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九十二

译正当这个时候，日月星辰遭受侵蚀，九州土地分崩离析。夷狄还有君主，中华却没有礼制。周京显赫，成王、康王的极盛教化已经听闻不到；鲁国高峻，坚圣遗留下的风范也已经衰落。河图没有出现，我的道就不能施行；于是周游八方，经营四海。治乱取决于时运，穷困通达取决于命运。肩负天下最为圣明的使命，却仍然遭逢盗跖的军队；依仗天下最为和谐的德行，却仍遭到匡人的逼迫。德行由我自身产生，我乐于接受天命而安于忧患；周文王之道不在这里，即使面对大难也无所畏惧。假如仁者必定得到信任，哪里还会有伯夷？假如智者必定能够施行自己的主张，哪里还会有王子？难道不是这样吗：即使击水三千里，牛蹄里的水也不能鼓动横海之鱼；即使扶摇九万里，鸡毛也不能扇动垂天之翼？于是上不臣服于天子，下不侍奉诸侯。沿用殷代的法度，穿戴周代的冕服；有时在季氏、孟氏之间屈伸进退，有时在鱼龙混杂之际行动或静止。由浅近的学习通达高深的道理，将要成为圣人而又多才多能。学识广博却不求声名，诚信而喜好古道。考察殷、周的礼乐，便可知道损益变革；观察杞、宋的文章，便可见贤才不足。多年学习《易经》，领会伏羲氏龙马负图之象；三月听闻《韶》乐，了解妫帝凤凰之典。诚信存于德行，方术数理贯通神明；见解合乎时宜，创制与天地造化相当。自己所不愿意的事，只要用一句话就能终身不做；众人没有谁敢违背的事，一句话也可以使国家灭亡。厌恶郑、卫之音扰乱雅乐，厌恶利口颠覆国家。荣辱由言语行动的关键处决定，褒贬存于简册记载。精诚之心暗中感召，北辰星开启紫微宫的星门；福应全部到来，中极星布施[缺字]之气。至于洞悉幽明的道理，看见天地的本心，有感便能通达，不必行动也能到达。甲子年时，暗中知晓汉朝兴起的萌芽；声音合于宫商，预先察觉秦朝灭亡的征兆。岁星运行到大火之次，追究天官的责任；月亮进入阳街，不必劳烦准备雨具。季桓子在[缺字]羊之井推断水石的祥瑞；陈惠公在聚隼之庭验证蛮夷进贡的财物。然后经历三辰而步履如玉，照临四方而发出金声。坐在黑色帷幕的儒林之中，浮游于[缺字]州的海上。门生七十人，仰望通天之路却没有阶梯；弟子三千人，望见宫墙却不能进入。哲人的能事已经完备，先王的最高德行已经施行。与日月二象相配，也不能改变必然到来的时日；参与日月光辉，也不能稽察异常的变动。向南游历楚国，终于听到凤凰衰落的歌声；向西巡视鲁国郊野，独自流下哀伤麒麟的眼泪。孔子生于周灵王二十一年冬十月庚子日，至鲁哀公十有六年夏四月己丑日去世，共享年七十二岁，至今已经一千多年。泰山崩塌，梁木折毁，微言断绝而大义乖离。祭祀礼仪流传于百家，琴书传奉了十代。秦始皇看见登床的谶言，开始扰乱衣裳制度；鲁恭王观看孔壁中损坏的古书，还能听见丝竹之声。汉朝气运兴起于六千日之后，赐金的礼仪格外优厚；魏国德运运行了五十年，刻石颂德的风气仍未消失。讲述文王、武王之道的人，都以圣人为法式；兴办学校的人，无不以孔子为折中标准。自从韦鞲玉历、毳幕瑶图以来，上天不再显现早生白发的征兆，戎狄兴起豺狼般的祸乱。六律被摧毁，笙竽断绝，使师旷的耳朵堵塞，天下人也失去了听辨之能；五彩被散弃，文采被毁灭，使离朱的眼睛胶着，天下人也丧失了明察之能。我高祖神尧皇帝凭借三灵赐予的宝历，依靠万国的欢心而兴起。北方风起，月亮运行在中道；削平宇宙，将干戈收藏在羊马之年；镇抚华夏与夷狄，在龙蛇之代彰显文物；太宗文武圣皇帝登临曲洛的瑶坛，从平河接受玉版。他经纬天地，荡平海内，削平山岳。坐镇元宫而暗中运转，紫微星光彰显帝宅的尊贵；居于黄屋深宫，赤县神州排列着神圣州土的尊贵。如今圣上如天无私覆盖，道义也不虚行。他驾驭六气而使太阶平和，乘御八风而控制万物运动。星辰与月亮相连相合，层台上有观测朔日的劳作；海内安定、黄河改道，秉笔直书者也有记载祥瑞不尽的疲倦。封禅泰山和梁甫，千载以来同归于盛典；敞开衢室、修筑明堂，百神都各得其位。降云行雨，万物得到生成；天尊地卑，乾坤的秩序由此确定。至于虞、夏、商、周的礼制，考订历法而三次迁变；东西南北的人们，风俗声教混合而发生统一变化。环绕的林木拂过太阳，映照高柳而与扶桑相对；圆形海面澄澈映天，鲲鱼池流转而涵映象浦。乾封元年，朝廷下诏追赠孔子为太师；咸亨元年，又下诏命州县官署修缮学宫和孔庙。凭借风[缺字]流传于异代，照耀日月而贯通殊途。死者若有知觉，死后也不会朽坏。诏令如丝纶般颁行，大君施加号令的威严；器物不加雕饰，上宰极尽掌管职司的敬意。长江县令杨公，是弘农华阴人，即华山公的孙子、大将军的儿子。朱宫环绕大地，在明河一苇之西；黄阙高入云天，在神岳千花之北。山川在天下壮丽，人物在海内繁盛。齐聚九龙而阔步前行，一门承受豹变般的荣誉；承袭五公之业而长驱，四代显赫相连，福祉不断。