天和、保全人性的。因此制作音乐以崇尚德行，审察音乐以了解政事。君王敬重音乐之事而阐明其道，顺应时令而施行政令。到了暮春时节，便命令有关官员，并说：‘众多草木已经萌发，应当用音乐使它们安和；国家常经不可缺失，亲自治理也必须合乎时令。将以法度调节节奏，选择合宜的音乐配合诗歌。’于是选定吉日，总领于乐师；借此资助教化，也不辜负命夔掌乐。由此司仪辨别等级，百工各守职位；备齐弦管之声，陈列匏竹之器。乐器曲折排列而就位，形制高峻者依次安置。礼容得以充分展开，便告知乐器已经备齐。天子于是率领九卿以及三公，必定虔诚静候，使陪从护卫之臣会集而来。既然亲自观看宫悬，又何必再在庭中试演？至于曲调并列，无法一一说尽；其中杂有韶乐和英茎之声，间以古代雅乐。追想孔宣尼从前听乐，竟能忘记肉味；又想到师乙旧日所说，各自辨别遗留下来的声调。考察音乐的兴废，关键在于清浊；安和而快乐，正可知是治世之音；悲哀而有思，却不夹杂异域之乐。它使声音像仁德垂布，又如丰厚恩泽滋润万物。足以使魏文侯躺着听音乐时已经悟知从前错误，使吴季子全面观看音乐时也难以施展先见之明。既然已经尽善尽美，又有什么可以增加的呢？相信它遵循音律而不迷惑，必定能够和谐而不改变。关键在于听其和声，知道它的音乐舒缓盛大；这是返归质朴，使风俗变得宽和。全部举行也不必担心声音稀少，统合众声岂在于只贵和声少数？何必一定要享受钧天神乐的灵异恩赐，才认为有所不同？想起洞庭的奇异音乐，更应思念古代。实在是上天保佑我朝皇帝，使恩泽历久而昌盛；掩盖远古的美好音乐，超越三代的圣王。我私下庆贺声教的宏大壮丽，谨敢联缀雅颂遗留下来的篇章。披沙拣金赋（以“求宝之道，同乎选才”为韵） 万物有所感应，正如沙子同在一条水流中。最精美的东西还没有显露，等待明察之人前来寻求。拨开泥沙，走遍水洲；希望前往便有所发现，必定要用心谋划。若不能看见它，还有什么遥远之处不去探求？大的不遗漏于洪流，细小的难道能忽略于积水？必须亲眼看到，才相信河流能够呈现珍宝；不借助明镜察看，便会以为大地不藏珍宝。唉！美丑尚未分辨，关键在于妍媸；应当期待谨慎选择，幸好不要因疏忽而遗漏。经营于永昌之日，徘徊在丽水之滨；起初仿佛冲开浮萍，摇动星光般明亮的金粒；又好像剖开群蚌，串连珍珠的光彩一颗颗累累。凑足一镒仍需等待，串成三品才算达到期待；从轻柔水波中显出，沉潜而自行照耀；离开美丽景色而光彩焕发。等到沙土淘洗，便坚固而美好；剖开它便得到同心之玉，使用它则因能随意改变而成为珍宝。必须借助磨石，正如选择众人以求仁德；即使满目皆是美玉，也不如勤学而懂得道理。从前识别真品的人很少，难遇到高明工匠；把我遗留在一撮沙中，使我混杂在众多水流之内。即使纯粹坚固，也只能自知自守；精英之质却不能从外部显露。若与沙砾杂居，便像云一样堆积；处在矿石璞玉之中而自有差异，哪里可以同流合污？宝物既然如此，何况人才呢？即使辨识人才的人掌握着鉴别之权，人才尚且还会蒙受埋没于泥涂之辱。于是应当排开碧色沙石，涉过清浅水流；虽然心怀拣选金玉之意，也希望不遗漏一点长处。如今鉴别人才的眼光已经明亮，难道还要等待自己去求荐？这正符合公雅善于通论的道理，陆机仍担心才多而难用。否则便会怀抱才德退隐，为什么还要体察万物、来到这里呢？金受砺赋（以“圣无全功，必资佐辅”为韵）
惟砺也，有克刚之美；惟金也，有利用之功。利久斯克，犹或失其▯锐；刚固不磷，是用假於磨砻。不然，何以兴喻殷监，譬後之圣。金将有缺，必假石以磨颖耀▯；後若有遗，必资贤而砺节砥行。使藐锋无白圭之玷，令德有黄轩之盛。取譬於攻金之工，方期於政罔不正。且夫利器久翳，▯锋不全。参差冰缺，掩冉苔联。价减千金之直，文灭七星之躔。非夫坚石之锻乃砺乃，巧匠之藏焉修焉，又安得而昭宣？若乃君上初临，德声未溥。令不尽一，名不咸五。筮微子牙之兆，衮阙仲山之补。非夫忠臣之扶危持颠，英俊之左弼右辅，又安得而稽古？乃知君与臣兮相符，金与砺兮相须。离之而道斯远，全之而德不孤。故为金也光乎九牧，为君也配彼三无。是以工必利其器，君先择其佐。佐明则有融，器锐则不挫。光▯乎拟之必断，恬澹乎立於无过。亦何必俾钝质不可砺，俟昏德以将衰。如▯刀罔能敛其锷，如朽索无或纽其维。然後乃知利重乎磨，损之又损为贵；君宜乎谏，善人不善之资。况今圣上钦明，英髦迭出。恭默思道，曷高宗之可侔；辅弼纳忠，岂傅岩之攸匹？宜乎哉！超羲而越夔，勖而自必。○蒙泉赋蒙彼东山，山下有泉。运未逢於畎浍，色空积於澄鲜。虚明可鉴，澹泊自然。宜习坎以为德，胡止艮而莫前？士有酌而叹曰：惟水之义，万物之利。顾导达之或阙，将灌注而奚遂？朝宗路阻，未归朝夕之池；润下功微，空浸寻常之地。且夫壅则止，理则通。能致远迩，任决西东。荷西气之平均，潜生丽藻；处重阴而蒙蔽，尚阻清风。亦有舒女化而称异，耿恭感而成功。彼皆因人而有托，此独居然而在蒙。懿其满而不盈，卑以自处。岷山未测，且睹滥觞之时；沧浪是期，终异濯缨之所。性则全柔，德无与俦。能载清而载浊，谅可泳而可游。将注江湖，终有希於上善；未分泾渭，诚无恶於下流。嗟止水之奚匹，念发源兮在斯。当其一勺而可挹，岂待成川而後知。傥理水之有便，谅馀波而可期。他日敢以胜载之力，冀裨舟楫之时。○青出於蓝赋（以“纯粹积中，英华发外”为韵）蓝蕴嘉色，青出其中。谅究本而不异，独入用而靡同。渥彩必因乎外发，至精不得以内融。暨乎时日既臻，染人云至。备震方之正色，遵《周官》之故事。行采之际，讵盈时人之▯；俯拾之时，亦异炎州之翠。非取荣以玩悦，将有求於精粹。比夫朱研而益丹，剑淬而愈利。惟英华是揆，惟混浊是弃。曷舍彼而取此，信本同而末异。当时所营，尽彼精英。被以纯深之色，总乎迁染之名。阴骘四时，舆服因我而更御；彰施五采，元黄待我而後成。初类含章而潜伏，今若开辉而发明。岂不以苍然之迹始分，焕尔之英久积。研精逾丽，昭章可觌。谓元之又元，符益之又益。则明珠之剖巨蚌，美玉之出韫石。彼皆异状而竟殊，此则一变而不易。且夫色无以加，孰曰取实而去华；光不可昧，必惟自中而形外。故臻乎极而不失其色，发乎深而其用惟新。积而成形，事等冰寒於水；演而为大，义同丝出於纶。俾夫外则文为藻缋，内则体合精纯。故烟生於火，配乎物；情根於性，本於仁。子贡贤於仲尼，莫知功倍；季孙富於鲁国，孰谓德均？君子思端本而肇末，耻後先以超越。故取斯而喻斯，谓不悱而不发。○破镜飞上天赋（以“青天流魄，玉户失颜”为韵）何新月之婵娟，如破镜之上天。微茫而桂树犹短，仿佛而菱花不全。皓色减去，清光独悬。谓是云非，开玉匣而长在；自无而有，指金波而未圆。象则凌虚，名何责实。