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六十九

译狄仁杰，字怀英，是并州太原人。考中明经，授任汴州判佐；天授二年多次升迁至地官侍郎，判尚书事，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被来俊臣诬陷而下狱，免于死罪，贬为彭泽令。神功元年擢任鸾台侍郎，复任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加银青光禄大夫。武后想立武三思为太子，狄仁杰极力劝谏，请求立庐陵王。武后醒悟，最终恢复唐朝继承人，不久授任纳言，兼右肃政台御史大夫。圣历三年去世，追赠文昌右相，谥号文惠；中宗复位后，追赠司空。睿宗朝追封梁国公。请求对跟随越王起兵而受牵连者免除死罪的表 臣想上奏此事，似乎是在为叛逆之人申辩；明知其中情形而不说，又恐怕违背陛下存恤他们的本意。奏疏写成后又毁掉，心意始终不能决定。这些人并非出于本心，愿陛下怜悯他们被牵连误入。请撤除安东的表 臣听说先王治理天下疆域，都在封域之内；制定井田，征发兵役和赋税，对那些违抗命令的人，便依此加以诛杀。只惩罚他们的君主，抚恤他们的百姓，保存他们的社稷，并不夺取他们的财物。这不是为了扩大土地，也不是贪图玉帛财货。人有四肢，是用来保护头目身体的；君主拥有四方，是用来保卫中原的。然而毒蛇握在手中，既然可以斩断手指来保全全身，那么对偏远而凶狠暴戾的一隅，也应当舍弃它来保存国家。汉元帝罢除珠崖郡，汉宣帝放弃车师的田地，并不是厌恶多而喜欢少，而是知道困难便停止，这才是爱护百姓。如今把海路分作两段运输，风浪飘荡，沉没溺死的人很多。按照军队计算粮饷，尚且苦于不足；而且得到那里的土地不能用来耕织，得到那里的人也不足以征收赋税。臣请求罢免薛讷，废除安东镇。三韩的君长，原来以高氏为主；如果陛下真能存亡继绝，恢复他们的旧地，这个美名远远高过尧舜。请停止派百姓到西方戍守疏勒等四镇的奏疏 臣听说上天生养四夷，都在先王封域之外，所以东方以沧海为界，西方隔着流沙，北方横亘大漠，南方阻隔五岭；这是上天用来限制夷狄、隔开内外的屏障。自从典籍记载、声教所能到达的地方，夏、商、周三代不能抵达之处，国家全都兼并了。这样看来，如今国家的四境已经超过夏、商了。《诗经》歌颂在太原进行小规模征伐，赞美教化流行于江汉，这些本来只是前代遥远的后裔，如今都已属于国家疆域。到了前汉时期，匈奴年年侵犯边境，杀害掠夺官吏百姓；后汉时，西羌侵扰汉中，东面侵犯三辅，进入河东、上党，几乎抵达洛阳。由此说来，陛下如今的土地疆域，远远超过汉朝。如果动用武力远征荒远之外，以求在绝域建立功劳，耗尽府库财物去争夺贫瘠不毛的土地，得到那里的人不足以增加赋税，取得那里的土地不足以耕织，只是苟求获得远方夷狄来朝、穿戴冠带的虚名，却不致力于巩固根本、安定百姓的方法，这就是秦始皇、汉武帝所做的事，不是二帝三王的事业。假如越过荒远之地来扩大边界，穷尽绝域来满足欲望，不但不爱惜民力，也会因此失去天下人的心。过去秦始皇穷兵黩武，谋求扩张土地，男子不能在田野耕作，女子不能在家中养蚕；长城之下，死者如乱麻，于是天下崩溃叛乱。汉武帝追究汉高祖长久以来的愤恨，凭借文、景等四代积蓄的财力，于是平定朝鲜、征讨西域、平定南越、攻打匈奴。府库空虚，盗贼乘势蜂起，百姓嫁妻卖子，流离道路的以万计。到晚年才醒悟，停止用兵和劳役，封丞相为富民侯，所以能够得到上天保佑。古人说：“同翻倒的车走在同一条轨道上，从来没有安稳的。”这句话虽然说的是小事，却可以用来说明大事。近来国家连年出兵，所费越来越多。西方戍守四镇，东方戍守安东，征调日益增加，百姓空虚疲敝。开拓守卫西域，事情如同耕种石田，费用无法支持，只有损害而没有益处。转运接连不断，织机几乎空置。越过沙漠、渡过大海，分兵防守，服役时间已经很久，男女怨旷更加增多。从前诗人说：“王事没有止息，不能种植黍稷。”“难道不思念归去吗？只是害怕这些罪网；想到那些同伴，眼泪落下如雨。”