出则忠诚，入则孝顺，生育俊秀、兴起贤才；冠盖遍布城邑，池台间钟鼓相闻。英才神采汇聚，门庭如万玉相击般铿锵；嘉祥瑞兆并列，子弟如千金之宝而济济一堂。因此北方多有士人，太一神也赞叹其魁梧；南国仙人，中书令也称许其端庄雅正。椅桐之材值得仰望，丹漆文饰兼备；胸怀如明月照耀，衣袖间吐纳清风。具有臧武仲的智慧、卞庄子的勇武，可以担任大臣了。韩尚书登临八座之位，发迹于下邳；卓太尉登上三阶之位，来自密县。自从执刀入仕，便听闻鲁邑弦歌之声；解下佩剑分掌司职，又察知丰城宝剑的光气。汝阴徐县令，人们称为举世无双；河内王君，当时被称为前所未有。即使千里飞雪，也不能改变松柏的心志；即使以十座名城相赠，也不能动摇伯夷、叔齐的操行。此前，外地的暴徒常常严密布置钜野之兵；

译险峻山道上的奸豪，常常放纵黄池的[缺字]。数州一向把这看作祸患，历任官员都不能改变；行路之人为此聚集成群，耕田的农夫也因此放下农具。杨公英明谋断独到，锐气无人能敌，挥动一把剑杀掉元凶，乘一辆单车追捕残余匪徒。道路旁的牛马，全都归入罗衡管理；县境之内神明肃然，人们都称赞如传说中的炎帝。至于山林猛兽，行动会牵动星象并显示征兆；江汉[缺字]，鼓动风暴而形成气势。城门六重关闭，仍不能防备虞吏造成的灾祸；都市中流传三人之言，最终也会有山君般的暴虐。杨公怒目圆睁，壮发冲冠；手按东海的金刀，飞射北斗般的石箭。冈峦安宁不受扰乱，有刘孟之城的祥符；坑谷没有忧患，更像童君治理的城邑。若不是爱民如子、看待万物如同自身受伤，哪里能够亲自斩杀凶恶首领、亲自除去灾害？这与不用赤绳而使教化遍及瑕丘、很少听到击鼓而教化转移到京洛相比，难道可以同日而语吗？于是又向百姓明示礼义，陈列学校教化。利用春夏秋三时的闲暇，兴办工程、聚集工匠；察看四野的河流平原，依城傍郭而建造。青泥险峻的山道，斜斜连接白马关；赤岸长长的水波，远远注入黄牛峡。悬通四方而开辟益州，参星、伐星映照天光；征收三种赋税而开拓梁州，截断岷山[缺字]的地势。背靠山岭、面临水流，遮蔽全蜀肥沃的土地；仰观日月、占验星象，采用公宫的法度。丹红色的墙高达数仞，吞吐[缺字]霞光；椽柱构成三间房屋，遮蔽风雨。琉璃窗在清晨开启，像东宫雀鸟眼睛般的窗户；玳瑁构件在早晨高悬，像西汉[缺字]鳞片般的椽角。北斗之光仿佛从图像中发出，圣人的容貌仍如亲见；连珠般的光彩显赫，宏伟姿态可以想见。至于月衡月准般的面貌、山额山庭般的额庭，安详的星象纹理、堂堂的日角，无不使人觉得圣人就在眼前，仿佛游览北方的山；望去庄严肃穆，又像注视东流之水。博士、助教某等，是西州有声望的士人；他们是南国英才，在文场上惊动飞兔，在笔海中腾跃雕龙。扬雄学识广博，精神遨游于象数之理的开端；李[缺字]深通幽微，思绪进入玑衡星象之外。每到春光明媚的佳月，朱鸟应春而来，清爽之气上达高天，玄龟送来历书。玉制笾豆陈列，中堂奉行祭祀先圣的仪式；石磬金钟奏响，面向南方学习诸侯之礼。华阳的学子成群，击鼓开箧前来游学；蜀国的颜氏后人，提起衣裳请求受教。弦歌在旁，又登上武骑之台；礼乐在前，再次看见文翁的学宫。德行盛美者众多，当时英才济济。这里是千载传承圣人遗风之地，是一州儒者汇集之会。县丞、主簿、县尉某等，如青田警露之鹤，望见华盖而长鸣；又如绿地生风，经过仙闾而直驱。大夫守持贞节，仍居内史属官之位；文学之士通晓经学，仍历任南昌县尉。乡里有声望的某等，如王孙纵马打猎，在原野洼地间盘游；公子挥动文锋，铺叙江山的形势。符伟明以都官身份辞职，遇到有道之人便相互推重；赵元淑以郡吏身份随班入朝，见到司徒却不行拜礼。众人都认为乡里政务少，风月之中情怀多，于是让童子到灵台，请门人到相圃。以冬礼春诗的教化，再造双川；以淹中、稷下的学风，使三蜀得到整顿。至于平南的壮烈功绩，沈入流水而只刻在碑上；追击北方敌人的功勋，登上燕山刻石作颂。庾太尉新亭的墓中，尚有黄金；郑康成通德之门，仍存白瓦。何况功德包容天地，业绩遍及苍生，怎么能使铭文典册空缺、声名踪迹无人继承？因此雕墙高宇之处，冠盖排列于宜城；道路街巷都被填满，在太学考察《春秋》。我才疏学浅而又疏狂简慢，不知道如何裁成这篇文章；但孔子的文章，今天却可以得到一些讲述了。词说：西方昆仑山的玉阙，南海中的金堂。若隐若现，一阴一阳。三辰光辉赫赫，九州大地茫茫。太极天帝，神州地皇。骊连氏延续上古传统，混沌氏居于中央。到了轩辕、颛顼，终于传至夏、商。四时运行如玉斗，五星环列如珠囊。圣人的德行流传千载，淳厚的风俗覆盖八方。上天开启赤[缺字]，太阳照耀青光。认识符合金匮之文，兵符如玉璜。文王、武王的教化隆盛，成王、康王的恩泽丰厚。天子庄严肃穆，诸侯威仪堂堂。春秋交替，宗庙社稷面临危亡。帝王典籍失去准则，人伦纲常也失去维系。