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

译▯▯之礼，是为了保存尊卑次序；礼制质朴与文饰的变化，大概是随着时势而定。国家以仙道为根本，事业承继圣祖，盛盛相继，已经得到无边的福祐；合祭享祀神灵，正应弘扬不变的礼义。从今以后，每逢▯▯，都应在太清宫圣祖面前设置神位，排列端正。对上用来彰明升配的礼制，恭敬地遵循玄宗；对下用来尽到虔诚恭敬的心意，不违背最高的道理。近来每逢▯▯，时享便停止，事情虽适合权宜处理，义理上却或许有损于礼制的完备。今后每逢▯▯，常享不得废止；用素食祭献，以三次焚香代替三献。又说奉祀先祖、追念远祖，礼制在于彰明德行；崇尚福祉、表达敬意，义理在于顺应内心。从今以后，献祖宣皇帝、宣庄光皇帝、光懿皇后的忌日，应令京城设斋一天；太祖景皇帝、景烈皇后、代祖元皇帝、元贞皇后的忌日，京城行道三天。玄宗的妙道根本，确实完备地包含精微的言论；垂示规范、传授经典，将要弘扬最高的教化。朕因此派遣求道使者，远道搜访；又利用听政之余，亲自加以寻究。既已辨明讹误，便校正篇章简册，必定加以阐发弘扬，以敦厚风俗教化。如今宫中拿出的全部道经，应令崇元馆抄写，分别送给各道采访使，令其转抄到所属各郡；官府本应留在采访郡的太一观，供道士持诵。圣人垂示教训，大概以道为先；学者尊奉根本，必定要有老师。文宣王与圣祖同时，都是教化的首领；即使考察言论、比较德行，其道理也难以命名，但关于问礼、讲述经典的事迹，明确显示曾亲自受教。朕想扩大事奉三位尊者的义理，用来崇奉“得一”之尊；应在太微宫圣祖面前重新安置文宣王遗像，与四真人排列在左右侍立，并且道门降下了真符。上天有成命：把它藏在隐秘之处，就选择坚固的名山；按照类别彰显它，就在星洞中发出祥瑞。何况这是神灵仙人聚集之地，更应表彰非同寻常的福祐。太白山可以封为神应公，由所在地负责四时祭祀。金星洞改名为嘉祥洞，所管辖的华阳县改名为真符县。仍修建一座祠宇，在仙人台下设置一座道观。两京以及十道，在每个大郡也应设置一座道观，并以真符、玉芝命名。每观度道士七人，修持香火。户部侍郎兼御史中丞王钅共，因才干而受任用，凭忠诚侍奉君上；近来奉命精心搜求玄妙的记载，能够合乎神意，应表彰他的诚心，使他改正章服品级，特授三品官。李浑等三人既然亲自传达神明诏告，又因而获得玄妙祥符，也应加以辨明表彰，以彰显福祐感应。应令中书门下根据他们的才能酌情办理，具状奏报，另行处分。九州的镇山，确实见于礼经；三代的典制，必定崇尚望秩。此事既属于报答功德，义理上也符合赐予封命。九州镇山除列入诸岳的以外，都应封为公，并各自修建祠宇；已有祠宇的，酌情增修。五岳四渎虽载于常祀之中，但既储蓄庆瑞、发出祥兆，也应申明昭报。应令所在地长官分别陈设祭礼，名山大川也酌情致祭。天下奉养老人的人家，也都酌情赐给酒和面。内外现任文武职事官，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上加一阶。京城文武官员在京者，以及各种陪位官、奉表使等，按等级赐帛。全国境内赐给酒食三日。南郊大赦文。皇天眷顾授命，必定顺应五行；贤明的君主驾驭时势，确实遵循三统。考察古代的治道，没有哪一件不从这里出发。朕恭敬顺应上天，继承守护宏大的事业；观察璇玑玉衡来调理政务，想到农耕来劝导百姓，一天比一天谨慎，到今天已经四十年了。何尝不是早晚恭敬畏惧，忧劳挂怀，想着使百姓达到至理之境。幸而刑罚清明、风俗富足，天地平和；各地安宁，万物都得到发展。虽对宏大的教化仍感惭愧，暂且可以说达到了小康。这都是最高的道积储的福祉，宗庙社稷施下的祐助，岂是朕德行浅薄所能达到的？于是上考察日月星象，旁采舆论，便以土德承接汉代的火德；这是凭借《大易》的言辞，用来继承前王的功业。祥瑞接连应验，正闰由此区分；不改变旧有典章，只使美好的时运更新。正值新年开始的吉日，乘着大地布施和气之时，因此举行盛大的祭祀、崇尚礼制，竭尽诚意昭示报答，希望符合万物生发的次序，广泛施布如雷雨般的恩泽，可以大赦天下。自天宝十载正月十一日黎明以前，死刑以下的罪行，无论罪轻罪重，已经发觉或尚未发觉，已经结案或尚未结案，现被拘禁或正在服刑、按通常赦令不能赦免的，都全部赦免。左降官以及流放、配隶、安置、罚往边镇效力等人员，也都酌情迁往较近的地方。已经恢复官资的，到叙用之日不必作为牵累。流人、配隶以及全家一同前往者，所犯之罪如果并非严重危害人情，且本人已经死亡的，连同家属一起放还。流人和左降官中，考核期满、年限已满、遭父母丧服期满者，也依照惯例酌情迁往近处。丧失官职爵位、释放回乡而不予录用者，以及各种被放免、停职、解职、考核不合格和被替换者，只要不是犯贪赃罪，应令主管部门查验，酌情重新收录叙用；其中衰老疾病者，仍授予致仕官。