这就是前代怨恨思归的言辞。上天如果不加以体恤，政令就不能施行而邪气便会产生；邪气产生，虫害便会滋生，水旱灾害也会发生。到了这种地步，即使祭祀百神，也不能调和阴阳。如今关东饥荒，蜀汉百姓逃亡，江淮以南征求不止。百姓不能恢复本业，就会相率成为盗贼；根本一旦动摇，忧患就不浅。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都是为了远戍边外，耗尽中原力量，争夺蛮貊不毛之地，违背养育苍生的道理。从前汉元帝采纳贾捐之的谋略而罢除朱崖郡，汉宣帝采用魏相的策略而放弃车师田地，难道是不想追求虚名吗？实在是害怕劳损民力。近来贞观年间，平定九姓，册立李思摩为可汗，使他统领各部；这是因为对待夷狄，叛乱便讨伐，归降便安抚，既能实行推翻灭亡、巩固存续的道义，也没有远方戍守、劳累百姓的徭役。这就是近来的良好法典，实在是安抚边疆的旧例。我私下见到阿史那斛瑟罗，是阴山的贵族后裔，世代雄长沙漠。如果把四镇委托给他，使他统领各蕃，封为可汗，派他抵御寇患，那么国家有继绝存亡的美名，荒远之外也没有转运粮饷的劳苦。依臣所见，请放弃四镇以充实中原，罢除安东以充实辽西，在远方节省军费，把兵甲集中于塞上；这样恒州、代州的镇守更加重要，边州的防备也会充实。况且安抚夷狄，不过是防止他们越界逃逸，只要没有侵犯侮辱的祸患就够了。何必穷究他们的巢穴，同蝼蚁计较长短呢？况且君王在外部安宁时，内部必定有忧患，大概是因为不勤于修治政事的缘故。伏望陛下把边外之事置于度外，不要以远方未平为念，只应告诫边兵谨慎守备，蓄养锐气等待敌人；等他们自己到来，然后再攻击，这就是李牧制服匈奴的方法。当今最重要的，不如命令边城加强警戒守备，扩大远方斥候，聚集军需，蓄养威武。以逸待劳，战士的力量便会加倍；以主场抵御客军，我军便能占据便利；坚固营垒、清空野外，寇贼便无所得。这样一来，敌人深入必然担忧颠覆失足，浅入也一定没有掳获的利益。如此数年，可以使两个敌国不待攻击便自行归服。请对河北诸州实行曲赦的奏疏 臣听说朝廷议论此事的人认为，契丹作乱，才开始辨明人的逆顺：有的是因受逼迫胁迫，有的是自愿归附；有的接受伪政权的官职，有的只是受到招抚慰问，有的还兼有外来贼寇的身份，有的是当地百姓。行迹虽然不同，内心却没有区别。诚然，山东人勇猛强悍，历来重气节，一旦作出决定，至死也不回头。近来由于军务调发，损失惨重，家产全都破败，有的甚至逃亡，拆屋卖田也无人购买。回头看看生计，四面墙内空空如也。加上官府胥吏侵吞掠夺，借事生端，把百姓的骨髓脑髓都搜刮干净，竟毫无羞愧之心。修筑城池、整治兵甲以及州县的差役，比军务调发繁重十倍，官府毫不怜惜，只期望一定把财物取尽。在枷锁杖责之下，疼痛直入肌肤。事情逼迫、处境危急，便顾不得修养礼义；处在忧愁困苦之地，也不能安享其生。有利可图便归附，不过是暂且求得苟延残喘；这种行为在君子看来是羞辱，却是小人的常态。

译人就像水一样，堵塞它便成为泉水，疏导它便成为河流；通塞随着流势变化，哪里有固定不变的本性呢？借唐朝的事情来作比喻：前代的教训并不遥远，河北、河南一带，时常发生恭陵的劳役。主管官吏逼迫百姓，期限紧迫而不许宽延，瓦石纷纷投掷，一时之间人们四散逃亡，难道不是因为力量耗尽便产生怨恨吗？他们甚至不怕刑法降临，愚昧至极，都是这一类人。幸而承蒙唐朝宽宥，如今成为大周的淳朴百姓；若没有这种特别怜悯宽恕的恩德，哪里会有自我改过的道路？从前董卓作乱，皇帝的神器四处迁徙。等到董卓被诛杀，他的部属却没有得到赦免，事情穷困便引发变乱，毒害百姓，京城宫室化为废墟，变成禾黍田地。这是因为恩泽没有普遍施及，失误在于没有先行采取措施。臣每次读到这件事，都没有不合上书卷叹息的。如今这些负罪的人，必定不在家中，露宿野外，穿行草莽，暗中逃窜于山泽之间；赦免他们，他们就会出来，不赦免，他们就会变成狂乱之徒，山东的群盗也会因此聚集起来。臣认为边境的尘事只是暂时兴起，不足为忧；中原不得安宁，才是应当重视的事情。臣听说，治理大国不能拘泥于小的治理方法，处理广泛的恩泽不能斤斤计较于细枝末节。