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二十五

译为崔仆射遗高正平论边事表 臣某上言：去年五月十日，臣已经派知衙事袁遥献上奏状，披露诚心，呈达圣听。仍然担心帐下将士还没有完全陈述所见，边疆事务的重要情况，不能再由专人通报。如今害马已经除去，时政焕然一新，天下都期待升平。臣承受荣宠，已经十二年，虽然早起晚睡，想要弥补不足，但才智小而责任大，实际缺失很多。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伏惟宝应元圣文武皇帝陛下继承武功，建立皇极，俯察下民，思虑没有不周到的，明察必定能够洞悉。因此迷路者得以自己返回正道，横流的水改变流向；搜求遗逸之士充任朝廷官员，符合梦卜所预示的宰相人选。颁布命令、施行德政，奉承天意、顺应人心，海角的百姓谁不各遂其性？臣偏守三蜀，远处镇抚一方，想要通籍朝廷却日渐疏远，仰望应和歌颂也无法赶上。近来正月出兵，中途奉诏返回，虽然迫于外患的忧虑，却也颇留下了肤浅受伤的怨责。臣曾经卧薪尝胆，只知道其中的苦楚；剖心自陈，也不足以自我表明。不知这一生何时才能朝拜陛下？臣本道度支判官、检校虞部员外郎高正平，辅佐臣治理军务，已经多年；他的文学和政事才能，不愧于前代贤者。三军远方的供给、近处的费用，无论大小，全都与臣共同承担。陛下最初选择宰臣，广泛询问利害，命他赴阙，以代替臣行事。近来听说山西将军频繁捕获蕃人，询问他们的动静，确实有这样的传闻：必定打算横行剑门，图谋攻陷整个蜀地，其势力和规模很大，必须加以防备。高正平此次出行，是臣的意见和愿望所系，极其恳切，伏乞圣上明察，俯垂听纳。这样，内可以献出心腹之诚，外可以执掌干戈；王室有所振兴，即使死万次也没有遗憾。臣心驰魏阙，并不是为自身谋划；遥望玉门关，终究希望活着返回。臣不胜奉国忘家之至！谨奉表陈述诚恳之情，恭请圣上知悉。论潘炎表 臣某上言：臣伏见本月一日的制命，因为刘晏应当处以死罪，牵连到前礼部侍郎潘炎，贬为沣州员外司马。上天的鉴察极其明白，善恶分明；与那些人的女婿相比，他还只是辅佐上等藩镇。凡是有所见闻的人，无不欣慰感戴，都知道德刑没有偏差，而在当世实行。但是臣近来见潘炎性情正直纯厚，立身没有过失，清介特立，是当时少有的人才。他的名声不是靠刘晏显扬，官职也不是由刘晏提拔；自从刘晏执掌权要以来，他从未接受刘晏丝毫馈赠，也从未凭亲戚关系提出请求。近来刘晏出任外使，潘炎曾写信陈述……（缺文）安礼写信告知……（缺文）问候寒温、表达情意，潘炎都没有为此拆开信封。像这样的事情，实在不止一两件。因此天下尊崇名节的人，没有不感叹佩服的，都认为即使古人之中，也很少有人能与他匹敌。自从刘晏伏法，众人都希望潘炎能够免罪。况且他患风疾已经两年，手足拘挛，气息奄奄，服药仍未恢复。奉诏奔走，当天就上路，躺在竹舆中被抬载，生死难以预料。臣愚昧，但认识潘炎已经很久，知道他的品行高尚，伏恐一位贤士因此受损，为天下所悲，却还要蒙受罪责，所以冒昧上奏，希望圣上能够听见。倘若蒙圣人回心转意，怜悯他守道不改，赐他余生，允许他归隐田里，免得在道路上死去。俯察并顺应众人的心愿，也将劝勉清正坚贞之士，来激励贪婪浮薄的风俗，这是潘炎的幸运。臣愚昧而不知忌讳，冒犯刑罚。冒犯深严的圣威，实在无地容身；臣不胜为贤者请命之至！