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八十六
幸者京师岁稔,夏麦又登,诚为根本之固,以保斯箱之庆。然赋取所资,漕挽所出,军国大计,仰於江淮,以陛下忧劳万务,励精为理之若是,而天灾尚至者,将使陛下圣虑日新又日新,而儆戒之耶?不然,臣所未喻也。诚灾不胜德,赋有定制,倘又留圣念,因而拯之,斯实代天理物为人父母之明徵也。伏望与元老台司定议,速下德音,遣使臣之有明识通方者,将恤隐之命,尽劳亻来之方,访其疾苦,蠲其租入,与连帅守长讲求所宜,鳏寡幼艾,周知其病,诏令所下,自如丰年,休嘉感通,疵疠销散。况赋无工拙,加取於人,不若藏於人之为固也。盍俾有司析量入之数,节经用之源,务求便安,以去冗费。纵灾害不甚,陛下过而忧之,无乃益圣德之光大乎!元元皇帝之三宝,曰慈曰俭曰德;明皇帝之昌言,曰在知人在安人。此陛下巳行之效,在恒久而巳,在敦固之而巳。臣每读《汉书》,至贾谊、谷永之徒,数陈理道,痛言得失,汉朝不以受之为贬,数子不以言之为罪。我太宗文皇帝之有天下也,魏徵、王▯等危言正词,上裨大化,无疆之祚,实兆於斯。伏惟陛下远览西汉之风,近师文皇之德,则凡百臣庶,敢尽其词;臣鄙贱顽固,不识忌讳。既窃官命,岂敢爱身?盖有所闻,则合上献,虽蹈鼎镬,犹生之年。不胜恳款惶恐之至!伏惟陛下裁择。谨奏。○上陈阙政陛下齐心减膳,闵恻元元。告於宗庙,祷诸天地。一物可祈,必致其礼;一士有请,必听其言。忧人之心,可谓至巳。臣闻销天灾者修政术,感人心者流惠泽,和气洽则祥应至矣。畿甸之内,大率赤地而无所望,转徙之人,毙踣道路,虑种麦时种不得下。宜诏所在,裁留经用,以种贷民。今兹租赋及宿逋远贷,一切蠲除;设不蠲除,亦无可敛之理。不如先事图之,则恩归於上矣。十四年夏旱,吏趣常赋,至县令为民殴辱者,不可不察。漕运本济关中,若转东都以西缘道仓廪,悉入京师,督江淮所输,以备常数,然後约太仓一岁计,斥其馀者,以杂于民,则时价不踊,而蓄藏者出矣。大历中一缣直钱四千,今止八百,税入加旧,则出於民者,五倍其初。四方锐於上献,为国掊怨,广军实之求,而兵有虚籍,剥取多方,虽有心计巧历,能商功利,其於割股▯口,困人均也。比经绌放者,自谓扌文拭无期,坐为匪人,感伤和气,而冬荐官逾三年未受命,衣食既空,溘然就毙,此亦穷人之一端也。近陛下洗宥绌放者,或起为二千石,其徒更相勉,知牵复可望,惟因而宏之,使人人自效。
译幸而京师当年丰收,夏麦又成熟,这确实是根本稳固、能够保全“斯箱之庆”的条件。然而赋税所凭借的资源、漕运所输送的物资,军国大计都仰赖江淮;以陛下忧劳万事、励精图治达到这样的程度,而天灾仍然到来,难道是要使陛下的圣心不断自新,又不断自新,以此受到警戒吗?如果不是这样,臣就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即使灾害确实不能胜过圣德,赋税也有固定制度,倘若圣上再次存念于心,因而加以拯救,这实在是代替上天治理万物、作为百姓父母的明证。伏望陛下与元老台司共同议定,迅速颁下恩德诏令,派遣有见识、通达事理的使臣,把体恤隐情的诏命全部施行,访问百姓疾苦,免除他们的租税,与各道节帅、州郡长官共同商议适宜的办法;鳏夫寡妇、幼儿老人,都要周详了解他们的困苦。诏令所到之处,要像丰年一样,使祥美之气上下感通,灾疫消散。何况赋税不分劳逸,增加征取于百姓,不如把财富藏在百姓那里更为稳固。