伊酷似其素影，若同分於丽质。莫测潜化，空惊迥出。怜此夕以孤飞，念谁家而暗失。况夫微明海ㄛ，远挂关山。感重轮而易缺，思ひ带而莫攀。▯娥掩色，ㄥ女分颜。意迢递而难明，半生象外；岂别离之可赠，馀在人间。霁景澄寂，▯寥凝碧。匪回辉而照胆，徒向晦而沦魄。洞房未掩，过台上而不归；斜汉欲低，入窗中而犹隔。亦何辨夫▯於火化，骘彼阴灵。比孤光於▯白，喻片影之铜青。遥空绚练，远色晶荧。爽气共浮，岂彩霞之能掩；芳尘不到，非素手之所经。观夫渐倚上元，迫於下土。瞻吴牛之罢喘，对孤鸾之欲舞。征碎质以委地，有方辉而竟户。哉生之后，从一气以裁成；埋照之时，岂五金而能补。正当残夜，偏称高秋。含烟不隐，泛水如流。苟孕明於真宰，非禀质於人谋。似逃秦殿，聊上庾楼。疑熠熠以从革，类纤纤以若钩。异彼妆奁，掩兹游烛。方应候以戏珠，不鉴容以销玉。坐惜云曙，行愁漏促。晕犹未合，无陈方士之灰；点不可磨，空负先生之局。○众星拱北赋（以“人归政德，如彼众星”为韵）
译磨石有使物变得锋利的美德，金属有成为有用器物的功效。锋利长久之后也可能失去锐利，刚硬坚固而不受磨损，因此仍须借助磨砺。不然，为什么要借殷鉴来作比喻，譬喻后世圣人呢？金属将有缺损，必须借石磨去芒角、磨出光耀；后世圣人若有遗漏，也必须凭借贤臣来磨炼节操、砥砺品行。使微小的锋芒没有白圭那样的瑕疵，使美德具有黄帝轩辕的盛大。以冶炼金属的工匠作比，正希望政治没有不端正之处。况且锋利的器物久被遮蔽，刃口便不能完整；像冰一样参差破缺，像苔藓一样渐渐相连。价值减损到千金之下，纹理也湮没了七星的轨迹；若不是坚石加以锻炼磨砺，巧匠将它收藏并修治，又怎能使它显扬呢？至于君王初登大位，德声尚未广布，政令不能完全统一，名声不能普遍显著；占卜未显现微子、姜牙那样的吉兆，衮服之制又缺少仲山甫那样的补益。若不是忠臣扶持危局、挽救倾覆，英俊之士从旁辅弼，又怎能考察古道而达到治理呢？由此可知，君与臣彼此相合，金与磨石相互需要；离开它们，道路便会遥远，成全它们，德行便不孤单。所以作为金属，光耀遍及九州；作为君王，便可匹配三无之德。因此工匠一定先使器物锋利，君王也先选择辅佐之臣。辅佐贤明，政事便融和；器物锋锐，使用便不会受挫。光芒像以它比拟的利器一样必能斩断，心境恬淡而立于无过之地。又何必使钝拙的资质无法磨砺，等到昏暗的德行将要衰败时才后悔？就像钝刀不能收敛锋刃，朽坏的绳索不能系紧维系之物。这样以后才知道，锋利贵在磨砺；损之又损，才是可贵。君主应当接受劝谏，善人是不善者的借鉴。何况如今圣上聪明恭敬，英杰俊彦接连出现；恭敬沉默而思考治道，哪里是高宗所能比拟的？辅弼进纳忠言，难道是傅岩所能匹敌的吗？这样看来，超越伏羲而胜过夔，实在应该自我勉励并坚定自信。蒙泉赋 蒙山坐落在东山，山下有一眼泉水。它的运行尚未通达田间沟渠，水色徒然积聚得澄澈鲜明；空明得可以照见形影，淡泊而自然而然。它本应以坎卦之德自勉，为什么却止于艮卦而不再前进呢？有位士人舀水而叹道：水的意义，在于有利于万物。只是引导通达的道路如果有所缺失，即使想灌溉滋润，又怎能成功？它通向朝廷的道路受阻，不能归入早晚汇聚的池泽；向下滋润的功效微薄，徒然浸润寻常之地。况且堵塞就会停止，疏理就会通达；能够使远近都得到利益，任凭向西向东决流。承受西方秋气的调和，暗中滋生美丽的水草；处在重重阴气的蒙蔽之中，却仍然阻隔着清风。也有舒女受到感化而显出奇异，耿恭有所感发而取得成功。那些都因人而有所依托，唯独这泉独自处在蒙山之下。它的美德在于充满而不自满，处于低下之地而能自守。岷山的源头还未可测，姑且先看看它滥觞之初；即使以沧浪为期，最终也不同于濯缨之处。它的本性完全柔和，德行没有可以匹敌的。既能承载清水，也能承载浊水，确实可以游泳嬉游。将来流入江湖，终究会有希望达到上善之境；如今泾渭尚未分明，实在不会厌弃下流。唉，静止的水怎能与它相比？要知道水源正发端于此。正当只有一勺水便可以舀取时，哪里要等到汇成河流以后才知道它的价值？倘若治理水道有便利之处，想来余波也值得期待。他日我谨当凭借能够承载胜任的力量，希望在舟楫所用之时有所补益。青出于蓝赋（以“纯粹积中，英华发外”为韵） 蓝草蕴含美好的色彩，青色从其中产生。确实考察其根本并没有不同，却独独在实际作用上无可相比。浓厚的色彩必定由外在显现，最精粹的本质不能只在内部融合。到了时日成熟，染色工匠纷纷而来，具备东方震位的正色，遵循《周官》的旧制。采摘之时，哪里会满足于一般人的数量？俯身拾取时，也不同于炎州的翠色。并不是为了取得荣耀而玩赏，而是有所求于精纯。它好比朱砂研磨后更加丹红，宝剑淬炼后更加锋利。所衡量的只是英华，所舍弃的只是混浊。为什么舍弃那蓝色而取青色？确实是根本相同而末端不同。当时所经营的，都是那蓝草的精华；染上纯厚深重的色彩，总称为迁染之名。它暗中调和四时，车舆服饰因我而改变；彰显敷布五种色彩，玄色和黄色也要等我以后才能完成。起初像含藏文采而潜伏，如今却像光辉开启而显明。难道不是因为苍青的痕迹开始分明，灿烂的精华长久积聚吗？研磨精纯而更加美丽，明亮的文采清楚可见。可以说是玄之又玄，符合益上加益。它就像明珠从大蚌中剖出，美玉从蕴藏玉石中取出。那些东西形状各异而最终不同，唯独它只是变化一次而本质不改。况且色彩已经无可增加，谁能说取其实际就要舍弃外华？光辉不可昏暗，必定由内而外显现。因此达到极致而不失本色，发自深处而作用总是更新。积累起来而形成外在形态，事情如同冰由水凝成；推演扩展而成为广大，意义如同丝由缕织成。于是外在成为文饰和藻绘，内在则与精纯的本体相合。所以烟产生于火，和万物相配；情根源于性，本出于仁。子贡比仲尼贤能，却没有人知道他的功劳超过仲尼一倍；季孙比鲁国富有，谁能说他的德行与鲁国相等？君子思考从端正根本开始而创立末端，以先后本末相倒置、彼此超越为可耻。因此取这件事来譬喻那件事，说的是不启发就不能发言。破镜飞上天赋（以“青天流魄，玉户失颜”为韵） 多么美好的新月啊，仿佛破碎的镜子升上天空。朦胧之间，桂树还很短；依稀看来，菱花镜并不完整。皎洁的色泽有所减损，清冷的光辉独自悬挂。说它像云又不像云，打开玉匣时它长久存在；本来无形而忽然有形，指着金色的月光却还没有圆满。形象似乎凌驾于虚空，名称又怎能要求它与实物相符？它酷似那素洁的影子，仿佛同样分有美丽的质地。幽微的变化不可测，徒然惊讶它远远飞出。怜惜它在今夜孤独飞行，想到不知是哪一家暗中失去了它。何况微弱的光明映照着海面，遥遥挂在关山之上。感叹月轮反复而容易残缺，思念那弯月而无从攀取。