谨到东上阁门奉表陈述，恭请圣上知悉。为崔仆射陈情表 臣某上言：臣听说出兵命将，首先必须保全大局；整治军队、共同奋武，然后才能谋求建立功勋。这样才能协调军队，平定时局的灾难。伏惟宝应元圣文武皇帝陛下承受天命，来安抚四方华夏。深思上天所托的宏图，用兵征讨不顺从者。对上敬奉天命，对下咨询人力，于是异域殊俗没有不率领臣服的，只有蠢笨的西戎仍然肆意抗命，劳烦我军进行讨伐，以向天下显示有征讨的理由。夷狄不能扰乱华夏，自应彻底消灭；满盈不会长久，神明也会降祸给淫恶者，这是上天的道理。臣近来得到上都有关官署的报告，伏承相府元帅之托，统领渔阳突骑，分领▯土镇守之军，内无疑虑，外无怨言；上级谦让，下属争先，礼法相合，义理均平，不为自身谋划，共同奖助王室。这全是因为陛下作为天下元首，圣明昭著，恩德洽及忠臣；夷吾一定能够知晓事情的大小，孔明终于与君主亲如鱼水。不然，哪里会有同样的德行、衡量力量，恰好彼此毫无猜疑？凭此讨伐戎狄，什么戎狄不能消灭；凭此讨论治道，什么治道不能平定？臣承蒙国家宠爱，荣耀施及九族，功劳虽然惭愧于白马之盟，官位已经达到绿车之列。每当承受圣上的敬重日益增加，便愿意舍生来效命。今日的会合，实在符合臣竭诚报国的心意。臣不胜感激时运、竭尽诚恳之至！谨派某官奉上表章陈述情意，恭请圣上知悉。代高尚书陈情表 臣某上言：臣本是平庸之才，智谋策略没有可取之处。因缘际会，骤然位列显贵。镇守一方并治理京城，实在是玷辱了职位。近来在凤翔时，蕃汉之众肆意侵凌。臣曾激励羌、浑，终于剿灭戎虏，正要席卷而进，永远平息边患。随即奉到皇上的恩诏，仓促命臣入朝奏事。微薄的诚心还没有施展，灾祸却已经降临，痛彻骨髓、摧裂心肝，既崩溃又哽咽。服丧时间还不长，便起复旧职；臣屡次上表陈请，也没有得到允许。等到犬戎制造祸乱，逼近京城，陛下授臣检校刑部尚书、都知元帅中军兵马使。虽然承受恩命，却没有军队可以出征，部下才有几名骑兵。空怀赴难的志愿，却无法以死报国，仰天捶心，越发愤懑；不到两夜，事情便突然仓皇变化。臣不知道銮驾向东巡行，暂且想在荆襄陪从护卫，屡次遭到剽掠，才到达蓝田，又遇到郭子仪，他留臣商议军务。于是招集逃散之众，共同收复上都；等到进城，又奏请让臣留守。奔波于险阻之间，往来于山川之中，进则惭愧于将帅之臣，退则羞愧如受拘系的仆役。回顾自己只有狼狈，睡梦中也战战兢兢。臣某诚惶诚恐，稽首顿首，死罪死罪。如今又有亡母停柩，想要归葬旧墓。先前择定的日期，正好在本月；但正值干戈之际，盗寇构成忧患。只要稍有不安，便会永远辜负生母；臣愿完成为子的道义，以奉事亡灵。倘若封土植树能够完成，即使死去也没有遗憾。伏望允许臣办完此事后，能够令臣向西行到陕郊。即使在军阵之间撞碎头颅，也甘心接受罪责。臣不胜战战兢惕、惶恐不安之至！

译为赵侍御陈情表 臣某上言：臣资质固陋，却屡次蒙受奖拔，勉强厕身朝列，与群贤并列。最初任给事中，很快升为侍郎，辅佐冬官，主管国家教化。正值军队征战之后，诸般政务从权办理，尚书省旧有章程多被废弛；只有礼部、兵部、度支的职务还保存着一些，颇同往昔。其余部门处于闲散状态，公案文书完全稀少，吃过一顿饭便回去，整天无所事事。这正是臣昼夜长久思虑、俯仰之间更加惭愧的原因。为什么呢？承受的恩德极其深厚，却没有报答恩德的途径；没有增益丝毫，反而白白耗费国家的俸禄。