为什么不让有关官司核算收入的数额,节省经常支出的来源,务求便利安定,以除去冗费?即使灾害并不严重,陛下能够因此过分忧虑,岂不是更加增益圣德的光大吗?元元皇帝所说皇帝的三种宝物,是慈爱、节俭和德行;明皇帝的昌明言论说,关键在于了解人才、使百姓安定。这些都是陛下已经实行的成效,只在于长久坚持,只在于把它们敦厚巩固罢了。臣每次读《汉书》,读到贾谊、谷永之流屡次陈述治道,痛切谈论得失,汉朝不因接受这些话而贬低他们,这些人也不因进言而获罪。我太宗文皇帝拥有天下时,魏徵、王珪等人敢于直言、正直进谏,向上辅助大化;无疆的国运,实在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伏想陛下远远观览西汉的风气,近来师法文皇帝的德行,那么所有臣民都敢于尽情陈述;臣鄙陋卑贱而又顽固,不懂得避忌。既然私下接受了官职命令,哪里敢爱惜自身?大概有所听闻,就应该上奏献言;即使踏入鼎镬之中,也如同获得一生。臣恳切惶恐至极。伏望陛下裁断选择。谨此奏闻。上陈阙政 陛下同心节减膳食,怜悯百姓;告祭宗庙,向天地祈祷。凡有一件事情可以祈求,必定为之尽礼;凡有一个士人有所请求,必定听取他的言论。忧虑百姓的心,可以说已经达到极点。臣听说,消除天灾要修明政术,感动人心要广施恩惠;和气融洽,祥瑞就会到来。京畿之内,大多成为赤地而没有希望;流转迁徙的人倒毙在道路上,恐怕到了播种小麦的时候也无法下种。应当诏令各地,裁减并留存经常支出,拿粮食借给百姓作为种子。今年的租赋以及过去拖欠的赋税、远期借贷,应当一概免除;即使不免除,也没有可以征收的道理。不如事先谋划,那么恩德就归于皇上。十四年夏天发生旱灾,官吏催逼常赋,甚至有县令被百姓殴辱的,这种情况不可不察。漕运本来是为了接济关中;如果把东都以西沿途仓廪的粮食全部运入京师,督促江淮地区按常数输送,以此备用,然后按太仓一年的粮食需要计算,把多余的粮食拿出来散入民间,那么当时的价格就不会上涨,储藏的粮食也会流通出来。大历年间一匹缣值钱四千,如今只值八百;税收比旧日增加,那么从百姓那里取出的就达到原来的五倍。四方急于向上献纳,为国家聚积怨恨;扩大求取军用物资,而军队又有空缺名籍,多方剥削取用。即使有善于计谋和计算、能够谋划功利的人,这种做法也像割下自己的大腿来充饥、截取自己的脖子来饮血一样,最终使百姓共同困苦。近来那些经历贬黜放逐的人,自己认为再也没有被起用的希望,白白被当作坏人,感伤和气;而且冬季荐举官员,超过三年还没有得到任命,衣食已经耗尽,忽然就死去,这也是穷困之人的一种情形。近来陛下洗刷并宽赦被贬黜放逐的人,有的人起用为二千石之官;他们相互勉励,知道被重新起用还是可以希望的。只希望顺势把这件事扩大,使人人都愿意自我效力。
○请置两省官表臣德舆言:臣闻尧之为君也,百工允厘;舜之官人也,九德咸事。伏惟陛下文明御▯,建用大中,德厚侔於二仪,利泽施及四海。中外庶政,寝兴求思;举一事必稽於礼法,命一官必询其望实。故朝无虚授,时绝幸人,厉精万枢,超冠前古,可封之俗,比屋相欢。《诗》曰:“嗟我怀人,▯彼周行。”言思其才也;又曰:“翘翘错薪,言刈其楚。”言选於众也。盖在旌别能否,循责功实;以爵禄为砥砺以群才为▯刃。则举不失职,人效其能,左右掖垣,首承诏命,奉行详覆,各有攸司。然後下於中台,颁於海内,诚至重也。弥纶政事,侍奉轩墀,分曹十员,今则殆绝。昔卫多君子,晋有卿材。