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四十二

译造化所孕育的一切之中，只有人的灵性最为尊贵。诉讼不能公正处理，就会使生者和死者走上不同道路；冤屈不能伸张，就会违背阴阳和谐的气息。士人的通达或困厄，往往被深文苛法所决定；寿命长短，也悬在酷吏手中。因此帝尧绘制刑罚图象，陈述体恤隐情的话；夏禹因罪人而哭泣，充分表达哀怜罪人的心意。后来有人取法《大壮》卦的形象，竟营造高大的宫室，雕饰墙壁；将要建造瑶台和玉室，哪里还只是画饰栋梁、架设彩虹般的屋梁呢？有人登临高处远望，有人直通高空以纳凉。极尽醉饱之乐而耗费民力，命运衰败逼迫自身受祸。因此说到爱惜十家财产，汉帝因崇尚节俭而为后世留下福泽；即使建成方圆百里的苑囿，周文王也因百姓乐意前来而能够昌盛。那种嘉宾会聚而通行礼仪的盛会，把美酒看作重要的德行；到了醉后归来仍能获得福祉，是因为齐庄公圣明而温和自持。若纵酒酗饮而导致昏乱，沉溺其中而产生迷惑，殷纣王和灌夫都值得痛惜，他们还因此败家亡国。所以伊尹以酣歌作戒，周公以乱邦的教训遗留法则。美丽幽闲、品德高尚的女子，确实是君子的佳偶。辞去玉辇而割舍宠爱，是班婕妤所引以为耻的事；脱下簪珥而反省过失，也是宣姜可称道的地方。反之，却有导致晋国祸乱的骊姬和使周朝灭亡的褒姒，她们把妖媚艳丽发挥到极致，把凶暴悖逆推到违背人理的程度。能够倾覆城池、倾覆国家的美色，应当用来昭示后代君王；美丽的姿质和妖冶的容貌，也应当永远作为前代史书的鉴戒。又有巡狩的礼仪和驰马射猎的场所，如果不用正义加以节制，必然会自行陷入沉溺田猎的荒乱。不只是外在形体疲惫到了极点，也会使内心因此发狂。那些不惧高山深谷的，是胥靡一类的徒众；把危险之事当作娱乐，是小人的作为。凭借宗室的崇高身份，执掌先王留下的名器，却同鹰犬一起驱驰，越过险阻而放纵马匹。马匹有被衔勒、绊倒的危险，野兽也会惊窜到无法保存性命的地方。即使这样还以捕获很多为满足，内心却毫无惭愧。凭我这样愚陋的小臣，竟蒙受不可估量的恩荣；从草野间被提拔出来，使鄙陋的资质得以列于簪缨之中。如今大道流行，天地安泰，我欣喜于太子会合诸国、使天下端正。因监国抚军而有许多闲暇，常常讲论经义，使礼法整肃而成。仰望圣神敏捷的才智，惊叹将成圣君的聪明。自从在秋收之时礼敬贤人，足以在春季卿相之中归向正道。正值芳年美景，时令和暖，空气清爽。华美宫殿深邃，帘幕之间寂静；灌木森然，微风轻拂。花朵飘香，引人含笑；黄莺娇鸣婉转，彼此应和。面对万物繁盛的春光，尚且能断绝迎送宾客的杂念；仍然履行正道而不知疲倦，极力耽玩学问而精研其理。命令我这样的庸才执笔记述，却惭愧于在天庭献上文辞。不同于陪侍洞箫歌舞的娱乐，也有别于飞盖出游中寄托情怀的作法。我缺少高雅的言辞来赞颂圣德，只想着报答恩德而不惜生命。谨敢俯身拜谢、叩头致敬，愿圣德的声名永远流传。愿皇上的神灵享有久远寿命，声名冠绝自古以来的帝王。鹦鹉赋 赞美灵禽鹦鹉秀美出众，凭借万物的资质呈现祥瑞。它在西方兑地含有金之精气，在南方炎热之地形成光彩的体质。它在海上等待风向而来进贡，具备华美纹饰而形成文章。绣成的颈领，绮丽的翅膀，红色的胸襟，翠绿的衣裳；用朱红和紫色装饰，以黑色和黄色相间。碧鸡见到它便黯然失色，金鹅与它相对也收敛光辉。它越过万里重重险阻，随着四方异族前来朝王；既越过山岭自行来到，又凌江逆流飞翔。它显露聪敏善辩的神情，发出抑扬有致的声音。