伏以君主任命官员，是希望他们履行职责；臣子估量自己的能力，不应贪居不相称的位置，哪里有吃着君上的俸禄，却只为保全妻儿而谋划的道理？臣回顾自己玷辱职位，更加惭愧恐惧。近来陛下亲自裁决各种政务，天下不待言说便得到治理，远近都奉行法式；幸逢天下无事，臣不敢上陈自己的愚见。如今史朝义背弃德义，在全魏拥兵自重；灵曜失去正道，图谋扰乱大梁。犬戎制造祸患，獯虏窥伺可乘之机。虽然祸患已经充盈、罪恶已经成熟，终究希望能够诛灭他们；但调兵运粮，使各地疲惫不堪。正是群臣忧虑国家的时候，也是微臣赴难的时节。况且各道的牧守，空缺者很多。因此臣岂敢不衡量自己浅薄低劣的能力，特此请求任用；如果能够统领一郡，或者统辖数城。安抚将士，招抚使逃散者归队；临近时正面对猖狂的敌寇，低头制服其奔突冲击。一定要使百姓恢复耕种蚕桑，使盗贼不再到处充斥。从前曹子建上表，恳切请求让自己出来试用；赵充国回答皇帝，认为没有谁超过老臣。我哪里只是冒犯恩宠、求取荣耀，实在是想报答恩德、建立节操。臣年方五十，筋骨力量还很强，勉励这驽钝之才，希望能够成就万分之一的功劳。臣实在承受不起这极其恳切迫切的心情！为卫慰许卿请求留下儿子的表章 臣某上言：臣的儿子某官某，近年二十二岁。由于受到外人的招引诱导，天性又缺少和顺，臣也不善于教训他，于是同不正派的人交游，任意花用钱财。臣担心这样会逐渐蔓延，连累家产。臣任宁州刺史时，曾上表请求让他到碛西效力，使他离开乡里、辞别亲人，希望他能因此思过。臣突然遭受流窜之祸，接着又遇艰难，远隔万里荒僻之地，父子之间遂完全阻隔。近来节度使派人上奏军务，恰逢臣待罪代替毂职，才又得以相见。到京以来，臣私下观察并诱导他吐露内心，他似乎已经分辨君亲之义；近来观察他的志向，多次表达恳切心愿，希望留下来早晚侍奉父亲。万物尚且能够感动人的情感，何况这是天性相连的父子关系；如果能达到这个地步，他一定会警醒而用心。臣如今牙齿头发都已衰老，只生了这一个儿子，倘若他能够改过自新，家业便有所传承，臣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稍稍尽到责任。臣昨日询问碛西的职掌，实在并不重要，伏望圣上慈悲回察，允许我们父子恢复从前的关系。就让他留下来为东军效力，和叔父一起追击紧急来犯之敌，充分发挥他的武力，或许还能建立功勋。国家的军务并没有改变，残余的敌寇又很紧迫。臣得到一个离此较近的地方，时常还可以听到他的消息；即使他不贤，也还可以供国家差遣，这是老臣的幸运！臣身份至微至贱，轻率地默然触犯圣上的威严，冒昧提出这个请求，战栗惶恐得无地自容。为人请求合葬的表章 臣某上言：臣本来不肖，因父亲的功劳而受到恩宠，屡次承受朝廷奖赏，并不是凭臣自己的才能。臣永远记得最初出仕时，事业的开端有所凭借；感念旧日恩爱，私下铭记在心。因此，故开府仪同三司兼太常卿李承光，先前任河西兵马使时，在天宝年间把臣录用到他的部下。从那以后臣得以效力，列入军职。出入五凉之间，艰苦勤劳达十二年之久；无论风雨寒暑，从未停止奔劳。不久幽燕叛乱，伊洛陷于贼手，蒲津、潼关道路不通，天地仿佛一同闭塞。李承光谋划失误，仓促向西返回；既已上表到华阳，又奉笺到灵武，枕戈待命，等待时机再出发。还没有住满两夜，先朝便赐下诏书，敦促兄弟相待，按照家人的礼节。当时臣亲眼看见这件事，打开诏书便流泪，当天就出发了。