况巍巍圣朝,淳化所被;济济多士,岂谢古人?要重之司,旷阙既久,则事有所壅,吏得为非,亦虑四方闻知,谓朝廷乏士,事关理道,岂止官常?臣以凡庸,过蒙慈渥,尘▯清近,超越等伦;前後对▯攵,备承奖饰;德音顾问,魂爽震惊。而朴讷孱微,不能自达。又去年四月三日,面奉进止:令臣有所见,即条疏奏来者。辄以愚管,手疏上陈,干黩宸严,伏待罪责。无任兢惧陨越之至!谨奉表以闻。○论度支疏十一月十二日,将仕郎守右补阙臣权德舆谨昧死顿首上疏皇帝陛下。臣闻建官惟贤,任人以器,细大毕效,辕辐无遗。盖就其所长,以求至当,古人所以有忧於赵魏而劣滕薛,改於栗邑而理於频阳,诚才各有所极也。伏见司农少卿权判度支裴延龄,早以文学,累居官次,固而似守,刻而少通,徒有专谨之心,且非适时之器。往者贰大农之卿长,司太仓之出纳,号为称职,盖有恒规。陛下急於奖能,切於赏善,权委邦赋,冀有成绩。且度支所务,天下至重,量入为出,从古所难。使物无遗利而不可竭,竭则害生类;使奸无隐情而不可刻,刻则伤人和。调其盈虚,制其损益。上系邦本,下系元元。苟非全才通识,则有所壅。自延龄受任,巳近半载,群议纷然,皆曰非宜。且权其轻重,固与守之之才不同,边储经费之功,懋迁移用之法,贵无留事,以酌乎中,簿领简书,周行郡国。失於毫厘,利病相万一物未理,所轸皇情。而延龄切於感恩,昧於量力,思有以效,强所不通,则有枉尺直寻之心,多方自固之计。吏伺其隙,人售其奸,因缘蒙蔽,触类滋长,致远恐泥,学制实伤,异时其败,罪之何补?伏料圣意,久未正授延龄职名,似观其能否,以为进退。官司闾里,众口一心,评议喧哗,所不可遏。伏望与一二宰臣时有栽议,或诏问度支郎官,使得以事实条对,苟言者谬妄,盖有以辩之,或才实未称,恐难久处。倘择能代,命以他官,以全延龄,以便天下。上副求理之意,下遂陈力之宜,则事任交修,职业不废。臣忝备员陛下谏诤之官,常服师训,缄默自负,无以为容。阮嗣宗口不言人之短,臣心常师之,但以束带立朝,则异於是,职当献纳,岂敢顾身?耳有所闻,目有所见,义在无隐,以奉圣明,言而获戾,臣之死所。不胜愚瞽悃款之至!伏惟陛下裁择。谨奏。○论裴延龄不应复判度支疏臣伏以爵人於朝,与众共之,况经费之司,安危所系。延龄顷自判权,逮今旬岁,不称之声,日甚於初。群情众口,喧于朝市,不敢悉烦圣听,今谨略举所闻。多云以租赋正额支用未尽者,便谓之剩利,以为巳功。又云破官钱买常平先所收市杂物,遂以再给估价,用充别贮利钱。又云边上诸军,皆至悬缺,自今秋以来,并不支粮。伏以疆场之事,所虞非细,诚圣谟前定,终事切有司。陛下必以延龄孤贞独立,为时所抑,▯鬼正之党,结此流言,何不以新收剩利,徵其本末,令分析条奏?又择朝贤信臣,与中使一人,巡覆边军,察其资储有无虚实。倘延龄授任以来,精心勤力,每事省约,别收羡馀,于正数各有区别,边军储蓄,实犹可支,身自敛怨,为国惜费,自宜更加优奖,以洗群疑,明书厥劳,昭示天下。如或言者非谬,罔上实多,岂以邦国重务,委之非据。臣职在谏曹,合采群议,正拜巳来,今巳旬日,道路云云,无不言此。岂京师士庶之众,愚智之多,合而为党,共有雠疾?陛下似宜稍回圣鉴,俯察群情。○奏于董所犯当明刑正罪疏