嫦娥遮掩了光色，仙女分开了容颜。心意遥远而难以明白，半轮生在形象之外；哪里是离别可以赠送的东西，只能留在人间。雨后景色澄澈寂静，空旷之中凝聚着碧色。不是回转光辉来照见人的胆魄，只是朝向昏暗而使月魄沉沦。闺房的门尚未关上，它经过楼台而不归；斜斜的银河将要低垂，进入窗中却仍被阻隔。又怎能辨别那【字误】在火中化成的物质，安置那阴间的精灵？把孤独的月光比作【字误】的洁白，把片片的影子比作铜的青色。遥远的天空绚丽如练，远处的色彩晶莹闪烁。清爽之气一同浮动，哪里是彩霞能够遮掩的？芳尘不能到达，也不是素手所能触及的。看它渐渐倚近上元之境，又逼近下方大地。望着吴牛停止喘息，对着孤鸾将要起舞。征取破碎的形质使它委落于地，却有方正的光辉最终照满门户。新月初生以后，随着一气裁成形状；光辉埋没之时，哪里是五金所能补足的？正当残夜之中，偏偏适合高秋。含着烟气却不被遮隐，浮在水面如流水一般。假如光明由真宰孕育，便不是承受人力安排的形质。像是逃离秦殿，姑且登上庾楼；疑似闪烁而随从革之象，仿佛纤细得像弯钩。不同于妆奁中的明镜，遮掩了这游移的烛光。正应时令而戏弄明珠，并不照见容貌而使美玉消损。坐着惋惜云层将晓，行走又忧虑更漏催促。月晕还没有合拢，无法陈列方士的灰粉；月面斑点不可磨灭，徒然辜负先生的棋局。众星拱北赋（以“人归政德，如彼众星”为韵）
为章於天，惟彼辰极。环众星於庶位，标帝座於有北。故昭回之设象，俾圣哲而取则。钩陈就列，等营卫於宸宫；阊阖旁连，类屏藩於王国。焕乎布彩，俨若受职。念精气之无亲，叶天地之辅德。仰圆象之炯尔，嘉清辉之▯如。昭明有融，不韬光於隐晦；悠久斯在，岂随运以盈虚。戒彼不恒其德，故能奠厥攸居。当其天宇廓清，元纬交映。若万物之调玉烛，犹圣人之握金镜。守宝位而厚群生，在▯玑而齐七政。丽天之象，拱北宸以是依；率土之俗，亦向化而无违。契一人之有庆，同万姓以知归。不然，何躔次萦乎黄道，周庐匝乎紫微。乍合彩以呈质，竟同耀而分辉。俾夫左之右之，莫不具尔；无小无大，曷惟ィ彼。考时变兮是察，知天成兮在此。仰观或辨其晦明，内附宁阻其遐迩。是以纟丽连清汉，点缀苍▯。流彩未停，蜀郡犹占二使；圆光既聚，颍川应会贤人。则知居之者安，辅之者众。辐共毂不足以喻其周环，斗在天孰可以齐其比讽。亦犹元圣立极，群後来庭。登三杰而汉道斯盛，致多士而文王以宁。傥匡圣之有日，愿在位於恒星。○众星拱北赋（其二。以“人归政德，如彼众星”为韵）邈矣辰极，凝光於北。以迢迢之远状，出苍苍之正色。荫华盖作上帝之居，拥神休为上土之式。厥高可仰，其仪不忒。观众星之附丽，如小邦之怀德。至於遐瞻五纬，迥眺九围。湛河汉之秋景，灭烟霞之夕霏。此则信无大而无小，谅知章而知微。粲以低昂，嗟在空而错置；焕而旋复，讶共贯而知归。环紫极而未散，流素月而方稀。瞻夫摄提引翼，钩陈逦迤。或重辉而玉集，乍浮烁而波委。储精定位，叶天步之廓然；有耀远方，振旄头而ィ彼。且冲漠之外，或盈或虚。宵则观夫成列，昼焉测其所如。是知惟辰得中，同睿作圣。合真宰之至理，禀昊天之成命。阴滋玉烛，徒见冥其六符；洞契璇枢，惟悟齐其七政。当其重城未启，永夜向晨。想清防於严密，披元霄而得真。俱熠熠以晶朗，乍煌煌而彩新。类珠连之可媚，俨天行而自陈。拱之立言，孔氏已传乎旧史；犯而成象，汉帝曾容其友人。洎乎晷度环合，躔次律中。辐辏毂才可比其稠，水会瀛未足方其众。盖所以明上德之攸拟，宣下情而通讽。客有托身白社，翘思青冥。当天地交泰，山川永宁。敢属辞而体物，照庶士之从星。○攻坚木赋（以“学者攻艺，必求至精”为韵）工之制器兮雕乎朴，人之兴艺兮志乎学。利用者臃肿无前，善扣者舂容乃觉。多闻非阙於疑殆，成器克资乎雕斫。故研精方启於愤悱，用当各施於轮桷。且夫材有柔劲，工有趣舍。於以钻木，後其坚乎；於以挥斤，先其易者。钩绳定其规矩，斧斤飘其上下。剞劂罔辍，疾徐既工。铲鳞皴於理外，摭精粹於文中。攒节划以洞解，奥义涣乎遂通。则知艺或有孚，虽至刚而斯剖；学乃将习，奚异端之可攻。方同规於大匠，期继业於良工。是以木碎其节，学殚於艺。殊宰我之难雕，匪般亻垂之易制。既饰以文亦丽其质。讲学所贵乎无方，摧坚不可以无术，每投虚以措刃，故功倍而身逸。尽乎精微之理，谁谓不然；得於心术之间，孰云无必？艺通元兮坚刚则柔，学通微兮指归可求。俾不才而成用，化▯格以优游。工之成功，志之所至。信念兹而在兹，因比物而丑类。之木也，破其轮▯；之学也，究其奥秘。砻斫斯成，良工有程。殚才人之学，好刳者之精。终朝匪劳於▯▯，空谷谁听乎丁丁。既成风於郢匠，期大扣於希声。○刻桐为鱼扣石鼓赋（以“感通难测，万里相符”为韵）物不可以智识。念斯石之何为，匪兹梧而不克。况乎鼓与鱼兮非类，吴与蜀兮异域。何合应於自然，杳励响而不测。刃乃霜落，鳞非锦攒。击蕴玉之形，锵锵屡出；裁峄阳之干，唯唯可观。叩寂寞而大音斯发，中铿訇而馀韵不殚。是知同声者其和易，殊器者其应难。逢逢之韵且千，讠▯讠▯之音相万。不击不考，奚呈响亮之功；大鸣小鸣，岂抱沉潜之怨？运之靡终，应而不穷。睹之者谓声存视听之表，疑之者谓音在▯鬣之中。练响而洪纤皆答，化气而远近必通。初密如於绵古，倏坎然於暗空。非诚贯可览，将神交所感。孤生之质，徒效用於汕汕；可转之资，终奋响於坎坎。嗟乎！石之为鼓也，发於异乡；梧之为鱼也，来彼殊方。何终岁之寂寂，忽盈耳以洋洋。自得於惬心应手，岂待乎玉质金相。栖凤之称既罢，在藻之用何长。扣之不止，音亦无已。讵徵冥应之言，适谐响答之美。相须以成事，有类埙篪；相应以成声，宁限道里。则知审音斯发者不可诬，怀声思击者不可孤。谐千古之善应，为二物之合符。向不遇张司空也，知其蓄灵响而已夫。○故钟于宫赋（以“喻以鼓钟，自中形外”为韵）
