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三十

译高高的山丘洁白，只有尧具有治理天下的大道。函谷关紫气东来，周代有柱下史。百代福泽流传，千年时运兴起。拥有天下财富，尊贵如天子。圣明帝王的才子，啊，美好的纪王。贤王的后裔，多么卓异的义阳王。谨慎修养九种美德，九德永远常存。确实治理三个郡，三个郡因此安康。像明夷卦中鸟儿飞翔，落在丹穴之下。栋梁已经毁坏，死于桂林野外。不认识田间道路，连松楸也没有留下。凭什么去寻找他，世上无人知晓。悲哀啊，孝子；深切啊，灵异的梦境。言语奇妙胜过常规占卜，文辞幽微犹如甄仲。南洛的占卜得到应验，东洲的推测也完全符合。旧墓迁动松树，新棺改换葬处。既然能够返葬，也得以附葬山陵。卜辞说这是吉祥，神灵之心确实可以凭验。人虽不同，土地仍在；踪迹消失，名号也难显扬。青青松柏，不显赫也无人承继。奉敕撰赠太尉、益州大都督王公神道碑 上天命令帝王统治万国，大地配合乾天养育万物：为了亲爱九族，皇后的父亲一系尊贵；为了统理百官，开府官阶最为显重。能够执守谦德而光耀尊位的人，就是祁国公。公讳仁皎，字鸣鹤，太原祁地人。王子宾天，开启灵仙般的家族；司徒辅佐汉室，是大忠大义之家。盛德之后，仁贤相继出现：曾祖景孝，任隋屯田侍郎；祖父诠，封歙县男，追赠汾州刺史；父亲文洎，追赠右仆射。他们继承前代功业，启迪后世子孙。公出生时承受汾水、霍山的祥瑞，具有敦厚宏大的气度；礼乐习惯于世代相传，忠孝自然萌发；能够宽厚，能够恭敬，不激烈，也不傲慢。明察虽穷尽也不能预知的事，他却以蒙昧自处来涵养；智慧周遍无边，他却以沉默自持。因此质朴胜过文饰，行为超过声誉。隐藏德行时，三年不鸣；时机到来时，一日千里。起初因翊卫调任同州参军，改任晋州司兵。应将帅举荐，授甘泉府果毅，升任左卫中郎将。皇帝登上春宫，皇后成为正妃，公升任将作大匠，掌理当时工程，八种材料全都修治完备。转任太仆正卿，训练驾车、整治车战，六匹御马飞驰如舞。先天年间皇帝禅让，引申恩泽于外戚；他害怕恩宠过满，厌倦繁剧而想清闲，公于是坚决以职事辞让，皇帝也优待他，让他任散秩官。于是加授特进，礼遇异于群公；又拜开府仪同三司，策勋上柱国，封祁国公，食邑三千户，实封三百户。公于是寄托情怀于宴饮欢乐，简约自己的朝廷行迹；入朝陈告美好谋略，深藏不露而无人能窥见；暗中荐举许多人才，隐而不彰也无人知道。他不把自己看得异于当权者，常常与众人同流而不自异，常对亲近的人说：‘英明的天子选择贤能共同治理，琐碎的姻亲关系，则不应无才而任官。’ ‘不认识也不知晓，只是使我们快乐罢了。’这话说得多好啊！臣子的地位到了极点，所遇的恩遇没有比这更大的；君王称他为外舅，恩厚没有比这更重的。然而他能使自己明白大道却像昏昧，进取大道却像退让；事情还未办理便自行解脱，似乎没有作为却能把道理融会贯通。一方面不去看牛的整体而能游刃有余，另一方面不作亢龙而避免悔恨：这就是所说的言语符合古道、行为合乎权变吗？后世谨慎终始、保全福禄的人，本来就将沿着通达的水流、踏着高尚的轨道前行。享年六十九岁，开元七年岁次己未四月己未朔二十日戊寅，死于京城。皇上为此哀悼，设置丧次亲临大临，连续多日停止朝会。以华衮服装荣耀他，以隆重的丧葬礼仪宠遇他，追赠太尉、益州大都督，赐东园秘器，并赐含敛、赠送、赏赐之物，一概加于通常礼制之上。又命尚书、鼓城侯刘知柔代理大鸿胪，负责监督护送；京兆少尹崔琬作为副使。再次命令詹事、南安侯庞承宗持节前往吊祭，左庶子白知慎[缺字]随行。公卿和有爵禄的官员轮流吊唁，街巷都被挤满，人们为他穿白色丧服。十月初吉，安葬我们的昭宣公，百官执绋，在国门举行祖奠，情形如同先前会集。上天造就圣贤而使之结合，必然兴起大邦，所以轩辕的妃子在西陵受到赞美，周王的夫人在东海彰显德行。公的宗族繁衍，福禄确实延续二十代；有的聪慧，有的善谋，有的严肃，有的威武，这是永远赐予福祉的同类。长女祥瑞由望云而兴，事业参与炼石补天；内有螽斯般多子的美德，外有关雎般的教化：家风的极盛就是如此。长子惟力尽心戴奉君主，竭尽全力抵御侮辱，参与[缺字]雷般的会合，建立如日月般的功勋：家庭教诲所达到的境界就是如此。高阳氏有八个才子，公家占有其中两个；周武王有十位治国贤臣，公家出了其中两位。考察旧史，从未有这样的先例。既然累积三件盛大事业，又加上纯厚美德，篆刻在金石上，流传于亿万后世，不是很合宜吗？这些文字的光彩和撰录的旨意要领，是皇帝所作的。词臣奉诏，作铭辞说：啊，美好的祁公，降生而诚信厚重。