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五

译朕以德行浅薄，托身于亿万百姓之上，虽然战战兢兢、勤勉不懈地思考治理之道，但政务仍多有缺失，因而损伤了和气。水旱灾害接连发生，百姓艰难缺粮；作为他们的父母，朕为此内心忧闷。听说魏博六州饥荒尤其严重，田野没有青草，道路上饿死者相望。山南东道、陈许、郓曹濮、淮南、浙西等道，也都困于饥荒和疫病，恐怕缺乏粮饷。魏博应赐粟五万石，山南东道、陈许、郓曹濮三道各赐糙米三万石，用作赈济。交度支酌情拨给运送，并令各本道根据饥荒严重的地方实施赈济。淮南、浙西两道，交长官用常平仓、义仓粮食赈济发放。各道有饥荒、疫病的地方，除军粮积蓄外，凡属度支、户部的粮食，都令减价出卖，以救济贫民。牧守县令如有才能不足、贪婪残酷而为害百姓的，以及承袭过去积弊需要分条整治的，或有冤狱滞留需要迅速疏理决断的，都交观察使纠察详访，具状上奏，以消弭上天降下的灾异，符合朕焦急劳苦的忧虑。讨伐郑注优厚赏赐军士德音 门下：君王治理天下，推行至诚以感化万物，委以最大的信任来任用臣下，所以国家能够安宁，上下相互感通；因此颁赐爵禄而不吝惜，任用臣下而不猜疑。哪里料到变乱从股肱大臣中兴起，祸患从亲近倚重的人身上发生，使朕日夜醒卧叹息，难以消除心中的忧患。况且辜负恩德、背弃皇恩，违犯纲纪、悖逆凶暴，自古至今从未有能成功的，大概是人神都不能容忍。逆贼郑注，禀性本来凶狂，心怀奸邪悖逆，危害时政，扰乱朝纲。他行诈欺骗，旁门邪术多端；贪财如壑，永远难以满足；内心黑白颠倒，言语却能颠倒众说；蒙蔽欺骗、包藏祸心，作恶越来越严重。朕身在深宫，不能详尽听闻实情，竟从狂妄庸劣之人中擢拔他，骤然列入显贵官职，使他入朝掌管机密言论，出外总领爪牙，却只图废弛遗忘，不思报效国家。他抛弃生养成就的恩义，扰乱君臣的纲常，积蓄罪恶而发动祸乱，前古未有；罪行如同枭鸟獍兽，法在必诛。何况诏旨已经追还，他已经离开城墙，险恶谋划将要失败，中途却突然返回；又迂回派人迎接逆贼李训，按国法岂能逃脱常刑？郑注现有的一切官爵，都应削夺。将士中如有能够奋发义勇、擒获或杀死首领的，原先为六品以下官员的，立即授予三品正员官；原先为五品以上官员的，按等级越级奖赏，并各赐庄田一区、钱二万贯。如有能够率领所属兵马、以州郡归降的，越级三资授官，立即正式授为岳牧，并赐钱帛。各道将士虽然各自守卫疆土，并非主动进攻，但若遭到侵袭而因事立功，也依前例按等级处分。叛贼如果能够明白义理、悔改过错，约束自身归顺朝廷，一律为其洗雪罪名，并加以宠奖；天地神明可以作证，朕绝不食言。只要有诚心归附，就交各道上奏；若不能悔改，便是自取诛灭，罪只追究本人，其余被胁迫者一概不问。有人迫于凶威，曾经做出失节之事，只是为了保全家族、出于权宜之计，待局势平定后，都从宽赦宥。将士中有暗中谋划建立功效、表示归顺而被叛军杀害的，优厚追赠，并赐钱帛，还授予其一个儿子官职。各州县百姓陷于暴虐统治，连性命也不能保全，实在值得怜悯。各军经过的地区，不得妄加杀戮，不得焚毁房舍、掠夺财产，也不得拘捕百姓充作俘虏。如有归降投奔者，交各道根据其丁壮、老弱分别酌情优厚抚恤，并给与空闲田地，使他们从事生业；事情平定以后，愿意返回原籍的，也听任其便。凤翔一军素来以忠义著称，每到霜雪时节，更能显出松竹般坚贞的气节，凛然的义风，朕一直记在心中。其大将和军士都应坦然自处，不要因此忧虑；战争平定以后，仍像从前一样宠待。郑注初到镇上时，听说有优厚赏赐，这是军中将领的常规待遇，不足以疑惑。州县百姓也应优厚给予抚恤和复除，勉励他们自行效力，以保全美好的前途。啊！喜好战争，是圣祖所戒惧的；以文德治理，是前代贤哲所崇尚的。因此朕虽然浅陋昏昧，岂敢忘记宏大的教诲？然而用号令来整齐四方，用君臣关系来确立人的纲纪；这些话如果违背，大伦又如何安立？如今要截断他们奔逃逸散的道路，向他们显示申明法令的严厉；怀柔安抚确实贵在止息战争，惩办恶人又何必以动武为惭？向内外发布诏令，使所有人都知道朕的心意。诛杀王涯、郑注并加恩中外德音 朕怀着恭敬谨慎的心，孜孜不倦地求治，十年之内，各项政务仍未凝聚成效。朕极其焦虑劳苦，志在广泛采纳意见，于是考察奇异之士，希望得到杰出人才。只取他们表面的操守，不追究其发迹来由，所以李训、郑注都得以进言。朕希望他们能涤荡心志，常准许他们近前对谈；谁知他们邪曲奸诈，顺从错误而加以润饰，听信他们的行为和言语，被他们深沉的心机、厚重的外貌所欺骗；他们包藏祸心而不知惭愧，以虚伪的辩说蒙蔽人而毫无疑点。其心如枭獍，祸乱突然发生，意图剪除朝廷内外、把大臣全部除去，志向非同寻常，只想为自己谋求安泰。幸赖上天垂佑、宗庙社稷降灵，虽然同谋者很多，奸计终于失败。忠臣竭尽力量保护朕身，事变当天便已平定，朕也曾发布诏令告知天下。可是还听说民间没有完全明白朕的心意，仍有浮言流传，错误地互相欺骗。朕与臣下之间不应有疑忌离间，却造成这样的妖妄之事，惭愧自己不够明智仁惠。上月二十一日，王涯、贾饣束、舒元舆、李训、郑注、李孝本、韩约、罗立言、王▯、郭行馀、魏逢等亲自率领金吾兵仗；又有郭行馀、王▯率领所属将士，持兵器上殿，共同谋划叛逆，企图倾覆社稷、谋害朝廷内外。这些凶徒如今都已枭首诛杀，以断绝其余党，向忠良之士谢罪。内外众臣、卿士百官，都应体察朕先前的意旨，立即安心，不要被浮言迷惑，更不要互相恐吓。