译在天空形成文采的，只有那北极星。众星环绕在各自的位置，北方标立着帝座。所以日月星辰排列成象，使圣哲取法。钩陈列成行，等同于宫殿中的卫士；阊阖在旁相连，类似王国的屏障藩篱。光彩灿烂地铺陈，庄严得像接受职任。想到精气并无亲疏，正好合于天地辅助德行。仰望圆满天象，明亮清辉灿然可爱。光明融和，不把光芒隐藏在昏暗中；长久存在，哪里会随时运而盈亏？警戒那些不能恒守德行的人，所以才能安定自己的位置。当天空开阔清明，玄色星纬交相辉映；就像万物调和而成玉烛，也像圣人掌握金镜。守护宝贵的君位而厚待众生，居于璇玑而使七政齐整。星辰丽于天空，以拱卫北极星为依归；天下的风俗也都向往教化而不违背。与君主一人的福庆相契合，与万民一同知道归向。不然，为什么星宿运行围绕黄道，宫室环绕紫微？忽然合并色彩来呈现形质，最终一同发光而各分光辉。使左边右边没有不各自具备其位的；无论大小，哪里有不归向【字误】的？考察时令的变化正在这里，知道天成的道理也在这里。仰望星象，有时可辨明暗；内在归附，也不受远近阻隔。因此星辰连缀在清澈的银河上，点缀着苍天。流动的光彩尚未停止，蜀郡仍然占验有二使。圆满的光辉既已聚集，颍川也应验了贤人会聚。由此可知，居于其中的人安定，辅佐他的人众多。车辐共同指向车毂，还不足以譬喻它的环绕周密；北斗在天空中，又有谁能与它相比？也如同元圣树立极则，群臣后来朝见。汉代得到三杰而国道兴盛，周文王招致众多士人而天下安宁。倘若有匡辅圣明君主的日子，希望自己位列恒星之中。众星拱北赋（其二） 以“人归政德，如彼众星”为韵 北极星多么遥远，光辉凝聚在北方。以遥遥高远的形状，显出苍苍天空的正色。华盖星遮蔽其上，成为上帝居所；拥护神明的福佑，作为天下的法式。它的高度值得仰望，仪态丝毫不差。观看众星依附环绕，就像小国心怀德化。至于远望金、木、水、火、土五纬，遥遥眺览九方之地；银河澄澈呈现秋景，烟霞暮霭消散。这样看来，确实无论大小，都知道彰显，也知道幽微。群星灿烂而有高低，感叹它们处在空中而交错排列；光彩焕发又循环运行，惊讶它们共同贯串而知道归依。环绕紫微而不散，流动的月光正渐渐稀薄。看那摄提星引领羽翼，钩陈曲折延伸；有时重重光辉如玉相聚，忽然浮动闪烁如水波散落。储藏精气而确定方位，符合天道运行的开阔；远方有光辉，振动【字误】而显耀。况且在冲漠之外，有时盈满，有时亏虚。夜晚便观察它们列成行次，白天则推测它们所在的方向。由此知道，只有北辰处于中央，才能与睿智者共同成圣；合于真宰的至理，承受上天已经确定的命令。阴气滋养玉烛，只是看见幽暗地运行六符；深深契合璇玑，只能领悟七政齐整。当重重城门尚未开启，长夜将近天明；想象清静严密的防卫，披览玄妙天空而获得真理。群星都闪耀而晶莹明朗，忽然光辉灿烂而色彩焕新。像串联的明珠足以令人喜爱，庄严地依照天道自行陈列。以北辰为中心来立言，孔氏已经在旧史中传述；星辰环绕北辰而形成天象，汉帝曾容纳他的友人。等到日影和星度环合，星宿运行合乎律度，车辐聚集车毂也仅可用来比拟它的稠密，百川汇入大海也不足以比拟它的众多。这大概是用来彰明君主至德所应比拟的事物，宣达臣下情意而以此进行讽谏。有客寄身于白社，高高思念青冥；正当天地交泰、山川长久安宁之时，谨慎撰写辞章来描摹此物，照见众士如同追随群星。攻坚木赋（以“学者攻艺，必求至精”为韵） 工匠制作器物，要雕琢朴木；人们兴办技艺，要立志于学习。仅求实用的材料粗大而不便加工，善于敲击的人反复从容敲打，声音才会显现。见闻多并不是没有疑惑，器物成形必须凭借雕琢斧削。因此钻研精微，正从有所愤懑、想说而不能说时开始；应用技艺，则各自施用于车轮和车桷。况且木材有柔有刚，工匠有取有舍。用来钻木，就要先处理坚硬之处；用来挥斧，先从容易下手的地方开始。用钩绳确定规矩，斧斤在上下之间飞动。刻削不停，快慢已经得当；铲去纹理外的鳞皴，拾取文理中的精粹。聚集的节疤被剖开而通透，深奥的意义于是豁然贯通。由此知道，技艺如果真正掌握，即使极其刚硬也可以剖开；学习既然要反复习练，哪里有不可攻克的异端？正与大匠的规矩相同，期望继承良工的事业。因此木材破碎了节疤，学习穷尽了技艺。不同于宰我那样难以雕琢，也不像般、垂那样容易制作。既装饰文采，又使本质美丽。讲学贵在不拘一格，摧破坚难不可没有方法；每次都从空隙处下刀，所以功效加倍而自身轻松。穷尽精微的道理，谁说不是这样？从心术之间得到领会，谁说不能有所成就？技艺通达玄理，刚坚之物就能变柔；学问通达幽微，归宿就可以求得。使无才之物也能发挥作用，使蒙昧固执之物化为优游。工匠的成功，在于志向所达到的地方。确实应当专心思考并实践这一道理，于是借相类之物来作譬喻。对于木材，就是破开它的车轮【字误】；对于学问，就是探究它的奥秘。经过磨砺斧削才得以成功，良工自有其程序；穷尽才智来学习，喜好剖削者才会精通。整天不因【字误】而疲劳，空谷之中又有谁来听那丁丁的伐木声？既然已经成为郢匠的风范，希望在无声之处发出巨大的扣击。刻桐为鱼扣石鼓赋（以“感通难测，万里相符”为韵） 事物不能只凭人的智力测知。想这石头是为了什么？若不是有这梧桐木，也不能制成。何况石鼓和木鱼并不是同类，吴地和蜀地又是不同地域。为什么能够自然相合？幽远的声响激发出来，实在不可测知。刀刃像霜一样落下，鳞片并非锦绣堆积；敲击蕴含美玉形质的石头，铿锵之声屡屡发出；裁取峄阳梧桐的树干，形制端正而可观。敲击寂寞之物而宏大的声音发出，内里铿锵震响而余韵不尽。由此知道，同声之物容易和谐，不同器物相互应和就很难。石鼓的蓬蓬声传遍千里，木鱼的【字误】声响也传遍万方。不敲不击，怎能显现洪亮的功效？大声小声，哪里会怀抱沉潜而不能发出的怨恨？运转而没有终止，应和也无穷尽。看见它的人说，声音存在于视觉听觉之外；怀疑它的人说，音响存在于鱼鳞鬣毛之中。调和音响，洪声细声都得到回应；化合气息，远近必然相通。起初密集得像绵延的古声，忽然坎坎然响彻幽暗天空。若不是诚心贯通便无法看见，而是神意交会才有所感。孤独生长的梧桐木，只是徒然在【字误】中发挥作用；可以转制的材料，最终在坎坎声中奋发出响声。唉！石头制成石鼓，来自异乡；梧桐制成木鱼，来自不同地方。为什么终年寂静无声，忽然充满耳际而洋洋然？只因得到称心应手的配合，哪里还须等待玉质金相？栖凤的称誉既已停止，在藻之用又能长久多久呢？敲击它不停，声音也没有止息。哪里是征验幽冥感应之说，恰好只是和谐声响、相互应答的美妙？相互需要而成就事情，类似埙和篪；相互应和而形成声音，难道会受道路远近限制？由此知道，审辨音调而发声的人不可欺骗，怀抱声音而想要敲击的人不可孤立。使千古以来的善于应和之理和谐呈现，使这两件物品彼此符合。假如不是遇到张司空，谁知道它们只是蕴藏着灵异的声响呢？故钟于宫赋（以“喻以鼓钟，自中形外”为韵）