多么卓异的福庆，他是天子的外舅。身居高位却以卑下自守，盈满将至便守持谦冲。忠诚啊，孝顺啊，死后也不会朽灭。人的忠孝，其德行不会改变。上天赐给他纯厚福禄，大福时时来到。尊贵超过九卿，荣耀并列三台。把社稷之位赐给他，皇帝说：敬重啊！祁公的德行，温柔美善，足为法则。仪态美好，神色端庄，小心翼翼。苍天为何要丧失这样的国家典范？美善的声誉长存，丰碑因此刻成。我思念肥泉，孝心没有穷尽。唐故赠齐州司马陆公神道碑 公讳孝斌，字顺，姓陆，河南洛阳人。他的祖先是帝妫的后裔，陈胡公建立族姓；敬仲的孙子拥有齐国，宣王的弟弟封于陆乡，这就是陆氏命名的由来。秦国吞并诸国后，陆氏分迁燕地、吴地；迁居燕地的一支，在魏文成帝时，东平成王俟生平原简王丽，世代游历而声誉美好，成为国家的光彩，公就是简王的七世孙。曾祖彦▯，北齐时以文艺高选，任秘书郎；因为德行至高，所居之地号为终孝里。祖父元亮，任隋鹰扬郎将。父亲淳感，处于利贞之道而徘徊自守，虽有征召却不肯出仕；志同道合者为他作诔文，谥为惠康。他的孝悌仁义，世代没有衰落。

译公天性冲和，禀赋见识高明开朗；简约而合乎礼，中和而通达事理；笃实求学，勉励品行，实绩著称而声誉远扬。治文史的人把他看作渊博府库，修德行的人仰望他的高墙。考中国子监明经科，选任绛州参军，起初任州司法。他在官任上，使人亲爱自己的亲属，尊敬年长者；不苛刻察求而小事也不废弛，不故意标异而大事也能有成；见识日益明达，常常忧惕谨慎。父母丧亡时过度悲哀，因而中风残废，卧病多年不能起身。楚王府刚刚建立，广泛罗致云中逸士；虽然他的沉疴还没有痊愈，但众望确实归于他。授任楚王府兵曹参军，楚王确实亲自降阶以师友之礼相待，使人亲见礼仪法度的教诲。王府撤除后，改任赵州录事参军，因病离职。圣历元年，匈奴入侵赵地，公不愿处在危乱的国家，带领全家迁行；向河南进发准备渡河，到黎阳时病情加重。享年六十二岁，十月丁未，死于姚屯阝的旅舍，灵柩运回停放在淦阳城北。先天二年，皇帝即位，因公曾任旧臣，追赠齐州司马。可惜啊！如果采用公的治国之道，实行公的志向，对上可以排列三光，对下可以使九州安定；活着时官位不能匹配他的德行，死后荣耀又不能赶上他的自身，这就是命运啊！夫人是范阳郡太君卢氏，已故岐山县丞瑾的女儿。她具备恭敬节俭的美德，兴起贞洁诚信的教化；妻子的道德、母亲的仪范，从家庭推及国家。享年七十六岁，开元六年十一月丁未，死于洛阳宣教里。开元八年五月丙子，合葬于漳水北面的神冈，合乎礼制。当初咸亨年间，王师征讨辽地，公参与军事事务；友人太原王守义在海东染上瘟疫，道路艰险、盗寇阻隔、军情危急，公独自颠沛奔波运送他的遗体，使他归葬故乡。在安州时，朝廷因为公精通法律事理，便命他复查剑南囚犯。梁州、岐州的冤屈案件，动辄绵延千里；他用朱笔详审，十件中有八九件获得妥善平反。他舍生追求正义、返还自身以施行仁德，都属于这一类。礼制没有比善终更重要的，于是在这里看见他的不朽；善行没有比余庆更大的，于是在这里知道他有后代。四个儿子是伯玉、仲容、叔献、季良。他们泣血含悲，仰望苍天如同将要坠落，请我作颂，以昭示遗留下来的美德。铭辞说：广大啊，陆公，洞见深奥而达到精妙。文雅在外显耀，清明在内照彻。治理政事以仁为根本，以忠诚为资质而转移来奉行孝道。不用言语而能治理，以端正自身作为教化。才华为什么如此丰富？命运为什么这样辜负他？服丧时憔悴毁损，患病后长期滞留。那云一样的翅膀本可高飞，却坠落在这盛大时代。死后才获得荣耀和升进，最终延及追赠的恩宠。德行美好光明，官位却不是最重要的。可叹啊，千载之后，这里只是贤士的坟丘。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赠扬州刺史、大都督、梁国公姚文贞公神道碑，奉敕撰 叙说：八根柱子承托着上天，高明的尊位由此确定；四时运行而成一年，亭育万物的功德由此存在。把天下划分为九州的是禹，享有盛大声名的是尧；播种时令、繁殖百谷的是弃，称为至德的是舜。由此说来，可知能识人便是明智，没有贤人便不能治理国家；要使君主达到尧、舜的境界，哪个时代会没有这样的人呢？唐朝的宰相中有一位梁文贞公，职位是皇帝的四位辅弼之一，才能是国家的六根羽翼之一，言论是当代的规范，行为是世人的表率：大概是维系岳神降生、应时出世的人。公讳崇，字元之，姚姓。是有虞氏的后代，远祖来自吴兴，近世迁居陕地，如今家居洛阳。已故父亲长沙文献公，在王室建立功勋，创建了府第。公年轻时便成了孤儿，却能够光大先业，奋发求学，声誉日益传播；武库中矛戟森然，文房中礼乐典籍齐备。