译为此颁布更新政治的喜庆，进一步施行宽宥之恩。京城百司现押囚徒，死罪、流罪都递减一等；尚未结案定罪的，审讯完毕之日也依此处分。各类主管事务的官吏中受到胁迫而从逆、虽有名籍但属于受牵连误入的，一概不再追问，交左右神策军、两金吾、京兆府、御史台依恩赦处分，不要再追捕。有人潜藏躲避的，限三日内出面，各自返回本司。逆贼亲族中已经处置的除外，其余五服以内亲属一概不问；各地也不必再拘留并上报。原先已有确定姓名、下令捕捉的人，各地仍须追捕，捕获之日上奏，不得使其漏网。近来有人擅自进入逆贼家中盗掠财物，趁乱谋取无故之利，产生助长祸乱之心；又有人纵酒聚众，以妖言迷惑百姓，企图抢劫盗掠、恐吓居民；假托军司名义擅自持有兵器，以及因上月二十一日之事互相妄加告发的，都交御史台、京兆府严密察访，擒获后上奏。各地聚众将人决杀的，不在恩赦范围内。啊！齐国、晋国遭难时，因而兴起了桓公、文公；郑注、李训的妖乱发生时，朕的志向早已确定。辨识邪正的道路，分清消长的端绪；看见众臣在危急中竭力，也看见禁军在片刻之间摧毁凶徒。正当危急之际，朕认识到臣下尽忠守节的勤劳，已经深藏心中，哪一天能够忘记？向内外宣示，应当体察朕的心意。奉上皇太后册文 嗣皇帝臣昂说：古代圣明君王拥有天下，必定以孝敬奉事上天，以慈惠施及下民；竭尽诚意来厚待人伦，想到由近及远，所以先从治理家庭做起，再推及治理国家。臣承受皇太后严正慈爱的教训，接受她教导抚育的仁恩；而长乐宫仍然没有隆重的尊号，内朝也未尊奉正位，那么普天下的臣民，勤勤恳恳、伸长脖子踮起脚跟盼望，怎能满足他们的心愿？因此特意举行常典，依照旧制，叩头再拜，谨为穆宗睿圣文惠孝皇帝的妃嫔奉上尊号为皇太后。伏愿您与上天合德，以义理广施福庆，真正整治后宫教化，恭敬修习《内则》；扩大六宫的教化，参与成就十乱之功，保养精神、守持和气，广大覆育万物。册封鲁王永文 太和四年，岁次庚戌，二月景午朔十二日丁巳，皇帝这样说：啊，你是我的嫡长子，恭敬地听朕的命令。我国家世代承继光明，承受美善昌盛的运数，拥有天下，传承将近二百年。实在因为亲爱亲属而不存私心，建立子弟藩屏，能够使国家像磐石一样牢固，作为王室的藩王。等到朕登上帝位，岂敢忘记宏大的训诫？因此斟酌旧典，与台臣谋议，选定这个吉日，赐给你青社。你能扶持正直本性，上天赋予你美好的仪表，已经显露出聪慧卓异的声名，也足以赞美你诚信厚重的器量；你秉持大公之道，暂且不愧为知子，承担守卫藩国的使命，也将由此学会侍奉君主。于是选择乐郊，使你在曲阜为王，四周以沂水为界，直到广大海滨之地。现在命使、兵部尚书、平章事牛僧孺和副使、左散骑常侍吴士矩持节册命你为鲁王。啊！你应当守持正道、远离邪恶，去除奢侈、彰明节俭；有害于德行的事不要做，逆耳的意见一定要听。不要亲近小人，不要疏远正直之士；继承东平王乐善好施的品德，以河间王爱好古道的操守为师。一天比一天谨慎，实行起来并不容易；恭敬地治理你的封国，不要使我美好的诏命坠失。册封九姓回鹘爱登里罗汨没密施合句禄毗伽彰信可汗文 太和七年，岁次癸丑，某月某日，皇帝这样说：君王运用神圣功业使九州清明，施布至高德行使四夷柔服。即使万国各自建立邦国、都有君长，逢有一时隆重礼典，也特别厚待亲近邻国。用它彰显绝域的荣耀，表示徽号典章的尊贵；能够承受这项盛大典礼，实在要归于雄才之主。啊，你是九姓回鹘爱登里罗汨没密施合句禄毗伽彰信可汗，世代都以公正忠诚著称，当时被推为英明刚毅；刚强明察而有操守，诚信真实而不改变。你总领北方强悍的军队，仰慕中华清明纯正的教化，能够彰明前代训诫，实在怀有远大的谋略。福庆承继家业，愿意永远申明友好；彼此不相侵扰，共同致力于安定，两国都欢悦，六重婚姻关系更加深厚。侍奉大国的义理，正符合《春秋》的旨趣；彼此声应气求的诚意，明亮如日月。使臣往来不断，贽礼财币交相奔驰；言辞情意深厚，礼貌恭敬谨慎。朕嘉许你的诚心归附，应当赐予宠荣；你必能虔诚接受新的恩典，继承你从前的服饰制度。现在派宁远将军、右金吾卫将军兼御史大夫、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唐宏实为正使，副使中大夫、将作少监兼御史中丞、赐紫金鱼袋嗣泽王容等，持节备礼，册封你为九姓回鹘爱登里罗汨没密施合句禄毗伽彰信可汗。啊！海内四方边极，都是唐朝旧日封域；天下如同一家，与我朝同遵一轨。举行这项册封典礼，向神明昭告；你应当谨慎牢固地守卫疆界，恭敬守护名位和器物，不要使先人的功业坠落，并且发扬美好的谋略。恭敬承受礼制文命，为后世树立规范。册封鲁王为皇太子文 太和七年，岁次癸丑，八月甲申朔七日庚寅，皇帝这样说：君王敬顺天道，统治天下各方，必定尊崇嫡长继承人，以巩固国家根本；这是尊重守护帝位、重视承继宗庙的缘故。我祖宗承受上天光明的命令，广大居有中原，宏大的光辉照耀百姓，利益恩泽遍及偏远荒僻之地。等到朕以浅陋之才继承宏大事业，虔诚敬畏、战战兢兢，不能胜任，因而思量尊崇大典，建立贤良的太子，使他承担主持祭祀的重任，以符合奉祀先祖的福庆。啊，你是嫡长子鲁王永，聪明贤善，温文纯和，早年便显出聪慧卓异，天生懂得孝敬。自从分封土地、建立藩国以来，蕴含东平王乐善好施的心志，仰慕河间王崇尚大雅、喜好古道的操守。上天赋予你宏大器量，你的美好谋略日益更新；人神共同赞同，蓍草龟甲也呈现吉兆。因此命你为皇太子，前去敬慎承受吧！修养自身要有法度，敬事处世不要违背礼义。居处一定思考义理，行动一定遵循礼法；讲求道理、勤勉学习，亲近良师、尊重贤人。这样就可以在前星位置上端正光辉，与重海般深厚的德行相配，承继列祖，奉献祭祀。扩张宏大的美好规划，不辱没伟大的命令，难道可以不慎重吗？册封裴度为司空文

