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百

译○白莲集序 风雅之道，经孔圣删定，已经完备；美刺的理论，经卜商作序，也已经明白。自屈原、宋玉以来，直到齐梁，探究诗歌的源流，衡量文辞和意义；把曲折的商榷辨析全都做尽，就成为格言。这难道不是刘氏《文心雕龙》吗？后世的品评，不能再超过它。唐朝统治天下时，诗律尤其精妙。列举姓名、搜集英才，不止十多家。只有丹阳殷璠，评定优劣、升降黜陟，都恰当合宜。世上深通诗道的人说他的评选不虚妄。我是什么人，怎敢议论高下？如果成就美事仍有缺失，岂不是交游者的罪过吗？禅师齐己，本是胡姓人的子弟，实为长沙人。家住沩山仰慕大禅师，进入顿悟法门后剃发出家，披着僧衣游方；静坐时仍未忘记（缺三字）。禅师志趣孤高纯洁，词句音韵清雅润泽；语言平淡而意蕴萦绕，格调冷峭而（缺三十字）。郑谷郎中与禅师（缺六字）：“敲门谁访（缺二字）客即（缺一字）师，应是逢新雪，高吟得好诗。格清无俗字，思苦有苍髭。讽味都忘倦，抛琴复舍棋。”诗人一流对他的称许就是这样。晚年将前往岷山、峨眉山，借道渚宫；太师南平王为他修筑净室让他居住，拿出清净财物供养他。他虽出入朱门，却不改变一贯的操守。评论者认为，自唐代以来的诗僧中，只有贯休禅师气骨浑然一体、境界意趣卓异，几乎难以有人与他匹敌。至于皎然、灵一，也将与禅者在风骚之路上并驾齐驱，不相上下。长江以南、汉水以北，僧侣中以诗歌寄托性情的人，没有不羡慕他的声名文采的；如果不是雅正之道彰明显著，哪里能享有这样的大名！我因客居荆台，最承蒙他的亲近款待；考察诗人的情致，领会大士的宗旨。相处周旋十年，彼此都见到对方的境界。禅师平生的诗稿，来不及删削淘汰，忽然令人惊痛的是他迁化了。门人西文把所编集的诗稿交给我，于是我编成八百一十篇，刻成十卷，题名为《白莲集》。大概因为他长久栖居东林，不忘这件胜事。我抄写完毕后，把诗集送回庐岳，附在远大师文集的末尾。（缺五字）相互增添光辉；其中佳句、全篇，或有偶对，打开书卷便能得到，无须烦劳指摘。我挥笔写下梗概，实在深感悲痛仰慕。天福三年戊戌三月一日序。☆张崇训 张崇训是北汉宿将，多次跟随出征，立有大功，后来因谗言被杀。○关于禁止私盐、采用新旧法令的上请奏 两座盐池周围非常辽阔，用荆棘作为篱笆，此外没有城墙。负责巡逻警戒的牙官，每隔数百步一人。过去没有设立法令，仍然有人触犯禁令。近来奉行九月十日的条令，即使不属于制置范围，盐场务司也已经晓谕众人。如今尚未审定究竟依照旧法，还是采用新条。☆巩伯▯熏 巩伯▯熏，北汉天会十五年任尚书虞部郎中，权知藁城县事。

译○奇石山磨崖记 获鹿自汉代以来，号称名邑。县城西北深处，有一处含滋吐润、浓翠均匀的地方，不险峻，也不平坦，独自秀美而有野趣。查考《图经》，正是所谓奇石山。全县四周都是山，而其中大山青色山嶂、碧色山谷，□洞烟岚缭绕。万重山峰高耸，像屏障一样排列；危巅峻岭又相互连接、重叠不断，没有尽头。按理说，面对这样的山势，即使曲折前行也不值得称道。然而境地优美、山灵地秀，特别为隐逸之人和高尚之士所喜爱，本来就不同于其他山岳。乡里好事之人曹人刘清，在山的曲折处凿石开成两个洞，命名为“纯阳”和“修真”，让学道者居住。洞顶有一块地势爽朗高燥，平坦如磨刀石，方圆百步。戴冠穿褐的道侣于是商议建殿之事，兴建三清殿，以尊崇奉祀高真。