山河承受德运，天地兴起祥瑞。礼乐经历三次变革，文明由此得到整顿。根源承自少典氏，国运由成汤开启。吹奏律管，丹凤飞来；衔着符命，白狼出现。三位仁人离开国家，两次受命而依墙而立。如果不是积累善德，又凭什么能够昌盛？神灵降临邹邑，诞生贤哲于平乡。月形额角光彩流动，星象符命吐露光芒。文采、德行、忠诚、诚信，恭敬、节俭、温和、善良。有时沉默，有时言说；能够柔和，也能够刚强。学习而不厌倦，难道还会有固定的老师吗？通晓礼制，彰明德行；尊重贤者，不拘泥于一方。古代的君子，昔日的圣明君王。道合于周公，神交于唐尧。代理官职办理事务，穿着礼服，冠冕端正，章纹鲜明。用德行引导人，以庄重面对人。恩泽如春雨，威严如秋霜。男女由此有别，尊卑也都得以彰明。时逢世道动荡，命运使人栖息无定、惶惶不安。到了齐国，饮食因礼节而减损滋味；居住在陈国，甚至断绝了粮食。登山极目远望，临水徘徊游赏。政治无道便隐退，舍弃职位便收藏才德。季孙丰厚地馈赠，敬叔高声赞扬；向郯子询问官制，接受师襄传授音乐。神明协助赞成，雅乐颂歌铿锵作响。紫色麒麟远远聚集，丹鸟从远方飞翔。百姓陷于水火，国家如舟航般飘摇。功业符合日常实用，德行与天地同长。忽然悲叹高山崩塌，突然哀叹梁木折毁。神道昏昧不明，苍天悠远无言。书籍从坏墙中被发现，谶言预先知道登床之事。随着时代调整轻重，因时而有弛张。毡裘与黼黻并列，沙漠也有祭坛场所。玑衡黯淡而[缺字]，典籍已经病入膏肓。汾河水色发白，晋地原野星光泛黄。轩辕之电临近斗宿，殷代的雷声进入房宿。九州之内都臣服，八方极远之地都有城池神祠。东序、西序、上庠、下庠都得到整治。铜印墨绶，珍贵的名号收入金箱。灵山成为地上的辅弼，德水成为天上的银河。芝兰秀美地生长，羔雁成行而来。玉匣中有孤剑，瑶台上有[缺字]。惩治奸邪，挫败强暴；治理猛兽般的祸患，迁徙蝗虫。风声传到积石山，教化遍及沧浪。诏令如汗水般发出，经典修葺相继可见。夏日井边莲花栽植，秋窗前桂花飘香。绣饰的楹柱、文采的[缺字]，华丽织物交错，光明照耀。四面屋檐的飞阁，三次休息才能走完的步廊。举行释菜礼，恭敬之心尽于明洁的祭品。图像并非有若，土地也不同于空桑。伏羲创制书契，女娲制作笙簧。匏、土、金、石等乐器，圭、琮、璧、璋等玉器。高门中的程郑，博学的王杨。威仪整齐庄重，宫调、徵调和谐清越。山中栖息着乌鸟，水中住宿着鸳鸯。蜀地关门荷戟守卫，江边渡口水流发源。落星高高筑堰，明月映照回塘。丹红的碑石永不朽坏，清净的宗庙绵延无疆。大唐益州大都督府新都县学先圣庙堂碑文（并序）

译序说：天门位于西北荒远之地，地户裂开于东南原野。七星回旋排列在上天，太清之境也不能隐藏天地运行的奥秘；四海环绕中州，巨大的土地也不能掩藏万物生成的功业。圣人能够看见天下深奥的事理，便用形象加以比拟；圣人能够看见天下的变化运动，便施行典章礼制。神妙的图理广泛运行，百姓每日使用却不知道；神明的道理暗中运行，四方万国乐于推戴而不厌倦。古时候熊山向南远眺，金崇山横卧在上帝居所之上；凤穴向西面对，玉室考察元皇的居处。五龙顺应正道，依据天谶探索幽微；六羽执掌衡器，验证星谣而无边无际。到了尊卢、赫胥的时代，以及骊连、栗陆诸君。帝王的名号超越上古，帝王的图业开始于中世。无不凭借三灵赐予的宝位，鼓舞阴阳；借助六合之中的尊贵名号，经营成就宇宙。从未有尊贵而没有地位、博大而没有名声的情形；大礼因他而重新建立，大乐由他的一次变革而产生。广大啊，百姓无法称述；巍峨啊，他确实建立了功业。司徒在天地间建立功勋，仍承继帝喾的家业；微子在商、周之间开国，仍继承成汤的事业。虽然元禽所代表的历数在景亳之都推移，白马旗帜却在风邱之国显赫。于是千年都有所归属，万物都知道归依。乾坤交合而至高德行产生，日月会合而光明神灵降临。奎、娄、胃、昴诸宿，风吹动白虎之精；角、亢、房、心诸宿，[缺字]郁积着青龙的祥瑞。君王有奇异仪表，效法石纽而取法丹陵；辅相有宏伟资质，足以使皋陶壮盛、子产显扬。哪里只是凿成天象，在北斗宫中放射光芒；总括形成地形，在东山曲折之处腾起瑞气？若不是天下最精粹的人，谁能做到这些？神妙地暗合造化，德行与陶钧相合。以天生的智慧获得冲和之用，在性与道中运行幽深的机理。穷究各种事务的始终，协和各种品物的自然本性。看见他的人不知道他的神妙，仰望他的人不知道他的德行。在太极之中运行三光，使三门光明显耀；胸怀包含天下万象，使声名传播万国。只有深沉才能通达天下人的心志，只有精微才能成就天下的事务；若不是天下最神妙的人，谁能做到这些？道尊德贵，收敛锋芒而与尘俗相同；从中都宰做起，最终做到大司寇。使长幼各有礼节，男女各走不同道路；道路上没有遗失物，器物不雕饰虚伪。奸雄独立抗命，起初彰明两观之诛；政教尚未施行，仍然赦免同狴之罪。