二十岁时补任孝敬挽郎，又在制举中取得高等，历任濮州、郑州佐官，都很有声誉。入朝任司刑丞，天授年间，狱吏严酷苛密，公执法公正无偏，因而许多囚犯得以保全性命。升任夏官员外郎、郎中、侍郎，朝廷称许他的才干，于是掌管军国大事。迁任凤阁侍郎、监修国史，兼相王府长史。起初，武则天将帝位让给相王，他承受了相王置醴相待的顾遇；后来相王如飞龙显现，他又蒙受让自己参与乘车的恩宠。从此以后，他一直担当重大职务：三次任兵部尚书，三次入任中书令，一次任礼部尚书、左庶子；又任肃政大夫，总领灵武军兵马；又任司仆卿，主管陇右监牧使；出任亳、宋、常、越、许、申、徐、潞、扬等十郡的长官。景□初年，因为是藩邸的旧僚属，被封为梁国公，食邑百户。公性情仁慈宽厚，行事简易，胸怀虚静而广施仁爱，却能分辨清浊；真诚直率而毫不做作，随机应变却无穷无尽。他常常推行这样的心志来应对万物，所以所到之处，百姓的风气必定改变，骄横贪暴者也会化为顺从；不用严厉言辞而教化便能成功，不施威严而政事自然得到治理。离任后，人们看见思念他的诗歌；他将要来时，又听到百姓唱歌。等到他登上国家政务的高位，君臣上下最终都和睦相处。他任宗伯时，神、人都能和谐；如今任中书令，正是治理国家的根本，筹划政事兼总百官，论说道理总管三台。公执掌国家权柄，使王道如金玉般尊贵，使天下大治、秩序井然，美好的征兆接连到来；盛大的德行感动上天，声名成就后却退让自身。授予开府仪同三司，是提高他的品秩，满足他的志趣。当初太夫人在世，公任职西掖，常受宫禁限制，便请求侍奉母亲早晚起居。优诏准许后，不久又命他回任，公坚决请求并流泪，诏书说：‘家中有贤能的弟弟，足以安慰母亲的心；国家有栋梁之臣，怎么可以使他空缺职位？’后来他出任江表长官，朝廷敦促晓谕他起复任职。服丧期间外穿缁衣，内心因哀痛而受损；虽变通丧礼而合于权宜，却为通达礼义的人所称许。神龙初年，他参与听闻兴复唐室之事；朝廷准备给他赋税封赏，他多次辞让，事情才停止。像他这样在革除旧制、建立新政，盛衰消长之际，面对得失而不显露于神色，进退之间又不失正道的人，实在太少了！君子说：‘忠诚而不忘亲人，是仁；’ ‘哀痛而不耽误政事，是义；让出功劳、辞谢封邑，是礼；挽救时代而保全声名，是智。用仁来引导众人，用义来使下属和谐，用礼来安定上位者，用智来周全自身。这样的人，理应光辅四位皇帝，享受三纪的荣华，拥有池台、琴筑，优游于晚年，把爵位和封土传给子孙，在始终保有禄位。’享年七十一岁，开元九年九月，因病在东都慈惠里去世。皇上哀悼他，国人思慕他，抚床停止春日游乐，再没有谁能与他相比。诏赠扬州大都督，谥号文贞，这是合乎礼制的。开元十年二月，葬在万安山南面的原野。他患病时，皇帝派人赐食，御医为他诊视用药；去世时，宦官奉命前来吊唁，仪仗哀哭送葬：君臣之间的情义，没有比这更厚重的了。他的儿子异、子弈，想要缀辑父亲遗留下来的美德，以寄托无穷的哀思，皇帝于是下诏命掌文之官叙述事迹，让有盛德的老臣铭刻功业，用来荣耀宗室大臣，彰扬英烈。皇帝亲洒恩泽于仙笔，镌刻丰厚的恩德，使日月照临佳城，使烟云在神道上呈现变化。珍藏他的文字，另建一座如群玉之山的碑林；禁止砍柴割草，以此标明三司大臣之墓。铭说：

译源流深远，出自虞舜；支派分流，来自吴地。为躲避战乱迁居鲁、陕，后来家居洛都。神明与远祖相契，山岳河流暗中相合。辅佐圣主恰逢其时，生出贤才并非偶然。仁慈中兼有勇武，孝顺与忠诚同具。学问锋利而积聚，文才锋芒迅疾。才能即使处在低位，也能驰骋于远大仕途。实在而又有所有，仿佛空虚而又无所执著。多次掌管军国大事，屡次参与谋划。兵权尤其重大，王命的传达最为关键。兼任要职，职责紧要；长期治理，荣誉格外卓异。文采光彩越来越明盛，丹青描绘也永不褪色。以宽容对待万物，以明鉴区分四方。外表有时放达，内心始终拘守礼法。虽谏诤会触犯言辞，仍忘却自身安危。只看见浑厚璞玉，谁能详察其中的美玉？伊尹、皋陶的功业不过尺寸，管仲、乐毅的才略也不过锱铢。声名端正，功业成就；言语真诚，愿望得以实现。正要辞去汉代的禄位，却又承受齐国的租赋。积聚之后便散施，尽情欢娱。河流归向东方尽头，太阳西斜将近黄昏。皇上亲自察知他的功德，四方道路上的人也为之悲伤。蓝田产美玉，荔浦出明珠。承受广大的休祥庆福，于是宏扬大典大法。丰碑已经树立，盛大功业由此铺陈。皇帝屡次思念，亲笔特意挥洒。镌金刻石，刻下凤篆龙图。七曜光辉闪动，九泉也承受恩泽。选任有才之人叙述事迹，使郁结的情怀借文辞铺陈出来。寻求旧日铭文来记录事实，却惭愧自己才疏辞芜。遥想□雾，仍追念江湖。