他们的弟子五六人，加上掌管募化的人，分别派往四方。不久，县境及邻近州县的人都像车轮辐条一样聚集而来。信仰虔诚、乐于布施，钱财毫不吝惜；富人用车装载，穷人用肩挑担，接连不断地前来，只怕落在后面。于是聚集材料、安排工匠，几个月后完工。殿宇巍峨突兀，屹立在山上，受到众人敬仰，难道不伟大吗？起初殿廊下面没有草木，像山剃去草木一样；道众亲手栽种了几棵树，努力培植。柔弱的枝条和树干，如今渐渐长得枝叶疏朗。绿荫相互掩映，颇为增添气象。然而这座殿宇的建造，难道只是为了显示屋脊椽木的壮丽、朱红白粉的装饰，供众人观赏美景吗？其实是要使人们登临庭院，瞻仰绘像，都生起向善之心。在这以前，殿宇刚开始打地基时，发生的种种灵异迹象之所以能使人信服，本来很难一一陈述并全部列举，姑且概括举出大略，以表明其罕见奇异。有个游民张氏，是富裕农民；他家的几株榆树正茂盛，答应捐出其中一株作为建筑材料。后来却吝惜起来，最终没有满足愿望。募化渠长想用钱买下它，他也不肯出售。过了三天，急电迅雷，震惊人的耳目；大风卷起屋舍，暴雨如倾倒一般；轰然雷击，不知从哪里而来，拔出张氏答应捐献的树，削去了枝条。张家惊慌失措，赶快装车送来施舍。到了选定的吉日，役夫开始构筑，恰逢农忙时节；在东边做工的人片刻也不能休息。想借人来帮助服役，到这时却都以没有空闲推辞。道众四处徘徊，茫然失措了很久。正担心胜缘受到阻碍，转眼间浓云布满原野，雨也随即降下，使拿着农具播种的人不能赶赴田亩。于是大家竭尽力气赶来赴约，人们便聚集起来。高大的栋梁，在开始营造时便造成；建成之后，天空才放晴。变化的道理，谁能测度穷究呢？工程兴起时，先到南坡下取土供使用。人们登山劳累，正苦于取土困难，忽然有一个穿宽衣的老翁对他们说：“这座山的鞍部，上面有很多土，何必远处取土，白白困乏你们的力气？”于是用手杖指示，老翁带路向前，到了那地方，刨去杂草根，果然得到厚土；十几步以内，连拳头大的石头也没有。大概仅土方工程就很大，从起筑地基直到涂抹墙壁、夯筑地面，都因此取土充足。力气没有耗尽反而增加，还省去了搬运土石的劳役，这件事真美好。道众欣然共同请老翁入座。正要煮茶来答谢他的好意，忽然已经不见他的踪影，众人都觉得奇异。法师庞居仁，字子安，凭借道行主持道观，率领弟子成就了这件善缘。他亲自督管工程，劳苦也不畏惧。至诚所感动之处，必然有所感应。因此，开始修缮营建时，依赖的是人的力量；等到事情完成，却获得了神灵的帮助。他对于真诠正教，又能加以宣扬；能够通达玄妙、探究幽微，深入探究本原；细致推演清虚科仪，广泛施行宏大的规范；并以此启发众人，使他们有所趋向。一炉香火，安置在清净坛场；幡旗华盖全部陈列，花灯交错排列。吟咏清祝，手执幡旗行道，持诵的力量可以惠及一方。希望没有天灾、没有物疫，雨水按时而有次序，五谷丰收，使人人多种福田，都汇集到长寿之域，难道这不是很大的补益吗？从前我曾和庞居仁同为学校同学，县令王公都官也与他有同年之交；因三清殿落成，想把文字刻在崖石上以流传永久，来请我作记，按情义不能推辞。我过去还是平民时，担任县学长官将近数年；每逢闲暇日子，便遍览这座山的胜景，所以我乐意叙述这件事，为它写下文章。☆荆浩 荆浩，字浩然，沁水人。北汉时隐居太行洪谷，自号洪谷子。○画山水赋 凡是画山水，意境要先在下笔之前形成。山用丈来画，树用尺来画，马用寸来画，人画得如豆子大小。