君主应当恢宏宽大，不拘泥于常法。惩罚他们，众人的心情就会恐惧；宽恕他们，心怀疑惧的人就会安定。伏望陛下特意赦免河北各州，一概不予追问。这样自然会使人神畅通，天下欢心，各军凯旋，也不会受到侵扰。《谏造大像疏》臣听说，治理政事的根本，必定首先在于处理人的事务。陛下怜悯众生迷惑谬误、沉溺丧失而无所归依，想使佛像教化与政教并行，让人们看见佛像而生起善心，并不是为了修建塔庙而一定要崇尚奢侈，难道要让僧尼都必须依靠檀越布施吗？连得到木材都还要舍弃，何况其他东西呢？如今的佛寺，规制比照宫阙，穷尽奢侈，极其壮丽，绘画雕饰无不精巧。宝珠耗尽于装饰，珍奇木材也用尽于营造宏丽的建筑。工巧之事不可能役使鬼神，必定要役使百姓；财物不可能从天而降，终究要从土地和百姓中取得。不损害百姓，又将从哪里求取呢？百姓生产有一定时节，而使用却没有限度，编户百姓所供给的财物，总是苦于不够。痛苦深入肌肤，也不辞劳苦。游方僧人一番说辞，虚妄地陈说祸福；百姓剪下头发、脱下衣服，仍惭愧自己布施得少。还有人离间骨肉亲情，使亲人彼此如同路人；自己娶妻，却说没有你我之分。这些都借托佛法，误害百姓。乡里道路上动辄就有讲经场所，甚至还建立精舍。教化诱导之事急迫得超过宫廷征调，佛事所需比制敕还严厉。肥沃的良田和美好的产业，成倍地多取；水田、庄园，数量也不少。逃避丁役、躲避罪责的人，全都聚集到佛门。没有名籍的僧人总共有几万，经过京城查验登记，已经查出数千人。况且一个男子不耕作，尚且会使百姓受害；不劳而食的人如此之多，又劫取百姓财物，臣每每思量，实在悲痛。从前江南一带，佛法兴盛，梁武帝、梁简文帝的舍施没有限度。等到三淮之地波涛沸腾，五岭之间烽烟升起，寺刹遍布街道，却不能挽救危亡的灾祸；僧人黑衣遮蔽道路，哪里有勤王的军队呢？近年以来，战乱屡次侵扰，水旱灾害失去常规，征发劳役渐渐增多，家业先已空竭，百姓的创伤还没有恢复，又时常兴办工程劳役，民力实在无法承受。臣伏惟圣朝功德无量，何必要营造大佛像，却以劳民费财为名呢？即使征收僧人的钱财，百份中也抵不上一次所需。佛像尊容既然广大，就不能露天安置；给它覆盖百层屋宇，尚且担心不能全部遮蔽，其他廊庑也不能完全没有。又说不损害国库财物、不伤害百姓。以这样的事情来事奉君主，怎么能说是竭尽忠心呢？臣现在思考此事，又采纳众人的意见，大家都认为，如来宣说佛法，以慈悲为根本，向下救济众生，这应当是他的本心，哪里是想劳累百姓来保存虚浮的装饰呢？如今国家有事，边境尚未安宁，应当宽减征镇的徭役，节省不急需的费用。假如雇人来做，人人都会趋利求取报酬，既然耽误农时，自然就会放弃农业这个根本。如今不播种庄稼，来年必定饥荒；劳役已经包含在其中，又靠什么来供给呢？况且没有官府资助，按道理就无法完成；如果耗费官府财物，又耗尽百姓人力，一方有难，将用什么去救援呢？《谏杀误斫昭陵柏者疏》冒犯圣颜直言进谏，自古以来都认为很难。臣认为，遇到桀、纣这样的君主便难，遇到尧、舜这样的君主便容易。法律并没有规定要处死他，陛下却特意杀了他。这就使法律不能取信于人。百姓将把手脚放在何处呢？况且张释之曾说：“假如有人盗取长陵的一块土，陛下将怎样处置他呢？”如今因为一棵柏树而杀掉两位将军，后代会把陛下看作什么样的君主呢？臣不敢奉行诏令，是害怕使陛下陷入不义，也惭愧将来在地下无颜见张释之。《乞免民租疏》彭泽九县的百姓都在经营水田。臣刚到县中时，已经是秋月，百姓喧嚷忧惧，群情都像遭遇歉收一样。我询问原因，他们都说从春夏以来一直没有久雨，连救命的雨水也没有，农田耕种错过了时节。如今已经不能改种，只能眼下靠着黄蒿和荒草勉强度日，早晚之间，连一粒米也没有。臣私下看到彭泽土地狭小，山势险峻，没有多少田地；百姓经营的田地，每户不过十亩、五亩。按照惯例，平常年景即使全部成熟，缴纳官粮之外，也只能有半年的粮食。如今总收成全无，将有什么活路呢？从春天到夏天，饿死的人很多；查验户籍，大半已经除名，村村乡乡，户户相继断绝。如此严重的弊病，官吏不敢自行裁决，谨此上奏，伏候圣旨。