至于圣明的君主，顺应天命而成就事业；对万物无不洞见，使四海都如明镜一般。仁德沾润草木，诚信达到飞禽游鱼。称赞这只鸟来朝献瑞，也能顺应自然、成全本性。它在图象中辨识各地物产，在歌咏中充分表现灵异祥瑞。应答清楚敏捷，吐言祥正；声音绵密可爱，虽多言却不争竞。它在阿阁间徘徊，在殿堂中安闲自得。背负着风吹来的遥远道路，承受日月的美好光辉；听箫韶的高妙声音，品味椒房中残留的芳香。再也不因罗网而叹息，始终感念恩德和稻粱。把鹏鸟、鹦鹉看作同一指掌之物，也把雏鸟和其他禽鸟一并忘却。翠色融入孔雀般的体质，鸿雁高飞，鹗鸟振翅。应和舞蹈节拍回旋如鸾鸟，仰慕预知未来而像喜鹊一样跃起。先借朱雀之道通行，然后才缓缓迈动青色的脚趾。以六象配合来表明德性，参与四灵而显示福祥。庭院在雾气笼罩的黄昏敞开，景色清明，霞光映照长空。忽然掀起珠网，开始走出金笼；在万年木树梢间游憩，在花丛中欣赏四面照来的光。窥视仙人盘中的甘露而饮，登上井干楼接受清风。怀念遥远的故乡，依恋被羁留的雌鸟旧伴；仰望天路寄托声音，托付归飞之愿而久久伫立。不借助外物保护自己，必然依凭真性来决定出处；凭微薄技艺受到知遇，也不担忧成为鼎俎中的食物。不违背正道来装饰聪明，所以对所说的话也不再执著。难道只是往来丹陛、周旋玉阶而已？还喜爱芝草繁茂如藿，爱惜豆荚枝叶扶疏。将要整顿六翮远行，盼望一飞冲上虚空；希望出现九成乐舞的吉兆，期待七日之后传来书信。时光灿烂，天刚刚亮；岁月蹉跎，转眼已近黄昏。那些候雁和宾鸿，因躲避风霜而尚未返回；可叹它们衔芦以躲避弓箭，遗憾天色已晚而道路遥远。羡慕嘤嘤的美好鸣声，唯独自己迁居高树，来到上苑。仰望上林苑高爽开阔的地势，承袭昆仑仙境的重重规模。这实在是神秘的栖息之地，聚集群鸟飞翔的仪态；在灵囿中飞翔，在天池中游玩；蔽身于丛林草泽，泛游于水面涟漪之间。何况鹦鹉又以能言善辩著称，在同类中更显奇异。承受皇帝养育的恩德，却将要报答生命而无从施展。只愿圣上一人拥有福庆，愿这样的盛德延续千载。笙赋 马南郡天赋才华，文采艳丽焕发，含蓄的文德自然挺立。他既精研旧史，又能使新声流转悦耳。在东洛佩带银章，在南荆分掌竹使之职；在兰芷之间播扬盛德，在杜蘅之地猎取香风。即使放纵文辞于雅笛，也把心神寄托在和笙上。有位客人在郢都听到美妙的《结风》曲，预先参加高堂上的欢乐宴会。他拂动长袖，善于挽留宾客；舞动飞缨，更增顾盼之美。重视凤翼般的次序和羽饰，喜爱鸾鸟般清亮婉转的声音。请你体察乐器的形态而玩味其中的言辞，把风流韵致寄托在华美文采之中。主人说：悬挂的匏笙出自西河，奇异的笙管生于南国。山川孕育出它们的奇异资质，班固、孔圉般的人物发挥思虑和德性。这本来是常人所知的事情，无须借助翰墨来说明。至于曲调引发、繁会交集的美妙，才子佳人表现妖丽的法则，实在能触动我的内心；希望陈述言辞来消除疑惑，期待芳名流传于风雅之中，并永远刻写流传。客人说：是，是。八音依次演奏，总合六律而相互回旋；徐急、短长彼此调济，寒暑、风雷都由此宣发。清庙祭祀表现功德，便有《韶》《武》在金石上奏响；良辰欢宴之时，便有郑卫之声流行于管弦。难道不是要借音乐改变风俗吗？关键正在于区别雅俗。于是元英之月变换律吕，青阳之时告诫调律；卷起蕙草楼上的帷幕，兰室中生起清风。