远处的人看不见眼睛，远处的树看不见枝条；远山没有皴法，隐隐约约像眉毛；远水没有波纹，水面高处与云相齐。这些就是要诀。山腰有云气堵塞，石壁有泉水贯通；楼台有树木遮蔽，道路有人阻塞。石头要画出三个面，道路要画出两条岔路；树要看树顶，水要看岸脚。这些就是画法。凡是画山水，尖锐陡峭的叫峰，平坦的叫岭，陡峭的石壁叫崖；有洞穴的叫岫，悬空的石头叫岩；形状圆的叫峦，有道路贯通的叫川；两山夹着道路的叫壑，两山夹着水流的叫涧；聚水之处叫溪，泉水通达之处叫谷；道路下的小土山叫坡，极目望去平坦的叫坂。若能辨别这些类别，就算粗略知道山水的形貌了。观画者先看气象，之后辨别清浊；分出群山宾主相向作揖的姿态，排列群峰威严的仪容。山峰多了就杂乱，少了就显得松缓；不多不少，还要分出远近。远山不能和近山相连接，远水不能和近水相连接。山腰回环环抱之处，可以安置寺观；断裂的岸边、倾颓的堤坝，可以设置小桥。有道路的地方画人行走，没有道路的地方画树林；岸边断绝处画古渡，山势断开处画荒村；水面宽阔处画远行的帆船，林木茂密处画店舍；悬崖上的古树露出根部，藤蔓缠绕其上。

译临近水流的怪石，嵌入空处，留下水痕。凡是画树林，远处的要稀疏平淡，近处的要森然茂密；有叶子的树枝柔软，没有叶子的树枝坚硬。松树皮像鳞片，柏树皮缠绕树身。生长在土里的树修长挺直，生长在石头上的树枝干弯曲而孤零。古树枝节多而半已枯死，寒林枝叶疏落而显得萧瑟幽深。春景是雾气锁住、烟霭笼罩，树林隐隐约约；远水拖着一片蓝色，山色堆叠着青翠。夏景是林木遮蔽天空，绿草铺满平坂；瀑布依傍云气，行人手持羽扇，近水处有幽静亭子。秋景是水天一色，疏林（字形疑误），雁阵横过烟雾笼罩的关塞，芦苇在沙洲水汀上轻轻摇曳。冬景是树枝被积雪压弯，老樵夫背着柴，渔船停靠岸边；水浅沙平，冻云昏暗，孤村悬着酒帘。风雨之时天地难分，东西难辨；行人撑伞戴笠，渔父披蓑衣。有风无雨，枝叶斜斜披下；有雨无风，枝叶向下垂落。雨后天晴，云彩收敛，天空碧蓝，淡薄的雾气依稀可见；山光呈浅翠色，晒网映着斜斜的夕阳。清晨景色是千山将要破晓，雾霭纷纷；朦胧的残月尚在，晓色微明。傍晚景色是山峰衔着落日，稀疏篱笆间传来犬吠；僧人投宿远寺，帆船卸下停在江边；路人急忙归去，柴门半掩。有时烟气斜斜、雾气横布，有时远山的云彩归拢。有时是秋江上的远渡，有时是荒坟和断碑。像这一类景象，都需要运用笔法安排布置，还要看临摹时的具体情形。山的形势不能重叠逼塞，树梢不能排列得整整齐齐。山借树作为衣裳，树借山作为骨骼。树木不能画得过于繁密，要显出山的秀丽；山势不能杂乱，要显出树木的精神。如果能在这些地方用心，就必须领会其中玄妙幽微的道理。☆李恽 李恽，字孟深，汴州阳武人。乾祐初年考中进士，仕于北汉，历任官职至推诚佐命保祚功臣、特进、守尚书左仆射兼中书侍郎平章事、上柱国、陇西郡开国公。入宋后，历任官职至忠武军行军司马。端拱元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大汉英武皇帝新建天龙寺千佛楼碑铭（并序） 帝都以西五里远的地方，群山深谷延绵盘绕、环抱相拥。北起乾坎方位，南抵申酉方位，有苍青色的悬崖峭壁、奇异的山石和灵异的泉水。薜荔女萝遮蔽乳状岩洞，使夏日也寒凉；丛生的桂树面向晴日，冬天仍然青绿。山涧水流清澈，自己激荡发出轻微声响；蔓草茂盛，本来没有毒虫螫咬。