到了行在，承蒙特别加授天下兵马副元帅，改名为匡国，随驾到彭原；后来又另行承受诰命，因此被依法处死，本应埋葬在北方边地。他本人虽然受刑，家属却免于连坐杀戮。很快又蒙受昭雪，朝廷派使者宣示恩典，特意下令让家属平安存活，安葬时由官府供给费用。如今长子李愿，正在担任镇西副将；次子李谔，又掌管覃怀兵马；女婿周鼎，分镇河西。父子亲属都享有乘绿车的荣耀，并成为白马将领，圣朝的恩宠和寄托，遍及臣的儿子和女儿。臣哀悼匡国，他虽死犹生；近来他的遗孀也已去世，希望把他们合葬。李谔等人含着悲痛，没有机会向上陈述；将要撰写铭文和诔文，却还没有给他恢复正确的官爵。况且匡国并不属于禁止家人收殓尸体的罪责，臣作为他的旧部，正当为他说话的时候，便冒昧惊动圣听，请求从优追赠官爵。即使原来的封号尚且存在，臣哪里敢再追求荣宠？倘若以后另有加恩的命令，才希望使他的魂魄得到安慰。这样，卫青终有合葬之日，而乐布也没有辜负别人的一句托付。即使到了黄泉仍有知觉，臣的赤诚也始终存在。臣实在承受不起这极其恳切哀求的心情！谨到某门奉上表章陈请，谨此上闻。为崔仆射请求弟弟崔宽承担元载罪责的累表 臣宁上言：臣恭敬地看到诏令，因为中书侍郎元载贪货无厌，奸邪行迹已经暴露，国家有明确的法典，已经对他施以严厉的刑罚。臣弟御史中丞崔宽，先前因长春宫之事，蒙恩担任元载的判官。如今既然罪责加在元载身上，崔宽也应当一同受到谴责；只是想到他性情愚直，才遭遇了这场祸患。臣每每承受圣朝奖拔的私恩，多次忝列中台精选人才的职务；因所作所为超过了应有的功劳，获得当时的尊荣，原本正当以死报答。臣既与弟弟有骨肉之亲，祸福理当共同承担，日夜震惊，辗转不安。朝廷典章刑罚有轻有重，并不是臣这个微臣所能干预的。伏望圣恩不要因私情宽贷他，臣因此更加惶恐不安！谨派某官某奉上表章请罪，谨此上闻。为剑南西川崔仆射再次请求入朝的表章 臣某上言：去年冬天，臣所知衙事官姚悟回来，臣恭敬地接到手诏，允许臣入朝。臣从西川军中回来，整理行装、选择吉日，和监军使孟游仙等人在本月五日从成都出发，十二日到达绵州罗江县。中使马承倩来到，又奉传恩旨，命臣和孟游仙等返回。臣长久辞别朝廷，在边塞任事，想着有朝一日入朝觐见，仿佛上天没有阶梯可登。忽然得以成行，实在是神明所感；哪里料到在途中仍被阻止，使臣含泪惭愧地面对三军，心中的留恋又怎能同往日相比？臣此次出行的用意，实在不是为自身谋求什么，只是想一方面辩明、驳斥谗言，另一方面陈述国家要务，其中有些事情无法写在文字上，有些事情也不能向外人传达，臣心意的急切，只有上天可以作证。将士们知道臣的诚意，共同忧虑国家；见臣不能前行，魂魄和精神都仿佛丧失了。臣因为公务所迫，只能抱恨留在南方。臣坚持请求监军使先行，仍希望由他代为上诉；即使只是一个人阻止诏命，违背众人的意愿也实在困难。孟游仙如今在汉州便出发，以顺从诸将的请求；军中的重要事务，都交给他处理。伏望圣上俯察并采纳众议，那么希望上级和睦、下属亲睦，永远没有外患，西南的艰危再次得到清平安宁。这哪里只是臣一人的幸运，实在是万人共同的幸运。臣实在承受不起这极其恳切迫切、惶恐不安的心情！谨托监军使孟游仙奉上表章陈请，谨此上闻。