译某年某月某日甲子，皇帝这样说：三台星罗列在天，承接北斗；帝王取法这种形象，设置三公。三公将用来调和阴阳、治理天下，讲论治道、兴起教化，与天地相参。所以仅凭官职名位和礼服品物，不足以彰明其地位与功业，因而要在朝廷明堂册拜，并在清庙谒见，以此尊崇区别。啊，你是金紫光禄大夫、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晋国公裴度，有文治才能，有武功，有正直声誉，有忠贞节操。你的胸襟宏大深厚如大水，气节峻拔如高山；爱护百姓如慈母，治理万物如秤衡。以素王孔子为儒学之师，从黄石公那里接受兵法；百行九德，层层集中于一身。先王凭借至圣的资质，开启中兴的运势，人人同具一德，当时只有你能够和谐辅佐。召用如伊尹，任命如吕尚，众人欣然接受、上下相互感通；你辅助成就神妙谋略，安抚四方。大旗向东摇动，淮夷荡平安定；独自运筹长远策略，使全齐平定。消解纷乱、扫除奸恶，无论大小事务；去除权奸、树立善政，有时显明、有时隐微，这些不是仓促之间可以详尽说明，也不是一两件事可以概括的。朕这个小子从前承担守护帝位的责任，关于你的美功和美名，充满了朕的耳闻。等到朕继承帝位，把重镇藩镇交给你治理，你通晓经国的大体，也有侍奉君主的小心谨慎。你没有什么该做的事不去做，功劳很多却不自我夸耀，可以说是社稷的元老、经世济民的宏大人才。朕赞美你的功勋，嘉许你的美德，所以要把你建立为上公。你应当反省自己的初衷，思考事情的结局，承担天下安危的责任，成为夷夏各族的表率，使先帝宏大的事业和美德不至于坠落，使朕本人真正承受它的福泽。啊，敬慎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太和改元赦文 朕听说古代圣明君王治理天下，先修养自己来安定百姓，慎重刑罚而怜悯众多狱案，端正建立政令以谨慎开端，扩大厚重恩泽来体现仁德。把这样的心意推及万物，内心真诚而使外界受到教化，于是和气融洽，吉祥征兆降临。因此兵革不必动用而四海安宁，灾病不发生而天地人三才安泰。我大唐祖先英武、文德光明，广大居有天下；历代圣君承继统绪，于是使天下安康。恩泽渐渐浸润，宏大覆盖超过前代；弘扬这种道义以传播英名，彰明这些文德以光耀万古。这样的宏大基业，交托给朕这个年轻人；朕承受无疆的伟大基业，处在亿万百姓之上，白天警惕、夜晚戒惧，忧惧得仿佛身有疾病。仰仗宗庙社稷积蓄的福佑，神灵共同出力，终于平定内部祸难，恢复君王纲纪。朕思量施布和气以建立治道，于是端正风俗，重新开始；依据奉天法元、改定年号的典制，发布大赦天下、广施恩典的命令。昭明朕恤隐的心意，与百姓一同革新，可以大赦天下，将宝历三年改为太和元年。正月十三日黎明以前，凡大辟罪以下的罪，不论轻重，不论已经发觉或尚未发觉，已经结案定罪或尚未结案定罪，以及现被拘押、通常赦令所不能免除的囚徒，都一概赦免。唯有十恶、五逆、故意杀人，以及官吏典狱犯贪赃并已收入私囊的罪，不在免除范围。被降职的官员酌情移往近处，已经量移的再给一次量移。应当恢复资阶的，五品以上由中书门下迅速处分；六品以下任凭依照常例选授。因丁忧离任、服丧期间尚未赴贬所的，服丧期满之日也给予量移。如有亲故在上都，允许经本司陈状，不必再等待州府申请。流放贬谪之中，即使诏令不许量移，或说终身不得齿列仕途的，也依例给予处分。丧失官职爵位的，都给予收叙；因罪累而受禁锢的，一并洗雪。因去年十二月八日受牵连而流放隶役的，不在此限。凡涉及山陵制度以及丧葬仪礼物品，交中书门下和各司长官广泛询问旧例，务必遵守礼制，做到诚实可信，以符合朕的哀痛心情。山陵营造以及桥道、置顿所需资费，都用内库钱物支付；如有不足，再用度支、户部钱支付。京兆府今年夏税、青苗钱，酌情免除一半。太皇太后第二等以上亲属、大行皇帝和皇太后第一等亲属，交中书门下根据才能安排叙用。九庙子孙中参加陪位的，各加两阶；仍根据最初受封的情况，每位王的后代选一人授予出身。交宗正卿查找图谱，取一房中最沉沦隐微的人充数，具名上奏。内外文武官员及各种身份的人，都可以上呈封事，极力陈说政事得失，不得有所隐讳。天下各类人中，有贤良方正、能够直言极谏的，有经学深厚、足以作为师法的，有熟悉吏治、通达教化的，有军事谋略宏远、能够担任将帅的，常参官以及各地长官、郡守都应举荐自己所知的人。无人举荐的，也允许自行举荐，并限于来年正月到上都。今年正月十四日为上皇太后上尊号、朕接受册命进献宝册、撰写即位册文、承旨宣制等官员，各授其一个儿子正员七品官。江王府官中去年十二月以前在任的，都给予改任升迁。去年十二月九日立功的将士，在普遍恩赏之外，三品以上再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再加一阶。