天下百姓本年度的地租以及各种勾征、欠负等，凡尚在百姓名下未缴纳的，都一概免除。况且京兆府以及三辅三郡，各种徭役繁重；从今以后，凡应征发的防丁、屯丁，应令所在地另从其他郡支派。礼，是用来训导民俗、昭明地侍奉神明的，应当加以整治修订，以会通礼的根本。何况国家的大典，在于精诚地祭祀，必须凭借完备的礼仪，来彰显尊崇奉祀。从今以后，举行南郊祭祀、荐献太清、荐享太庙时，太尉在行礼前一天，应在致斋处备好仪仗和卤簿，穿公服引入；朕亲自授予祝版，然后前往清斋处，以表示诚敬。孝子奉养父母，父母在世时极尽敬爱，去世后仍有思念悲戚之情，霜露降临时的感怀更加深切；祭祀时庄严恭敬，春祭、秋祭之敬意如同先人仍在。况且“庙”就是容貌的意思，取其形象以保存先人，所以礼出于情，由内心而生感动。太庙应设置内官，以备庄严奉祀；仍应在庙外另建一院安置他们，希望借此表达无穷的思念，不忘奉事生者的礼仪。五岳、四渎和山川，都蕴藏灵秀、孕育精华，降雨的恩泽惠及百姓；春秋祭祀的义理，存在于祀典之中。何况如今正值运序更替，应当依照等级秩序，遵行各项礼制。五岳、四渎以及各镇名山，应令专使分别前往致祭。对于名山大川以及各种灵异遗迹，凡古代帝王、得道升仙者、忠臣义士、孝妇烈女有祠庙的，都令郡县长官就近前往致祭察看。若有陵墓、屋宇倾颓毁坏的，酌量事情加以修葺；凡应当禁止砍柴放牧的，应申明法令，严加拘捕。

译四海如此广大，百川都朝向大海汇聚。德行才能使神灵长久，道义只在于施行善利。说到恩泽润泽天下，其义在于封崇尊奉。四海都应一并封为王，并派使者备办礼仪册命祭祀。每当顺应时令施行政令、奉行大道施布法令，使天意不违，神灵的鉴察也不会远离。去年冬至是庚子日，今年建元，是辛卯日应合历数。立春标志着一年的开始，上巳日又与清明相协调，这是气候时序和谐调顺、天地交泰的表现。既然已经端正东方的位置，祥瑞都归于开创国运之时，那么政治贵在宏大通达，上合天意。何况法令是用来辅助德治的，刑罚是用来防止邪恶的，哪里在于繁琐苛刻，必定应当以简易为本。朕长久思念最高的治理原则，希望使民风恢复淳朴，每每怀有哀怜之心，多次颁布宽大诏令，实在希望人人都知道禁令，教化达到无为而治的境界。近来已经命令法官，每次修订刑法，仍担心还不合乎大体，不能符合朕的心意。再命中书、门下与刑部、大理寺仔细审查并详加修订，务必采用宽大的法典。共同治理亲民之事，关键在郡守和县令。如今二千石官员由朝廷精心选拔，都能任用合适的人才；县令则交给选官部门选任，恐怕未必尽善。哪里比得上同僚共事、彼此看得见行迹呢？应令天下太守各举荐一名能够胜任县令的人，所举荐者的善恶和赏罚，必须连带及于举荐人。有关部门仍应明确制定条例，每当搜罗贤能俊杰、表彰隐居士人时，仍担心有人隐藏行迹、埋没姓名、安于卑微职位。想到这里，朕日夜思考。各类人中若有怀才抱器而尚未得到举荐的，交给所在地长官仔细访察，登记姓名上奏。《礼记·王制》垂示法则、制定制度，既然是考察人的德行，也是教导人孝敬。因此天子有七庙，诸侯有五庙，大夫有三庙，士有一庙；孝敬祖先、奉祀先人，也各有区别。如今三品以上官员才允许立庙。朕长久思考广泛推行敬意，内心对此深有感触。京官中的正员四品清望官，以及四品、五品清官，都允许建立私庙。京官五品以上正员清资官中，官阶相当者，以及五品以上正员外清官的父母，若先已去世而没有官号，都一并追赠官号。又有父亲拥有封爵，按规定应传给子孙，却因申请迟误而依照规定停止承袭的；如有这类情况，自开元以来，应令有关部门仔细查核追究，确实合乎承袭条件的，特别允许承袭。天下侍养老人，年龄在百岁以上的，赐绵帛五段、粟五石；八十岁以上的，赐绵帛三段、粟三石；男子七十五岁以上、女子七十岁以上的，赐绵帛二段、粟二石。太清宫道士各赐物三十段，陪位道士共赐物五百段。亚献皇太子▯赐物二千段，终献荣王琬赐物一千段，文武百官及有职掌者，各按等级赐物。在全国境内赐宴三日。加上“证道孝德”尊号并大赦天下的诏文。君王侍奉上天要明察，侍奉大地要审慎；修养自身、谨慎行事，孝德就彰显了。因此教化天下，和睦之风便会兴起。对宗庙致敬，使祖先降临受享，这是说礼仪没有比庄严祭享更大的，孝行没有比彰显名声更大的；这样可以通达神明，也可以光照四海。朕承受真道，继承圣人的事业，敬谨遵循先圣的训诫，只怀抱长远的谋划。崇尚节俭，崇尚慈爱，以无为而治理；从南到北，天下整齐归服于威德。五种教化由此兴盛，家家都服从仁义孝道；四灵全都兴盛，万物都响应纯诚之德。百官公卿、四方夷夏，全都接受上天的恩赐，表明久远的福祉出自真源；又屡次进献尊美的称号，希望彰显至高的德行。奏章封上送到宫门，已经两次、三次了。又因为圣祖赐下符命，元妙之理得到启迪，上天垂赐福佑，祥光降临，朕怎敢不大力承受，只能坚决执守谦让。于是推展发自内心的孝敬之义，宏扬推尊尊号的典礼，恭敬进上册礼，斋戒肃穆以求礼成。