《檄告西楚霸王文》垂拱四年，安抚大使狄仁杰檄告西楚霸王项君及其将领、校尉等说：“盛大的名号不可以错误地冒用，皇帝的神器不可以凭武力争夺。顺应天命的人，承受众人乐于推戴的名声；违背时势的人，就不是能看清时机的君主。自从祖龙统治天下，横行吞并诸侯。任用赵高掌握中枢，抛弃蒙恬，使他含剑自尽；沙丘先发生祸乱，望夷宫随后覆灭，宗庙倾毁，万姓被屠杀。鸟儿想在飞扬的尘土中安静，鱼儿哪里能在沸水中安居？显赫的皇汉承受苍天的命令，承接赤帝的正统符命，正当四灵所敬重的运数。向下铺展大地的纲维，显现凤凰时代的祥瑞；向上整治天道的纲纪，郁然呈现龙兴的征兆。然而您却潜游于泽国，聚集水乡之众，夸耀扛鼎的勇力，施展拔山的气势，不能测知天命归属，不知历数已有归依，于是振奋关中的羽翼，最终却在垓下折断翅膀。这实在是由于人事，哪里是天意要亡您呢？虽然驱使百万军队，最终还是抛弃了八千子弟兵，把这作为殷商的前车之鉴，难道不可惜吗？本应使魂魄藏于东峰，收摄精神归于北极，哪里合适虚受庙中祭祀，广泛耗费牲牢呢？仁杰奉命治理一方，负有整治革新的责任，如今派人焚烧您的祠宇，削平您的平台屋室，使蕙草编成的帷帐全部烧尽，羽饰帐幕也随烟消散。您应当赶快迁离，不要再成为百姓的祸患。” 檄文到达之日，依照法令执行。《吁神文》幽冥之司掌管神灵，阳间则隶属于法令；为什么不相互警戒畏惧，想一想究竟是哪一项政事出了差错？竟触犯法典、违背上天的休祥，将采取什么措施来弥补这个过失？愿神明显赫，厌恶邪恶，击杀野兽，惩治有罪之人；否则，我就上表拜章，引咎自责，解除印绶离职。王方庆

译王方庆，字方庆，雍州咸阳人。他以字显名，初入仕任越王府参军。武后临朝后，任广州都督，转任洛州长史，升任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转任凤阁侍郎。神功元年，封石泉县子。因年老有病请求过闲散生活，授麟台监、修国史。圣历二年，授左庶子，晋封为公。长安二年去世，追赠衮州都督，谥号贞。中宗即位后，追赠吏部尚书。《献俘用军乐奏》臣谨按《礼经》，只有忌日，没有忌月。晋穆帝纳皇后时，选用九月九日，因为这是康帝的忌月，当时对此疑惑不决，于是下交太常寺，礼官荀讷议论说：礼制只有忌日，没有忌月；如果有忌月，那么还会有忌时、忌年，更加没有依据。当时采纳了荀讷的意见。军乐属于军队的仪仗，与平常礼乐不同。臣认为，振作军威，在礼制上没有什么嫌疑。《有丧不得朝会燕乐奏》按照令式规定，服齐衰、大功而尚未下葬的，不得参加朝会；并且在服丧期终了以前，不得参加宴饮和音乐。近来朝廷官员不依礼法，身有哀痛惨切之事，却陪列于朝廷车驾之间，手舞足蹈。这是公然违背法令章程，既损害名教，也确实玷污皇帝的教化。请申明制度，更加严格地予以禁止。《请改东宫门殿名疏》臣谨按史籍所载，臣下与君主说话以及上表，从来没有称呼皇太子的名讳。这是因为太子作为皇位继承人，名号尊贵，不敢直接指称，所以不说名字。西晋尚书仆射山涛上奏时，称皇太子而不说名字。山涛是中朝名士，必定熟悉典籍；他不称名字，应当是有依据的。朝廷官员尚且如此，宫廷臣属避讳更无疑问。如今东宫殿宇和门的名称都有触犯太子名讳之处，临事议论上奏时，十分难以回避。孝敬皇帝为太子时，曾改宏教门为崇教门；沛王为皇太子时，曾改崇贤馆为崇文馆，都是为了避讳其名，以尊重礼典。这已有成例，足以作为制度依据，伏请改换名称。《谏孟春讲武疏》臣谨按《礼记·月令》说：孟冬之月，天子命令将帅讲习武事，练习射箭、驾车，较量力气。这是三个时节从事农业，一个时节讲习武事，用来练习射御、比较才力，大概是君王的常规事务，也是居安思危的道理。孟春之月，不可以动用兵戈。兵，是铠甲、头盔、盾牌、戈矛的总称。兵属金，金的性质能克制木；春季盛德在木，此时举用金来伤害木的盛德，就是违逆生发之气。孟春实行冬令，就会造成水涝灾害，雪霜大作，先播种的庄稼不能成熟收获。蔡邕《月令章句》说：“太阴之气刚刚收敛，少阳之气还很微弱，却实行冬令，以引导水气。”所以水涝到来而使生物受损。