赴难的军使、兵马使、都虞候以及将士等，仍各自给予改任升迁，具列姓名官衔上奏。南郊赦文 臣下：帝王恭敬地祭祀宗庙，感情极尽于孝思；恭肃地办理郊祀，义理重在尊严地配享。诸侯迅速奔赴以助祭祀，百神纷纷降下祥瑞，感通神明，这才是盛大的典范。朕以年幼昏昧之资，得以继承大业，奉承历代圣王的光辉，承受上天的眷顾和命令，以简约平易弘扬治国根本，以勤劳节俭调和顺应教化源流，日夜勤勉，思求达到至道，兢兢业业、敬畏谨慎，至今已经四年。适逢兴兵讨伐叛乱，没有时间举行燔柴祭天之礼，幸赖祖宗保佑、上帝监察，邪恶之气已经澄清，弓箭兵器也已收藏。如今趁南至之日，在圆丘举行祭祀，向天地献上诚敬，向九庙申述感怀，群神前来受祭，至诚一定能够感通。既已陈列信物以表达虔诚，应当广施恩惠、普降泽润，因此大赦天下。

译自太和三年十一月十八日黎明以前，大辟罪以下的罪犯，无论罪行轻重，已经发觉或尚未发觉，已经结案定罪或尚未结案定罪，以及现被拘系、按通常赦令不予宽赦的囚徒，全部赦免罪行。只有犯恶逆以上罪和故意杀人罪者，官吏典章人员犯正入己赃罪者，不在免罪范围内。左降官酌情调任近处，已经量移者再给予量移。若恢复资序，五品以上由中书门下迅速处理，六品以下立即按照通常调选任用。因丁忧离职者，服丧期满之日也给予量移。如果在上都有人亲故，可以任由本人到有关部门陈述，立即处理，不必再等本州府申请。另有敕令：因责罚授予降资的正员官，尚未改任转职者，酌情进升改任；丧失官职爵位、放归而未具备职位者，酌情收录叙用。即使原敕令说终身不许录用，也酌情收录叙用。流放人员尚未到达流所和已经到达者，一律放还；只有由死罪减等改为流放者，一并迁往近处。已经收叙者，酌情录用。僧尼道士被迁隶者，也给予改正恢复。获罪之人已经死亡、家属尚未获准归还者，一律放归；如果本人愿意留下，也听其自便。各种获罪之人中，若先前敕令规定即使遇到恩赦也不在免罪范围内，或另有敕令加以安置者，也都交由中书门下根据情状轻重分等处理。左降官和流放人员原先有官职的，如已经死亡，各自恢复其原有官职。流贬人员及各种获罪之人，在当地死亡的，听任其亲友收殓带回安葬；仍命州县酌情供给棺材，优先安排遣送。各种人中有因罪案牵累而被禁锢及逃亡隐匿者，一律予以洗雪。常参官及各州刺史，先前因停职替任，以及因疾病免职，或服满丧制尚未授官者，交中书门下根据才干拟定进用，不得拖延。选拔人才、任用士人，贵在任贤；贪赃卖官，按法律应严加贬罚，即使想宽赦，也担心惠及奸人。那些伪造官籍出身、近来已经流放者，给予迁往近处；尚未处理的，减等处理；尚未发觉的卖官买官之人，都应在赦书到达后一个月内，于所在地缴纳官告并自首，可以免罪；如果不自首，日后事情败露，不在免罪范围内。京畿之内，供给徭役一向繁重。既然恩惠深厚，就应当加以减免。京兆府明年夏季的青苗钱，应免除一半。掌管财货的部门，奸邪冤屈之事都存在，切实关系到政治治理，必须遏制侥幸求进之门。度支、盐铁、户部三司所管各类官吏、所由、人户等，拖欠太和元年以前各种钱物、斛斗的，都由本州彻底核实；如果属于贸易招状、收入己囊而隐瞒欺诈的，依条令处理。如果因为收贮年久，盘查复核时发生亏欠，或遭水火漂毁，事实确有凭据，像这一类，除查验并追征其家产及连坐保人之外，确实没有可缴纳之物，只是空挂在簿籍上、连年囚禁的，应分别列明情况上奏。河南诸镇仍年年遭受兵灾和荒歉，百姓困苦贫穷，应当给予减免。郓、曹、濮、淄、青、衮、海以及沧德辖区内的齐州，明年夏税钱每贯减免二百文；夏税实物每亩十成减免二成。各道方镇自兵乱兴起以来，有的因进奉助军，有的因本道征发，力求筹办，多属权宜之举。如今盗贼已经平定，中外无事，应当恢复典章法令，以救济受创残破者。天下除两税之外，不得擅自另行科配；擅自增加的杂税和专卖税，一律停止。仍命御史台、出使郎官和御史，以及各地巡院，严格加以访察。自沧州、景州用兵以来，各地因紧急需要，必须借用诸州常平、义仓的斛斗，暂充军粮；应命度支核算，迅速派人收购，补足数目后上奏。边防至关重要，一切都应预先准备；器械和仓廪尤其必须充实精良。近年来有关部门屡次以营屯之事上奏，约计各镇储蓄足以支用数年，但仍担心主吏欺骗隐瞒，未加约束。应交由度支与本道节度使、营田使详细核查，自营田以来所储粮食现在仓中有多少，能够供应几年军粮，都要据实上奏。又，边境各镇兵额的虚实、器械的种类，也应上奏。如有虚假错误，本判官一定惩罚责问；有所欠缺而应当增置的，务必核实，不得徒具空文。纺织组绶和华美文采，贵重货物会使百姓劳苦；奇异技艺和过度精巧的器物，会使人心荡乱、志气丧失。将要引导天下崇尚俭朴，必须先抑制华丽装饰；要率先教化天下，先从朕自身做起。凡涉及车舆、服饰、御用品和宫禁供应的事项，一件以上都应实行俭约。今后四方不得擅自把新奇样式、难得的非同寻常之物作为贡品；织机织造之物，凡纤细华丽特别过分的，如花丝布、缭绫之类，以及幅宽不合通常尺度的，都应禁止。仍命天下州府在敕令到达后一个月内，将所有这类织物一概焚毁，完毕后上奏。并交观察判官严格检查，违犯者按故意违背敕令论处。县令是治理政务、亲近百姓的官，纠曹的职责在于举荐和管辖；任命县令由选部负责，并非不选择人才。