与齐侯结盟而归还四邑，使夷狄不能扰乱华夏；贬黜季氏而倾覆三都，使卿大夫之家不再私藏铠甲。若不是天下最为刚正的人，谁能做到这些？青光消歇，赤[缺字]衰微。一次整顿便成为海岱之间的尊者，一战便拥有黄河防线的霸业。因此三王不相沿袭，礼制亡于寇戎；五帝不相因循，乐教流入河海而失传。所以哀悯百姓遭逢动荡，痛惜天下分崩离析。周游聘问诸侯，惶惶寄居异国。他的伟大，天地法象也不能容纳；他的高明，百姓也无法看见。当时运不与我相合，于是被困于宋国、围于陈国；道义不能在世上施行，最终仍乐于天命而知晓命运。若不是天下最为柔顺的人，谁能做到这些？泰山不拒绝土壤，所以能成就它的高大；沧海不拒绝细流，所以能成就它的广大。自从季孙赐给我礼物以后，交往更加亲密；自从敬叔乘车载我以后，道义更加安定。于是考察郊社祭祀之处，研究明堂的法则。金人面向右侧，仍然观看太祖的台阶；斧钺陈列在前，又访察周公的位置。然后删订《诗》《书》，续接《易》的卦象，行动能够感动天地鬼神。驾驭百代的车舟，打开千年的门户窗牖。所以有雷神般精明、日角般容貌的人，听闻道德便整理衣襟前来求教；有月颊山庭般容貌的人，捧着琴书、扶着手杖前来求学。若不是天下最有文采的人，谁能做到这些？以智慧藏纳过去，有所感应便一定能够通达；以神明察知未来，没有细微之处不能照见。在帝王辅佐者那里讨论五行，暗中观察太[缺字]之前的事；根据天灾推度七庙，预先察知[缺字]王的过错。十月星辰流动，从衰败的周朝征验历法天象；太阳漂浮于三江，从霸楚采集歌谣。神明没有固定方位，《易》没有固定形体，圣人通达变化的津梁；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由此悟知兴亡的征兆。若不是天下最为明察的人，谁能做到这些？礼制极大可以通达天际、盘结大地，周旋揖让都有规矩。百神由此会聚而昌盛，天地阴阳也因此节度相同。没有礼，就无法区别父子兄弟、亲疏远近的次序；没有礼，就无法辨明君臣上下、长幼尊卑的地位。以元气为根本，以太古为征验。德行足以作为九州的法则，道足以周遍八方。穿戴先王的制度，摒弃红紫等非正色而不施用；收敛上帝的神威，使风雷感应而发生变化。若不是天下最为恭敬的人，谁能做到这些？五行、四气、十二月相互以对方为根本；五声、六律、十二管也相互轮流为宫。至高的音乐将简易与和谐融为一体，盛大的乐舞与神明相合。音乐盛行于中国，重新陈列武舞的仪容；完全拥有四方，自然得到文王的乐操。南风奏出雅乐，知道大舜的温和；北里宣扬淫乐，体现殷纣王的暴虐。若不是天下最为和谐的人，谁能做到这些？可悲啊！太阳到了正中就向西斜，这是动静变化的常理；月亮满了就会亏缺，这是盈虚消长的规律。自从太平时代的辅佐之臣，把龙翰般的才华耗费在美好年华；礼乐时代的霸臣，又在盛年摧折虎文般的才华。由此可知上天将要丧失福命，也可知道道义将要废弃。即使山崩梁坏，已经在两楹之间预示了悲歌；夏代的栋梁、周代的墙壁，仍陈列着三礼的盛大制度。还要使文明灿烂，百代君王都能知察变乱的机理；钟磬铿锵，使万代都能享受稀有的雅乐。确实可以说，备办万物并使其发挥作用，建立成就万物的器具而造福天下的人，没有比圣人更伟大的了。不久三河失去统辖，九州的宝货钱币不能归于一统；四方边塞掌握权衡，万里长城接连修筑。星辰[缺字]，太阳[缺字]，天象昏暗而恒常的纹理错乱；礼制败坏、乐教崩溃，纲常[缺字]，旧有典章残缺。到了砀山出现祥瑞之气，暗中承受赤帝的图谶；沛国真人，秘密召应黄星的符录。尊崇[缺字]成的厚重等级，殷切提高圣人的荣贵班次。学校由此大兴，文武之道因而不致坠失。时值晋、宋之际，国运远隔周、隋。泰山倾覆、昆仑倒塌，天柱倾斜、地维断绝。三重赤色晕象，重新开启争战的端绪；千里黄尘，[缺字]有干戈之事。乱世祸患深重，百姓依靠什么？王室蠢动，苍生没有主人。闾巷街市如今成了演练武事的场所，荆棘高入云天，昔日却曾是讲论经书的集市。皇家平定乱局、恢复正道，顺应天意、依从人心；用雷霆鼓舞，用风雨滋润。驱驰[缺字]枪扫除污秽，向上廓清鹏[缺字]；决开河海澄清奸邪，向下清除[缺字]极。今天子掌握天地大象，运转巨大的熔炉；星辰再次发光，海水再次滋润。乾道回转北列，垂衣而治于太紫宫；太阳升起东方，在中黄之道备置法驾。混沌时代无天无地的状态，全部纳入疆域；老子所说有物有象的道理，也都依礼制节度而行。