雪霜大作，是摧残伤害万物。太阴侵犯时令，降雨雪而结霜，所以严重伤害最先播种的庄稼。首种指越冬麦，因为在秋天播种，所以称为首种；“入”就是收获。春麦受到寒冷伤害，所以到了夏天麦子也不能成长。如今在孟春讲习武事，是实行冬令，以阴寒的政令侵犯阳气，伤害万物发生的德性。臣恐怕会水涝毁坏万物，霜雪损伤庄稼，夏麦不能成熟，最终没有收成。伏望陛下施恩，不违背时令，到了冬季再训练军队，以顺应天道。《明堂告朔议》臣谨按，明堂是天子发布政令的宫殿，是用来顺应天气、统摄万物、效法天地阴阳、使恩德遍及四海的地方。夏代称为世室，殷代称为重屋，周代称为明堂，这是三代的名称。明堂是天子的太庙，天子在那里祭祀祖先，使祖先配享上帝。东方称青阳，南方称明堂，西方称总章，北方称元堂，中间称太室，虽然有五个名称，但以明堂为主要名称。汉代博学通儒都认为明堂和太庙是一处。汉左中郎将蔡邕提出的议论，也认为如此。取其祭祀祖先的意义，称为清庙；取其为正殿的意义，称为太室；取其面向阳光的意义，称为明堂；取其建立学校的意义，称为太学；取其四周环水的意义，称为辟雍。名称不同而所做的事情相同，这是古代的制度。天子在孟春正月的上辛日，于南郊总受十二个月的政令，回来后把它收藏在祖庙中，每月取出一项政令，在明堂颁布。诸侯在孟春之月朝见天子，接受十二个月的政令，收藏在自己的祖庙中，每月取出一项加以施行。这是用来调和阴阳、顺应天道的。这样做，祸乱就不会发生，灾害也不会产生。所以仲尼赞美这种制度说：“明王是用孝道治理天下的。” 君主依照这种礼制到宗庙告知朔日，称为告朔；听取、察看本月的政令，称为视朔，也称为听朔。虽然有三个名称，实际上是一回事。如今礼官议论说，考察经书史籍的正文，没有天子每月告朔的记载。臣据《春秋》说：“文公六年闰十月不告朔。”《谷梁传》说：“闰月附在某月之后，是多出的日子，天子不在闰月告朔。”《左氏传》说：“闰月不告朔，是不合礼的。设置闰月是为了校正时令，时令是为了安排事务，事务是为了使民众生活富足，养育百姓的道理就在这里。不在闰月告朔，就是废弃时令政事。”臣根据这些文字，那么天子连闰月也告朔，难道会在其他月份反而废弃这一礼制吗？广泛考察经籍，其中记载十分明显，凭什么可以证明呢？《周礼·太史职》说：“把告朔颁布给各诸侯国，闰月向天王告知，并在宫门中居住到整个月结束。”《礼记·玉藻》又说：“闰月就关闭宫门左扉，站立在门中。”这都是说天子在闰月实行告朔之事。《礼官》又说：“《玉藻》记载，天子在南门之外听朔。”《周礼·天官》说：“太宰在正月初一，把政令颁布给诸侯国、都邑和采邑。”干宝注说：“周历以建子之月为正月，这是告朔的日子。”这就是《玉藻》所说的听朔。如今每年岁首元日，皇帝在通天宫接受朝贺，诵读时令，颁布政事；京官九品以上以及各州朝集使等，都排列在庭院中。这一听朔之礼已经完成，也符合《周礼》和《玉藻》的文字。《礼论》、《三礼义宗》、《江都集礼》、《贞观礼》、《显庆礼》以及《祠令》，都没有记载君王告朔之事。臣谨按《玉藻》说：“天子戴元冕，在东门之外朝日，在南门之外听朔。”郑玄注说：“朝日是在春分时节。东门都是指国门，明堂都在国都的南面；每月到合于当月时令的明堂去听朔。”

译事情办完后，返回路寝住宿。凡是听朔，必定用一头特牲向当时的天帝及其神灵祭告，并以文王、武王配享。”臣认为，如今元日在通天宫接受朝贺、诵读时令并颁布政令，只是古代孟春上辛日接受十二个月政令并收藏于祖庙的礼制；至于每月取出一项政令在明堂颁布，其意义十分明白，却还没有实行。假如按照礼官所说，便会把这件事废缺。臣又按《礼记·月令》，天子每月居于青阳、明堂、总章、元堂，这正是每月告朔之事。先儒旧说，天子一年进入明堂十八次：大飨不必占卜，进入一次；每月告朔，进入十二次；四时迎气，进入四次；巡狩之年，进入一次。如今礼官提出的议论，一年只进入一次，这与先儒的说法已经不同，臣不敢赞同。郑玄说：“凡是听朔，都要告知当时的天帝。”臣愚见认为，告朔之日，是向五方上帝中的一位祭告：春季是灵威仰，夏季是赤熛怒，秋季是白招矩，冬季是叶光纪，季月是舍枢纽，并以始祖配享。