近来允许常参官各自举荐县令，虽然有明文规定举荐不当应予追究，但法令因循，遂使侥幸滥举之事滋生。今后应命各州刺史及本道观察使，各自举荐辖区内能够担任县令、录事参军的人，并且资历考绩须大致相近，还要根据空缺名额上奏。所举官员如果才干职位不相称，刺史记下考绩下等；如果最终犯有贪赃罪，刺史停止现任，观察使根据事情轻重临时处理；如果政事修明、考课成绩特别优异，也应明确奖赏，以勉励能吏。立法的本意，是使人不敢变动；如果以私情任用而有名目可据，对公家费用又有什么妨害呢？天下州府两税中留存的钱，每年支用各有定额。其余的回残羡余，依照前后赦文，允许充作各种公用。长庆四年二月三日的制书也已详细说明，只是没有明确可供执守的条件；刺史每次被举发查问，就按坐赃论处，因此必须制定程序，使弊端不至于太严重。州府应当用于公事的羡余物资，以及因循旧例、与法令格式不符的事项，一并命尚书省、御史台明确制定条件，分发各州府，使其知道遵守的界限，永远实行。身穿缁衣、黄衣的僧道众人，侵蚀百姓生计，规避王朝徭役，使物力凋敝耗损。各州府度僧尼道士以及创建寺观，屡有禁令，却仍有人因循。今后如非另有敕令处理，擅自上奏请求者，交宪司弹劾，酌情加以处罚。百姓中若有人苟且逃避徭役，冒充僧道，所在地长官应酌情制定禁令。

译古代治理军队，都奉行成法；将领士卒有制度，检阅有固定时间，所以户籍没有虚名，军队没有多余的粮食负担，至于符信和守卫，也都各自遵奉诏令条文。各道先前从支郡调发将士，据说衣粮和解补之事仍由使司掌管，详细考察其事理，颇不简便。应交本道使府派官检查原有辖区名额及赐粮等级文案，并与刺史共同核验。除后来依诏敕抽调停用的以外，按应当供给的钱米数，均由当州应送给使府的钱米，按照虚实、粗细成熟情况折算分数，划入留州钱米数额。核验完毕，州和使府各自把分数具奏；今后涉及解送、补给和支给，都交本州办理，使府不得再收管。各道各州设置的将吏，如非原定名额，在处理公务之外，还要根据事务繁简，务必从简裁省。方镇刺史在京时，除任官所需外，收补随从人数，有关部门立即加以限制；日后替任罢职，仍命随使停发解送。方镇交接之时，以及知留后官，不得擅自补置人员；违者由巡院官列明事由，申报台司记录上奏。违犯的官员严加科罚贬黜，所补人员连同本职一并停止解送。刺史的职责在于分担忧劳，能够专门上达；事情如有违法，观察使难道不应纠察惩治吗？听说偏远地区多有不遵守这些规定的，州府事务无论大小都由使司裁决，以至于官吏调任摄职、将士解送补授、钱粮留存支用、刑狱判决结案，动辄都要请示奉行，不能自行裁断。即使有治理才能，也无从施展。既然选择任命长吏，将凭什么要求他们成就政绩？应交御史台及出使郎官、御史严格察访；观察使上奏请示进退，本判官不能匡正，以及刺史不遵守朝廷章法的，都酌情加以贬降。若所管州郡控制连接蕃夷地区，在军事事务中需要节制调度，必须由使司共同筹划条理，则不在此限。京畿之内，物资和徭役繁多，如果事务不能公平，百姓凭什么维持生计？听说近年以来，京城坊市和京畿百姓等，多被诸军、诸使、诸司占用补充，征用时全无诏旨；差役征发时，却突然与编户百姓不同。有时一名成年男子被列名，全户就应免除差役；往年的制敕也不再遵行。应交本道军、使及京兆府切实督察，依照元和二年八月京兆府所奏敕令和长庆元年制度条文处理。自先朝以来，屡有赦令防奸除弊，条目十分详细。至于禁止囤积粮食、禁止钱币流通，横征暴赋，两税物价估定的虚实，四方进献的多寡，都曾三令五申，并非不够谆切；可是法令发布却不能执行，名义和实际已经完全不符。元和二年以后所有敕令，应交中书门下及内外百司按事情实行，不得重蹈以前弊端，并命御史台严格纠察。各种出身中，三卫最为泛滥，有人假冒官荫、妄用优劳，补授过多，选取也失实。既然参与选叙、任命来治理百姓，长期形成的侥幸之门确实应当堵塞。三卫三二年内暂且不得补授，等候先前应补人数全部用尽；如还需要补授，交有关部门分条陈述，严格限制。每次补注都要列出替补名额，如确实可以停废，也应据实上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户〕 《礼》记载侍从之礼，《诗》称女子出嫁，按义理应当为她们选择婚配，使各自有合适的归宿。六宅、十宅诸王的女儿、县主，应命每年在候选官员中选择自愿者与她们婚配。授官之日，酌情加以优厚赏赐；任期结束后，仍减少两次选任。初次结婚者，另有赏赐，使其能够备办婚礼。如果不是士人阶层，不在选择范围内。其有未尽之处，交中书门下另行条列陈奏。根据才能授官任用，确实应当归于各类人才；举荐善人、推求贤能，应当先于皇族。经学可以弘扬教化根本，品行高尚可以成为当世风俗的表率。宗室子弟中有才干品行显著、文学优异者，交宗正寺列名上奏举荐，按等级加以奖赏。各种人中有精通经术、通晓古今、求取志业而不以闻达为意者，交所在地长吏列名上奏。国家与吐蕃有甥舅之好，彼此没有忧患。今后边境不得接受投降人员，也不得收纳俘获的生口。缔造国家事业、辅佐昌盛时代，功勋铭刻鼎彝，声名光耀史册；追念早年的功烈，哪一天能忘记？自武德以来配享的功臣及将相，名声事迹尤其显著、节操义行昭著，而子孙衰败、官阀废坠，尚未甄别录用者，交中书门下访求其合适后嗣，特别加以优待。故尚父汾阳王、赠太师晟、赠太尉秀实的子孙中，尚未得到甄别奖赏者，每家授予一人正员官。