译请置两省官表 臣德舆上言:臣听说尧作为君主时,百工都能确实治理事务;舜任用官员时,具备九种德行的人都能任职。伏想陛下以文明驾驭天下,建立并施行大中之道,德行厚重与天地相配,利益恩泽施及四海。内外各种政务,陛下都在早晚思考谋划;举一件事必定考察礼法,任命一名官员必定询问其声望和实际才干。所以朝廷没有虚授的职位,时代断绝了侥幸得官之人;励精图治掌理万机,远远超过前代,几乎家家都可封赏,处处都相互欢庆。《诗经》说:“唉,我怀念那个人,把他安置在周行之中。”说的是思念他的才干;又说:“高高堆积的杂柴,要说砍取其中的荆楚。”说的是从众人中选拔人才。大概就在于辨别能与不能,按照功绩实效进行考核;用爵禄来磨砺人才,用群才来作为锋利的刀刃。这样选举就不会失职,人人都能发挥才能;左右掖垣的官员,首先承受诏命,奉行并详加复核,各自都有主管的事务。然后下达到中台,颁布于天下,实在是极其重要的事情。统理政事、侍奉宫廷,分曹本有十名官员,如今却几乎完全空缺。从前卫国多君子,晋国有卿相之才;何况巍巍圣朝,淳厚教化所及之处,人才济济,哪里会逊色于古人?如此重要的职司,长期空缺,事情就会有所壅塞,官吏也会得以作奸;又恐怕四方听说后,认为朝廷缺乏人才。这关系到治道,难道只涉及官职常规而已?臣凭着平庸资质,过分承蒙慈爱恩泽,玷污清近之职,地位超过同列;前后面对圣上答对,详细承受奖誉;承奉德音和顾问,魂魄精神都为之震惊。然而臣质朴木讷而且孱弱浅陋,不能自行表达。又在去年四月三日,当面承奉圣旨:命令臣凡有所见,就分条陈述上奏。臣于是凭着愚陋的见识,亲手写疏上陈,冒犯天子威严,伏候罪责。臣惶恐几至失仪。谨奉表,恭候圣上知悉。论度支疏 十一月十二日,将仕郎、守右补阙臣权德舆冒死叩头,上疏皇帝陛下。臣听说设置官职只取贤能,任用人才要根据其器度;无论大小事务都能各尽其效,车辕和车辐没有遗漏。大概是利用各人的长处,以求达到最恰当的效果;古人所以忧虑赵、魏而认为滕、薛才弱,改变栗邑的治理而使频阳得到治理,实在是因为人的才能各有极限。臣伏见司农少卿、权判度支裴延龄,早年凭文学才华,屡次居于官位;固执而近似守法,苛刻而少有通达,只是有专一谨慎之心,却不是适应时务的才器。从前他辅助大司农卿长,主管太仓出纳,号称称职,大概是因为事务有固定规矩。陛下急于奖赏能干之人,切于赏赐善良贤能之才,所以权宜地把国家赋税委托给他,希望能取得成绩。况且度支所掌管的,是天下最重要的事务;量入为出,自古以来就是难事。既要使财物的利益没有遗漏而又不可竭尽,竭尽就会伤害百姓;又要使奸情没有隐蔽而又不可苛刻,苛刻就会伤害人和。调节盈余和亏缺,决定减损和增益;上关系到国家根本,下关系到百姓。假如不是才识完备、通达事务的人,就会有所壅塞。自从裴延龄接受任命,已经接近半年,众议纷纷,都说不合适。况且权宜掌管度支的轻重,本来就不同于守成之才;边疆储备和经费的功劳,迁移调度物资的方法,都贵在不使事务滞留而斟酌适中;簿册文书,则要周遍行于各郡各国。稍有毫厘之差,利弊就会相差万倍;一件事没有治理好,都会使皇上的心受到忧虑。然而裴延龄急于报答恩德,却不明白自己的力量,想方设法求取功效,强行去做自己并不通晓的事情,于是产生了宁可委屈一尺也要伸直一寻的心思,以及多方自我巩固的计策。官吏窥伺他的空隙,别人借机出售奸计,彼此因缘蒙蔽,类似的弊端日益滋长;长远看来恐怕会陷入泥淖,国家制度也确实会受到损害。将来一旦失败,再治罪又有什么补救?臣私下料想圣意长久没有正式授予裴延龄度支的职名,似乎是在观察他的才干和是否胜任,以此决定进退。官府和民间,众口一词,议论喧哗,无法遏止。伏望陛下与一两位宰臣时常共同裁议,或者诏问度支郎官,使他们能够按事实分条回答;如果进言者荒谬妄说,自然可以加以辨明;或者他的才干确实不相称,恐怕也难以长久任职。