译柳枝披着翠色告别寒意，梅花含香迎接阳光。刚刚察觉花树上黄莺啼叫得早，却没有料到雕梁上的燕子来得迅疾。纵情享受春日的豪兴与闲适，眷恋春光而心情愉悦。命令郊外驿站迎接宾客，铺陈华美坐席促膝相谈。玉制食器中的美馔精美爽口，金杯中的美酒清澄将要溢出。美人穿着新妆，缓步走过长廊；风吹动裙裾和佩饰，阳光照在发钗横梁上。她们惯常同雕饰的车辇相伴，忽然从闲静房间走出；有时回头顾盼，像疑惑前进，或轻轻临近，仿佛将要飞翔。她们以千金般的身价显耀，十六岁的少女婉转成行。流动的徵调中响起繁密弦乐，清商调激起浮磬的声音；舞席上舒展莲花般的舞姿，歌床旁散开垂藻般的装饰。唯有仙乐般的吹奏舒展流转，将要凌越高处而抑扬变化。见识了秦赵音乐的低劣，知道巴渝曲调的浅下；它压倒众般技艺而使人失色，确实声调太高而知音太少。歌声狂放，汇入楚地歌谣；吟咏《承筐》，合于周代雅乐。既使吴札惊异倾听，也使晋国士大夫留神。声音婉转，如鸿雁受惊；声声和鸣，如凤凰鸣叫。有时万般变化而竞相发声，有时独自婉转而飞扬其声。清亮时即使调和也不会变浊，浑浊时即使澄清也不能失去其本色。它实在能在无形之中应和有形，原本虚空却能逐渐充盈。声音繁多而层次交错，纷纭难以描摹。压低时便徘徊绵密，放开时便疏朗空亮；起初收敛而平和，最终舒缓悠游却带有惆怅。随着流转的目光而温柔欢愉，也应和细微的声息而显得凄怆。压低玉箫清脆的管声，使玉笙竹管的空灵歌唱停息；让遗留下的歌声落在屋梁之间，使纤细腰肢坠落在手掌之上。随后重重门户半掩，盛大的宴会将要结束。余音飘向霄汉，娇美的韵律止于房屋窗棂。远远听去，好像游鸳翔鹤，清亮长鸣飞过天空；近处察看，又好比玉树琼枝，声音响亮随风传来。确实是超凡的神妙领悟，变化的形态何止无穷。于是绮丽帷帐垂下，歌妓们散去；巫女收敛容色，楚妃发出叹息。唯有瑶笙声仍婉转动人，洁白手腕上还缠绕着绵绵情意。苏合香薰染，龙烛光华灿烂；连理枝和鸳鸯枕相映而明丽。既然得到宠爱而横卧陈列，便任意享受深心中秘密的欢娱。害怕管乐声容易停歇，担心君王的爱意难以长久。于是清夜中起身长歌，把微妙情意寄托给春风。歌唱道：新声虽然我自己知道，旧日宠爱终究会转移。不要让《枣下》之曲吹奏过度，最终变成一根枯枝。又歌唱道：想来应当思念雍门子的悲叹，也应当想起手持蜡烛夜游的故事。不怕我的身体难以再次得到宠爱，只愿君王长寿，活过千秋万岁。皇德颂 臣听说，圣人同天地的德性相合，同日月的光明相合；含纳吐息着阴阳之气，镇服山川的精灵。调和万物而养育群生，总摄于一而成为正道。因此我大唐承受光明的天命，拥有尊贵伟大的帝王名号。（此处有缺文。）惟有大唐独自承受天运，声威超过往代。调和五行之气于圆形苍穹之下，张设四极于方形大地之上。平定群雄逐鹿之争，拯救四方百姓免遭鱼肉。在炎汉神灵相继衰亡之际，正值皇舆失德。上天降下灾疫，任凭咆哮者在中原肆虐；无论大小人物，都图谋称帝称王，连平民男女也成为盗贼。整个天下都被抛弃，即使同舟也彼此作恶。那独夫暴君任意行志，为何混乱典章、败坏常理？本来就违背正道、毁灭德行，实在是毫不思考而发狂。他起初同百姓结怨，最终自绝于上天。八方荒远、九州大地，山崩川竭；天的轴心将要回转，大地的维系将要断绝。文章典籍尽遭荡涤，风雅传统全部残缺；忠良之士必遭焚毁，连冠带服饰也一同破裂。有的祸及上天而嫁祸他人，有的触犯山岳而造作灾孽。殷商地域几乎全部陆沉，汉地道路尽染鲜血。上天赋予神武，盛大的天命归于高祖皇帝。高祖从白水兴起而如龙腾跃，在参墟之地开始如凤凰飞翔；途中听取民间诵歌，将要再次驾临而剪灭商纣。只有神妙的谋略独自运转，才振翼高飞。命令苍兕之神降临河曲，杀死黑龙以拯救冀州；在牧野举行大誓师，在鸣条作战而使夏桀悔恨灭亡。