译为吴王请求治罪的表章 臣祗敬上言：臣的长子岵，承受国家的恩荣，出任藩镇长官；却不能彰明宣扬圣上的治道，协调上下关系，因而触犯法令，自取灭绝。臣年过岁制，见识已经不如常人，只因是宗室亲属，竟昧于名分教化；罪过既由这个凶悖的儿子造成，哪里敢奢望他保全性命？臣诚惶诚恐，叩头再拜。臣自从停止职务以来，便因这件事守在社门，仰望宫阙等待命令，站在荒僻角落准备接受贬谪。前些时候尚未弄清去留，私下里心神都已丧失；近来得以奉闻刑名，公开知道此事还不到两夜。尚望圣上回转天鉴，免得在市朝公开处决，只依照他被流放的处置，允许他自行了断。况且即使身首异处，又哪里足以向四方谢罪；而按照礼法刑律一体论处，家属尚且没有受到追究。这样便使他在九泉之下仍能保全归葬，三族之中也欣喜地承受宽宥。臣年老朽败，没有途径向上报答；即使填埋沟壑，死了也如同活着一样。臣实在承受不起感恩负德的心情！谨到朝堂，并率领儿子和前梓州刺史某等束身请罪。轻率默然触犯圣上威严，惶恐得无地自容。代人致谢皇帝赐给人员粮食和马料的状文 右：臣先前承奉恩旨，赐给前面所说人员粮食和马料，起初已经陈辞谦让，却没有得到允许。臣昨日在延英殿应对觐见时，又请求在前面所说的粮食数量中停发一千人的粮食；圣意未能察知臣的心情，臣更加惶恐。臣自从兴兵以来，很早就参预军务；到讨伐庆绪时，又跟随先皇，始终恭敬奉行圣明谋略，于是平定了许多艰难。难道凭臣浅薄低劣的才能，竟敢贪受上天的功劳吗？只是皇帝的宠遇特别深厚，封赏格外优厚。臣缠绵承受恩泽，已经三十多年，食邑屡次增加，俸禄物料也非常丰厚。除此之外又有田园，日常所需幸而没有缺乏。没有料到继承大统之初，恩典超出寻常，委曲地赐予尊崇，又沾受了这些粮料。即使像云雨一样的施恩，在君主私恩中已经达到极点；但臣这衰老朽败的身体，回想自己像贪食之徒一样多受恩惠，反而深感惭愧。因此身心震骇，不知如何自处；惶恐颠沛，反而使余年更加局促。臣冒犯圣上威严，再次祈求圣上哀怜明察。倘蒙完全体谅，伏乞下令停发这些粮料。谨奉上状文。谢皇帝恩赐柑子的状文 右：中使某乙来到，奉传圣旨：赐给臣前面所说的柑子。臣想到这是江潭所产之物，在南方州郡受到珍重；包茅作为贡品，远道送到北阙。陛下体念臣处在乡野之间，特将恩赐施及微臣。若拿萍实的传说相比，也不足以比拟这柑子；即使甘蔗汁也不能与之相提并论。能够分得柑子，臣私下深荷皇帝的恩宠；臣食用桑椹尚且感念其滋味和情意，哪里敢忘记报效？谢皇帝借给马匹的状文 右：今日中使某来到，因为臣早朝上奏朝廷，特意借给臣前面所说的马匹。臣拜受这份特殊恩宠，实在非常惊惧。臣想到，诏命由中贵传达，马匹从宫中马厩取出；恩光自九重宫阙降下，马匹的修饰装束也不是一般人的议论所能涉及。臣没有功劳、没有成效，因而既恐惧又惭愧。如今得以骑上骏马，反而把原先的劣马丢在一边。仰望天颜，心中欢喜，已经奔驰着捧日般表达忠诚；面向宫阙，身体仿佛变轻，又遇到如流星般迅疾的坐骑。仰望如丘山般的恩德，越发感到沉重，却不知道应当通过什么途径报效。为薛岌谢皇帝赐宅的状文 右：这所宅第原先赐给臣已故的弟弟薛嵩，近来因为宅第空闲，臣便暂时居住。某年某月某日，中使某来到，奉传圣旨，将宅第转赐给臣，并命有关官署改发公验。臣一向空疏，没有什么德行才能，长久以来又遭受[字疑]胁迫。陛下特意保全臣的要害，使臣重新列入荣贵的班次，以非同寻常的恩典宽宥臣，又加以超过等级的赏赐。自从掌管环列禁卫以来，职责在于警戒巡逻，年岁徒然增长，微小功劳却很少被记录。哪里料到臣竟承受后来的诏命，曲蒙特殊恩宠；赐给臣可以庇荫子孙的宅第，永远作为子孙的产业。