倘若选择贤能之人代替他,另授裴延龄其他官职,既可保全裴延龄,也可便利天下;上面符合求治的心意,下面成全臣下效力的本分,那么各项事务都能得到修治,职事也不会废弛。臣忝居陛下负责谏诤的官职,常常奉行师长的教训,若缄默不言,自己实在无地自容。阮嗣宗不谈论别人的短处,臣心里常以他为师;但臣束带立于朝廷,就与此不同,职责本在进言和纳谏,哪里敢顾惜自身?耳朵听到的,眼睛看见的,义理上都应毫不隐瞒,用来奉事圣明;即使因进言获罪,也正是臣的死所。臣愚昧而又眼光闭塞,诚恳至极。伏望陛下裁断选择。谨此奏闻。论裴延龄不应复判度支疏 臣伏想,朝廷授予爵位,要与众人共同商议;何况掌管经费的官署,关系到国家安危。裴延龄近来从权宜掌管度支以来,到现在将近一年,不称职的声誉比起初更加严重。群情众口在朝廷和市井间喧哗,臣不敢把所有事情都烦劳圣听,现在谨略举所听闻的几项。很多人说,把租赋正额支用后没有用尽的部分,便称为“剩利”,把它当作自己的功劳;又说挪用官钱购买常平仓以前收购的杂物,随后又按两次给出的估价计算,用来充作另外储存的利钱;又说边境各军都已经严重缺粮,自今年秋天以来,连粮饷也没有发放。伏想疆场上的事情,所忧虑的并非小事;如果确实是圣上谋划预定,最终也应当切实交付有关官司办理。陛下如果认为裴延龄孤高坚贞、独立不群,只是受到时人的压制,而邪正之党结成一派制造这些流言,那么为什么不拿新收取的剩利,查考它的本末,命令他分条奏明?又选择朝廷贤能可信的大臣,与一名中使,一同巡视查覆边军,考察军队的物资储备究竟有无虚实。倘若裴延龄接受任命以来,精心勤力办事,每件事都节省约束,另外收取盈余,并且与正额分别清楚;边军的储蓄确实还可以支撑,而他自己承受怨恨、替国家节省费用,就应当更加优厚地奖赏他,以洗刷众人的疑惑,把他的功劳明白记载,昭示天下。如果进言的人并非妄说,而是欺罔君上实在很多,难道可以把国家的重要事务交给不称职的人吗?臣的职责在谏官部门,本应采集众议;自从裴延龄正式拜任以来,到现在已经十多天,沿途传闻纷纷,无不谈论此事。难道京师士人百姓众多,愚者智者众多,能够联合起来结党,共同仇视憎恨他吗?陛下似乎应当稍稍回转圣明的鉴察,俯察众人的情状。奏称于董所犯之罪应当明正刑罚
窃以董溪等当陛下忧山东用兵时,领粮料供军重务,圣心委付,不比寻常,敢负恩私,恣其赃犯。使之万死,不足塞责。宏宽大之典,流窜太轻,陛下合改正罪名,兼责臣等疏略。但诏令已下,四方闻知,不书明刑有此处分,窃观众情,有所未喻。伏以自陛下临御巳来,每事以诚,实与天地合德,与四时同符,万方之人,沐浴皇泽。至如于、董所犯,合正典章,明下诏书,与众同弃,即人各惧法,人各谨身。臣诚知其罪不容诛,又是巳过之事,不合论辩,上烦圣聪。伏以陛下圣德天姿,度越前古,顷所下一诏,举一事,皆合理本,皆顺人心。伏虑他时更有此比,但要有司穷鞫,审定罪名,或致之极法,或使自尽,罚一劝百,孰不甘心?巍巍圣朝,事体非细。臣每於延英奏对,退思陛下求理之言,生逢盛明,感涕自贺。史以愚滞朴讷,圣鉴所知,伏惟恕臣迂疏,察臣丹恳。○奏孝子刘敦儒状〈孝子刘敦儒年四十九(曾祖子元,祖况父浃,住东都从善坊)〉右件人,名儒史官之家,积成教义,至性诚孝感动人伦。母患风狂,心绪乖乱,无辜榜▯,常至僵仆,或冻於积雪之下,或曝於赫日之中,腐烂皲瘃,略无完体,见其楚毒,方肯饮食。敦儒苏而复起,常惧人知,承顺恬然,不觉知痛。