宗室亲属如磐石般牢固，按义理应当敦厚叙亲；宗室华美的庆典，礼制完备而庄敬和谐。文武百官、内外办事人员，有的恭敬履行职务，有的恭敬奉行严肃的祭祀，于是考察旧有章典，施行庆典恩泽。亚献循王▯、终献恭王通等各赐物一百匹；夹侍正衣、进圭、捧圭各赐物五十匹；亚献、终献正衣各赐物四十匹。大长公主、长公主、嗣王、郡主、县主分别赐物。内外文武现任及致仕官，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加一阶；应当升入三品、五品但考绩不足而尚未叙用者，待考绩足够之日听其叙用。先王设教，尊崇儒学，使其配享于斯文；虞宾立于朝廷，仿佛可以想见前代圣贤的遗风。精微的言论没有失传，美好的德行得以彰显。文宣王之后及二王、三恪，各授一子官职；其祠庙交所在地酌情修缮。礼制重在亲睦宗族，教化首先在于合和族人；慈爱的教训能够承继于后宫，恩宠光荣应当首先施及观津。太皇太后、皇太后两等以上亲属，皇后三等以上亲属，交中书门下各自选择有才干品行者，酌情改授官职；无官者各授出身。皇五等以上亲属，三品以上赐爵一级，五品以上加一阶；六品以下及前资常选散官，在选任之日优先处理。尚未有出身而陪位者，每家放出一人授予出身。所有陪位的皇五等以上亲属，以及太皇太后、皇后三等以上亲属，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上加一阶。各种亲属四等、五等及各种陪位官，五品以上加一阶；六品以下及白身人都赐勋两转；其中前资人员及已有出身者各减少一次选任。

译推恩的命令，是为了申明孝敬慈爱；褒赠的典制，是为了极尽哀悼荣宠。于是加以宠信的章典，举行美善的礼数。常参官及各道州府长官的父母尚在、已有官职封号者，都酌情授予五品致仕官及相应品阶和邑号；已有这些待遇者，酌情进升改授。父母官位已经达到五品以上者，即授予五品品阶。父母已经去世而尚未追赠者，酌情赠予官职和邑号。辅弼大臣，属于执掌国家权衡之任；既逢大庆，于是赐予特别恩典。中书门下及兼任平章事的节度使，特别加一阶；如果本品阶已经达到正三品以上，授其一子正员八品官。祖父母先已去世的，各自追赠；已经追赠的，再改赠。节度使授其一子正员九品官。东都留守、度支盐铁使、观察处置使、都团练使、都防御使、经略招讨使，以及神策、金吾六军将军、上军统军、威远镇国军等使、皇城留守，各授其一子出身。父母先已去世而尚未追赠者，各自追赠。礼仪使、大礼使、京兆尹，各授其一子正员九品官。大祀庄严，隆重的祭献尤其重要；凡任职于此者，应当特别施恩。凡登郊庙殿堂办理祭祀事务的官员，在普遍恩典之外，再加一阶；应升入三品者酌情减少三考，应升入五品者酌情减少两考，仍待考绩足够之日听其叙用；应参加选任者减少一次选任。礼仪奉行郊祀，亲自任职于殿省，忠勤劳苦已经竭尽，甄别录用应当优厚。内廷行事官，三品以上再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再加一阶；内侍省及内坊官，四品以上各赐勋五转，五品以下各赐勋三转。凡随驾到郊庙者，在普遍恩典之外，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各加一阶，白身赐勋两转。陈列威严仪容、肃清警卫者，再加宠赐，以表示特殊恩遇。神策六军、威远营、左右金吾及皇城将士，凡因大礼负责仪仗、宿卫、御楼立仗等事者，在普遍恩典之外，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加一阶，仍依旧例分别赐物。神策将士中在京畿各县服役者，也各有赐物。凡因大礼掌管事务、办理祭祀，及修撰仪注、留守、副留守、仓库卿等官，在普遍恩典之外，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各加一阶。荒远之地路途遥远，职贡正陆续到来；既然看到了郊祀礼仪的盛大，也应广施庆典赏赐的特别恩泽。鸿胪礼宾院所接待的城内各国宾客，都各有赐物；各道知上都进奏院在城中的人员，各赐勋三转。凡因大礼进呈四方奏疏及前来祝贺的官员，各赐勋三转。技艺所凭借的人才，应当得到优厚待遇，何况适逢大赉，更应给予新的恩典。翰林待诏、供奉以及各种直、现任和前资官、员外试官，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各加一阶；无官者赐勋两转。于是手持祭祀用的豆笾，能够恭敬地奉献祭品；有的负责引导，合乎礼义法度；有的恭敬整饰并办理事务，劳心勤勉，理应褒奖。郊庙行事的斋郎减少二年劳考，室长、掌座、礼生、赞者减少一年劳考；没有劳考可以减少的，立即放出授予出身。崇元馆行事学生及斋郎、礼生，番考已经期满，却因大礼被主管部门追回参加行事者，各减少一次选任；国子监学生陪位者赐勋一转；中书门下仪制官各加一阶。凡因供奉而任职的官员、直司、长上，以及诸州行纲、考典、两县耆寿、各种番役中应当上番的在城人员和酌情留番十个月者，各赐勋两转。