译太阶星三次重叠，朱色符命显明瑞气；中极星四方运行，以玉烛显示祥光。东胶、西序，[缺字]阁、蓬丘。国号取法陶唐，家风成于邹鲁。于是使西山童子在璧水之前陈述歌谣，使南国老人于环林之下接受几杖。天地的大德已经施行，皇王的盛大礼节已经彰明。江边茅草、高地黍苗，早晚进献帝王祥瑞；凤穴、麟州，时刻都因天意而呈现祥兆。皇帝于是选择吉日，协调灵辰，诏令风伯出行观礼，催促雷师出行游豫。房宿是天上的驷马，仍然施加列缺之鞭；斗宿是帝王的车驾，便转动招摇之柄。陈设玉帛，奏响金石丝竹，登临介丘，下至梁甫。拥抱神灵的福佑，尊崇显赫的名号，没有什么能与之相比；按察玉册、考验银绳，盛大无比。于是回转车驾旗帜，来到曲阜郊外；停驻銮驾，访察[缺字]坛的遗迹。假如九泉之下的人能够复生，大君便能得到辅佐朝廷的人才；千年之后若有知觉，孔子也能托身于风[缺字]之会。乾封元年追赠孔子为太师，这是合乎礼制的。咸亨元年又下诏说：“宣尼有纵[缺字]自天而降，禀受上等智慧；符合天地阴阳的简易，成为亿万年师法的表率。只是顾念寝庙，按道义应当尊敬崇奉。各州县的孔庙和学校馆舍，凡有毁坏以及过去尚未建造的，都应修建。不要使学生没有学习的场所，使先师缺少奠祭的礼仪；长久以来漂泊零落，实在是深深违背尊本敬祖之义。应命令各州县迅速加以营建修缮。” 新都县的学校和孔庙，是奉诏建立的。趁三农农事之余，陈述复兴礼制的规划；考察西京的帷帐制度，访求东鲁的遗迹。梅木为梁，桂木为柱，深深承受风雨的冲击；雕刻的栏槛和文饰的构件，远望江山之外。把水流纳入上栋，白日仿佛并不遥远；在中阶披开烛雾，青天就在眼前。雕刻装饰光辉灿烂，把重重栏杆装点得极尽精美；山海高深，把灵秀姿态尽数收纳于反宇。门生侃侃而谈，如同成倍聚集在文杏之坛；贵族子弟衣冠铿锵，仿佛预先进入崇兰之室。每到南方二月，草木花叶繁茂；到了三秋，风烟摇曳，草木凋落。无不在上席陈列繁多的蘋藻，天刚亮便举行礼仪，在中尊祭献椒桂，恭敬对待仿佛在场的神明。至于这里的城邑重叠，原野平坦荒芜；出江岸而通达万里，进入参星所主的七度。龟城气象蔼蔼，百尺高楼映出灿烂云霞；蛟浦清澄，以千秋之水洗濯明月。文翁旧日的学校，岁月流逝仍不断兴盛；刘禅的平堂，已被烟雾荒凉笼罩。诸葛武侯如龙潜伏，仍可观看八阵图；壮士遗迹虽已崩坏，仍能辨认五丁开山之石。这里是左有巴地、右有獠地的胜境，也是陆海三江之间深奥肥沃的土地。大都督周王，是天皇的第八个儿子。先祖承继天命而兴起，在玉斗庭中降生仙才；武德昭明、应运而生，在金城之地开创霸业。五潢星高悬相映，在咸池流布滋液；十日环列于旁，在若木散发光华。帝子之星悬在天上，遥遥澄清井络郊野；天孙之岳排列远方，遥遥控制彭门原野。姬公凭借明德之重，在周南施行宝贵的教化；曹植凭借皇亲贵族中的贤才，在鲁北发出金玉般的文声。通议大夫、行长史、南阳人来恒，是隋代十二卫大将军、荣国公的长子；申侯、太岳，镇定他的神采襟怀；傅说、长河，彰明他的精神光彩。庞士元聚集西申的杰出人才，开始担任刺史车驾；管公明牵制东道的雄才，起初出任别驾。朝议大夫、守司马宇文纪，是左卫将军、灵州都督的次子。台门鼎族，世代传承呼虎戟卫士的荣誉；容貌如玉、品德如金，是海神、河神珍爱的宝物。庾冰有清明的见识，得到严令便显得非同寻常；桓温出身贵游，没有郗公便不以为乐。县令郑元嘉，是荥阳人。东周的玉裔，北海的金宗。陈列森森矛戟，吐纳风流而光彩灿烂。兵器不用，瑕丘有德高之君；击鼓声少，洛阳有神明般的长官。县丞京兆人韦德工、主簿扶风人马仁砺、县尉清河人张嗣明、北地人傅怀爱等，如荆山蓝田之玉光彩灼烁，如邓林杞柳枝叶扶疏。许元度进入清雅的风月之境，郭林宗获得神仙般的美妙境界；在南昌隐迹，与梅福齐名；在左部韬光养晦，与乔元并列。博士张元鉴、助教费仁敬等，像碧鸡般雄辩，足以使沧海沸腾；像白凤般文辞宏大，足以使烟霞喷薄。一州之内崇尚道义，他们亲自担任掌管学业的官员；四位贤士乘风而来，聆听中和之曲。圆冠之士列队侍立，在西阶执巾执履；身着大带的诸生，在北面接受诗书教诲。泮宫之上，再次开启通德之门；小学之前，又看见华阴之市。乡里有声望的人，如鱼文、骥子般才华出众，在平原上震耀；汉女、巴姬成群排列于高门。杜陵的亭长最终成为辅相之才，桐乡的啬夫也将留下廉洁公平的名声。无不趁公私事务空闲时聆听弦歌，阴雨时节稍有空闲，便观看俎豆礼仪。悠游于城郭之间，拜谒孔子的灵祠；仿佛仍在尘世风物中，看见孔子的遗像。天道星象的运行深不可测，却向下询问书生；太阳精气的远近尚不可知，却来向小子求问。面对仁义应当勇于承担，不向别人谦让；思慕并追齐上古的名望。游历圣人之道难以言尽，其中有[缺字]刻在中郎的石碑上。碑文说：太虚空旷辽远，巨大的熔炉喷薄运行。上方缀连三宫，旁边清理八方经络。元始精气独自化生，圣人由此产生。以鳌柱为居所，以龙门为依托；既清净又洁净，只有寂静与空寞。（其一） 龟谶隐藏名号，鱼图显明神灵。火纪、[缺字]纪，天正、地正。君臣礼制，宇宙光明；文王、武王既已逝去，成王、康王的事业于是施行。群鸟飞过海水，仿佛羽毛布满天上的星辰。（其二） 玉筐的后裔，金符的远代传承。钟磬即使迁移，山河始终不变。乾坤降下德行，阴阳相合如符契。