所受的恩惠轻重悬殊，臣内心反省，深知惭愧；捐弃身躯报答恩德，实在是臣的愿望。代人致谢皇帝赐永崇宅并赐酒食、锦彩、器物等的状文 右：今日中使某来到，臣恭敬地承奉恩旨：命臣迁入所赐宅第，并赐给前面所说的酒食、锦彩和器物等。慈爱的圣旨委曲降临，惊喜惶恐得无以容身。臣以微贱之身，幸而遇到太平的时运；上公主持国家政务的根本，臣既承受特别恩宠，按制度分赐宅第田地时，又特意超过通常的数额。宅第既高爽宽敞，又赐给宴饮娱乐；美味膳食出自天厨，朝廷贤士宾客纷纷而来。金石乐器在座前和谐演奏，珍奇之物灿烂地陈列庭院；何况栋宇高大华美，近来又加以修补粉饰；园林池塘幽深隐秘，暗中蓄积着清凉。臣平素居住在简陋茅屋中，忽然面对如此宏大宽敞的宅第，四处行走时更加惊悸，顾盼之间尤其感到内心惭愧。臣究竟是什么人，竟遇到这么多幸运？饮受恩德而知惭愧，接受赏赐便觉得自己的生命轻微。发誓即使粉身碎骨百次，也要报偿国家的恩遇；磨砺一把宝剑，消除边疆的凶恶敌人。区区寸心，希望仰报万分之一。臣实在承受不起这极其感戴的心情！谢皇帝赐内园果树并命府县供应花木药材的状文 右：臣收到儿子曜的状文，称恭敬地奉承圣旨：因为臣庄园中栽种树木，赐给臣内园的果树；又命府县供给竹子，以及一同栽种的花木药材等。本月十日，又命开府鱼朝恩以下官员到庄园检验办理。臣错误地承受天子的眷顾，多次沐浴皇帝的恩宠；事情虽极其微小，也承蒙圣上挂念。只是臣的别业，树木封植尚未完成，陛下特意降下明确命令，赐给臣甘美的果树。把树根移到上苑，在宫中园林抽枝展叶，使池馆增添美景，实在承受了皇帝培育生成的恩力。侍臣和中贵接踵而来，乡野因此增光，乡里也增添庆幸。何况内园赐给的树木种类已经很多，府县又继续供应，臣私下担心烦扰地方。臣这里有的东西都已经先行具备，不敢再因此劳烦百姓，希望停止命令府县供应，委曲满足臣微薄而至诚的愿望。代人作昭应县打猎谢皇帝赐弓箭的状文 右：中使某来到，臣恭敬地承蒙赐给前面所说的弓箭，跪着捧受这份特殊恩宠，惊喜跳跃得无地自容。臣想到，红色弓箭出自天子之赐，锋利的箭镞离弦飞出；弓圆如满月，箭疾如流星，全都承受着御用之物的威力；摧毁刚强的敌人、制服凶猛的野兽，便是借助上天的威严。臣惭愧自己没有熟练驾驭弓箭的能力，只希望竭尽全力，取得追捕擒获的成绩。祝贺击破渭北党项的状文 右：臣得到有关官员报告，得知已经击破前面所说的贼寇。臣想到，发动叛乱的人是皇天所要诛灭的，凭借武力阻抗朝廷的人也会被众人共同抛弃。这个贼寇与怀恩一起作恶，都是不守道义的人；昨日率领蜂蝎般的部众，侵犯我朝京畿。奉天的军队在前面震慑他们，邠州的军队在后面制约他们，使他们进无可入、退也知道难以返回。他们仍像贪狼一样肆意妄为，又像封豕一样凶暴，侵扰县邑，劫掠百姓。郭光进仰仗上天的威势，首先歼灭了首恶；杜冕凭借贾士的勇力，再次扫荡残余妖寇。既然已经诛杀鲸鲵般的首领，等待他们倾覆巢穴，凡是身在军旅的人，谁不欢欣鼓舞？臣忝居总领兵权的职位，喜悦之情远远超过平常。祝贺斩杀叛贼仆固[字疑]的状文 右：臣某日正在华州下辖县东乾坑店扎营，恭敬地承听中使某昨日在路上将叛贼仆固[字疑]的首级带往上都。臣想到，这个贼人是夷狄的杂种，平素没有善名，本来因为参加军阵，才得以跻身荣耀的官班；掌握将帅权力，却只发挥了像锥刀一样微小的作用。幸而凭借朝廷的谋略，才颇立战功。陛下嘉奖他的成效，破格宠遇他，以为他能够尽忠效节；他反而构造异端，凶恶罪行已经满贯，人与神都共同抛弃他。如今他伸颈受戮，首级被传送而来，天下百姓无不大为庆贺。他的儿子既已伏罪，他的父亲也必将被擒获，扫荡妖氛不过十天之内。臣忝任掌管军法的职务，喜悦之情远远超过常情，徘徊在路旁，欢跃得忘记疲倦。臣实在承受不起这极其畅快的心情！祝贺生擒高玉的状文