对于有道之人的德行，怎么能超过呢？延陵季子的墓啊，空留下这声叹息。生与死、始与终，相隔多么遥远啊。郑国夫人神道碑，奉诏撰写。郑国夫人，是弘农杨氏的女儿，开元神武皇帝惠妃的母亲。曾祖父名谌，因学习礼乐、通晓文辞，任越州司马。祖父衍，因学习武艺、通晓折冲之术，任游击将军。父亲宏，凭门第才能入仕，任雍县丞，但很早去世。武则天时期，夫人嫁给武氏，丈夫是恒安郡王，生有惠妃以及家令忠、太子仆信。开元十年三月，夫人在通化里去世；四月，选择墓地安葬在少陵原。她悲痛的儿子含着忧伤，号哭着仰天诉说，怨恨自己报答母德而未能等待时日，只能寄托追慕先贤、永远怀念母亲的心意。皇帝哀伤鸾殿之内的忧患，惆怅鹤池之外的惨痛，传播她的美善声名并刻在金石上，彰显她的高尚品行而感动天地，于是命国史馆掌文之臣撰写郑国夫人的碑志。清明之气下通，山岳河流之神上升，祥瑞会聚于德门，庆福孕育出国家的贤女。神灵赋予她孝顺治家的本性，上天启发她聪慧通达的心智。又以《诗》《书》润泽心灵，游览图籍传记。伯宗喜好直言，预先告诫国家将亡；重耳流亡在外，早已被称为必能成就霸业。哪里只是汉廷章奏可以借用仲长统的才华，周官礼仪可以请教宣文的学问呢？像这样的昌盛言论和美好议论，她都具备。额头如蝉，颈项如蛴螬，长眉横展，双目含波；既擅长微笑，又善于仪容举止，严肃恭敬却不拘谨，舒缓温和而不傲慢。商、周改朝换代之时，遇到艰难仍有怡悦的面容；桑弘羊、霍光警戒君主时，她在尊贵地位上也没有倦怠的神色。端正容貌、仪态一贯如此。穿着绣有纹饰的祭服，身着阙翟朝衣，织绣彩组精妙入神，剪裁制作足以惊动全国；雕胡米饭、露葵羹汤、五齐六清、三牲七醢，她一见便能通晓其中道理，有些虽未曾学习也能知道调和之法；女红和饮食家务，也都如此。惠妃生下皇子，存活的有四人；骊泉之地多生蛟龙，丹穴山中全是凤凰。孩子们聪明早慧，预先显露出元凯那样的才干；实在聪敏而有文采，早早便听闻如云霄烛火般的光彩：这难道也是夫人暗中积德的影响、胎教秘密传承的结果吗？她又依据义理给孩子命名，按照礼法成就家庭；忠者以美德为忠，信者以不欺为信。《传》说：‘舍弃食物也要保存信义，只要守信就会有征验。’经典说：‘把孝顺父母的心转移来尽忠，孝道就不会穷尽。’周王室宗族几乎全被覆灭，纪季仍使宗族延续；具有深厚的至德和长远谋划，她也正是如此。司徒之妻配合礼制，南城侯之妇凭旧日功劳受封。何况她的四种美德都已彰明，四德全部具备；治理家国的两种义理，也都能遵行。她隐忍武氏之事，收养并承继赵氏的功勋；生养姚氏后代，承接夏朝配偶的福庆。在椒房宫中吹奏《凯风》，使外祖母尊居梧宫。盛大的德行和功业，达到了最光荣、最受宠爱的地步；启立西郑国，实在是适宜而不可改变的安排。十多年间，两个儿子荣耀显达。每到四时节令和六参嘉会，鱼轩照耀门庭，艾草和香草交陈室内；祝寿时珠贝堆积如山，助礼的锦绮如霞飞舞。白玉满堂，聚集姻亲共同享有；黄金铸成的宝穴，分给邻里而没有剩余。君子钦佩她以施舍成就义行，圣人赞美她珍视节俭。因此她卧病时，饮食取自天厨，汤药取自御府，日日夜夜不断，上宫使者络绎往来于闺庭；送终时威仪倾动全都，车骑遮蔽道路，从宫中直到郊野，内使相望于道路之间。这样的哀荣盛况，史书从未听闻。美啊！这就是所谓小君遗留下来的美德、圣善之人的高尚功烈。如果后代考察《南史》，议论西陵，翻阅简牍而叹息，面对山原而感到迷茫，那么表彰她的方式，难道可以缺少吗？既然如此，外孙所立的碑、武担山上的石碑，如果不是为这位贤明淑德之人的坟墓而设，又还能为谁设置呢？碑文写成进呈皇帝，皇帝称赞说好，回头对尚书札说：‘我来亲自书写。’于是皇帝挥笔写在黄色绢帛上，把文字镌刻在青色美玉上；云彩横陈、波纹起伏，神采在山门间绚丽灿烂；仙鹤倚立、鸾鸟飞翔，生气在松树道路上绵延不绝。礼仪尊崇，事情完备，恩荣的遗迹流传久远；这又是元德感动上天、幽深诚意回转日光的奇异景象。过去谁曾见过，名言也无法完全比拟。系辞说：世代都有母亲的德行，那就是杨氏啊。祖父和父亲都是士人，父亲后来成为王啊。圣后在中期统摄天下四方。天命尚未改变，又归于唐室。贤明淑德启发庇佑，使断绝者得以延续。周王室虽然灭亡，神女一族却兴盛。建立西郑国的称号，光荣旧日乡里。鱼轩和翟车，盛大的龙光照耀。两个儿子如双鸟齐飞，华美绶带彰显。出入车马壮丽，庭院光明辉煌。离开这明亮的世界，便进入茫茫幽冥。诏令葬在何处？在少陵的山丘。贵妃的慈母，是侯王的舅亲。寒暑流转更替，山川长久存在。古坟荒坡，老树腐朽。寿宫灵寝，百代守护。颂德碑石光彩照人，留存千年之后。息阝国长公主神道碑铭。