徵鼓钟於前闻，诚修身之善喻。始自中出，终能外布。比夫旷理，必彰善恶之由；将以审音，不失洪纤之度。击之於宫，声无不通。乍超越以迥出，竟周流而四充。闻之者足可以自诫，听之者於焉而发聪。若然，则处暗室者可以慎独，在多言者曷若守中。岂徒夹两栾，备九乳。运四气而应律，合五音而中矩。必将察理乱之变，明是非之至。播洪音於万钧，在敏手而一鼓，由审音而听焉。钟之为喻，警夫行道之人；声也何从，出乎有过之地。苟由中而既发，谅闻外之难秘。夫钟之所响，响而见听；人之所慎，慎於未形。虽扣之而在寝，必闻之而盈庭。礼失所讥，想杜蒉之扬觯；教之以义，嘉大禹之勒铭。和顺积中，铿訇发外。可以掩笙镛之逸响，节干羽之繁会。究彼所从，爰自九重。锵然有声，初疑乎叔之离磬；铿以立号，如辨乎亻垂之和钟。其小也窕而无灭，其大也扌瓠而不容。原乎其异，察乎所以。若礼之失，惟钟是比。苟因声而必闻，信无良而可耻。故能分清浊，韵宫徵。将有感於动心，宁取乐於盈耳。故君子之听钟，非其铿锵而已。○日五色赋（以“日丽九华，圣符土德”为韵）德动天鉴，祥开日华。守三光而效祉，彰五色而可嘉。验瑞典之所应，知淳风之不遐。禀以阳精，体乾爻於君位；昭夫土德，表王气於皇家。懿彼日升，考兹礼斗。因时而出，与圣为偶。仰瑞景兮灿中天，和德辉兮光万有。既分羲和之职，自契黄人之守。舒明耀，符君道之克明；丽九华，当帝业之嗣九。时也寰宇克清，景气澄霁。浴咸池於天末，拂若木於海裔。非烟捧於圆象，蔚矣锦章；馀霞散於重轮，焕然绮丽。固知畴人有秩，天纪无失。必观象以察变，不废时而乱日。合璧方而孰可，抱珥比而奚匹。泛草际而瑞露相鲜，动川上而荣光乱出。信比象而可久，故成文之不一。足使阳乌迷莫黑之容，白驹惊受彩之质。浩浩天枢，洋洋圣谟。德之交感，瑞必相符。五彩彰施於黄道，万姓瞻仰於康衢。足以光昭前古，照临下土。殊祥著明，庶物咸睹。名▯矫翼，如威凤兮鸣朝阳；时藿倾心，状灵芝兮耀中圃。斯乃天有命，日跻圣。太阶平，王道正。同夫少昊，谅感之以呈祥；异彼夏王，徒指之而比盛。今则引耀神州，扬光日域。设象以启圣，宣精以昭德。彰烛远於皇明，乃备彩於方色。故曰惟天为大，吾君是则。○匏赋（以五音克谐次用为韵）自然之器，匏也可睹。宜标名於曲沃，竟入用於乐府。将以验遗声，追淳古。听自分乎雅郑，事有勤於三五。俾夫继《咸池》而嗣《六英》，越《大章》而跨《大武》。观其发徵含宫，设商分羽。洎清角而杂奏，合五色而相辅。笙磬▯▯而在听，鸟兽跄跄而率舞。其为器也尚质，其感人也则深。类《韶》乐之和，自当忘味；耻齐竽之滥，讵可同音？伊昔哲匠未顾，伶官未临。分瓜瓞以为伍，将葛ぱ而是寻。空思谐於音律，宁望齐於瑟琴。愿以刳心，去苦叶而展用；宁无滋蔓，惧甘瓠之见侵。今则规模有制，清浊不惑。受天和而乃圆其象，生土德而再黄其色。不患大而拙用，奚能系而不食。道无自满，我则虚受而持盈；物有混成，我则不宰而为德。是知察清音而匪瓠孰可，含雅韵而匪匏不克。矧国家大乐既备，万邦允怀。惟异域钦和而内向，君子勤礼而外谐。至哉听斯匏之音也，可以知太平之阶。○竹箭有筠赋喻人守礼，如竹有筠。俾修己以自守，同固本而相因。操持彰於岁暮，勤德贵乎日新。所以取彼後凋之色，戒夫行道之人。将以御冬，且见檀栾而守节；比於藏器，讵可须臾而去身？若乃清霜翻，元律改。彼众卉之具落，同受气於真宰。何蓊茸而自异，乃▯便娟而有待。苟常其性，寒竹何患於时移；不易其心，志士当怀於道在。岂不以和泽自润，表里相质。竹无筠不能固其节，人舍礼曷以法於时。伊先哲之善喻，作後代之元龟。企於礼者，勤而行之。苞本之时，已包周身之防；疏茎之势，更叶凌云之期。当其冒霰停霜，雪披风靡。谅青青而斯在，何冉冉而居彼。是知礼之於己，如我有徒；筠之於竹，如我有肤。理无特立，义必相须。坚刚自持，虽贯四时而莫改；赏玩不足，奚可一日而或无。嗟乎！皮之不存，何以具其体；心之不固，何以谨其礼？所以大戴之《记》足征，《相鼠》之诗爰启。君子之道，斯其象诸？示外以固，执中而虚。阅寒暑之不变，齐荣辱之所如。天损不侵，地利空积。包绿箨而未改，交翠叶而不易。君子察於此者，可学礼而受益。○衣锦▯衣赋（以“君子之道，暗然日章”为韵）
译从前人的记载中征引鼓钟，实在是修养自身的好譬喻。声音开始从内部发出，最终能够向外传播。譬如通达事理，必定彰明善恶的缘由；用来审辨音调，不失洪声细声的尺度。在宫音上敲击它，声音没有不通达的；忽然超越而远远传出，最终周流四方而充满。听见它的人足以自我警戒，听到它的人也由此变得聪敏。若是这样，处在暗室中的人可以谨慎独处，处在众多言语中的人哪里比得上守持中正？难道只是两边有栾、九乳齐备而已吗？它运行四气而应合音律，合于五音而符合规矩；必将察知治乱的变化，明白是非的极致。把洪大的声音传播到万钧，由敏捷之手一次敲击而成，也由于审辨音调而听见它。钟作为譬喻，是警醒那些行道之人；声音从哪里来？出自有过失的地方。假如由内而发出，想来传到外面就难以隐藏。钟发出的声响，是发出便会被听见；人所谨慎的事情，则是在尚未显形之前便谨慎。即使敲钟时人在寝室，声音也一定会传遍庭院。礼制有所失误而受到讥刺，想来正如杜蒉举杯进谏；以义教导人，值得赞美大禹刻铭。和顺积聚于内，铿锵震响发于外；可以压过笙镛的逸响，节制干羽纷繁的舞会。考察它的来源，原来出自九重宫廷。铿然发声，起初仿佛叔的离磬；铿锵地树立名号，又如同辨认垂所制的和钟。钟声小则幽深而不会消灭，钟声大则【字误】而不能容纳。探究它的差异，考察它所以如此的原因。假如礼制有所失误，只有钟可以用来比拟。倘若只因声音而必定被听见，那么没有贤能就是可耻的。所以能够分别清浊，调和宫、徵之音；将要使人感动内心，哪里只是取悦充满耳朵的声音？因此君子听钟，并不只是听它铿锵的声响而已。日五色赋（以“日丽九华，圣符土德”为韵） 德行感动上天的鉴察，祥瑞从太阳的光华中显现。守持三光而呈现福祥，彰显五色而值得赞美。验证祥瑞典籍所应验的事，知道淳厚风俗并不遥远。承受阳精，体现乾卦爻象在君位的意义；彰明土德，表现皇家王气。赞美那太阳升起，考察这礼敬北斗之事；随着时令出现，与圣人相互配合。仰望祥瑞景象灿烂于天空中央，和合德行光辉照耀万物。既分掌羲和的职司，又符合黄人的守职。舒展明耀，符合君道极其光明；光丽九华，应当承继帝业的九重。此时天下完全清明，景色和气象澄澈晴朗；在天边咸池沐浴，在海边若木旁拂照。不是烟气托举圆满的日轮，形成灿烂锦章；余霞散在重重日轮之外，显得绚丽华美。由此本来可以知道，掌管历法的人各有秩序，天道纲纪没有差失。一定要观察天象来考察变化，不能废弃时令而扰乱日期。圆璧相合的形状谁能比拟？双珥环抱的形状又有谁能匹敌？它浮现在草边，与祥瑞露珠互相鲜明；照动江川之上，灿烂光彩纷纷出现。确实因与天象相似而可以长久，所以形成的文采并不只有一种。足以使三足乌迷失于黑色难辨的形貌，使白驹惊讶于承受五彩的形质。浩浩荡荡的天枢，洋洋洒洒的圣人谋略；德行相互感应，祥瑞必定彼此符合。五彩在黄道上彰显敷布，万民在康庄大道上瞻仰。足以光照前古，照临天下。奇异的祥瑞显明，众多事物都能看见。那名为【字误】的鸟振翼而起，如同威凤在朝阳中鸣叫；当时的葵藿倾心向日，形状如灵芝在园圃中央发光。