译右：臣得到泽潞节度使兼凤翔秦陇临洮观察处置等使李抱玉本月二十日的牒文，称先锋将柏秀等人在十一月于南梁州大雪岭北面击破前面所说的贼党，杀死四千五百人，生擒高玉的妻子和男女二人，并缴获牛马八千头匹，以及器械三千余件。又得到李抱玉本月某日的状文，称已经在南梁州城固县境内擒获高玉。臣想到，这个贼寇凭借山险，聚集武装，在京畿之间像蚂蚁争斗一样作乱，在城邑屋舍之下像鸱鸟张翅一样猖獗；西面与犬戎相连接，北面又与叛逆相交通，彼此一唱一和，穷凶极恶。神灵和人们都抛弃他，天地不能容纳他。李抱玉恭敬奉行圣明谋略，深入敌人的险阻之地，开始俘获他的叛党，最终覆灭这个凶恶首领。山岩洞穴因之如风吹过，雪岭树林因之如闪电扫过；天威远播，百姓共同欢欣。臣微薄的诚意，喜悦之情远远超过平常。祝贺击破高玉贼党的状文 右：臣得到孙志直的状文报告，详细情形如前所述。臣想到，这个贼寇聚众作乱已经很久，凶恶叛逆实在深重；在京城附近，使百姓深受其害。既与犬戎相结，又和怀恩共同谋划；如果这两个贼寇从北方来，必定会成为内应。孙志直恭敬承受朝廷谋略，讨伐残余凶寇，既斩杀敌人、擒获活口，随即倾覆其巢穴，使其如鸟卵坠落。番族首领失去援助，边境烽火可以平息。臣忝任总领军务，喜悦之情远远超过平常。进献狩猎所得食物的状文 右：臣想到，平野尚未到春天，寒山还残留着积雪。陛下俯命臣等打猎，遥借皇帝的威灵。肥大的狐狸难以逃脱重重罗网，狡猾的兔子也不能留下三窟中的任何一窟；臣等观摩将帅的行动，和偏将、裨将较量技艺。何况节令称为嘉平，又兼有蜡祭；臣等承受天威、听从命令，恩典已经施及军臣。猎物登上祭器、充入厨下，滋味理当先供君上。虽然八珍丰盛、六禽充满，臣仍恭敬地将诚心倾注于金鼎，希望像献野菜的人一样仰慕并报答圣上的恩义。前面所说的食物，谨随状文一并进献。皇帝诞辰进献马匹和织成红锦地衣的状文 右：臣想到，本月十九日是陛下降诞的日子，万国的骏马纷纷奔来，天地阴阳彼此交泰；玉帛正陈列在宫阙之下，庆贺的喜气实已遍及天下。臣错误地承受特别恩宠，想要祝愿陛下登上长寿之域。所献马匹雄健肥壮，足以表达对骏马奇才的敬意；织成锦缎不同于普通彩箱，适宜保存光彩华美的外观，也适宜体现这种远行致远的功用和内含文采的资质。臣凭借物品寄托诚意，感念恩德、祝愿圣上；所献之物虽惭愧于不能和万国相比，但其中的情意实在超过寻常。臣实在承受不起这极其恳切的心情！代人奉上投降的回鹘大首领、大将军安达干等人的状文 右：臣得到邠州节度使的牒文，称上述人员背叛之后又归顺，说他们曾被怀恩招来攻打鸣沙县，随即打算率军夺取长安；因为没有奉行可汗的处置命令，于是返回邠宁投降，如今已经到达使府，谨派监军使徐钦令率领他们赴朝廷。回鹘是远方的藩国，向来效忠称臣；自从中原[字疑]乱以来，屡次建立功勋。陛下与他们约定结为兄弟，极力崇尚双方的友好关系；我朝便向他们表示恩惠和信义，实行亲近仁爱、友善邻国的道理。他们也感念德泽，成为不侵扰、不叛乱的臣属。