洞穴幽深曲折，烟霭山岚遮蔽天光。隔着云雾能听到鸡犬声，越过山岭便接通樵夫砍柴、牧人放牧的道路。伟大啊！这里的气势上通斗极，崆峒山地连接着多武之乡；地势划入参墟，晋地有乐于深思的风俗。何况刑法政令的经纬不紊乱，称霸的器度也都具备。记载都邑，便是天下的广大丰盛；养育士卒战马，便是境内的精锐勇武。从前北齐开国，后魏兴邦，虽然尚未达到偃息兵戈的称号，却都端正地处在奉事上天的位置。有时厌倦重城中安闲的居处，便选择面向胜景的良好游处；各自营造避暑宫室，用来停憩鸣銮的车驾，也如同秦代的阿房宫、晋代的虎祁，楚代的章华台、汉代的未央宫。古代建筑的基址和结构，往往还保存着；年代渐远，大多改建重作。大概由于堂堂的都会中，豪门富户凭借旧图谋求创新，增建制度错落的建筑，于是佛塔寺庙、老氏宫观像星辰一样分布在岩石之间。美好啊！在坤维之上，距离这里不过一舍。群树浓荫遮蔽，奇峰（字形疑误）耸立。山上有平坦的地基，东西只有五十步。北面倚靠石壁，有一座弥勒阁。阁内安置石像，侍立的像相对而立。容貌神情温和（缺一字），雕刻琢磨的精巧，后世无法相比。从前睿宗皇帝再次增设修建，功用和形制依然宛然。向东再有池水，十分洁净，清澄深碧。看见它令人敬畏，国人庄严地对待那座堂宇，偶尔把它当作神位。每当角、亢星正处中天，雷雨尚未施降，祈雨祷告的人便全都聚集了。从驯岭向西下行（缺二字）约三百步，有座高大的寺院，榜名“天龙”。《易经》说：“龙潜伏时不可施用，飞腾时便在上位。”因此称为“天龙”，确实很合适。如今英武皇帝应千年一遇的时运，居九重至尊之位。自从幼年习舞象、执经书以来，入太学学习，学业优于庠序之士；问候父母、侍奉饮食，（缺四字）于宫庭之中；一举一动都接受咨询，行为符合典章法则。具有面对太阳般的辩才，仿佛不能言语（缺一字）的智慧，果断而不自夸。庄严辉煌，器量伟大，见识深不可测；立德高于间平，承继家业，接续文武基业。若不是以道义济救艰危、以孝道安定宗社，谁能做到这样？天会年间，睿宗皇帝因道（缺十一字），出阁授任检校司徒、归义府都督，当时年纪还很幼小，却亲自处理官署事务。他少言而德性敏达，务求刑罚简约、政事清明；官吏不敢欺骗，府中没有积压的事务。曾经利用公务休息的闲暇，与叔、季诸王并驾而行，接连车后，礼拜访问精舍佛寺。一年之中，（缺三字）多次上奏，独自在东序诉观音像一堂；堂内所用的幡花宝盖等供养装饰，没有不庄严洁净的。对此日益更新，每次举行斋戒祈祷，都无不勤勉戒惧，暗中发出光明至诚。他的志愿，是使国家延续宏大的福祚，使天下消除灾异的气氛；顺从本心而爱敬，不片刻忘怀。（缺二字）非常嘉许，群臣的议论都归于赞美。于是解除公府职务，特恩加授检校太保，授右金吾卫大将军，充任大内都点检。他以坚贞的才干勤勉任事，使内外都严肃整饬；宣扬威德，敬慎办事，一举一动都符合圣上的谋略。等到皇帝登基，加授（缺二字）太师、行太原尹；品阶、勋劳、爵位、封邑都与公台相称，不久又兼领侍卫亲军使。不久遇到仓促发生的变故，震惊异常；皇帝独自作出雄断，入内平定祸难。当时是戊辰年秋九月，继承登上帝位，立刻平定倾覆危乱，赫然大（缺一字），把恩泽垂留到万古。从此（缺二字）清洁的念头，始终切实归依佛法。每逢良辰，必亲自驾临。到壬申年十二月二十二日，诏令有关官员在大殿后正面建造五间重楼；不久又派良匠铸造从贤劫自拘留孙如来以下的铁佛一千尊，（缺一字）以金范铸成，审视形象，（缺二字）容光都圆满明净，没有差别。