因心之道,贯於神明,欲盖弥彰,事久方著,蒸蒸不匮,十有六年。贞元二十年,留守韦夏卿具状奏闻,奉其年八月二十九日敕,宣付史馆,旌表门闾。臣至洛都,具详事实,闻诸族类,布在风谣。今又十年,不改其养,饥寒所迫,衣食阙然,晨昏所奉,朝不继夕。伏以底禄筮仕,资荫多门,至行绝人,尤可嘉奖。伏望天恩持授一解褐京官,使分司就养,则私计可给,寸禄为荣,庶厚时风,以宏孝理。伏乞圣慈,允臣所奏。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中书门下谢雨雪量放朝忝表臣某等言:“伏奉今日进止:卿等朝列是常,或阴雨不闻鼓声,则不免奔波走马,忽有坠损,深轸朕怀。自今已後,纵鼓声差池,亦不得走马。并时暑稍甚,及雨雪泥潦,亦量放朝▯者。”伏以夙兴趋朝,辨色就列,臣下之制,则惟其常。陛下特降殊私,上烦深虑,当宵衣之际,念陈力之臣。或恐鼓声差池,登车奔迫;至忧暑雨,遂及祁寒。俯戒驰驱,特宽朝请。曲成周於万物,厚泽浃於四时。恩出非常,事超前载。臣等谬居枢近,首奉德音。无任忻忭感戴之至!谨奉表陈谢以闻。
○谢除太常卿表臣某言:伏奉十月二十四日诏命,除臣太常卿,统和神人,典司礼乐。臣实庸菲,谬叨宠荣,臣苛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臣以书生凡辈,懦薄无堪,生遇昌期,累膺爵秩。四掌诰命,五居列曹,遂叨礼卿,乃佩相印,竟无微效,上答皇明。自罢宰司,再履宗伯,旋忝保▯之任,属当优寄之时。淮甸多虞。周郊接壤,上劳圣虑,下辑戎师。臣不敢爱身,不敢避事,频抗手疏,备陈物宜,苟披肺肝,莫识忌讳。自承诏旨,许募新军,实使懦夫增气,辄思仁者有勇。缮修器甲,招集骁雄,每竭一心,敢有二事。陛下忧,臣不逮,全度特深,出於殊私,遽降新命。沐浴皇泽,从容大僚,量力无庸,庇身何幸?况太常者,伯夷叔孙通之职,臣岂其人?五六年间,再居此地,感恩知惧,循分难任。即以今月三日进发,瞻望阙庭。踊跃欣忭,谨奉表陈谢以闻。无任感戴喜惧之至!臣某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
○东都留守谢上表臣某言:伏奉今月三日制命,授臣检校吏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充东都留守判东都尚书省事,以今月二十四日到东都上讫。荣渥特加,宠光备至,俯仰印绶,惭惧交怀。臣某中谢。臣才不出众,禄期代耕,因缘文字,进越名级。自圣明临御,特沐鸿私,历五曹之贰,居九卿之长。遂叨大任,忽涉四年,智虑孱愚,言辞朴讷,徒淹岁月,莫展涓埃。虽竭匪躬之诚,竟乖陈力之效,自免枢务,犹忝春官,才经半岁,复授今任。前後所历,皆不因人,无非睿奖,以至崇大。况留守所寄,东夏式瞻,在君陈毕公之选,兼天官府宪之重。面辞之日,亲奉圣▯,式遏匪人,整训戎事,用资窃发,必资兼材,岂臣懦薄,所宜负荷?今兵力至微,武备不足,此皆天鉴所察,臣不敢累黩聪明。社其奸情,亦在早计,必冀磨砺铅钝,罄竭肝心。忠心事君,死而後巳。违离宸眷,感恋阙庭,以陛下注意之恩,誓微臣捐躯之节。无任荷戴屏营之至!谨差押衙试殿中监成党奉表以闻。臣某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