圣德怀柔远方，把常伦传播到绝远的沙漠；即使处在穷发之地也都戴上冠帽，异族也一同削发改服。边塞亭障不再虚惊，守卫延伸到大荒之外；地势阴暗之处全都平定，中原和夷狄之间不再有隔绝。各方合并会聚而来进贡，极远地区也献上珍宝；献上环形皮裘，表示归附；等待海风而发出归心。周遍八荒，诸国都来臣服；经过重重翻译，彼此接连前来。东方诸国在昧谷献上狻猊，邓林成为神灵的屏障。随着《咸池》乐曲一起舞蹈，在上苑游玩并怀抱音乐。各种宝物争相献出，所有诚心都完全表达。时而在观阁鸣奏，时而在林苑游赏。文章表现仁义，声音和谐如律吕。神雀飞降帝台，甘泉流经神奇水洲；龟书龙匣出现，河洛祥瑞将要来临。东有鲽鱼，西有鹣鸟，亭台之间长久伫立。（此处有缺字。）其余深藏名山秘泽的珍宝，以及搜取实物、排比虚辞的同类，都与图籍文牒相合，差不多无法逐一称述。昔日天灵享有八万一千岁，姬周有三十六位君王；那不过是历数中的微小数字，尚且不足以赞扬。惟有圣朝的时运，符合上帝降临、天下昌盛的会合。臣拜谢叩首，献上无疆的福寿；愿凭借卜年、卜历，和大地一样长久，与苍天一同永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万千岁〕 劝封禅表 大礼与天地同其节度，大乐与天地同其和谐。六宗、五帝的祭祀，香烟永远不绝；名山大川的享祭礼仪，也从不停止。可是向四方岳镇告成，唯独还没有效法古代，从朝廷到民间都为此驰心劳神。谨愿陛下驾御六气的变化，顺应四时的和谐，登上泰山岱宗，举行这盛大的礼仪；听取万年长久的美妙声响，继承千载以来的悠远踪迹。请放宫人封事 自从陛下受命以来，诏告天下，减轻赋税和徭役，体恤刑罚、慎重处理诉讼，亲自实行节俭，减少服饰器用，即使尧舜的德音，也没有超过这些。然而阴气郁积，也恐怕正是旱灾出现的征兆。往年虽然放出一批宫人，仍未做到尽善。我私下听说大安宫和掖庭之内，没有职用的宫人动辄有数万人。衣食供给的费用本来就加倍增多，幽闭宫中的冤屈足以感伤和气。亢阳造成灾害，也可能正是由此引起。安置突厥议 突厥虽然可以说是一个国家，但各部种类彼此区别，各自都有酋长。现在应当趁其离散之际，让他们各自依照本部设置君长，使彼此不再互相臣属。即使想保存阿史那氏，也只能让他保有本族罢了。国家分裂就会弱小而容易控制；如果把敌人合在一起，就难以相互吞并。各部各自保全，必然不能同中原抗衡。仍请在定襄设置都护府，由它统领节制各部，这是安定边疆的长久策略。

译大乘庄严经论序 臣听说，天帝接受无上的佛法，便获得盛大的福报和昌盛；转轮王成就正真的道，神灵也与之德性相合。由此可知，圣人执掌契要，天地的根本变化暗中相通；至诚所感，冥冥中的功德便会回应。皇上心向西方，佛法之海流向东方，仿佛打开《洪范》的图卷，又好像获得圆光照身的梦兆。握持微妙经典，使它从佛的金口中发出，成为秘密的法言；将写在贝叶上的旧章从龙宫取出，升入麟阁。昔日释迦牟尼驾驭世间，大开佛法门径，在无相之中悬挂明镜，在彼岸驾驭空船；空与有一并消除，生与灭都忘却；超越智慧和希夷的境界，遗弃形体而活动于寂静之外。然而又随顺因缘而利益众生，随应化身而出生智慧；震动大地，聚集人界天界，放出神光而遮蔽日月。百亿须弥山都响彻佛的教声，三千世界全都纳入教化疆域。怜悯众生被贪欲、嗔恨、愚痴三毒锁缚，哀怜五阴缠绕覆盖；感叹人生如飞电般短暂，悲叹众生如悬藤般随逝水而去。