进入内室，面对神灵，怎敢忘记亲眼瞻仰；走出门户仍侧耳倾听，希望能够听到神明的声音。为祖先追扬美谥，表达无穷无尽的长久怀念。况且恭敬地接受拜礼之后，礼仪既已尊崇先祖，也应顺应众人的心愿，使此义得以圆满实现。今日恭敬接受典册，尊号为“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证道孝德皇帝”。尊号更加崇高，敬畏也随之增加。应当趁着施布和气的时机，广施宽宥天下的恩泽，可以大赦天下。自天宝十三载二月九日黎明以前，死刑以下的罪犯，无论罪行轻重，无论已经发觉还是尚未发觉，无论已经结案定罪还是尚未结案定罪，以及在押囚徒中按通常赦令本来不能赦免的，都一律赦免。官员犯有侵吞入己的赃罪，不得再令其退还官职，以后也不必作为牵累。被贬降的官员，都酌情调任到较近的地方。因谋反叛逆而连坐流配的，也应酌情改调近处。王钅共、李林甫、柴崇耀、阿布思等人，所任职务都不轻，包藏祸心尤其严重；推究实情、议定法罪，实在难以宽容。何况事情发生不久，罪责尤其重大，如果现在就从宽赦免，凭什么惩戒肃正？因亲属牵连而流配的人，不在这次赦免范围之内。被贬官员从前遇到父母丧事的，都不得离职任所。孝行之道尚未得到充分推行，在情理上实在值得哀怜体恤。如有这类情况，应一并放回。仍应申报尚书省，计算到服丧期满之日，依照法律处分。从今以后编入常规制度。其中有不是因谋反叛逆连坐的，且情理确实特别严重，父母年老、不能随行，又没有兄弟可以奉养的，允许停职回家侍奉；以及本人已经衰老、长期遭受谴责而愿意停职的，交给本道采访使审慎选择，列具姓名移送中书、门下，然后放还。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以及贫困断绝生计的人，酌情加以赈济。三年一次考核升降，是历代帝王的法令；官员政绩优劣的情况，是廉察考核所要归结的。若想另外派遣使臣，又担心造成烦扰。今年应交给本道采访使，把官员的善恶列具上奏，以便申明奖劝和惩戒。自朕即位以来，四十多年间，朕不断思念和寻求贤才，日夜求贤。山林草野中没有遗漏，征召礼聘从未中断；仍担心太平日久，治国事业日益繁多，至于征求人才时，或许遗漏了偏远鄙陋之地。凡博通古代典籍、深明玄妙经典，清廉正直而声名显著，文辞藻采宏富华美，军事谋略出众、武艺超过常人的，都任其在所在地自行举荐。仍交给郡县长官精心考选，务必选取才干与实际相称的人上奏。朕尊崇先祖的谥号，遇到霜露便更加感怀；借此寄托孝思，也不忘施恩推及同类。内外现任官员中，官阶都是三品以上而父亲未曾有五品官职、或无官且已经去世的，应各追赠五品官；母亲没有邑号的，也一并追赠。现任四品、五品清官中，官阶都在五品以上的，若亡父亡母生前没有官号，也依此追赠。还要厚植风俗，使五教的宗旨兴盛；使隐居士人得到表彰，《十翼》的教化之风也能存在。士人和庶民中，众人都推重其孝悌，有跨越时代而共同居住行义的家庭，品德高尚坚定，隐居山林岩穴的，交给采访使广泛访察，予以荐举。孝义之人已经受到旌表，和睦亲善始终不改，纯厚至诚有始有终，在乡里显扬美名，实在值得嘉奖，各赐勋两转，以彰明其德行。

译天下侍养老人，年龄在百岁以上的，授予本郡太守的名义；女子授予郡夫人的名义；各赐绵帛五段、粟三石。八十岁以上的，授予本县县令的名义；女子授予县君的名义；各赐绵帛两段、粟两石。太清宫是圣祖的仙居，屡次降下吉祥征兆，多次给予启示；如果不加以优厚特殊的待遇，怎么能彰显非同寻常？本宫道士各赐物三十段，道门威仪王虚真赐物五十段；陪位大德各赐物二十段。出于内心的推崇，应当加上更为美好的尊谥；官署统领职事，必定在于名称端正。如今太常负责尊奉宗庙，怎么可以另行设置不同的名称？礼制不能冒犯尊贵，情意期望充分表达敬意。五陵署改为五陵台，献陵台等五台的令和丞都提升一阶，以彰显崇奉之意。五岳、四渎、名山大川以及灵异遗迹所在之处的先贤祠庙，都交给郡县长官前往察看。若有陵墓、祠宇倾颓毁坏的，酌情修葺。亚献皇太子▯赐物一千段，终献荣王琬赐物五百段，其余人员各按等级赐官阶和爵位。郡守、县令的职责在于亲近治理百姓，必须致力于公正勤勉，使百姓安康。凡是推举选拔人才，都要竭尽诚心；在赏赐之间，也必须区别等级。除普遍施恩外，太守等都赐爵一级，县令赐勋两转，希望借此勉励他们，以表达朕的心意。京城文武官员，一品赐物一百匹，二品八十匹，三品七十匹，四品、五品五十匹，六品、七品各三十匹，八品、九品各二十匹。北京留守、节度使、采访使，以及奉敕出使尚未返回的京官，所赐物品都依照现任官员的标准。左相陈希烈，纯粹的德行使朝廷和穆；文儒的风范足以作为师表。又能协调时令、辅佐太平，德性柔和美善，足以壮大元老的声望。赐其一子五品官，另赐物五百匹。