这样均匀分置龛室，各自安置在上层；当时诏令宣徽北院使、永清军节度使、检校太保范超从开始便监修，按期完成。地基、台阶、柱础坚固，宽阔的栏槛和高飞的屋檐相接。丹青彩饰彼此相望，（缺四字）高大，窗扉向下俯瞰于□端，栋梁屋宇从地面蓬勃兴起。清晨金炉点燃香火，只听到（字形疑误）的香气；清晨玉磬鸣响，不借助莲花漏计时。评论者说：“树立超越世俗的成果，图谋不朽的功业，必定依靠睿智的谋略，应该享有直到终天的福禄。”哪里像那些望祭（缺五字）的祈祷宫室，驾车驰骋于瑶池，只是放纵盘游的快乐呢？

译皇帝统治天下的第八年乙亥岁，天赞皇帝，天性笃厚，礼仪符合常典。到了春末夏初，接连下诏宣布，必定要备办礼物典册，将要加上美好的尊号和宏大的名号。（缺二字）君亲的恩德，恭敬修治迎接接受的礼仪。到夏六月十六日，果然派贵近之臣宣读诏令（缺一字），在正殿（缺二字）英武皇帝，并颁赐龙衣玉带、驷马雕鞍，另赐神旗鼓吹，特别的恩宠和不同寻常的赏赐（缺五字）。众人心中喜悦顺从，群臣都称庆。宝函金简，传扬舜命、禹命的文书；驾驭将朽之国而保持盈满，全都体现为子民和臣下的敬意。礼制中最大的事情，帝王事业没有穷尽。此前英武皇帝因今年摄提建月青风（缺五字），寒气将要消退，严整仪仗侍卫，亲自率领公卿，驾乘青色蛟龙的（缺字），穿着光彩熠熠的赭色袍服。云韶在前引导，和乐（缺五字）曲的所在误入初禅境界。臣有幸陪从天子仪仗，亲自听到圣上的恩德之音。既成（缺一字）福（缺六字）之佑，忽然承受诏令，让我记述这一胜缘。将要记载宏大的谋略，暗自思考秘密的祈祝；只希望在龙华会上，侧耳听到善言的教诲，在星宿劫中，遍遍看见青莲花的法相。欢悦之心有所期待，谨作铭文如下。觉悟之皇接连兴起，大教流传于世，成就佛位有其期限；世界坏空相继而来，这贤劫何其伟大。千佛重新放光，六度万行，前后轨迹彼此相望；漫长劫数虽然遥远，一念也可以摄取其中。不要说难以相逢，声尘总会相互接触。只有那陶唐氏，在参墟之上列居。田野丰美，帝王居所光辉灿烂。上天开启亨通的时代，神灵输送祥瑞的图兆。英武皇帝平定祸难，后来的人因此苏醒。圣人有所作为，安抚天下疆域，治理百姓、奉事上天，确实整治各项功业。金像玉楼，是皇帝的力量；普遍救济苍生，永远尊奉皇帝的中正之位。●卷九百一 ☆朱阅 朱阅，丹阳人。任殿中侍御史。○归解书彭阳公碑阴 古人把死亡看作归去。那么，难道死者都能得到归宿吗？所以凶恶放纵的人，遭到压迫、溺水而死；贪婪暴虐的人，死于刑戮，这叫不得其死。不得其死，就是没有得到应归的地方。父母使子女完整地出生，子女也应完整地归去；不损害自身，不辱没双亲，这就是得到归宿。归宿又有几种：有跛行蹒跚而归的，有困顿贫穷而归的，有忧愁悲伤而归的，有闲暇安逸而归的，有荣耀显达而归的，有欣喜快乐而归的。生前谄媚逢迎而得以善终，是跛行而归；生前愚昧鄙陋而得以善终，是困穷而归；生前强暴蛮横而得以善终，是忧愁而归。这三种都是使归路崎岖。生前正直而得以善终，是安闲而归；生前敏捷通达而得以善终，是荣耀而归；生前仁慈宽厚而得以善终，是欣喜而归。这三种都是使归路平坦。唉！彭阳公从前在生前留下了遗德，如今归去，难道会有跛行、困穷、忧愁的苦楚，而没有安逸、荣耀、欣喜的快乐吗？彭阳公归去的道路是光明的！