虎啸而风清，龙腾而[缺字]逝。三元之运停留，四方万国由此得到救济。（其三） 鲁国之道已经昏暗，绵延不绝而仿佛尚存；禄位转移到公室，政权掌握在私门。学习之后才出仕，越谦逊便越受尊敬。远听声音严厉，近看态度温和。以义责问齐国，以刑法惩治季孙。（其四） 多才多能，只有圣人；道统废弃，只能归于命运。天下没有容纳他的地方，诸侯之间奔走聘问。到了哪个国家，那里必定听闻他的政事主张。以仁义立身，以温和恭敬养成性情。不打算以音乐取乐，最终却悲叹自己击磬。（其五） 九州八方，奔波不安；从周地返回鲁国，考察夏代、观看商代。先王的道术，孔子的文章。可以长久，可以广大；如龙，如光。星衡进入室内，月准升上堂中。（其六） 智慧周遍，通达阻塞；神明兼具言语与沉默。身材高大修长，神色黯然叹息。汉朝承继周朝的运数，胡人灭亡秦国。察考过去而知晓未来，研习精微而盛大德行。没有必然成见，也没有自我中心；从南到北，自由往来。（其七） 万象都尊崇他，千种神灵共同敬仰；随着变化而适应，居于常道以等待终结。乐于天命而知命，并不是我主动求取蒙昧。北辰以北，东海以东；百代君王留下的教诲，万世流传的遗风。（其八）

译时逢玉斗陨失，命运遭遇阳九之厄。周朝井中的龙沉没，秦地原野的鹿奔走。百姓闭口不言，道路上人人噤声。礼乐崩坏倾颓，典章制度残破腐朽。万国请示命令，三灵伸手相授。（其九） 太阳的日角升起图谶，星辰之精应合符命。于是宣扬风俗教化，重新阐明制度规模。历数迁移，经历三国，年份又当五胡之时。星芒在夜间指向远方，日晕在早晨枯竭；环林摧折，璧水池塘荒芜。（其十） 伟大光明的高皇帝啊，远古以来的事情都可以考察；盛大美好的文皇帝啊，光照神灵与天下。大地四方相连，乾象在上补成苍穹。鲲鱼变化为三千里的巨物，真龙飞腾于九五之尊。于是有历代圣君，规制相承，法度相袭。（其十一） 我君深思熟虑，时时把这些放在心上。以金镜照临八方海内，以珠囊总摄四时；在三雍九室讲习秋礼冬诗。在绛色帷帐中讲说圣道，使青衿弟子前来质疑问难。又颁下天子诏书，广泛创建神灵的祠庙。（其十二） 展开图籍，查考典册，远远寻求前代遗迹。玉石栏杆旁烟雾散开，金色窗户前雨势停歇。仪容庄重，言谈和悦；居处空寂，环境幽静。弟子提起衣襟入门，门人退席避让。台阶上陈列簠簋，庭院中排列琴瑟和磬石。〔“▯”“□”“▯”等字形有疑。〕 此地接近临邛，山峰横亘如剑。滇池之地跃马驰骋，沮泽之间盘绕着龙。登高远望便击节赞叹，来到高门便叩钟求见。阴灵神气显赫，文雅仪态雍容。书写于池水之上，池水必为之变化；坐过的席位，也常常被珍重地重叠保存。〔“▯▯”疑为形容神灵显赫之词，字形有疑。〕 今昔更替，往来不息，只有寂寥无比。泰山既然已经崩颓，我将到哪里去仰望？栋梁既然已经毁坏，我将到哪里去安放自己？不同朝代的风气流行于世，殊途之间也有相互影响。只敢建立言论来征验圣道，希望能够领会其精神而忘却外在形象。（其十五） ○少室山少姨庙碑铭（并序） 臣听说，昆仑山是西北方的天门，五帝住在它的南面高地，三王居处在正中的地方。泰山是东南方的日观峰，秦始皇曾在石上刻铭，汉帝曾探求玉册。因此可知，营建都邑、端正方位、修筑高大的城墙、开凿深广的沟渠，必定要凭借天地的险要形势，然后四海才可以成为一家。要承受神灵的福佑，尊崇光明的名号，使时令和月份协调、度量衡统一，必定要建立山川祭祀，然后众神才各自接受职守。少室山，是山岳中神奇秀美的一座。依据《河图》来总括大地，运用遁甲之术来开辟山川。它发挥宇宙的精华，喷涌阴阳的气息。山壁高耸如立，达到千仞；山体削成四方形状。北面面对恒山、碣石，犹如聚集的米粒；南面面对荆山、衡山，也不过像翻倒的筐篓。即使共工撞击皇天的八根支柱，也不足以拿来比拟；即使龙伯钓取溟海中的三座神山，也无法想象其高大。考察《含神雾》，白玉仍然存在；验证《山海经》，黄花也不会凋落。若按山名次序，它在太室山西侧；若按共同配位考察，便知道它是嵩高山的辅佐。至于天地交合之处、雷雨交会之地，仰头可以对应七星所在的区域，俯视可以镇守三河汇曲之处。朝廷与市井临近于天下中央，天下枢机也在这里端正。六合交会之地，于是有天帝的下都；九州名山之中，于是有神灵仙人的洞府居宅。臣谨按，少姨庙就是《汉书·地理志》所说的：“嵩高山、少室山的庙。”庙中神像作妇人形象，古人相传说，她是夏禹的妻子涂山氏的妹妹。过去夏禹生于石纽，所以能凭借水土治理取得功业；娶妻于涂山，所以家庭因而成就德行。她在后妃宗室中的地位，仿佛南宫中的一颗星；她作为外戚的班次，可以比拟西汉京城的列传人物。她的神机深奥而不可测，神道没有固定的方式。她施展神奇变化而显现威势，降下精灵而显赫神异。也如蒋侯的三个妹妹，青溪一带还可以寻见她们的遗迹；又如虞舜的两位妃子，湘水的波涛至今未曾停息。