代理太尉行奠瓒礼、上册书宝册、宣读册文的右相杨国忠，在朝廷上正色持守，维系百官纲纪，廉洁有节操，堪为三朝柱石。何况他发挥孝治理念，润饰宏大的政教事业，使王室的文辞如金玉般光彩，典礼也更加修治完善；若没有特别的等级，凭什么用来劝勉他人？应赐其一子三品官，另赐其一子王品官，再赐物五百段。左仆射安禄山，以贞正专一之心，统领文武事务；出任北方清边之职，入朝辅佐南宫，既主持登歌，又执掌宝册。赐其一子官职，另赐物四百匹。代理太尉、主持太清宫祭祀及修订仪注等事务的张均，除普遍施恩外，再赐物一百匹。武德年间的功臣以及贞观初年的宰相辅臣等，追念他们的忠义，感念他们顺应时势、聚集大功，开创王业。若其子孙零落，家族冠冕衰败，没有人担任官职，应令有关部门查核，依照资品授予一人京官。唐朝开国元勋，功绩参与国家创建；记录功劳、怀念旧臣，朕一直放在心上。除普遍施恩外，应让其一子获得出身资格；如果已经获得出身，有关部门依照资品授予一官。在全国境内赐宴三日。幸临蜀郡大赦天下的诏文。朕以德行浅薄，继承守护帝位，何曾不勤勉警惕、专心忧念百姓？遇到水旱灾害或有失误，便祈祷祭祀、请求降罪；边境稍有骚扰，便斋戒反省过失。至今已经历四纪，百姓也稍得安康，这大概是祖宗神灵的庇佑，也是卿大夫辅佐的结果。因此朕推心信任将相，不疑忌他人；但奸臣凶党却辜负信任、背弃恩德，开始剥削我的百姓，暴乱我整个天下，这都是朕不明察的过错，哪里还能再责怪别人呢？杨国忠过度聚敛、危害时政，已经横尸原野；安禄山扰乱常道、酿成祸患，至今还逃脱着斧钺之诛。朕因此巡视巴蜀，训导激励军队；命令太子向北攻略朔方，诸王分别镇守重要城镇，汇合各路兵力，以平定中原。将要洗涤繁苛，大力革除从前的弊政，希望与亿万百姓一起约束法令、重新开始。上是为了奉事宗庙神灵，下是为了安定华夏、夷狄以及动植物，可以大赦天下。天宝十五载八月一日黎明以前，死刑以下的罪行以及通常赦令不能赦免的，一律赦免。自军队兴起以来，凡有家破人亡的，一律为其昭雪；流放人员一律放还。被贬官员各自恢复原来的资品，内外文武官员按等级赐予官阶爵位。安禄山胁迫而从逆的官员，能够改过自新、背叛叛逆而归顺朝廷的，一概赦免其罪，并优厚授予官职和赏赐。封禅泰山玉牒文。大唐继承上天之命的皇帝臣某，谨敢明白地告祭于昊天上帝：上天启佑李氏，使国运因土德而兴起；高祖、太宗承受天命，建立天下的根本。高宗升登中天，六合昌盛；中宗继承并恢复大业，继承帝位而使国家大定。上帝眷顾保佑，赐给臣忠勇武德，使臣平定内难，推戴圣父。恭敬承受大宝帝位，已经十三年，敬谨顺应上天之意，四海安宁。封禅祭祀岱岳，向上天报谢功成；愿子孙享有百般福禄，百姓得到福祉。祭祀后土的祭文。恭敬思念大地的本元之德，它彰明万物，广大而茂盛地养育万物，使生长化育畅行；希望凭借这吉祥和顺的力量，使恩惠施及百姓。大地深厚广大之位，在汾阴；朕恭敬地按时巡行，以彰明旧有典制。谨以玉琮、币帛、牲畜、黍稷等祭品和各种供品，备办这埋牲玉帛的祭礼，以此表达诚恳之心。祭奠让皇帝的祭文。隆基说：一代之中兄弟相处，一旦有人在世、有人去世，按照家人的礼制，因此特来申述请求；一想到这些便感慨思念，悲伤的泪水交相流淌。大哥孝顺友爱，近古以来无人能够相比；当年号称五王，共同开建府第。从幼年远远相伴直到长大成人，出门就一同游玩，学习也同在一处，行止如同形影相随，没有什么不是彼此相伴的。近来国运艰危，正需要凭借义理平定；先帝登临帝位，光明照临天下。大哥是嫡长子，按理应当成为太子，却因功劳而把储位让给了我。既然我继承帝位、居守紫宸，国家万机都归我处理，在听朝之余，还能借此抒发心中的怀念。十多年之间，兄弟如棠棣之花相继凋零，说到手足亲人，只剩下大哥一人。如今大哥又沦亡，遥远地再也无人相对；因这份感慕，哪里还有比这更大的遗恨？然而从人出生开始，谁能不死亡？可贵的是使德行光明显扬，以此显示尊崇高尚。树立德行、树立名声，这才可以不朽；大哥的事迹虽随身而亡，但谦让的美德仍然存在。因此册命为让皇帝，使神灵昭然来临，承受这份宠荣。何况父亲在庭堂上的教训传给后代，兄弟们又共同申明谦让，善于继承先人的志向，实在有遗留下来的风范，使他的美德更加完美。恭敬地思念这些遗言，仿佛大哥仍在面前；把它寄托在笔墨之中，悲痛得不能自胜。策问《道德经》以及《文子》《列子》《庄子》。