这正是上天有所命令，太阳一天比一天接近圣明；太阶平正，王道端正。与少昊相同，确实是受到感应而呈现祥瑞；不同于夏王，只是指着祥瑞来比拟盛大。如今光辉引向神州，光芒播向日域；设置天象以启迪圣明，宣发精气以彰显德行。彰明的光照耀远方，正是皇上的圣明；于是五方之色齐备。因此说，只有上天最伟大，我的君主就是它的法则。匏赋（以五音和谐、次第使用为韵） 自然形成的乐器，匏可以看见。应当在曲沃标明名声，最终进入乐府使用。将要用它验证遗留的古声，追寻淳朴的古风；听来能分别雅乐和郑声，事情有赖于三五之数。使它继承《咸池》而承接《六英》，超越《大章》而跨过《大武》。看它发出徵音而含有宫音，设置商音而分出羽音；到了清角与诸音混合演奏，五种声色相互辅助。笙和磬的声音清越地传入耳中，鸟兽也步履整齐地跟随起舞。它作为乐器崇尚质朴，却能深深感动人心；类似《韶》乐的和谐，自然使人忘却滋味。以齐国竽声混杂不齐为耻，哪里可以与之同音？从前贤哲工匠没有顾及它，乐官也没有来使用它；把瓜瓞分别作为同类，去寻找葛蔓相连。徒然想使它在音律上和谐，哪里能希望它与瑟琴齐整？愿意挖空内心，除去苦叶而发挥作用；宁可不让枝蔓滋长，只怕甜瓠受到侵害。如今形制有了规范，清浊不再混淆。承受上天的和气，于是使形状圆满；生于土德，又使颜色再次变黄。不怕形体大而难以使用，哪里能牵系它却不食用？道并不自满，我却虚心承受而保持盈满；万物混然生成，我不加主宰而以此成就德行。由此知道，要审察清正的声音，若非瓠便没有更合适的；要含有雅正的韵律，若非匏便不能做到。何况国家的大乐已经完备，万邦都诚心归附。只有异域之人敬仰和顺、归附朝廷，君子勤于礼仪，内外都和谐相处。听到这样的笙匏之乐，意义真是深远啊！由此可以知道通向太平的阶梯。竹箭有筠赋 用竹子有筠来譬喻人守礼，使人修养自己而自我守持，如同坚固根本而彼此相因。操守在岁末更加显明，勤修德行贵在每天更新。所以取竹子后凋的颜色，来警戒行道之人。将用它抵御冬天，且可以看见檀栾竹林守持节操；比之于藏器，哪里可以片刻离开自身？至于清霜翻飞，玄律更改，众草全都凋落，同样承受真宰之气。为什么竹子蓊郁繁茂而自有不同，竟然娟秀而有所等待？假如始终保持本性，寒竹何必忧虑时令变化？不改变内心，有志之士应当牢记道义存在。难道不是因为和润之气自我滋润，表里都保持真实吗？竹子没有筠就不能坚固其节，人舍弃礼又凭什么取法于时代？这是前代贤哲的善譬喻，成为后代的根本借鉴。仰慕礼法的人，应当勤勉实行。竹子包裹根本之时，已经包藏周身的防护；茎节疏朗的形势，更符合凌云之期。正当它冒着霰、停留在霜中，雪压而风吹时，确实青翠仍在，为什么反而柔弱地处于彼处？由此知道，礼对于自己如同我有同类，筠对于竹子如同我有皮肤。事理没有独立存在的，义理必定相互依赖。坚强刚健而自我守持，即使贯穿四时也不会改变；即使不足供人赏玩，哪里可以有一天缺少它？唉！皮肤不存在了，凭什么具备完整的形体？内心不坚固，凭什么谨慎守礼？所以《大戴礼记》足以作为证明，《相鼠》之诗由此得到启发。君子的道，难道不正是以此为象征吗？对外表现坚固，对内守持虚静；经历寒暑而不改变，荣辱来临而态度平等。天的损害不能侵入，地的利益徒然积聚；包裹在绿色箨叶中而不改变，交错的翠叶也不变易。君子能够观察并领会这一点，就可以学习礼法而得到益处。衣锦【字误】衣赋（以“君子之道，暗然日章”为韵）
君子制服兮，损益以时。秉衣锦之特丽，必尚▯以相资。欲曳娄以成饰，故威仪而可持。异彼佩环，有以文为贵者；同夫▯▯，必特表而出之。察其所以，亦将有旨。愿无伐善，俾其蕴美。《卫诗》既作，且赋於《硕人》之篇；匪服是加，则嗤乎“彼其之子”。异狐裘而羔袖，比绿衣而黄里。蒙纤缟而不隔，笼渥彩之可拟。仿佛兮若豹姿之藏雾，隐映兮似珠光之透水。徒有美於烂然，孰可详其蔚矣。故服之无▯攵，终然允臧。当斐然而入用，惧学制以见伤。知我者谓我隐蔽文章，不知我者谓我颠倒衣裳。曾不念顺则之理，的然而亡。自类韬光不耀，孰云欲盖而彰。比乎“绘事後素”，勿矜为宝。不有外者，何以混其色；不有内者，何以蓄其藻？雅符含章之德，不愆尽饰之道。服既美矣，人亦宜然。等诚明之道合，同出处之义全。亦由▯矩之士，穷而不滥。蕴贞明，体恬淡。昔有喻於谗口，何以自明；今不衣而夜行，宁惟逮暗。是知大象既分，先质後文。德为道用，静为躁君。不▯昭质，退藏於密。匪同▯服之奇，自契黄中之吉。彼无褐空念於卒岁，此成章不俟兮终日。未若赋衣锦之▯衣，为终身之自律。○月照寒泉赋（以“秋月清明，夜泉澄澈”为韵）皎兮月出，毖彼泉流。月烛清夜，泉澄素秋。其象也合之双美，其气也同以相求。观夫彼浚者泉，彼高者月。临四海而照无私，利万物而功不伐。故能流而不竭，明而不歇。清见底而练色寒凝，晖盈轮而桂华秋发。则知水者秋之气，月者阴之精。月下泉涌，泉中月生。其始愈出，其少徐清。度晦明兮共隐共见，历今古兮齐亏齐盈。皎皎兮不易其色，泠泠兮不改其声。足以洗颍川之耳，濯沧浪之缨者欤。至若寒露白，秋天晴。金风始扇，银河未倾。卷纤云而九霄可睹，埽薄雾而万里克明。於是泉悠悠以东注，月迟迟而西行。彼月伊何，明之大者；彼泉伊何，清之至也。泉凝释於春冬，月行藏於昼夜。既处卑以习坎，亦居高而临下。揽不盈也，则照之而有馀；流无穷焉，如逝者之不舍。故德莫明匪月，莫清匪泉。月经天而烛地，泉带地而澄天。素波洞出，清影孤悬。气涵浪於一色，轮照底而双圆。圆如日丽，净若霜凝。宝镜出匣，玉壶开冰。摇清吹而滟滟，澹碧空而澄澄。度浅沙则清影迟漫，漱幽石则光波沸腾。又可乐而瓢饮，枕以曲肱者也。客有续为泉月之歌，歌曰：“月照泉兮泉涵月，泉潺潺兮月皎洁。波无鱼兮清澄，月有蟾兮澄澈。观碎璧於涟漪，认明珠於圆折。信上善之可方，而智者之所悦。”○河东节度使太原尹赠太尉李光颜神道碑经使大厦者，实先榱栋；利涉巨川者，必具舟楫。在宪宗时，淮夷阻命，历选将帅，大兴师戎。始以忠武军节度使李公，首应注意之选，终成弭寇之效。策勋行赏，公实居多。故幅员千里，尽成内地；男女万户，不为匪人。任土之贡，岁入王府，谁其致之，知所自矣。公讳光颜，字光远。生於将门，早奉成训，忠孝两大，文武全才。负剑既成，▯书不倦，爰自裨将，则有盛名。早与其兄灵武节度使光进其初同在戎府，司徒马公镇理河东，置之戏下，尝所器异，默而志之，因间谓公曰：“尔有气量，终当光大，但吾不得见其时耳。”授以所执剑仗，亦吕虔佩刀之义也。其後手挈偏师，以合群帅，讨杨惠琳於夏台，破刘辟於西蜀，由是雄名赫赫，冠耀诸军矣。