飞龙、闲厩、宫苑典引、掌扇、内园总监、栽接、少府、将作、内作、中尚、武德、军器、内外弓箭库等各司各使属下的白身人和无品直司，定额长上，杂匠、巧儿、黄衣长上、监门直长、杂仗、三卫七色、引驾、细引、执扇、角手、弩手、纩骑、武士、天文观生、历生、漏生、典鼓、典钟、工人、乐人、主衣、主膳、主酪、典食、胡食手、宰手、掌闲、幕士、御士、医工、兽医、门仆、药僮、御书手、楷书手、典书、流外行署等，各赐勋两转。要使天下百姓仁厚长寿，没有比敬重老人更好的办法；要使风俗淳厚，没有比劝勉名节更好的办法。天下百姓中的妇女，年满九十岁以上的，各赐米五石、绢两匹、绵一屯，羊和酒按等级赏赐，并版授下州刺史、郡君。年满八十岁以上的，各赐米三石、绢两匹，并版授上佐、县君。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表彰其门闾，终身免除差役。先前已经表彰的，酌情加以优厚抚恤；并命令长官携带米帛到其家中宣读赏赐，完毕后列名申报本道，一并上奏。五岳高耸直达天际，既有镇守安定的功劳；四渎奔流入海而不穷，又有朝宗归海的义理。五岳、四渎，应命本州刺史准备礼仪前往祭祀。报答天地的大德，所有应举行的秩礼都应施行；常规祭祀虽按时举行，遍祭也应因时举行柴燎礼。借此追慕前代圣王的美德，重新想见古人的义风；名山大川，以及自古以来的圣帝明王、忠臣烈士，都命所在地依礼祭祀。逃亡山泽、挟藏兵器的人，百日内不自首的，仍按原罪论处。赦书中有不适用之处，由有关部门拟定条例上奏。敢于以赦令以前的事情互相告发、诬告的，按其所告之罪加罪。赦书每日行五百里，布告天下，使人人都知道。主管部门执行。开成改元赦文。朕资质浅薄昏昧，恭敬奉行昌盛的大业，以兢兢业业为心，不敢自我懈怠。希望传播祖宗的光辉功业，使天下安康太平，推诚相待而不猜疑，只任用有才之人。哪里料到凶恶奸邪背弃德义，使宗庙社稷将要危亡；朝廷内外同谋，全部加以公开诛戮。能够知人，是明智之事，实际上即使帝王也很难做到；想到自己的罪过而忧惧，确实可见为君不易。遥想古代的治道，深感惭愧警惕。因此趁元旦在正殿临朝，先公开说明首要罪责，同时广布大恩。

译王守澄历朝受到奖赏任用，长期掌管禁军，忠勤功劳虽然很多，但过失错误也难以掩盖。他结交各类人物，引进奸邪之人，专擅玩弄威权，侵害时政。郑注、李训借机得到引见，冒受恩荣；二三位旧臣被诬陷为无罪之人，造成朕昏昧，其中或许也有原因；于是使奸恶之徒相互勾连，偷偷在前殿发动事变。王涯、贾饣束、舒元舆、李训是宰辅股肱，共谋不轨；王▯、郭行馀是节将在京，率兵登殿；罗立言、李孝本掌管台府纲纪，深入其中率领徒众；韩约诱使金吾卫兵，立即造成响应叛乱；魏逢以驿骑往来，郑注亲自出动组织军队。将相共同谋乱，情状全部具备；上天降下佑助，妖氛已经清除。追究事情根源，已经依法处以刑罚。王守澄既已死亡，难以再议深责；自特进以下的官爵及实封，都应削夺。灾祸既已终结于过去，恩泽应当普及四方，可以大赦天下；应将太和十年改为开成元年。自正月一日黎明以前，大辟罪以下的罪犯，无论罪行轻重，即使按通常赦令不予原谅的，也全部赦免。左降官酌情量移；恢复资序以及考绩足以称职者，由中书门下处理。贬谪流放人员中，原敕令不许量移以及终身不许录用者，都给予量移。去年因朋党受到牵连的，以及十一月二十一日因获罪而流贬的，不在此限。已经伏法死亡的罪犯，交所在地州府酌情供给棺材殓葬，听任亲属收葬并服丧制服。户部、度支、盐铁所管各种欠负，属于太和五年以前的，全部免除。各道贺正、端午、降诞、贺冬的进奉，从今起暂时停止三年，将这些钱用于折免百姓两税。各地除药物、口味、茶果外，不得擅自进献。百司及各道应诏索取制造的物品，一件以上的，都停止三年。京畿百姓两税以下，一年之内凡是征取的赋税，以及百官职田的赋税，全部免除一年。京兆府一年支用的钱物、斛斗、草等，命盐铁使以开成元年折价进纳的绫绢充数归还。同州、河中、绛州去年遭受旱灾歉收，赋税没有收足，应免除开成元年夏季青苗钱。同州赐杂谷六万石，河中、绛州共赐十万石，交度支、户部用现存的粟麦充作赏赐。三省九列、御史台、选黜陟使十人，巡视询问风俗，进用贤能、黜退不肖，推行新的制度，务必使政令通达流行。天下各戎镇中兼任宪官的文武官员，其解补进退都必须上奏。边州的令制译语学官，应经常教习，以便通达不同语言的意思。内外文武官及各种人员，都可以上呈密封奏章，极力陈说政事得失；有益于时政的，必定加以升擢，破格任用。那些藏有才能、等待时机，隐居山林、具有奇异节操和独特行为、可以激励风俗的人，交常参官及所在地长吏各自列名上奏。文武之道应当合并而兼济天下；功臣子弟中有能够修习文辞、致力学习，应考进士、明经以及通考诸科者，交有关部门先行奖掖引荐。河朔节将中以州县归顺国家的，有张茂昭、田宏正、程权，各授其一子官职；其子弟中能够任使者，交中书门下酌情引用。内外文武官进阶加爵，各有等级。