译朕在听政之余，曾经阅读《道德经》、《文子》、《列子》、《庄子》。这些书文字简约而义理精深，辞藻高妙而旨意深远，可以用来治理国家，也可以用来保全自身。朕崇尚这些教义，是想用来辅佐和引导众人。诸位士大夫能够从事于此，朕非常嘉许。古今情况不同，文质也相互变化；如果只讲宽容而不治理，任凭外物而不加作为，实行上古深远的教化，便不是驾驭当今的办法。请陈述顺应时势的方法，说明应当怎样做。又有礼、乐、刑、政，是用来治理国家的；圣智、仁义，是用来整顿人伦的。假如把这些废弃断绝，不知其中的宗旨将如何。道德经说：“绝学无忧”，这就违背了增进德行、修治事业的教导；《列子·力命》说：“你对外物有什么功劳？”这又违背了惩恶劝善的文义。这两种主旨哪一种不对？哪一种更优、哪一种更劣？《文子》说：“金积折廉壁垄”，应当阐明它的意义；《庄子》说：“恬与和交相养。”请明确证明这些话，使一个道理融会贯通，使两种教义兼容并举，形成不可改变的准则，以符合朕虚心等待的期望。让皇太子的奏表。臣听说立嫡子以年长者为先，是古代的制度。难道能因为臣有些微功效，就亏损失去常法吗？臣恭谨希望陛下考察古制而实行，这是臣的愿望。请求让出帝位的奏表。帝位，是天下最大的珍宝；接受和交付帝位，是帝王最大的节操。臣在道义上兼有隐讳和冒犯之处，但内心实在充满敬爱，凡是臣所陈述的，按道理都不能苟且回避。国家有盛大的德业，开创万物、垂示法则；虽然当时才经历百年，国运却已经经过艰难的时会。陛下振兴清庙的光辉，荡除叛乱的邪恶气氛，承受长久的天命，发扬宏大的福祉；千载难逢的时机，实在仰赖上天的创造。臣本想使心志高洁如太素，独自修养宏大的根本，但登临太平的风俗还没有达到周武王之后的境界，预卜国运长久的基础却稍有欠缺。恭请陛下欣然改变心意，俯身顺从众人的心愿，那么天下将永远安宁，人神都会喜悦。如果陛下的命令一定要实现，臣实在无可感戴，必将以陨灭为期，逃窜隐伏也无处可去。赐给林邑国王建多达摩的诏书。你的国家位于海南，远道前来沟通朝贡；所献的地方物产，充分表达了你的诚意。现在赐给你马两匹，希望你知悉朕的心意。赐给碛西节度使阿史那献的诏书。十姓部落近来大多诚心归附，只有小小的都担胆敢背叛作乱。凭借你的忠诚果敢，命令你前去讨伐，于是斩杀其首领，并诛灭其妻族，同时又收复胡禄屋阙啜等五万多帐。百姓们用壶装着酒浆堵塞道路，背负幼儿前来归附；如果不是你的信誉显著于远方的蕃部，怎么能如此一致地归顺？边疆得以安宁，全靠你。即使郑吉护卫南道、班超镇临西域，也没有超过你的功劳。想到你的勤劳，朕哪里会在醒着或睡梦中忘记呢？赐给突厥的书信。我和突厥一向通婚友好，和亲的做法难道是从今日才开始的吗？近来因为小女的缘故，暂且推迟了婚期，也是可汗久久没有答复的缘故。如今如果确实真心诚意地请求和亲，明年来得及，日期任凭选择，我当派公主出嫁。可汗派一位王子到这里来宿卫，以此增进两国的友好，岂不是很好吗！赐三姓葛逻禄书 三姓葛逻禄首领散烂俟斤等，冒着艰险远道而来，一路平安。你们一度被人驱使统率，历经多年，终于背弃叛逆者而归顺朝廷。想到你们的忠诚气节，实在深为嘉奖。因为部落刚刚到来，已经命令按照便利之处安置。你们到来之后，大首领以及将士以下，是否都安稳平安？有什么事情，详细写成奏状呈报上来。慰谕李杰敕书 长孙昕等人，是我的近亲，却不能按照礼法相处，反而使他们凌辱侵犯朝廷官员。即使把他们处以极刑，也不足以谢罪。你的志气忠诚正直，是国家的栋梁之臣，应当以刚正的心肠痛恨邪恶，不要把凶恶之人放在心上。再次赐三姓葛逻禄书 三姓葛逻禄大漠都督特进朱斯阴山都督谋雒匐鸡元池都督实力胡鼻等：你们世世代代以来，都是国家的藩篱和屏障。近来因为默啜侵扰，中间屡次阻碍你们表达归顺的诚意。如今终于能够改变打算，不远而归，每当想到你们的忠贞气节，实在深为赞叹；我已经多次派人送信，应当已经把这个意思告诉你们了。然而金山的安置之地虽然是你们旧日的居处，却不知道刚到那里时是否一切安好？默啜凶残忍暴，必为神所怒、为天所亡。他不仅不知道朕的恩德，也辜负了你们。如今正是报仇雪耻的时候。估量你们忠诚勇敢的真心，与默啜残余势力的罪孽相比，擒获他们就像拾取草芥一样容易，消灭他们又何异于摧折枯木？兵威一到，他必定自行反绑投降。因此特命鸿胪卿郑嘉祚带着告身、袍服、衣带等物，迅速前往慰问宣谕，并与卿等共同谋划，趁他们衰弱，尽早剪除。如果因循迟疑，让他们重新聚集起来，不仅会妨碍朝廷，也会对你们不利。进退如何筹划，关键就在于迅速行动。能够擒获默啜的人，已经制定了赏格，交给郑嘉祚带去；你们应当各自努力思考，以完成朝廷交付的任务。现在寄给你们锦袍、钿带以及刀子、砺石，到后都可以领取。赐郭虔▯等玺书 朕听说，用兵取胜在于和睦，而不在于人数众多；安抚远方在于德行，而不只是依靠武力。你们有的是久经战阵、享有盛名的老将，有的是贤能的王族贵胄，都具有才略，接受了镇守边疆的任命，应当同心协力，竭尽忠诚报效国家，放下嫌隙，舍生忘死地建功立业。近来得到你们的奏表，发现彼此意见不一。又请求增加兵力，这并不是长远的谋划。自从开设四镇、设置各军，控制扼守都有固定安排，编制名额也早已确定。即使按你们所统率的蕃汉混合军队来防制边疆，也绰绰有余。关键在于善于使用，哪里需要再增加兵力！有人说突骑施围逼石城，是因为史献招致寇患；有人说葛逻禄征集兵马，是因为郭虔▯阻挠了谋划。这样进退便有两种说法，谗言邪说也必然接连而来。