然而叛逆者猖狂活动，暗中往来招诱他们；他们起初受到欺骗迷惑，虽然披甲便投入战斗，却很快感受到皇帝的恩德，最终束身请求接受命令。可汗既然不帮助叛逆，怀恩就必定很快被擒。残余叛乱将永远肃清，指日可待。代人奉上诛杀叛逆人员的状文 右：前面所说的官员，有的久已跻身清贵官职，有的深受国家恩典。国家时运艰难，他们却不随从皇帝出行，反而在伪朝廷中抗衡朝廷，忍心饮用盗泉之水；有的修撰文书，有的统领军队；有的发动民众资助敌人，有的作奸犯科以毒害百姓。事情的迹象昭然可见，确实无法掩盖。臣等起初奉命将他们禁锢，伏候圣上年历届满。舆论喧嚣，都将拿刀处置他们。这些人犯下大逆无道之罪，天地不能容忍；臣等忝掌礼法，已经按照军令办理完毕。掩藏瑕疵、容忍污垢，固然是君父的私恩；嫉恶如仇、刚正不屈，也是臣下的职分。擅自作此处置，臣等更加战栗惶恐。代郭子仪请求让孙守亮代替儿子处理行营事务的状文 以上。臣前日当面奉承圣旨，得知要让前述犬子统领兵马前往灵州。臣以为，朔方军中宿将很多，任用他们掌握兵权，应当先考虑有功勋的旧将。这不只是借重他们一向的声望，也是为了使众人的心服。犬子▯年纪才刚成年，平素没有经历世事，虽然稍微懂得骑射，却没有谋略；军政的宽严张弛，恐怕也未必熟悉。昨日因叛逆之徒逼近，京畿一带多有忧患，才命他统领先头部队，以抵挡强敌。在仓促危急之际，不能坚决推辞，他尽力奋战、舍生忘死，幸而击破了坚固的敌阵。这是天威所到，并不是童子自身建立的功劳。如今要让他迅速赶赴边疆，实在担心他还不能独当一面。右厢兵马使、开府孙守亮，出身入仕都在军旅之中，将校畏服他的威严，士卒感念他的恩惠；他有才智，能料敌制胜，勇猛足以摧毁凶敌。若让他与浑日进一同前往，一定可以免得再让圣上忧虑。况且犬子▯从幼年到长大，始终跟随臣，常在私宅之中，从未远行。臣深愿让他洗去征尘、休息调养，希望圣上允许他休闲十个月；将来若另有任用，他岂敢不奔走效力？臣地位尊崇而责任重大，效力浅薄却承恩深厚，常常担心任用失当、错用了人，以致招来官场非议。最了解儿子的莫过于父亲，臣怎敢不上陈此情？伏望圣上以慈悲为怀，俯察臣的诚恳请求。判夷人攻打蛮人借道一案 夷人攻打蛮人，道路经过边境的县邑，当时麦子已经成熟。有人请求让百姓全部出去收割，县宰不答应。郡长责备他说：“恐怕会被不耕种的人所得。” 施行政令的要领，首先在于禁止便利奸邪；顺应人的愿望，也必须依照义理来取舍。只要确实防范得当，即使颠沛困顿，也不会有所畏惧。那边境的县邑愚昧无知，实在是因为道路偏僻。适逢城门相连（缺九字），几乎都出战于行伍之间。看那片麦田，正是在秋野中成熟。体恤百姓的心，姑且应当从县门开始；庄稼这样丰盛，谁能资助他们出去收割呢？有人替百姓请求，即使像楚国那样得到合宜之处。县宰却有一番说辞，宁可像齐国那样招来祸害。希望人们对我们的教化有所羞愧，将来不耕种的人也会成为你的忧患。今天战事正盛，人们都希望从敌寇那里获利；将来一旦有事，谁不会幸灾乐祸？毕公、郑国军队夺取温地，周人已经因此怨恨；同样采用单父治理鲁国的办法，子贱仍然留有遗风。做郡长究竟做了什么？只听见他责让别人；治理县邑本有余力，为什么竟不知道这些道理？这样反而厚诬百姓，哪里值得表彰他的善政功绩？这是为了赞成不欺骗百姓的政令，并借此说明应当诘问这种错误。●卷四百二十六 ☆于邵（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