我感念公的知遇，独自前来吊唁，写下《归解》。有人说：“你并不认识彭阳公，却说他知遇你，难道不是欺骗吗？”我说：“公任洛尹时礼遇陈商，为郓州荐举蔡京，任职京城时征召李商隐。我只是偶然不认识公而已；公知遇我，就像春天的积水奔向沟壑，夏天（缺字）得到龙，秋天张弓发出的箭，冬天炉火容纳柴薪，势头难道会落后于这三个人吗？这说明公也知遇我，何必一定相识以后才算知遇？所谓知遇，就是在道义上彼此相望罢了。从前殷汤和周公并不相识，孔子和周公并不相识，孟轲和孔子并不相识，扬雄和孟轲并不相识，韩愈和扬雄并不相识，难道果真彼此不知吗？伊尹和夏桀相识，比干和殷纣相识，难道果真彼此知遇吗？如今天下大国的诸侯、小国的伯爵，我常常认识他们；眼睛彼此相看，言语也彼此交往，难道就能算是他们知遇我吗？”我在碑下感叹，于是把《归解》写在这里。☆朱邺 《宋史·艺文志》记载朱邺有赋三卷、诗三卷。○扶桑赋 有一棵树临近大壑，名叫“扶桑”，厌弃万里洪波，处在青帝所主管的东方。它接受浩大元气而生长，不与众树同类；挺立着仙木般的秀丽资质，能够承托朝阳。尘世之外有风吟咏，天涯之处有雨悲泣；山色晴朗时祥瑞之气开始流动，海天将晚时潮水痕迹刚刚湿润。经历几千年的岁月，在下界树立无双的标志；远远超出荣枯变化，倚立高空而独自挺拔。雾气折散、烟霭融化，东方只剩孤独的光辉；它长久迎接旭日，最先得到春风。我将推究太极的意旨，考察真宰的功劳：如果不产出奇异之物，怎能甘心与万物混同？万物欲望萌发时，我便与天地人三才一同兴起；田野云气化开时，我便与太朴之道同样无穷。卓然超出古今，没有什么能超过它的坚贞；处在乾坤的上位，俯视鱼龙往来的要道。等到玉漏声将尽，银蟾的月影移过：收尽人间昏暗的暮色，还没有遍及群山；海底升起红日，先经过这棵树。露水收敛，□□惊动，明珠悬挂，火焰升起；即使凌驾于炽热之上，难道能夺走它的荣光吗？哪里像普通材木，任凭大匠雕刻；它自然像贤能辅臣，契合我君主的圣明。鸟在其中筑巢，别人无法窥见；蛀虫想啃食，也无法伤害。阳乌显出选择树木栖息的形状，晴虹形成悬挂弓箭的态势。名声大于天下，身躯高出水面；蟠桃的彩色翠光也被它掩盖，月桂还忧虑盈亏变化。不是大海不足以容纳它的广大，不是太阳不足以托举它的高度；叶子茂盛，云彩垂下，映出雨后晴景；根深扎地下，仿佛蛟龙撼动惊涛。把沃焦比作尺土，把邓林看作秋毫；巨大的树影倒映空中，苍茫无际；寒冷的声响吹过夜空，发出（原文截断）。（原文以“K58]々”起，疑为乱码）灵异的境地难以寻找，人间很少能够测知；它的本性胜过霜雪，内心蕴藏正直。因此能够与众木并列而占据沧海，永远辅佐东方之君的德业。○落叶赋 众树森然沉寂，年末秋深。太阳昏暗地斜斜运行，秋风悄悄地纷乱吟唱；高大的枝条遥远地架向空中，坠落的叶子瑟瑟作响，辞别树林。看那纷纷摇落，是多么萧瑟；形态曲折回转，时断时连，样子徘徊着斜斜退却。枝梢渐高，飞落渐远；枝条渐渐稀疏，树荫渐渐变薄。它们停留在清凉的天空中陪伴流萤，环绕明月惊动乌鹊；有的散落在原野，有的摇曳在楼阁。它们有的从幽深山谷下落，有的从高高的山顶坠下；哪一棵树的叶子不坠落？哪一片叶子不凋零？它们聚集在白玉台阶上，刚开始遇到金风又再次摇动；浮在水中，像孤舟远远漂泊；落在山边，像断裂的（缺字）已经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