若大将之间不能协调，小人从中离间，连自保都来不及，还能成就什么功业？你们临行时，朕已经当面告谕过了，没想到如今仍然如此。况且史献是十姓的首领，先前已经拜为可汗，一方百姓都知道归属。突骑施部落虽然说稍微多一些，也应当履行信约、思慕顺服，怎么可以凭借武力争强斗胜？郭虔▯近来将嘉言忠道暂时告诫史献，此时尤其需要借助史献，不可立即来朝。苏禄原先是大将军，尚未经过朝廷授命，如今特派左武卫翊府中郎将王惠充任使者，宣示我朝恩德，册封他为国公，使他列入朝廷官序。并赐给他二千段物品以及器物等，务必要安抚怀柔得当，并不是想通过征讨来显示威势。史献先前打算发兵攻打葛逻禄，当时如果派遣军队，恐怕造成劳扰，应当再仔细考虑。其中的权宜安排，属于你们的职责，王惠返回时，要一一奏报。过去蔺相如能够使廉颇屈服，最终成就功业；寇恂不计较贾复，最终接受了皇帝的教命。凡事应遵循公道，不能徇私情。明镜和灵龟，都应当作为鉴戒。赐突骑施书 你远道进贡忠诚信物，请献上骆驼和马。朕以无为默默感化天下，以淡泊作为德行。若征收你们部落的贡物，就会使你们劳费。朕已经命令有关官署，不许擅自接受。朕深深领会你的厚意，你应当体察朕的至诚之心。

译赐突厥玺书 突厥煞：看过你的奏表，事情都已知道。过去默啜狂妄叛逆，是天下人的祸害；又假装投降派遣使者，向我国请求婚姻。我朝没有违背他的请求，赏赐给他的东西无数，各地军镇也因此解除戒严。可是他后来背信，乘虚而入，纵容凶徒深入侵犯，伤害我国百姓，攻陷我国数州。从那以后，他常常施行贼寇之计。最近他被斩首示众，实在是上天的惩罚。你能够举出过去事情的错误，请求投降和好，只要能够诚实守信，又有什么可担心的，不能得到应允呢？况且汉代有呼韩邪，他是你的同族；既然率领部落来仰慕中华，最终保全了恩宠荣华，足以作为前人的鉴戒。如今契丹、奚等归诚入朝，都封为郡王，各自赐予公主，又放他们回到部落，使那里的人得以安息。你若能前来，这就是现成的先例。官位荣誉，按功劳授予；财帛赏赐，按善行施行。这些都是国家有余的东西，也是你所需要的。若心怀奸诈、设置变故，口头顺从而心中违背，应该来朝却不来，以恶行接续恶行，又学默啜的样子，那就是自取灭亡。想来你能够明白这些道理，不会走到这一步。花言巧语看似真实，尤其应当仔细察辨；若能始终忠诚信义不改变，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赐契丹衙官静柝军副大使可突干书 自从松漠郡王去世，朕已经派使者前往吊祭。你是蕃部大臣，受到众人的期望，应当对生者尽礼、对死者尽义，以忠诚相待，同时敦睦旧日友好，以符合朕的深切委托。近来得到捍藩使薛泰的奏表，说突厥杀儿到大雒，扬言要率领万众抄掠两蕃。一只手有急难，另一只手不能不相助；既然这件事关系到你自身，就应当勉力防卫。此时必须提高警惕，周密防备奸诈。自从默啜败亡以来，残余贼寇困窘不堪，往往不合时宜地远道而来，冒死求取利益。凭你的智谋勇力，制服那些狂妄愚蠢之徒，正如拉朽木、摧枯枝一样，实在不值得比喻。要深思这个机会，以建立忠功；一切行动都和宋庆礼等共同筹划，不要错失事情的时机和道理。答复吴兢的信 天子亲自撰写文章，这是盛大的事业；史官秉笔直书，必定要等待优秀的人才。你在著作方面记忆强、见闻广，时论都称许你；至于治理州郡，这样的人才又何必去求呢？难道反而要把你调去重要职位，来从事清闲之事，舍弃困难而做容易的事吗？个人愿望即使得到满足，对公正之道又将如何呢？赐突厥玺书 国家过去与突厥和好时，蕃汉双方都非常安乐。兵器甲胄得以休息，互通贸易；国家买突厥的马羊，突厥把彩帛卖给国家，彼此都富足，各有便利。自三四十年以来，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实行旧法，这全都是因为默啜可汗失信，才使双方使者不再往来。他口头上说和好，心里却立即背叛；每每率领兵马，常常抄掠边军。天怒地知，人怨神愤，最终自身被诛灭，难道不是由此造成的吗？如今可汗承受着灭亡后的残余，应当验证违背信义的得失；祸福正在眼前，吉凶也清楚可见。按理应当早日相互依附，为什么还要久久迟疑？你们又袭击甘州、凉州，重新进行抄掠，我起初听到这些恶行，不能不感到奇怪。幸好你们自己派来使者，到这里请求通和。国家像大海一样包容，像上天一样覆盖，不计较过去的过错，以接受你们将来的诚意。可汗如果确实怀有善意，愿意求取和好，考虑到彼此百姓都能各自安居，一生相互斟酌，又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如果说话没有准定，心意反复无常，还像过去的可汗那样，违背如今明白的信约，就不必再派使者徒劳往来。