译臣听说，尧有娥皇、女英，承继九族敦厚有序的美德；舜有霄烛，光耀震动百里。大圣人的后代，上天一定会放纵其才；积善之家，神灵一定会降福。难道只是上帝的女儿能使汉水显灵，平王的孙女能以肃穆和谐著称吗？承接前代的光华，历代都有这样的人。大唐息阝国长公主，是睿宗的第七个女儿，母亲是崔贵妃。累积历代圣德而成就门第，结合双方美德而成为姻亲，蕴含天地的纯粹，流露日月的清明。神圣的女子降生，超出通常所能言说；在尚未离开母怀的年岁，天就夺走了圣善的母亲，她三日不进食，悲哀如同成年人；文王母亲流传胎教的慈爱，曾子具有生来就知道孝顺的天性：因此宫中都来瞻望，国家远近都听闻她的名声。到了加笄之年，车马华美，皇帝赐给她美好封地，以荆山为食邑，并为她求取名门，嫁给薛氏。她平日研习图籍史书，举止遵守礼法；衣服即使经过洗濯也整洁恭敬，恭俭之教由此兴起；弹奏琴瑟，敬让之风遍及四方。她修养自身，以安亲惠下为仁，以敬奉宗族、协调关系为义，以降低身份接近卑下者为礼，以推己及人、周济万物为智；推诚用心去做，没有不完备的。她治理家事，安排膳食和饮食均衡调和，主持馈食、醴酏等物品整齐有序；丝竹七音的声调和谐，织组九华的纹饰繁丽，凡经眼、经手之事，没有不精通的。每到上元、中元、下元三节接受朝贺，或五日一次入朝参见，她进退应对详审华美，转身行礼舒缓婉约，所以足以作为贵族的典范，使全朝通行礼法，仿佛千种花朵沐浴和煦春风，百般草木涵受膏露。幽闲美好的品德得以充分展现，子孙繁衍的福气大为降临：有四个儿子、五个女儿，玉石般的子女生满阶庭，芝兰般的子弟充满房室。她们学习礼法、明白《诗经》，每日受到宫廷内训诫的熏陶；佩戴银印艾绶，封地相连于蒙受恩泽的侯爵。自先朝皇帝弃世之日，到公主成年之时，外在礼制虽超过常规，内心哀痛仍有余；亲手书写金字梵经三部，亲自用彩线绣制佛像两铺。贝叶经上的真言，在银钩般的字迹中显现心相；莲花般的妙好容貌，在玉指下呈现心中意旨：孝思奉行到这种程度，道还会遥远吗？开元年间承继光明，皇帝推恩于亲属，进封为息阝国长公主，食邑一千四百户。田赋越多而她越加节俭，礼秩越尊贵而她越加恭敬。后来君子早晨歌唱，夫人白日哭泣；既然称为未亡人，生存的意趣也已经尽了。她抚养照看遗孤，想要守住柏舟般的誓言；又立志剃发出家，永远游息于柰苑。朝廷制度断绝了她继续守寡的请求，改嫁降封于郑氏；即使山陵河谷可以移动，隋侯之珠、卞和献玉那样的德行也不会昏暗；寒暑虽然更替，松竹的本性却始终如一。她平等抚养七个孩子，荫庇两个宗族，使汾阴一门忘却死亡，使荥阳一族共同庆贺。后来善福空有应验，疾病缠绵不愈；用尽国医的医术，远方名医也全部赶来；御府供给药物，内使接连不断。但命数终究到来，无法支撑下去。堂邑的山林忽然呈现凋瘁之色，平阳的歌舞反而足以使人忧愁。开元十三年二月庚午，死于河南县修业里，享年三十七岁。紫庭震动哀悼，朱邸悲伤，家族如同屋宇将坠落，举国同声悲痛。诏令光禄卿孟温礼监护丧葬，京兆尹冯延休任副。墓葬仪礼一如凉国长公主的旧例。同年某月，恩旨允许陪葬桥陵；不另附葬、不违背本意，这是古代的道理。皇上想到同胞姐妹的美好品德，感伤她像流水一样永远离去，痛惜棣华半缺，悲哀瑶草先凋，于是命国史官昭彰铭刻她的美好事迹，把恩礼降临于云露，把哀词写在金石上。水并非湘水之滨，却兴起了帝子的祠庙；山在洛阳，于是封葬天帝之妹的坟墓。铭说：帝王宗系如白□，仙人源流带紫气。扩大宗族而成就国家，承受天命而成为尊贵。赫赫的圣祖，既文且武。皇皇的睿宗，一举使万邦改变。挺然降生贤淑女子，慈和孝恭。清明的眼眸如神，娥眉世上无双。府第设立官署，封建汤沐之邑。年及笄礼，礼仪施行，佩环相鸣。凤凰鸣叫献上祥瑞，乘龙择取良配。帝唐下降女儿，天乙嫁妹。珠玉般的子女满庭，采苹采蘩的内职端正。蛟门很早便寂静，龙湖忽然高升。没有大地，凭什么承载？没有上天，向谁仰望？金殿中抄写佛经，华美丝线绣制佛像。想要报答这种恩德，昊天也无穷无尽。谁还能够归来？良人永远离去。银炉香烟断绝，罗幕上霜花飞落。诚心愿意毁弃形体，托身于坏衣出家。却不能体谅我的心意，改嫁给其他士人。接受天命便说顺从，顺从别人便说柔顺。息妫以身系楚，怀嬴帮助晋国称霸；反常之经而合权宜之变，与大道同其声韵。温暖抚慰两个宫室，使彼此同样欢喜、同受恩泽。四海安宁清平，九族和睦。万物向荣，众多幼雏尚未长成。心中眷恋盛明的朝代，形体却随落花凋零。祖车载着灵柩离开鼎城，归葬咸京。挽歌发出哀声，卤簿列成凶丧队伍。圣主哀哀，同胞悲恻。桥山的一片碑石，留下千秋美名。