人帝和神灵都列在祭祀典册中，也应当在相应月份享祭。鲁国从文公开始，便不再视朔；子贡见礼制被废，想要去掉祭祀用的羊，孔子认为羊还在，尚且可以使人认识这种礼制；羊一旦没有了，礼制也就彻底废弃了，所以说：‘你爱惜的是那只羊，我爱惜的是礼。’汉朝承接秦朝焚书废学之后，百事草创，明堂、辟雍的制度于是缺失。汉武帝封禅时，才开始在泰山修建明堂。既然没有在京师建立明堂，所以没有告朔之事。到了汉平帝元始年间，王莽辅政，差不多想要恢复古制，于是修建明堂、辟雍。汉平帝亲自在明堂举行合祭，诸侯王、列侯、宗室子弟九百多人助祭完毕后，都增加户数，赐予爵位和金帛，增加俸秩、补授官吏，各有差等。汉末天下丧乱，礼制尚且有所流传；到了后汉，祭祀典制仍然存在。明帝永平二年，在明堂郊祀五帝，以光武帝配享，每位天帝各用一头牛作祭牲，演奏的音乐同南郊祭祀一样。董卓西迁以后，记载湮没，告朔之礼也在此时失传。到了晋朝末年，战马进入郊野，礼乐、衣冠等制度全都荡然无存。元帝渡过长江时，情势十分狼狈，礼乐制度南迁保存下来的极少，古代常典残缺不全，再也没有旧日的章法。军国所需之事，都是临时遇事议定；既然明堂都已废缺，哪里还谈得上告朔呢？宋朝何承天汇集有关文字，编成《礼论》，虽然增加了编排次序，实际内容却仍然缺失。梁代崔灵恩撰写《三礼义宗》，只是搜集前代儒者的说法，沿袭旧事而已。隋大业年间，炀帝命学士撰写《江都集礼》，只是抄撮《礼论》，没有其他不同的文字。《贞观礼》《显庆礼》以及《祠令》也不谈告朔。这大概是因为历代没有传承，所以相关文字最终缺失。各有各的来由，不足以作为依据。如今礼官把它们作为明证，臣实在有所疑惑。陛下开始修建明堂，恭敬地遵循古代典制；告朔之礼，却仍然缺少旧有章法。敬慎地考察古制，确实应当加以补修。如果每月都在明堂听政，事务也太频繁；但孟春第一个月举行视朔，恐怕不可废弃。谨此议论。《与徐坚问服制书》有个女子年幼时父亲早亡，母亲贫困，不能守志，带着她改嫁，由后来的丈夫抚养。等她长大出嫁后，便不再与母亲同住。如今她母亲的后夫去世，她想为继父服丧，却不知道是否可以。民间这种情况很多，至于丧服制度，应该有怎样的等差？前代博通经术的儒者，会怎样议论这件事？《唐魏郑公谏录序》我听说，君主圣明于上，臣下忠诚于下；没有圣明的君主，就无法采纳忠言；没有忠诚的臣子，也无法感动圣明的君主。纵观前代，没有不是由此而成的。太子太师、郑国文贞公魏公，时运正逢昌盛时期，又遇到▯后临朝，他既神明又英武，屡屡虚怀若谷地等待臣下进谏；将所见之事明白地陈述出来，于是竭尽诚意进献正直的意见。凡是事情有必须犯颜直谏的，即使知道艰难也没有不去做的，所以能够与[缺字]龙相契合，义分同于鱼水，成为百代的模范，确实是一时的准则。他的盛大功业和宏伟规制，已经完备地记载在史书中；但片言只语和余论，有的遗漏在缃帙图书之中。虽然他的贞正品格出于自然，不需要借助文饰；然而仰望高山而心生景慕，仍想使它更加高峻。于是采集民间传闻，参照详考国家典籍，撰成《谏录》，共五卷，也如同晏平仲的《春秋》，不遗漏真实记录；又如宣尼的《家语》，兼叙述其中的应答问难。各自拟定篇目，排列如下。唐尚书吏部郎中、琅琊王▯撰写。姚▯ ▯字令璋，是赠太常卿思廉的孙子。永徽年间以明经科中选。屡次补任太子宫门郎，调露年间多次升迁至中书舍人，封吴兴县男。武后临朝时，历任夏官侍郎、天官侍郎，升任文昌左丞、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因事获罪，转任司宾少卿。证圣初年加授秋官尚书，又掌管政事。以冬官尚书留守西京，长安年间获准退休，进爵为伯，官名恢复旧称，任工部尚书。神龙元年去世，追赠越州都督，谥号为“成”。《请▯大石国进献狮子疏》狮子是猛兽，只吃肉，从遥远的碎叶运到神都，肉食既难以取得，又极其耗费劳力和财物。陛下把百姓当作自己的心，忧虑哪怕一物有所损失，因此不蓄养鹰犬，完全停止捕鱼和狩猎。您不杀生以彰明大慈悲，施行爱惜生命的仁政来布施最高的德行。凡是飞禽走兽、昆虫等有生命之物，无不感戴仁恩，难道能让自己轻视身体，却厚厚地供养野兽吗？从最高的道理来求证，必定不是这样的吧？姚班 姚班是赠太常卿思廉的孙子，以明经科中选。屡次授任定州、汴州、沧州、虢州、豳州等五州刺史，加授银青光禄大夫，转任秦州刺史。神龙元年屡次进封宣城郡公，三次升迁后任太子詹事；因劝谏节愍太子，被提拔授任右散骑常侍，升任秘书监。先天二年授户部尚书，加授金紫光禄大夫。开元二年去世，享年七十四岁。