至于边疆，不允许侵略劫掠；今后自当另行议定，你应当仔细思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赐新罗王金兴光书 你再次奉行正朔，向朝廷进贡，想到你的心意，实在值得嘉奖。又收到你所进献的各种物品，既渡过沧海，又跋涉草野；物品精美华丽，充分表达了你的心意。现在赐给你锦袍、金带以及彩帛、素帛共二千匹，以答谢你的进献，请你领取。赐新罗王金兴光书 你所进献的女子，都是你的姑母和妹妹，容貌仪态美好，品德行为温柔娴淑；如果不是竭尽忠诚、倾心向化，怎么能够割舍恩情、忍痛离爱？然而她们辞别本国风俗，离开亲人，想到她们远道进贡的劳苦，又怜悯她们怀念亲人的心情。虽然朕不能顺从你的来意，却也不忍心把她们留下。现在分别加封她们名号，赐给衣服，以表达朝廷的恩德，你应当明白朕的心意。赐李光书 朔川的兵马和飞狐这个要害之地，交给你筹划经营，随时防备。近来东夷大多已经竭尽诚意归附。听说突厥常常想要侵扰掠夺，部落也逐渐向东迁移，所以确实必须预先防备；在野外扎营、整顿训练军队，现在正是时候。你如果入朝，谁来处置这些事务？你应当明白这个意思，暂时不必前来。赐瓜州刺史墨离军使张守▯、沙州刺史贾思顺书 吐蕃小股贼寇侵犯我国边境，屡次遭受败损，却始终不知悔改。你们早年就怀有勇烈之气，长期主管军务，各自竭尽忠诚，暗中谋划策略。远方传来你们取胜的消息，朕深感嘉奖和欣慰。张守▯和贾思顺都应当赐紫服；有功人员的叙录赏赐，要据实写成奏状上报，务必依据事实，不要使赏赐超过应有等级或泛滥。现在从宫中拿出绯、紫袍服，你们领取后，按功劳分发赏赐。受伤的人仍然供给医药，使他们得到安全救治；阵亡人员要列出姓名登记上奏，应当加以优厚赠恤。赐金城公主书 金城公主远嫁到特殊的异域，安抚宁定蕃部。朕想到你坚贞柔顺的品德，深明离合进退的道理；你能够了解那里的情况并献上诚意，忠贞气节充分显著，朕深为赞叹。你所进献的物品都已收到。现在寄给公主一些信物，请领取。你所请求的物品，全都依照来奏办理。赐吐蕃赞普书 朕君临天下，像父亲养育百姓，以百姓为心，担心各地有人获罪。过去文成公主远嫁，是想以恩宠光耀那个国家。难道我国没有武力吗？只是希望委曲求全。不久却发生纷扰，吐蕃侵犯亭障。又因为婚姻关系，很快撤军，使双方恢复安宁。后来又下嫁金城公主，以敦睦从前的友好。所期望的是疆场没有壁垒，文字车轨彼此相同。后来又听说权力掌握在强臣手中，于是再次违约失顺，干戈始终没有停息，道路上的人都为之叹息。如今使臣远道而来，才知道你们的忠诚更加坚定。舅甥之间的礼义，万里之外仍如当初；协和双方的努力，一心比过去更加明亮。这样的义节值得尊崇，真情已经在言辞中显露。朕因为公主在蕃，亲爱之情极其深厚，即使有违背信约的过错，哪里会改变骨肉亲情？朕深明你们的诚意，知道你们已经得到良策。至于停止战争才是武功，是国家的大道；用德行怀柔远方，是朕的本意。中外没有隔阂，夷夏混同平等，使声教寄托于远方异域，使一切有情众生都进入仁慈长寿之境，这就是朕的深意，使者应当全部知道。剑南去年诛杀生羌，虽然是边将有这样的举动，但发生在你们使者来之前；从此以后，不再进行讨伐袭击。各军所守之地，侵掠一律停止。现在特派御史大夫崔琳前往重申信约，你们所陈述请求的事情，都不会违背。你们所进献的器物，也都已经按数收取；现在寄给你们一些信物，请领取。

译赐新罗王金兴光书 你进献的牛黄、金银等物，朕看过奏表，已经全部知道。你有二明的吉庆福祚，三韩是友善邻国，历来被称为仁义之乡，世代显著地建立功勋贤业。你们具有文章礼乐，显现君子的风范；接受朝廷恩义、输送诚意，履行勤王的节操。你们固然是藩篱的镇守卫护，也可说是中外的表率，哪里是那些异域强悍的风俗可以同日而语的呢？加上你仰慕义理而且勤勉，述职更加谨慎，翻山渡海，不因路途险远而倦怠；献纳财帛、进贡珍宝，年年都有定期。你遵守我国王法，可以作为各国的典范；想到你的恳切诚心，实在值得嘉尚。朕每天早晨起身都在等待思念你，连夜穿衣等待贤才，想要见到你本人，以使你辅佐启发朕的治理。等你来朝，必定能够满足朕的心愿。如今使者到来，得知你正遭受疾病困苦，不能亲自奉行使命；想到相隔遥远，越发增加朕的忧劳。时令温暖和畅，想来你的病已经痊愈了。现在赐彩绫五百匹、帛二千五百匹，请立即领取。赐小勃律国王难泥书 你世代都是荒远地区的雄杰，作为国家的藩篱卫护。居住在万里之外，却竭尽一心忠诚朝廷，因此能够暗中响应王师，成功剪除叛逆的寇敌，使葱河失去险要、青海没有波澜，让我国的威灵远远施加出去。这都是由于你的忠诚气节充分显著。想到你的功劳成效，朕深为赞叹。现在册封你为本国国王，并赐给衣服、衣带，请领取。吊突厥可汗弟阙特勒书 皇帝问候突厥▯伽可汗：国家施恩安抚百姓，保卫中原，无论远近，都希望实现和平，使他们享有安乐，共同登上仁慈长寿的境域。