哪里只是祠庙称作丁妇、庙宇号为滕枯而已呢？少女居住在西宫，夫人驻留在南岳。山临白岸，只空听说石室的灵异；水浦面对青崖，独有金台的奇异，事情不过如此罢了。时光更替，经历了魏、晋，又数度历经周、隋。四方从此无人修葺，八方神灵因此失去了主人。寒暑代代更替，哪里还能看见祭祀礼器的盛况？霜露沾湿衣服，这里也不再是弦歌之地了。国家乘着天地开创之初的混沌局势，适逢人谋与天命相合，于是占有帝位，登上神器。天地水火失去形制，女娲氏便加以补救，于是炼成五色石；东西南北失去秩序，神农氏便加以确立，于是考察四海。天皇的尊贵与天相合其德，财富与大地相当。穷尽变化的道理，尽数掌握神明的规律。伏羲画卦，只是观察鸟兽的纹理；黄帝垂衣而治，大概取法于乾坤的形象。制造器物可以同时带来利益，准备万物可以使功业周备。瑶台彰显美好的教化，阐明邦国的风俗谋略；银榜传播嘉美声誉，兴盛君臣父子的典章礼仪。称为才子的有八族，便如叔献、季狸；称为乱臣的有十人，便如太颠、闳夭。至于圆丘、方泽，是用来祭享天神地祇的；复庙、重檐，是用来排列文昭、武穆的宗庙次序。设置秩宗的职位，分设太宰的官署，考察虞、夏质朴与文饰的不同，确定殷、周制度的增减变化，这样的大礼就是如此。高阳氏有《飞龙》之乐，开始会合八方之风；帝舜有凤凰仪态的间奏。后夔主管音乐教化，制氏辨别乐声，钟、磬、笙、竽共同达到和谐，使尊卑长幼形成秩序；广大的音乐制度就是如此。太微、营室等星宿，象征明堂这座施行政令的宫殿；白兽、苍龙，象征宫门两旁悬挂法令的制度。下面的百姓响应政令，就像草随风倒；君王的话语传播开来，如丝线牵引。君王像北辰一样拱卫众星，面向南方而使天下朝见；政治制度就是如此。统领万人，便用八种刑罚来治理；诘问四方，便用三种法典来警戒。即使画衣之刑也不让人触犯，哪怕载酒而行也不使人蒙受冤屈；使禽兽免于罗网，把天下纳入法度轨道；体恤刑罚就是如此。周人奉养老年国老，开始开辟西胶；汉代召集诸生，最初建立太学。辟雍是用来施行礼仪的，泮宫是用来辨明教化的。身高五尺的童子，以称作霸主之后的臣子为羞；六位冠者，只讲述圣明君王的道理。文德教化就是如此。凉风到来时，司马于是陈列兵马；太白星高悬时，将军于是适宜出战。凭借斗杓起誓，率领军队；走出星门，手持斧钺。庄周称说天子的剑，举起它可以镇压天下；吕望说圣人的军队，行动如风如雨。武功事业就是如此。考察殷代的法令，有文犀和利剑这样的珍奇器物；考察周代的典籍，有兹白、乘黄这样的骏马展现力量。向东渐进，向西覆盖；向南奔驰，向北驰骋。卢敖穷尽观览六合，仍未走出城郭；陶侃飞驰进入八门，也还没有游历仙人的居所。疆域治理就是如此。观察璇玑而使大运得以应验，天体回转，大地运行；吹奏玉律而安排人间时令，阳气发动，阴气安静。烟气萧瑟而散开，色彩交相辉映；日月清美而开启黎明。难道只是凤凰巢居阿阁，进入轩辕氏的图书；鱼儿跃入中舟，成就武王的事业吗？吉祥征兆就是如此。〔“▯”“□”字形有疑。〕

译这样看来，能够包容混沌、发挥万物生灵的作用，大庭氏也不足以为之驾车，骊连氏也不足以为之扶车毂。可以会聚玉帛之使，可以答谢神灵。施行圣人的大孝，已经举行郊祀和宗祀；彰明帝王的盛大节义，也因天而祭祀天。还要向下听取百姓的意见，广泛寻求前代旧事。认为唐尧在位五载，尚未听说有在太室山举行仪式；殷帝八次迁都，也没有占卜出王城的地址。因此陈列圭表、设置测影之臬，建立周王朝后期的两座都城；传令清道，鸣响銮铃，巡行汉皇祭祀的中岳。火星排列在前，招摇星高悬其上。遮蔽天空而震动大地，合于旷野而喷涌山岳。旌旗如日月运行，钟鼓如雷风相击。经过伊阙，占据轘辕。心情怡悦地纵目远望，遥远地周遍观览。赞叹灵山上雨势壮盛，仍然寻求记载祭祀的经典；面对荒废的寝宫丘墟，思考那些没有文字记载的祭祀礼制。〔“▯”“に”等字形有疑。〕 于是颁下天子诏令，命令有关官员，依据旧日遗迹修葺新的庙宇，详细核定费用，商议工匠人数；从陇、蜀征取名贵木材，运来荆山、蓝田的宝玉。易经说喜悦能够役使人，使人忘掉劳苦；《诗经》说百姓如同自来，工程不久便完成。东西道路交错，南北山势峥嵘。绣饰的椽木啊，雕花的楣梁啊，光辉明亮得耀眼；桂木的栋梁啊，兰木的椽檐啊，香气浓郁扑鼻。明亮的太阳照到绮窗上，迅疾的光线射入闺门。珠帘、玳瑁匣子，登上高阁要休息三次；金柱、银楹，走过长廊时仿佛要在中途住宿。穷尽山海间的奇珍，汇聚人间神界的壮丽。哪里只是河庭的贝阙俯视冯夷的都城，洛水的瑶坛旁临宓妃的馆舍而已呢？这里山岩重叠，冈峦分列左右。青霞升起照耀天空，白露降下铺满大地。残余的台基隐约高峻，仍可知道有万岁亭；古树摧残，尚能辨认三花树。明公旧日的祭祀之处，栋宇高大巍峨；仙女的层台，笼罩在迷漫风烟中。