译《谏节愍太子书》臣听说贾谊说过：“选取天下正直的人士，以及孝顺父母、友爱兄弟、见闻广博而有道术的人，让他们与太子一起居住、出入。因此太子看见的是正当的事情，听到的是正直的言语，实行的是正道，身边前后左右都是正直的人。一个人习惯于同正直的人相处，就不可能没有正直的品行；习惯于同不正直的人相处，就不可能没有不正直的品行。太子成年加冠以后，免除保傅严格教导的约束，就设置记过之史、撤去膳食以示劝谏的宰夫、进献善言的旌旗、供人指斥过失的诽谤木，以及敢于进谏的鼓。瞽者和史官诵读箴言，大夫进献谋略。所以，学习会随着智慧一同增长，教化会随着心性一同形成。教导得当，左右辅佐又正直，那么太子就会正直；太子正直，天下就安定了。” 臣又听说，木材依照墨绳制作就会端正，君主听从劝谏就会圣明。善于谈论古事，是为了用古事来验证今天。臣伏惟殿下德性明睿而深厚，天资聪敏。近代的成败、前古的安危，无不如同明镜悬在心中，举动都合乎典礼。臣以庸劣衰朽之才，滥居辅弼之职，徒然充当耳目，侥幸参与股肱之列，冒昧进献微薄意见，希望能够稍稍补益山海般的圣德。臣以为，宫内设置作坊，使工匠得以进入宫闱之内和禁卫所在之处，有的言语从宫内传出，有的事情从外面传入。小人没有见识，不知轻重，因而弄虚作假，有损美善的政教。臣希望把这件事一并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以停止宫内制造。如果有时确实需要役使工匠营造，也希望把作坊安置在宫外，使工匠不在宫禁之中出入。《再上节愍太子书》臣听说，汉文帝亲身穿着粗糙的弋绨，脚上穿皮鞋；齐高帝栏杆上凡是使用铜的，也都改换成铁。经侯佩带玉具剑和环佩，经过魏太子面前，魏太子看也不看。经侯说：“魏国难道也有宝物吗？”太子说：“君主诚信，臣子忠诚，这就是魏国的宝物。”经侯丢下剑和佩饰离去，太子派人追上归还给他，并说：“珠玉珍玩，寒冷时不能拿来穿，饥饿时不能拿来吃，不要把这些东西留给我来损害我。”经侯于是闭门不出。臣考察圣贤的经籍，发现它们都把简朴素净看作可贵。历代帝王的政治教化，也都把俭朴菲薄当作美德。臣伏愿殿下留心恭敬节俭，不要崇尚浮华奢侈。臣愚昧，仍希望把已有的减省再减省，居处简朴，行事也简约，减少制造，节制并核量用度。《三上节愍太子书》臣听说，银榜铜楼之内，宫闱严密隐秘，宫门往来的人，都有簿册记录。殿下有时有所需，只由门司传达命令，臣担心奸伪之徒因此任意增减；一旦文书出现差错，事情和道理便会随即错乱。况且近来吕▯竟然代替署名发布敕令。幸赖陛下明睿敏锐，当即察觉他的奸伪；其余臣下庸劣浅陋，哪里能够深入辨别真假？臣希望今后墨敕命令以及覆核事情下达时，一并使用内印钤印，画押署名以后再行发布，希望这样可以避免欺诈伪造，成为长久的制度。我又听说，忠臣侍奉君主，有所触犯也不隐瞒；明主驾驭臣下，采纳劝谏以增进德行。所以《尚书》说：“有言语违逆自己的心意，必定要从道义上考察它；有言语顺合自己的心意，必定要从非道义上考察它。”臣伏惟殿下仁慈明察，圣明恭敬的德性日益提高，能够探察幽深、洞见细微，穷尽神妙而寻求隐微。事情的善恶，丝毫没有差错；道理中有危险和疑惑之处，极细微的差别也没有错失。臣凭着庸劣谬误的才能，忝居侍奉春宫的职位，职责正在于进谏和纠正，哪里敢缄口沉默？《四上节愍太子书》臣听说，圣人不把自己的德行看作专有，贤者和智者也一定要有老师。所以说，同善人谈话，就像进入芝兰之室，时间久了自然满身芬芳；同不善之人谈话，就像火烧膏油，不知不觉就会耗尽。