既然遭遇灾祸，难道会忘记急难中的救助？何况可汗长久率领部众忠诚顺服，多次通报归诚；既然和好能够修复，当然更应当救恤灾患。如今听说可汗的弟弟阙特勒去世，朕深感悲伤。想来你们之间友爱深厚，家国责任又十分迫切，追念痛惜之情，怎么能够排遣？现在特此致送吊唁和赙赠，并派人前往祭奠，可以把朕的心意告诉对方，奉上这些礼物。赐康国王乌勒书 你偏居遥远荒僻之地，长久以来修行诚心归附；心系本国，志向仰慕朝廷风化。你的节义显著于本国，作为臣子兼具忠孝；想到你的恳切深厚，朕深为赞叹。你所请求的事情都依准办理，可以知道朕的心意。赐杜暹敕书 你一向清廉正直，又勤勉能干，自从委任你留守以来，凡事大多能够办好。你使官署政令严明，恩惠施及百姓；城池、宫室也随事修缮营建，而且已经取得成效，没有使民力疲敝。很好，很好，这使朕十分欣慰。吊渤海郡王大钦茂书 想到你的亡父一向勉励自己保持忠诚气节，却没有得到善报，突然去世；朕一说起想要前往吊问，内心便深为悲痛。你是长嫡子，应当承袭你父亲的职位，应当完全尽到忠孝，继承先人的事业。现在特派使者持节册命，同时致以吊唁祭奠。赐突骑施可汗书 朕和可汗结为父子，受到恩义感动，骨肉亲情又有什么不同？可汗却相信那个小人，自己产生疑忌阻隔；前后派去的使者，没有一次不把情况详细说明。自那以来，正是你被迷惑了。现在使者到来，朕看过你的奏表，已经看到你改变了态度。犯错而能够改正，没有比这更大的善行了。既然已经表现出忠诚，实在值得嘉奖。朕本来就打算像从前一样对待你，在父子之间重新敦睦旧日友好。凡是做君主的，都必须守信重义；不守信，自身就会危险。如果外表修饰甜言蜜语，内心却藏着奸诈，即使暂时没有造成损害，最终也一定会伤害自己。想来可汗通达明理，当然不会这样。巧言说得像真的一样，尤其应该仔细察辨。若能忠诚守信而不改变，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愿我们千秋万岁共同享受许多福祉，所以特命中使专程传达一点信息，全部都是朕的心意。赐三姓葛逻禄书 三姓葛逻禄和拔悉密的首领、部落等：你们自上祖以来，一直对国家忠诚赤心。过去因为默啜背叛，你们于是被胁迫跟从，并不是你们的本心，朕对此深深知悉。听说你们的首领都是内心善良的人，虽然身在远方，却一直希望归化朝廷。朕完全知道这份心意，深为嘉许。何况如今突厥已为上天所亡，形势已经如此；豪杰之中，许多人被诛灭，各个蕃部也都自行奔散。明智的人能够判断形势，不能错失时机。倘若迟疑不决，必然招来祸患。应当立即相互传告，劝导率领部众早日归来。况且金山是你们的故地，水草丰美；把部落安置在那里，许多事情都会比过去优厚。务必要使你们安泰，胜过从前；同时还将以高官重赏等待你们。现在特派使者前往宣谕慰问，你们应当完全体察朕的心意。答复宋王成器进献牛马助军的书 边塞的草已经枯萎，秋风也已经强劲。张扬国威、充实军队，谁能比得上这件事呢？国家对你的情意，是帮助你承担费用，并周全地办理、察看此事，以慰藉你的心愿。给宁王宪等人的信 过去魏文帝的诗说：“西山是多么高峻，高高耸立没有尽头；山上有两个仙童，不饮水也不吃饭。赐给我一丸药，光彩耀眼有五种颜色。服药四五天，身体轻快便生出羽翼。”朕常常想着，服食仙药来求得羽翼，哪里比得上骨肉兄弟天生就是自己的羽翼呢？陈思王有超越时代的才华，本来可以辅佐治理国家，却断绝了他入朝谒见的机会，终于使他忧愁而死。魏国的国运尚未终结，便遭到司马宣王夺取，难道是神奇药丸起了作用吗？虞舜是最圣明的人，能够宽恕傲象的过错而亲近九族；九族和睦以后，又使百姓得到治理。这是帝王的准则，至今数千年，天下人都归向善道。朕没有不废寝忘食地敬仰赞叹的。近来趁着空闲，精心选择仙经，得到这副神奇有效的药方，古人说服用它一定会有效。现在分给你们这些药，希望和兄弟们共同享有长久的寿命，永远没有穷尽。赐葛逻禄叶护玺书 你归心向化，坚守节操、安定边境，常常献上忠诚，没有失去蕃臣的礼节。看见不善，就像鹰▯追逐鸟雀一样；憎恨作恶，就像农夫铲除蔓草一样。像这样守信重义，朕深为赞叹。阿布思辜负恩德极深，被众人所抛弃。你能够把他擒获，送来他的尸体。而且这个贼人投奔你，本来是因为穷困窘迫，只想苟且延长性命，原本并不是出于好心。你暗中察觉他的奸谋，使他被杀，你的智谋方略，实在难以相比。又听说他有几个儿子，如今正在你那里；他们既然同属恶类，留下来又有什么用？倘若让他们积习顽凶，搅扰蕃部，来不及处置，日后必定追悔莫及。应当把他们送来，以断绝后患。你今年以及以前的俸禄，都命京军发给；今后考虑到路途遥远，任凭你在北庭领取。你所请求的印信、译语人官，都依照奏表办理。现在另有少量物品赐给你，请领取。卷四十一 元宗（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