八关斋戒的门户仿佛云开，智慧意识由此进入幽暗道路；三乘佛法并行，慈悲之心运行于衰朽宅舍。龙兴云集，神灵震动而上天随应；以大道作为心志，望向佛法而远行；听闻佛声便悟道，逐渐进入初地而依归仁德。移到柰苑的高大树木，进入祇园的深奥精舍；饮用智慧之水的余润，承受慧日最后的光辉。后来佛在连河停驾，归真于双树之间；圣灵渐远，佛像教法日益衰微，大义有时背离，这篇文章也将要坠失；异端穿凿附会，分析分歧纷繁复杂。这是把后来的说成古代的，把不同道路混为一谈。天亲最初学习佛法的同类，尚且引发了西河之疑；龙树研究究竟真理的同道，更加深了东鲁之叹。仰望佛法宝藏，它完全是真实、无为之理。因此经文说：“佛以法为师。”佛从法中产生，佛依靠法而住，哪里只是探究精微、穷尽本性、妙察万物、穷极神明，出入无所隔碍、包容元气罢了？至于说天是最大的存在，寒暑运行着它的功用；地最为厚重，山川湖泽贯通着它的气息。因此周文王以大圣人的资质，暗中赞助《易》道；左丘明怀有与人同耻的德行，承继先贤精微的言论。各种佛经和论著，都俯同这一旨意。《大乘庄严论》是无著菩萨所作。菩萨在如来灭度之后，才华内含而秀发；三十二相已经具备，只是微小而未完全显现；八千亿种烦恼结缚承受佛法之风而一齐解脱。他弘扬流通正法，庄严装饰经中之王，阐明真如功德的宗旨，显现大士修行阶位；破除小乘执著，成就大乘纲纪。其中《菩提品》最为微妙，把八识转成四智，把四智总摄而具足三身；详细考察各种经论，从未有过如此会通，可以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圣上接受飞行上天般的宝贵天命，总摄并继承前代君王的功业；屈尊礼敬天师，智慧周遍万物。他顺应人皇的时运，道光照耀三种明达境界。慈悲智慧向外宣扬，神妙机谋在内深沉；端坐而役使百灵，垂衣拱手而使万国来朝。统摄造化的根本，含吐阴阳交会的气息；功业成就便制作音乐，已经彰显《韶》《武》之舞；政事安定便制定礼仪，言语行动都如翠华仪仗一般。金轮所在的王朝，封疆的稳固只会越来越远；即使芥子之城充满天下，龟鼎所象征的国运也无穷无尽。发扬伟大的谋略，开导各种众生，所有佛教经典都命令翻译。摩伽陀国三藏法师波罗颇迦罗蜜多罗，唐言“明友”，就是中天竺刹利王族的后裔。他在大唐贞观元年十二月来到京城。法师戒行精勤，才识明敏，最高德性接近初果圣人；才干足以继承圣者，接续鸠摩罗什清正的遗风。他来到上国，带着远方逸士般的气质，以高步进入宏大的佛门。皇帝心中记挂并器重他，皇太子以礼敬奉。他博闻强记，探究幽深、洞察微妙，京城中的高德僧人无不推许。到了贞观四年，他恭敬接受明诏；又命尚书左仆射邢国公房玄龄、散骑常侍兼太子左庶子杜正伦诠释义理，法师慧乘、慧朗、法常、智解、昙藏、智首、道岳、惠明、僧辨、僧珍、法琳、灵佳、慧赜、慧净、元谟、僧伽等，在胜光寺共同完成这项胜业。又命太府卿兰陵男萧璟监督掌管修订编纂。三藏法师说：“外国大小乘佛学，都以这部论为根本；如果不能通晓这部论，就还不能弘扬佛法。”因此专心深思，精勤研究，特别加以钻研。慧净法师聪敏博识，奉诏缀辑正文；元谟法师善于通晓外国语言，又兼通义理，诚心翻译语言，没有一点错误。到贞观七年春季开始时，这部论撰定完成，刻成十三卷二十四品。皇帝命太子右庶子安平男李百药为它作序，序文就是这样。第一百四十三卷 李百药（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