其在许昌也，则慎固封略，缮完兵甲，居安不敢忘战，临敌未尝惰农，是以农战交务，偶俱无阙。有若曹公师次，学校是修，祭遵军中，俎豆不废。得非刃有馀地，才可兼人者乎？郓人不恭，命公讨叛，遂有义成之拜。公以所统者许师，所处者东郡，疏陈利害，遂复其旧焉。连下诸城，而齐寇歼殄。旋师未几，移镇▯土，塞边隙而遏戎隧也。会穆宗践祚，宠绥勋贤，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复迁岐下，寄重股肱。幽镇挺灾，辅车为用，询於群议，非公莫能。促诏不俟驾而至，再总中武之师，兼下博行营节度使。浚郊逐帅，李▯背叛，朝廷震怒，俾公问罪，朝受命而暮即戎。叛者率其精锐而来，未及成列，公乘势击败，如火燎原，众授首恶，遂纳其师。进检校司徒兼侍中，策元勋而厉列镇也。其後秉圭入觐，请代归朝，上以许人伫望，勉谕再三，俾公旋止，众庶相贺。复历半纪，绩用大就，司徒为真，依前同平章事。上以太原公之故里，昼锦而往，拜河东节度使北都留守太原尹。公发迹并部，人皆怀之，及公之来，如渴者得饮，寒者挟纩，吏不按而奸自息，军不刑而令无犯，无小无大，各附所安。则公之才之量，曷可涯也。
译君子制作服装，增减要随时而定。掌握衣锦的特别华美，必定崇尚【字误】衣来相互配合。想要拖曳衣裳以形成装饰，所以能够保持威仪。不同于佩环，因为有些东西以文饰为贵；又同于【字误】，一定要特别显露出来。考察其中的缘由，也会有深意。希望不要夸耀自己的善，使美德蕴藏其中。《卫诗》既已写成，姑且在《硕人》篇中加以铺陈；并不是在服装上增饰，反而嘲笑“彼其之子”。不同于狐裘配羔羊皮袖，也不同于绿衣外表而黄衣在内。披着细白的绢帛而不隔绝，笼罩着浓艳色彩而足以相类。仿佛豹子的姿态隐藏在雾中，隐约闪现如珍珠的光芒穿透水面。徒然有灿烂的美丽，谁能详尽说明它的盛大？所以穿着它而没有【字误】，终究确实美善。正当斐然成文而投入使用时，又怕学来的制度受到损伤。了解我的人说我隐藏文采，不了解我的人说我颠倒衣裳。却不曾想到顺理而行的道理，显明地因此亡失。自以为韬光不耀，谁说这是想掩盖反而显露？正如“绘事后素”，不要把外在矜夸当作宝贵。没有外在，凭什么调和它的色彩？没有内在，凭什么蓄积它的文采？正合含藏文采的德行，不违背完备修饰的道理。服装已经美好，人也应当如此；使诚实与明达的道理相合，使出仕与退处的义理都完整。这也如同守持规矩的人，困穷而不放纵。蕴含贞正明澈之德，体现恬静淡泊之性。从前有人把它比作谗言之口，怎样才能自我申明？如今不穿锦衣而在夜间行走，难道只能被黑暗遮蔽吗？由此知道，大的形象既已分明，应当先重本质而后重文饰。德是道的作用，静是躁动的主宰。不【字误】显露明白的本质，退藏于隐密之处。不与【字误】服装的奇异相同，而自合于黄中的吉祥。那没有粗布衣服的人徒然忧虑终年，这种成就文采的事却不须等待整日。还不如吟咏衣锦【字误】衣，以此作为终身的自我约束。月照寒泉赋（以“秋月清明，夜泉澄澈”为韵） 皎洁的月亮升起，清澈的泉水流淌。月光照亮清静的夜晚，泉水澄澈如素净的秋天。它们的形象是两种美好相合，它们的气息也彼此相求。看那深广的泉水，看那高远的月亮；面对四海而照耀无私，使万物受益而不夸耀功劳。因此泉水流淌而不会枯竭，月光明亮而不会止息。泉水清澈见底，像白练而寒意凝聚；月辉充满月轮，桂花在秋日开放。由此知道，水是秋气的体现，月是阴气的精华。月光照在泉上，泉中仿佛生出月亮；月亮开始越升越高，泉水渐渐变得清澈。经历晦明共同隐现，贯穿今古一同亏盈。皎洁啊，不改变它的色泽；清冷啊，不改变它的声音。足以洗净颍川之人的耳朵，濯洗沧浪之人的帽缨了吧。至于寒露洁白、秋天天晴，金风开始吹拂，银河尚未倾斜；卷起细云而九霄清晰可见，扫去薄雾而万里明朗。于是泉水悠悠向东流，月亮迟迟向西行。那月是什么？是光明中最盛大的；那泉是什么？是清澈到了极点的。泉水在春冬时凝结消融，月亮在昼夜间运行隐现。既处于低下之地而习于坎险，又居于高处而俯临下面。舀取它却舀不满，月光照耀它而还有余光；流动没有穷尽，如同逝去的流水不肯停留。因此德行没有比月更明的，清澈没有比泉更清的。月经行天空而照耀大地，泉贴着大地而澄明天空。洁白的水波洞然涌出，清澈的月影孤独悬挂。水气含着浪花而呈现一色，月轮照入水底而形成两个圆轮。圆满如太阳光丽，洁净如霜凝结；像宝镜出了匣，又像玉壶打开冰封。清风吹动水面而光波闪耀，碧空淡远而澄澄清明。经过浅沙，清影缓慢漫延；冲刷幽石，光波翻腾。又可以以此为乐，用瓢舀水而饮，枕着弯曲的手臂休息。有客续作泉月之歌，歌道：“月光照着泉水啊泉水含着月亮，泉水潺潺啊月色皎洁。水波中没有鱼啊清澄明净，月亮中有蟾蜍啊澄澈清亮。在涟漪中观看破碎的玉璧，在圆曲的波纹中辨认明珠。确实可以用来比拟上善之德，也是有智慧者所喜爱的。” 河东节度使、太原尹赠太尉李光颜神道碑 经管建造大厦的人，实际总是先安排椽栋；有利于渡过大河的人，必定先准备舟楫。宪宗在位时，淮夷抗拒命令，朝廷遍选将帅，大举兴兵。起初以忠武军节度使李公作为首先应当注意的人选，最终取得平息寇乱的功效。论功行赏，公的功劳实在居多。因此方圆千里全都成为内地，万户男女不再成为匪类。各地按土地所出缴纳的贡赋，每年收入王府；是谁使它达到的，来源就很清楚了。公讳光颜，字光远。出生于将门，早年承受成就德业的训诫，忠孝两方面都很突出，文武才干兼备。佩剑成人以后，仍勤奋读书不知疲倦；从担任裨将起，便有盛大声名。早年与兄长灵武节度使光进当初一同在军府任职，司徒马公镇守治理河东，把他们安置在部下，曾经认为他们非同寻常，默默记在心里，于是私下对公说：“你有气度和器量，最终一定会光大事业，只是我不能看到那一天罢了。”把自己所持的剑和仪仗授给公，也有如吕虔赠刀的意义。后来亲自率领偏师，与各路将帅会合，在夏台讨伐杨惠琳，在西蜀击败刘辟，从此雄健的名声显赫，光耀超过各军。他在许昌时，谨慎牢固地守护边界，修缮完备兵器铠甲，处于安定时不敢忘记战争，面对敌人也从未使农事荒废，因此农耕和战备同时办理，偶然也没有缺失。像曹公军队驻扎之处还要修治学校，祭遵在军中也不废弃祭祀礼仪，难道不是因为刀刃游刃有余，才可以兼顾常人所不能兼顾之事吗？郓人不恭顺，朝廷命公讨伐叛乱，于是授予义成节度使之职。公认为所统领的是许州军队，所处的是东郡，便分条陈述利害，最终恢复了原有建置。接连攻下各城，齐地寇乱也被歼灭。回师不久，又调任镇守邠土，以堵塞边境空隙、阻止戎人通道。