轩辕氏拜访大隗，先向放牧的童子求问；太一神征召少君，径直派下乘龙的使者。山势高峻极远，天帝因此会聚昌盛；神灵降临，景福由此兴起。于是以光明的德行彰显它，以和谐的乐声敬听神灵。〔“▯▯▯葛”“绣▯”“□”“▯”“▯▯”等字形有疑。〕 可以用山涧、溪流、池沼中的水草禽兽作为祭品，可以用大泽、曲水和积水中的水来祭奠。神明聪慧而正直，只有鬼神才真正知晓；玉帛、牺牲，贵在出于诚信而没有惭愧。选择吉日，神灵便会降临。云气作为旌旗，翠色作为车盖；雷作为车，电作为策。用南箕星鼓动它，袅袅长风在前面引路；用西毕星滋润它，昏暗的雨幕洒满道路。神灵刚开始到来时，仿佛海面平静、山野空寂，光辉灿然，从扶桑以东照出白日。稍稍前进时，仿佛群星移动、银河转动，光彩灿烂，从瀛洲中部吐出明月。佩戴珠玉而发出琅琅声响，披着罗衣而飘动；戴上清晨兴起时的宝冠，穿着远游纹饰的鞋履。召唤同伴，长啸招呼侣伴，来回徘徊，安闲游走。群贤全部聚集，众神全都来到，有西华山的紫妃，有中黄山的素女。华山之上，明星遥遥照耀；阳台之下，暮雨暗中相通。有的在琼室中飞起彩霞，有的在银台上献奏音乐。天孙忽然降临，暂时停下织女织布的机杼；神女彼此欢娱，立即引起投壶般的闪电。左边侍奉、右边护卫的，有甲申日的琼石、乙巳日的兰萧；美丽的歌女和精妙的技艺，有凭悦的清歌、幽灵的鼓瑟。乐章结束，礼仪容态也都完备。回旋的风吹动旗帜，进来时默默无言，出去时也不告辞；身穿荷叶衣，系着蕙草带，忽然来到，转眼离去。愿神灵享受这番德意，降下无边的百般福佑；愿山岳与天相配，享受如三公一般的典礼。〔“▯”“▯勺▯乐”“▯”“▯”“□”等字形有疑。〕 从前夏后氏乘坐四种车辆，曾经打开宛委山的图书；周穆王驾驭八匹龙马，尚且把灵山的石刻记载下来。何况如今上天照临、下土承受，地势平坦，天地生成万物。君王居处于天下中央，四方百姓环绕归附。山岳神灵显现尊位，紧邻神州大地。难道能使美德不流传、颂歌没有记载吗？因此三天降下策书，有南霍山升起储君的记载；八丈高的石碑刻下铭文，有西王母服从大道的记载。魏国钟繇的书法，只是刻录了年月；晋代张载的文章，于是成为彰明制度的典范。铭文说：上帝有命令，皇天并不偏爱亲近的人。树立大君来牧养百姓。光照六合，安抚众神；德行成就于郊祀，礼制完备于宗祀。（其一） 轩辕氏的名号与长久相配，昆仑废墟有帝王兴起；尧以“则天”为号，在汾阳传令清道。观察民情来设置教化，协调时令而统一律吕；有感必然相通，没有文字记载的神灵也都得到祭祀安排。（其二） 皇家开启圣明，接受天命。向上炼成五色，向旁疏通百川。开通阶梯，运行斗柄；居处于四海之内，乘承乾道。西王母增加土地，周公占卜国运。（其三） 天子建立德业，规制重重相承，法度层层相袭。圣明恭敬的德行日益提升，尊奉文祖、武祖。包容天地人三才，使天下万方和平。遵循旧有章法，远古往事都可以考察。（其四） 璇宫在夜间敞开，银榜在早晨开启。德行如同阴历之月，声名符合震雷。山河像羽翼一样拥护承戴，星辰运行如同盐梅调和。能做的事情都已完成，乾元之道真是伟大！（其五） 治理安定便制定礼制，功业完成便创作音乐；日月运行有常，沿用夏、殷的正朔。德泽延伸到天外，文明照耀到地角。白气、黄星呈现祥瑞，风摇动而露水浑浊。（其六） 两京的畿甸，五年一次巡游。驰骋经过太一山，军队排列如蚩尤之众。将要拜访大隗，于是寻访许由。回转銮驾，徘徊不去，纵目四方周遍观览。（其七） 灵秀浓郁的镇山啊，岩石高峻堆积，直上五千丈，距离天空三百里。帝王的休祥并不遥远，真正的经典可以亲见。在石室中徘徊，琼玉般的膏液滴滴落下。（其八） 山岳是大地的德性，神灵就是幽深的阴灵。瑶姬追逐雨云，玉女跟随星辰。阴阳变化不可测，黍稷祭品却没有香气。岁月倏忽流逝，庙庭已经荒芜。（其九） 广泛寻求祭祀典章，又颁下天子诏令。开始诏令林衡管理，不久便建成壮观的庙宇。紫色屋顶与星辰交错，丹色栋梁如霞光焕发。仿佛面对青溪，又仿佛游览白岸。（其十） 文饰的车乘与赤豹，闪电作策，雷霆作车。声音隐隐回荡在道路中，轰轰震响于太虚。于是停下龙驾，长久托居于神灵之所。天体回转，大地停止，雾气消散，□也被除去。〔“▯”“□”字形有疑。〕 众多神灵欢悦，群仙安闲自得。衡岳夫人，汉水之滨的游女；洛水边解下玉佩的神女，银河中玩弄织机的仙女。彼此顾念爱慕，招呼携手，伴侣纷纷而来。同气同声，于是欢笑交谈。〔“ㄦ▯易”字形有疑。〕 到南涧岸边采摘蘋草，到积水之处采集藻类。日子吉利，时辰美好；沐浴兰汤，洗濯芳香。扬起旗帜，拍击鼓声；举起桂酒，敬献椒浆。愿神灵已经醉饮，降下丰厚繁多的福佑。（其十三） ●卷一百九十三 ☆杨炯（四） ○唐同州长史宇文公神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