河西节度副大使、鄯州都督安公神道碑铭（并序）。公讳忠敬，字某，是武威人。轩辕黄帝的孙子降居弱水，安息国王的儿子以国名为姓。远祖世高在汉末避乱，从河南迁往辽东；高阳接受魏朝封爵，于是定居凉地。高阳王同生尚书左仆射河涧公原晤真，河涧生建节将军西平公缬从正，西平生龙骧将军、黄门侍郎、广宗侯薛晤徵：几代累积功勋荣耀，都记载在魏史中。高祖何藏器，是广宗侯之子，任周朝开府仪同三司、宁远将军、肃州刺史、张掖郡公。曾祖罗方大，任隋朝开府仪同三司，唐朝追赠石州刺史、贵乡公。祖父兴贵，任右武候大将军、凉州刺史，改封荣、凉、归三国公。父亲文生，没有做官。凉公治理国家，首先平定李轨，大举平定河湟之地，远通城郭诸国，恩宠赏赐众多，冠绝同辈。水中出现渥洼神马，文马达到二千乘；山中得到崆峒武士，乘朱轮车者有四十人。

译公生长在荣盛之家，充满豪爽之气；孝顺友爱出于天性，清秀华美如玉树挺立。年幼和儿童聚在一起，必定做列阵作战的游戏；长大后结交英俊之士，只谈论韬略兵书。起初以良家子身份，被仆射韦待价引入帐下，在安息军中建立奇功，脱去布衣，授游击将军、临洮府右果毅。又因善于统率部众，御史大夫唐休璟把他安排在前锋，在洪源谷建立奇异功绩。升任右威卫翊府右郎将，兼新泉军使；升任本卫中郎将、赤水军副使，兼赤水、新泉两军监牧使；改任会州刺史、营田使；调任松州都督、防御使；升任左司御率，兼河西节度副大使、临洮军使；转任鄯州都督，任职数乡。他在军州任职时，尽心礼待下士，把人看作自己的孩子；不用约束人们便亲近归附，不用多言政事便条理井然。他治理农牧，大片田地庄稼茂盛，如茨草、如屋梁；想要马匹便有良马，既有骏马又有高大的马匹。他为四朝竭尽力量，历任官职三十年，名列禁卫，亲自担当边疆重任。以安静统摄繁杂，以逸待劳抗击敌寇；我方不花费一支箭，敌人便有不战而屈服的窘迫。这就是所谓一方的长城。享年六十六岁，开元十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因病死于任所；无论知与不知他的人，没有不流泪的。开元十五年某月，葬在乌城南面的志公乡，附葬于先祖坟茔。公宽厚地统御众人，谦下自守；正直却不揭人隐私，清廉却不伤害别人；朋友从未听到他说人是非，家人也从未见过他显露喜怒之色。又能使身、口、意三业清净，亲自勤修八戒；推行这样的德行，无论到哪里不能成功呢？起初甘州有舍利沙多禅师，是道场中证得四果的高僧，他曾说：‘施主内在德行充足，外有神灵护佑，即使冒着刀箭，也永远不会受害。’到经历百战之后，他安然善终，西州士人听说此事，都受到激励。儿子有仲璋、如璋、季璋、金璋、重璋，庭院中芝兰相继；父丧超过栾棘之痛。他们恭敬办理墓葬，文武礼仪都很完备；又撰述家族风范，把功名刻在金石上。词说：玉门关秋气清爽，金色月波澄澈。凉州原野萧条，寒山积满白雪。承受神灵，生具仁义；精神强劲，才华杰出。孝道本来纯厚深切，忠诚尤其刚强壮烈。背负羽箭从军，振翅飞向青□。旌旗车盖巡视部属，恩惠如时雨流布。总领军队兼治郡县，入朝能作文，出外能用武。三十年间，足以抵御戎虏。边疆以安静为务，非公无人能镇守。金鼓声势雄壮，非公无人能震动。神山和利剑，龙池取骏马。霹雳般攻陷营垒，乘冲风冲入敌阵。勇将懂得时机，仁义之兵善于持守。停止战争恢复耕作，这才是王者的军队。牧马多如云，屯粮仓库高如小山。西军正当强盛之时，东方的首领却长久辞世。自古以来人们都共同叹息，虽死而精神不死。所谓光明的德行，将永远流传于神明之间。钟鼎上题写门第，以珠玉般的美名命名子孙。诚信之言刻在丰碑上，美好的声名永不停息。赠广州大都督冯府君神道碑铭。积累德行、给后代留下福泽叫作仁；追念远祖、传播声名叫作孝。仁会使福庆聚集在后代，孝会使荣耀及于亲人。我曾多次思考这句话，今天在冯府君身上看到了它。府君讳君衡，祖先是长乐人。释赵归秦，原籍上党；分支从燕地迁到越地，又占籍高良。自远祖荣、怀化侯业，直到祖父追赠荆州都督盎、先父高州使君智□，都凭功勋业绩建立了本郡的基业，兵甲在一方最为强盛，政教施行于千里。君蕴含宏大光明的德行，守持谦冲沉默、安静坚定的志向，秉持难于进取、容易退让的操守，践行少言如讷的道理。有所作为却不占有，所以世人的赞誉很难得到；安静处常，所以世间的荣耀无从加于其身。圣历年间，他在本城去世；儿子年幼，家中艰难，丧礼大概没有完备。夫人麦氏，具备母亲和老师的六种德行，履行先姑的四种美德；顺应处境而心存柔顺，以成就妇道。等到卫国灭亡、共伯自杀，鲁国更加敬重敬姜，她发誓遵循《柏舟》诗所表达的志节，恪守其门第的礼法。