如今司经没有见习学士，供奉中也没有侍读，伏望殿下有时借视察膳食的机会，请求设置侍读之人。所希望的是，在讲席谈筵之上，务必充分讲明忠诚规谏之道；披阅文章、摘取章句，也正可以借此获得审慎明辨的勤勉。臣又听说，臣子侍奉君主，必须竭尽自己的诚意；君主任用贤人，务必要寻求忠诚正直的人。臣伏惟殿下在储宫中涵养德性，应当以端庄安静为要；恭敬地承受守护国家的重任，应当把学习学业放在首位。经书用来树立品行、修养自身，史书用来熟悉并认识成败。高雅的诰命熟习以后，忠孝之道就能形成；传记通晓以后，安危的道理就能辨明。懂得父子、君臣的道理，认识古今成败得失的鉴戒，这些都以经史为先，是眼下最急迫的事务。至于工巧制造，不过是属官和史官所掌管的末节小事，实在不值得劳神忧虑。臣才智浅陋，职责正在于进谏和纠正；身为臣子而不进言，就是辜负圣明的时代；进言而获罪，也是臣甘心承受的。伏愿殿下留心经书，简略细小事务，只要蒙受采纳，即使死去也没有遗憾。愿殿下大大降下储君的明察，俯身怜悯臣这个狂妄而盲昧的人。豆卢钦望 豆卢钦望是雍州万年人。历任越州都督、司宾卿，长寿二年授任内史，封芮国公。因迎合依附李昭德获罪，贬为赵州刺史；入朝任司府卿，升任秋官尚书。中宗回到东宫时，授任太子宫尹，进任文昌右相、同凤阁鸾台三品，罢职后任太子宾客。中宗复位后，提拔为尚书左仆射、平章军国重事，进任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安国相王府长史。去世时八十岁，追赠司空、并州大都督，谥号为“元”。

译《请谅[字误]进膳表》臣听说，孝子居丧期间，早晨吃一溢米，晚上吃一溢米；饮食没有固定的数额，可以吃粥，也可以吃饭；不能吃粥的，吃饭、喝羹，配些蔬菜也可以。又说，年过五十的人不应当因哀伤而过度损毁身体。又说，居丧而患病，可以吃肉饮酒，再加上姜和桂。又说，如果不能承受丧事的哀痛而损伤身体，就近乎不慈不孝。《孝经》说：“哀毁却不使生命受到损害，这是圣人的教诲。”臣私下认为，早晚各两溢米，想来可以装满大升；可以做饭或煮粥，随身体性情所喜好食用，再用羹汤帮助进食。年过五十，不应当因哀伤而过度损毁身体；素来有疾病，又可以加用酒肉；食物味道不好，就用姜桂调和。这正是圣人制定礼制，体察父母之情，不愿让孝子因哀伤损毁身体、不能承受悲痛。自古圣人制定礼制，考虑得这样周到；大行皇帝则天留下的遗制，也这样恳切周全。如今陛下三日以来亲自处理政事，听取阅览万般机务。群臣的性命，都仰赖陛下使他们生存；三位圣人的基业，也等待陛下使它兴盛隆昌。臣伏惟圣上年寿已经超过五十岁，陛下从前在房州时，先已患有脚气，如今又处于哀痛之中，旧病更加发作。并且从本月二日以来，只命人进献仓米煮的稀粥，臣下惊骇恐惧，实在无法承受惶惧之情。只是仓米陈旧发臭，天下人都知道，吃了就会使气机发动。陛下以五十之年，抱有积累已久的疾病，承继历代圣人的事业，接受先帝遗制的托付，对上侍奉宗庙社稷，对下养育百姓苍生，却还吃会使疾病发作的仓米，不遵守遗诏的教训，这怎么可以？陛下即使自己轻视性命，又将七庙怎么办？又将万民怎么办？臣等痛切到了极点，谨依据先圣制定的礼制和大行皇帝留下的遗制，伏乞陛下稍微进用美膳，加上姜桂，希望圣体能够稍稍调和，旧病逐渐减轻。卷一百七十 朱敬则（一） 朱敬则字少连，是亳州永城人。咸亨年间授任洹水尉，长安三年多次升迁，任正谏大夫兼修国史，不久任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因年老多病请求停止掌管政事，改任祭酒，转任冬官侍郎。神龙元年出任郑州刺史，不久因年老退休。冉祖雍诬告上奏说他与王同皎交好，于是贬为涪州刺史，改任庐州刺史。景龙三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睿宗即位后，追赠秘书监，谥号为“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