译华严四祖清凉国师像赞。朕观察法界，空旷寂静而无边无际，随顺因缘而成就万事，确实以虚空为根本。清凉国师体悟法相，开启法门，整个法界都被其涵摄，我的祖师由此更加尊崇。教化融通海岳，恩泽广大如天地；首相二疏，提拔幽昧之人。祥瑞之气来到，恭敬承受佛日；四海光辉凝聚，九州庆贺洋溢。如今敞开仙门，超过古代贤者的席位；大手笔的名流聚集，横置经书前来请教。仍愿承受大师巨大的休德，保佑我享有长久寿命，于是挥毫写下此文，用来彰扬盛美的功德。真空没有穷尽，机缘成熟便乘法而去；白月照临空寂的秋天，清风适合温暖的夏日。妙有永不迁变，因缘止息便随之化去；您的仪表遥远而高妙，精舍光彩焕发。卷七十六。李炎（武宗皇帝一）。皇帝名讳炎，是穆宗第五子，生于元和九年。长庆元年三月封为颍王，初名▯。开成五年正月立为皇太弟，当年即位。会昌二年四月，上尊号为仁圣文武至神大孝皇帝；会昌五年正月，又上尊号为仁圣文武章天成功神德明道大孝皇帝。会昌六年三月改用今名，在位六年，享年三十三岁。谥号至道昭肃孝皇帝，庙号武宗。封婕妤王氏为淑妃、刘氏为贤妃制。臣下：礼制重视内朝，国家有固定制度；既然德行完备于后宫，位次就应当提高，以彰明等级威仪。婕妤王氏、刘氏，都具备坤道柔顺的德性，遵循姆师的教训，具有齐庄的礼仪，贤淑谨慎而有威仪，在宫中宣扬美好的法则，在《内则》中表现柔和明达。恩惠流布于宫禁，芳香弥漫于椒涂；仰慕不乘辇车的志向，弘扬推恩及下的德行。应当极尽宠遇的礼数，以彰显美善的谋略；她们一定能够重整后宫礼仪，辅助修明妇女教化，不愧为女宗的训诫和《国风》的诗意。王氏可封为淑妃，刘氏可封为贤妃。仍命有关部门择定日期，备办礼仪册封。主管部门执行。授崔珙同平章事制。皇帝每日处理万机，能够使帝业兴盛，靠的是辅相；我有过失，靠你来匡正，成就朝廷德业，靠的是股肱。上天将降下祥瑞的时代，必定会有杰出人物；何况正当国家振兴之时，实在需要有济川之才。诸道盐铁转运等使、银青光禄大夫、守刑部尚书、上柱国崔珙，应时而生，是世所罕有的珍宝，器量包容如海岳，光明与日月星辰相并。胸怀倜傥奇伟的姿态，具有英迈正直的气概，挺拔的资质与圭璋相比美。华贵冠带使门庭显赫。立言每每表现在治理国家上，立身行事确实先于济物利民；早年执掌旄节，后来再次登上崇高职位。使强悍粗暴者转为忠义之心，使边疆变成礼乐之地；诚信深入人心，号令能够在军中施行。及至治理神州，成为各郡国的表率，刚正而嫉恶如仇，明察足以照见奸邪。三辅大为形成可供取法的风气，四方承受其流布的教化。等到主管盐铁专卖，器能更加显著，精明如鉴别黄金，锐利超过淬炼的刀刃。年年物资丰饶，国用富足强盛；美好的功业已经成就，确实符合众人的选择。因此应当辅佐皇帝治理天下，升降于台阶之位，调和阴阳达到至和，救济百姓使天下趋于安泰。四方纲维都得以举张，各项政务因此端正，使当世有法可循，辅佐朕治理国家。周代以冢宰掌管国用，汉代以丞相调度兵粮；你一向主管盐铁专卖事务，过去居于执掌国政的尊位。成就后世德业，唯有贤臣；成就贤臣，唯有圣君。你要接受劝诫，我也一定履行诺言。努力符合鱼水相得的资质，永远辅佐文明的教化。接受这美好的任命，敬慎之，敬慎之。可仍守原有官职，兼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依旧充任诸道盐铁转运等使。条理调整百官俸禄物料制。各道承乏官等，虽然支取代理官的俸给，也应当考核其政绩；但只给一半料钱，不享有额外杂给和料例。从今以后，手力、纸笔等费用，特交中书门下制定条理，贵在斟酌适中，共同做到均衡周济。禁止额外征税制。租税征收有固定常规，王制就在这里；如果征收没有限度，百姓将依靠什么生活？内外各州府百姓所耕种的田地，按田苗征收斛斗，一向已有定额。听说近年长吏不遵守条法，额外征求，使努力务农的百姓更加困苦。又有每年派官巡检，扰民十分严重。今后州县每年征收斛斗，一律以原定数额为准，不得随年检验追征。额定数目以外，如有荒废的陂泽、山地、原野，百姓有能力开垦耕种，州县不得擅自过问。所收新垦田苗，五年内不在征税范围；五年以后，依例征税。在一乡之中，先用来填补贫户的欠缺；如无欠缺，就平均减免众户应征的斛斗，但只准不低于原定额，不得随着田地顷亩增加税额。仍命本道观察使每年秋收时，详细列明辖区内新垦田地的顷亩，以及应征上供、留州、留使的斛斗数，分析上奏。额外还有剩余而让人户缴纳斛斗的，刺史以下官员一律逐级严加惩罚贬黜；观察使上奏请示处理。仍命出使郎官、御史及度支盐铁知院官访察上奏。核查逃户制。安土重迁是百姓的本性，如果不是陷于艰难困苦，怎么会流亡？要招抚安置他们，关键必须在于保全其资产。各道屡遭灾害，州县不为之上奏，百姓无力缴纳，因而多有逃亡迁徙。长吏害怕任内损失户口，或者担心为了免除正税而减少克扣料钱，只在现有户中额外摊派；也有人毁除逃户的桑田，以充作税钱。逃户的产业既然已经没有，回来也无从归还；现有户每年又增加摊派，逃亡的人就越来越多。今后，凡开成五年以前的州县逃户，都交观察使、刺史派遣精明强干的官员到村乡实地详细勘查桑田、房屋等，并命长官认真核对，将田产租佃给人，不得使其荒废。根据所得收入向现有纳户征税；有余就由官府代为收贮，等逃户归还时发给；如有不足，也一并收贮，等归还之日不再征理。自今年以后，逃户两年不归复的，就命县司召人承租耕种，并发给公验，听其作为永久产业。逃户应缴的钱、草、斛斗等，按留使钱物总额十分之三以上的部分，都应从本州使府杂给用钱中酌情削减，不得克扣正员官吏的料钱，以及馆驿、使料、递乘、作人课等钱；等本户归复之日，再逐渐恢复原额。授陈夷行为左仆射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