〔缺文〕门第的礼法。季子如今是冠军大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上柱国、渤海郡开国公力士。他从幼年起便来到京城，既失去了迁居新宅的欢乐，又接受了超过自己年龄一倍之人的教诲。感念三州的深厚情义，改变百代相承的旧缘，舍弃冯亭的本宗支脉，归从高氏的名门。千秋在汉朝做官，最终离开田氏宗族；随会在秦国，又另立为刘氏。适逢风□之感会，承受日月般的光辉；朝廷以茅土酬答他的功勋，以貂蝉冠宠荣他的忠信。太夫人越过岭峤，来到高堂接受奉养；孝子尽心施行《白华》所赞美的勤劳，慈母因儿子身居显贵而欣慰，精诚所感，自古难有可比。唉！以孝道资助忠诚，隐藏内心情感而后发作，引用桑弘羊、霍光的深切戒言，仰慕金日磾、张安世的周密谨慎。以恭敬守卫君主，以慈爱安定亲人，而善行不彰显、官位不能成就的，从来没有这种事。由此说来，哀乐存在于内心，不会因极美的声音而改变；祸福由自己召来，不会因偏私覆盖而降临。《诗经》说：‘鲁侯宴饮欢喜，贤妻使寿母长寿。’这是说神明慰劳善人，使他的母亲长寿。夫人开元十七年享年八十七岁，五月十二日，寿终在京兆来庭里的宅舍。天子哀悼先贤德行未能显扬，嘉奖侍臣能够尽孝，想到赠恤之礼尚未隆重，又悲伤墓葬将要来临，于是诏赠先府君潘州刺史，备具礼仪为其饰终，并招魂合葬。这一年，皇帝大规模祭祀宗庙，遍访各处园陵，推恩及于同类的恩典施加到卿士身上。再次追赠府君为使持节、都督广州、韶州、循州、康州等十六州诸军事、广州大都督；夫人接受旧国封邑，建立南海的封号，随丈夫加赠，改封为越国夫人。哀荣自始至终都完备，恩宠光耀遍及内外；作为子女应尽的孝道，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些呢？于是她与兄长左卫中候元□、左领军卫郎将元□等人，想到旧日功业难以用言辞称述，又感念新恩屡次降临，便想立碑表彰，以使芳名永存。养育至德来庇护后代，是仁中最厚重的；传播美好声名来尊崇祖先，是孝中最大的。五常之中孝为先，百行之中孝为首；贯通经教，没有什么可比，树立人伦，独自突出。理应把美德镌刻在金石上，作为坟墓的表彰，不忘清美的声誉，昭示给后世。何必只有会稽江边才有记录孝道的碑，安陵庙前徒然流传崇尚德行的颂文呢？铭词说：明珠紫贝，产在南方国度，世代珍爱它。确实是位君子，却不炫耀自己的德行，能够保全天真。福庆流传到我的后代，腾跃高飞，成为尊贵的臣子。朱衣象服，恩宠及于九泉，使他的亲人荣耀。孝道永不坠落，镌铭表彰坟墓，使芳名尘世长留。后土神词碑铭。

译至高啊，大地的根元！万物都依靠它生长。君王把它当作母亲来侍奉，德行与上天的光明相合。义理上应当大加报答，以协和永远坚贞的正道。茫茫九州，追寻它的精魂。因天而祭天，因地而祭地。那汾水曲折之处，高台杰然独异。壮丽景象留下光辉，坛场仍存旧日位置。寂静经历千年，精灵永远不朽。诬称神灵是不祥，恢复古制才是吉祥。潍水之神等无不按等级祭祀。何况称为后土，古代早有明文祭祀。何必一定因为属阴，才奉它为我们的师法？汉武帝的事迹最值得称道，遗迹在横汾。流风余韵可以承接，仿佛还能听见箫鼓。寿宫创制，神鼎刻下功勋。古往今来，难道没有这样的文章吗？西岳太华山碑铭。巍巍太华山，像天柱一样直上云霄。青色山崖、白色山谷，抬头可见神灵般的手掌峰。雄伟山峰峻峭削立，如荷花般森然清爽。这就是神灵之岳，是众山之长。白帝从西方下来，黄河从北方流来。阴阳孕育万物，精气往来徘徊。遇到圣主便呈现祥瑞，逢昏乱之世便降下灾祸。玉池有神灵汲取，石室有仙人开启。海上远绝瀛洲，天外遥隔玄圃。伟大啊，这座镇山，巍峨高耸于中原。鬼神忽然来游，风□突然聚集。高峰映照烈日，半山飞落雨水。自古以来，君王巡视四方一定到这里。乘龙车、穿帝服，封祭上天、禅祭大地。面向南方会见神灵，西王母也在位。等我治理国家、安定人民之后，再慢慢考虑这件事。卷二百三十一。张说（十一）。唐玉泉寺大通禅师碑铭（并序）。撰文说：总括地、水、火、风四大而成就身体，确立万物根本的是心。身体本来是虚幻的，如果能从身体看见空性，才开始与妙用相同；心也不是实有的，如果观照内心如同幻象，才与真如相等。若陷入名相数量，便违背妙本；若流于言说，真正宗旨便隐没。因此如来有意传授根本要道，以大力护持最高德行，历经万劫遥遥传付法印，使人在一念之间顿然证得佛身。谁能弘扬它呢？确实就是大通禅师。禅师尊号大通，讳神秀，本姓李，是陈留尉氏人。