适逢穆宗即位，宠爱安抚有功的贤臣，以本官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又调往岐下，寄托给他辅弼重任。幽镇发生灾乱，辅车相依，朝廷询问群臣意见，除了公没有人能够胜任。紧急诏书下达，公不等驾车备齐便赶到；再次总领中武军，兼任下博行营节度使。浚郊驱逐主帅，李【字误】背叛，朝廷震怒，命公前去问罪；早晨接受命令，傍晚便投入战斗。叛军率精锐而来，还没有列成阵势，公乘势攻击，将其击败，如烈火燎原；众人擒获首恶，于是收服了叛军。进封检校司徒兼侍中，记录元勋，激励各镇。后来公手持笏板入朝觐见，请求代替自己回朝，皇上因为许州人正在殷切盼望他，反复劝谕，使公暂且停止请求，百姓相互庆贺。又经过二十多年，功绩大为成就，司徒成为实职，仍任同平章事。皇上因为太原是公的故乡，特意让他荣归故里，授任河东节度使、北都留守、太原尹。公在并州发迹，人人都怀念他；等到公回来，大家如口渴者得到饮水、寒冷者得到棉衣。官吏不必按察，奸邪自然平息；军队不必刑罚，命令自然无人违犯；无论大小，各自都归附于安定之中。公的才干和器量，哪里可以估量呢？
於戏！邦国将瘁，阴阳遘灾，享年六十有五，宝历二年九月三日薨於位。并人罢市，天子撤悬，废朝三日，悼宗臣也。册赠太尉，葬於太原县东孝敬原，夫人陇西县太君阿史那氏▯焉，礼也。嗣子昌元，检校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上柱国；次子扶元，守左龙武军大将军知军事兼御史中丞；次继元，前行太常寺主簿；次诚元，守朔州司马兼监察御史；次建元，国子祭酒兼殿中侍御史；次兴元，前守衢王友兼监察御史；次荣元，左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次奉元，清源县丞；次播元，前河东节度使兼监察御史；次安元，右军先锋兵马使守古骁卫将军；程忝公深知，备熟休烈，丰碑见托，安敢让辞。其辞曰：四时运行，岁功聿成。群雄经营，王度乃贞。於赫太尉，五世间生。周之方召，汉之韩彭。智叶蓍蔡，心为权衡。扬之不浊，澄之益清。孝乎其亲，友於其兄。六践台席，八拥戎旌。隐若敌国，屹如长城。苍生瞻戴，天子倚爱。发迹并部，知名当代。危自我安，否自我泰。罕山苍苍，汾水汤汤。兵符相印，佩握还乡。内持吏化，外靖戎疆。俗既富庶，人方乐康。神理冥冥，天道茫茫。不臻期颐，孰谓延长。泉扃一掩，千载传芳。●卷六百三十三☆苏冕冕，京兆武功人。德宗朝为京兆士曹参军，因弟弁以腐粟给边，贬信州司户参军。
○谢加正议大夫表臣某言。伏奉今月日制书，以臣职理粗进，加正议大夫。朝命远临，天慈曲被，感戴殊造，震惊失图，臣某中谢。臣出自书生，谬分旌钺，拙直无援，孤贞少徒。虽封域▯安，恭凭理化；而消尘靡效，实惧素飧。属瘴疠为灾，私门多衅，愧无烈士之死志，而有犬马之贪生，辄状表章，陈乞骸骨。遇陛下宽一戮之责，起将废之魂，因请退之诚，增进秩之典，宸光独照，枯朽顿荣。况尧舜在上，蒸人自理；日月既出，爝火何光？加以无左右之容，无龚、黄之政，猥蒙天地之德，载於金玉之音。是则陛下切思理之心，以风海内，而臣受分忧之寄，谬窃宠荣。成命已行，不敢固让，受恩益厚，期於杀身。无任感戴屏营之至。☆韦表微表微，字子明，隋▯城公元礼七世孙。累擢中书舍人知制诰，拜户部侍郎。卒年六十，赠礼部尚书。
译唉！国家将要困顿，阴阳遭遇灾害；公享年六十五岁，于宝历二年九月三日死于任所。并州人停止营业，天子撤去悬钟，停止朝会三日，以哀悼宗室重臣。册命追赠太尉，安葬在太原县东孝敬原，夫人陇西县太君阿史那氏附葬，这是合乎礼制的。长子昌元，检校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上柱国；次子扶元，守左龙武军大将军、知军事兼御史中丞；次子继元，前任太常寺主簿；次子诚元，守朔州司马兼监察御史；次子建元，国子祭酒兼殿中侍御史；次子兴元，前任衢王友兼监察御史；次子荣元，左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次子奉元，清源县丞；次子播元，前任河东节度使兼监察御史；次子安元，右军先锋兵马使、守古骁卫将军。我承蒙公深知，熟悉他的美好功业；丰碑既然托付于我，怎敢推辞？铭辞说：四时运行，年岁的功业由此完成；群雄经营，王道于是端正。光赫的太尉，五代之中才出生一人；如周代的方叔、召虎，如汉代的韩信、彭越。智慧合于蓍草和龟卜，内心如同权衡。扬起而不浑浊，澄清而更加清明。对父母孝顺，对兄长友爱。六次登上台阁之位，八次掌握军旗。威势隐然如敌国，屹立如长城。百姓仰望拥戴，天子倚重宠爱。在并州发迹，名声闻于当代。危乱因我而安定，否塞因我而通泰。罕山苍苍，汾水浩荡；兵符和相印都佩在手中，带回故乡。对内持守使官吏受教化，对外安靖戎狄疆界。风俗已经富足，百姓正享安康。神明之理幽深难测，天道茫然无穷；不能达到期颐之年，谁说寿命算长？墓门一旦关闭，千年之后仍传芳名。卷六百三十三 苏冕 苏冕是京兆武功人。德宗朝任京兆士曹参军，因为弟弟苏弁把腐坏的粮食供给边军，被贬为信州司户参军。谢加正议大夫表 臣某上言：我恭敬地奉到本月某日的制书，因臣任职治理略有进步，加授正议大夫。朝廷的命令远道降临，天子的慈恩特别施加；臣感激戴恩，惊惶失措。臣某诚惶诚恐。臣出身书生，错误地接受旌钺之任；性情拙直而没有援助，孤高守正而少有同道。虽然封境得以安定，仰赖圣上的治理教化；但消弭尘乱没有成效，实在害怕白吃俸禄。适逢瘴疠成为灾害，私门又多有祸衅，我惭愧没有烈士赴死的志节，却有犬马贪生的念头，便上表陈述，请求退职养老。遇到陛下宽免一次杀戮之罪，重新振起将要废弃的魂魄；又因我请求退处的诚意，增加官阶品秩的典制。皇帝的光明独自照临，枯朽之材顿时获得荣宠。何况尧舜在上，百姓自然得到治理；太阳和月亮既已升起，火把还有什么光明？加上臣没有左右近侍的容貌，也没有龚遂、黄霸那样的政绩，却蒙受天地般的恩德，载入金玉般的诏令之中。这正是陛下切实思考治理之心，用来教化天下，而臣承受替陛下分忧的寄托，错误地窃取宠荣。成命既已施行，不敢固执推辞；所受恩德更加深厚，愿以死报效。臣感激戴恩、惶恐不安至极。韦表微 韦表微，字子明，是隋代【字误】城公元礼的七世孙。屡次升任中书舍人、知制诰，授任户部侍郎。六十岁去世，追赠礼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