他的心洞察九漏，远远超越先觉；身长八尺，眉秀耳大，具有王者、霸者的相貌，符合圣贤的仪度。年轻时做诸生，游学并请教于江南；老、庄的玄妙旨趣，《书》《易》的大义，三乘经论，四分律仪，佛法训诂，无不通晓；音韵兼有吴、晋之声，灿烂如披戴孔雀翠羽，清越如振动金玉。后来独自开悟，广泛施行博闻；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便从人间社会中自我超拔。他仰慕听说荆州有忍禅师，是禅门正法的传承者。自菩提达摩泛海东来，以佛法传给慧可，慧可传给僧璨，僧璨传给道信，道信传给弘忍；传承光明，足迹相接，五代相继如五重光彩。于是他不顾路远险阻，飞驰前往拜见，虚心接受教导，与禅师在心灵深处相会；高深的悟性与真正的大乘教法一起贯通。完全舍弃妄想意识，澄明地看见本心，安住寂灭境界，行于无所执著之处。有师承而成就，便如在燃灯佛处受教；无所依凭而说法，便是空王的法门。他勤勉修习六年，昼夜不懈，大师赞叹说：‘东山的佛法，全在神秀这里了。’命他为自己洗脚，引他同坐，于是他含泪辞别，退居隐密之处。仪凤年间，他开始隶属玉泉寺，名列僧录。寺东七里，地势平坦而山势雄伟，他看着那里说：‘这里正是《楞伽经》所说的孤峰，是度门兰若；荫松席草，我将在这里终老。’ 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大道显现，贤人便能看见。岐阳之地，前来求学者多得成群；华阴山中，求学者如同市场一般：这还不能说人数多。后来者能够拂去三有，超越四禅；升堂听法者七十人，领会佛法者三千人：这并不算过分。他开法的大略是：以智慧之念止息妄想，以极大努力收摄内心；入道时众生与圣者品类平等，到达时没有先后之分。趣入禅定之前，万般缘虑全部关闭；开启智慧之后，一切现象都归于如如。奉持《楞伽经》，近世以它作为心要；超过这些以后的境界，我就未曾知道了。久视年间，禅师年事已高，皇帝下诏召请他来。他跏趺而坐朝见君主，皇帝用肩舆把他抬上殿，令万乘之尊向他稽首，在九重宫阙中洒扫而让他安居。传授圣道的人不面向北方称臣，有盛德的人不行臣下之礼，于是推举他为两京法主、三帝国师。人们仰望佛日重新升起，庆幸优昙花再次开放。他混迹于都市，委婉讲说幽深宗旨；每当皇帝与他分座，后妃来到席间，文武百官环绕四周，龙象高僧绕行三周。有时像烈火炽炭等待矿石熔炼，他便以沉默相对而使人心服；有时像诊治饥饿者而投以滋味，他便告诫简约而使人领悟义理。一场法雨普遍施于众缘，万籁各自吹奏本有的声分；若不是安住无畏、随机应变没有固定方法的人，谁能做到这样呢？圣上敬意日益隆重，朝廷恩宠代代累积。在皇帝亲临朝会之处，置寺名为度门；在尉氏先人的住宅，置寺名为报恩。旌表乡里、命名乡里的荣耀，彰显德行没有可以比拟的。他厌恶车马喧嚣，长久怀念空寂山谷，多次请求回归山林，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并暂时挽留。后来他长期衰弱疲惫，没有其他疾病痛苦，魂魄散去而精神完整，形体遗留而力量消尽。神龙二年二月二十八日夜半，他回头交代后事，跏趺而坐，安然化灭。禅师于武德八年乙酉在天宫寺受具足戒，到神龙二年丙午在此寺终止一生，僧腊大约八十年。他出生于隋末，活了一百多岁，从未自己说过年龄，所以旧交没有人知道确数。三界如同心火燃烧，四众僧俗如同背负冰冷；椽子崩、栋梁坏，雷鸣而动、雨水含泪。凡是珍贵的肉身、生有佛陀金口，所以他的丧亡如同失去亲人。皇帝诏令使者前来吊唁，侯王归还□，三月二日，册立谥号大通，展现饰终送葬的礼义。到第五日，暂时安置在阙塞，缓期至规定日期，寄托哀怀。仲秋十六日以后，重新下诏，皇帝兑现先前答应的事情，幽冥之中终于实现了长期的心愿。太常卿用鼓吹导引，城门郎护送监理丧葬。当天，天子出龙门泪洒金衬，登高停驾，直到目光尽处才回车。从伊水到长江，扶持道路、哀悼等候；幡花排列百辆车，香云绵延千里。十月上弦月明之日，在旧居后冈确定神位、起建佛塔；国库出钱严加装饰，赐钱超过百万。巨钟是先帝铸造的，群经是后代皇帝赐予的，金榜由皇帝题写，华美幡幢由宫中制作；塔寺尊崇庄严，远近都称为标绝。起初禅师形体在东洛消解，弟子在南荆相见；白雾聚集使禅山昏暗，白莲寄生在坐禅的树上，于是双林变色，泗水倒流：至人离世，时代不同而感应相同。百日举行卒哭，在龙华寺设置大会，度人八千，授戒二十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