译臣私下认为,董溪等人在陛下为山东用兵而忧虑之时,负责统领粮料、供应军需这一重大事务,受到圣心委托,非同寻常,却敢辜负恩宠,放纵自己贪赃犯法。即使让他们死上万次,也不足以弥补罪责。如今施行宽大的法典,流放窜逐实在太轻;陛下本应改正罪名,并责罚臣等疏忽失察。不过诏令已经下达,四方都已听闻,若不明白记载应处何种刑罚而只作这样的处分,臣私下观察众人的情绪,似乎仍有不明白之处。臣伏思,自陛下即位以来,每件事都以诚心办理,实在与天地同德、与四时相合,天下万民都沐浴在皇恩之中。至于于、董二人的罪行,本应依典章定罪,明白下诏公布,与众人一同弃绝;这样人人都会畏惧法律,人人都会谨慎自守。臣确实知道他们罪不容诛,而且这又是已经过去的事情,本不应再加以争辩,徒然烦扰圣听。臣伏思,陛下圣德天资,远超前代;近来所下的诏书,每举一事都合乎治国根本,也顺应人心。臣担心将来再有类似事情,只要交给有关官署彻底审讯,审定罪名,或依法处以极刑,或令其自尽,以惩罚一人而劝戒百人,谁会不心服?巍巍圣朝,这件事关系重大。臣每次在延英殿奏对,退下后思念陛下求治的言论,感到自己生逢圣明之世,常感动流泪而自庆。臣史以愚昧迟钝、质朴木讷为陛下所知,伏望陛下宽恕臣迂腐疏略,察知臣赤诚恳切的心意。奏报孝子刘敦儒的状文 (孝子刘敦儒,四十九岁。曾祖刘子元,祖父刘况,父亲刘浃,居住在东都从善坊。) 右件之人出自名儒史官之家,世代积累教义,天性至诚至孝,足以感动人伦。他的母亲患风狂病,心绪错乱,毫无缘由地鞭打他,常常把他打得僵倒在地;有时他冻在积雪下面,有时暴晒在烈日之中,身体腐烂、生满冻疮,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只有看见他遭受这样的痛苦,她才肯饮食。敦儒苏醒后又站起来,常常害怕别人知道,仍承顺母亲,神色安然,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发自内心的孝道贯通神明,想要遮掩反而更加显著,事情日久才彰明;他孝心诚笃,始终不衰,已经十六年了。贞元二十年,留守韦夏卿具状上奏此事,奉当年八月二十九日诏令,交付史馆,并表彰其家门。臣到洛都后,详细核实事实,向各族人询问,事情已流传在民间歌谣中。如今又过了十年,他奉养母亲仍未改变;饥寒所迫,衣食都很缺乏,早晚侍奉母亲的生活,常常早晨还不能接济到晚上。臣伏思,他本可凭俸禄出仕,又有许多门第资荫可凭借,但他的至孝超出常人,尤其值得嘉奖。伏望天恩授给他一个初任的京官,使他能够在分司任职以奉养母亲;这样他的私人生计可以得到供给,微薄俸禄也足以成为荣耀,希望借此敦厚当时的风俗,弘扬孝治。伏乞圣慈,准许臣的奏请。谨此录状奏闻,伏候诏旨。中书门下谢蒙恩遇雨雪酌情放免朝参表 臣某等言:臣等恭敬地奉到今日的处置诏令:卿等每日上朝本是常规,若遇阴雨而听不见鼓声,便不得不奔波骑马,忽然发生坠落损伤,深深使朕忧虑。从今以后,即使鼓声稍有迟误,也不得骑马赶赴朝廷;同时遇到暑气稍重,以及雨雪泥泞之时,也酌情放免上朝。臣等伏思,早早起身赶赴朝廷,天色刚明便列班,这是臣下应守的常规。陛下特降格外恩典,反而劳烦深思,在通宵勤政之际还想到效力的臣下;担心鼓声稍有迟误,群臣便登车急奔,甚至忧虑暑热和雨雪,乃至严寒。陛下俯身告诫不要奔驰劳苦,特意宽免朝参,恩德周遍万物,厚泽通行四时。这份恩典出乎寻常,事情超过前代。臣等错误地居于枢密近臣之位,首先奉受圣德教诲。臣等无比欢欣喜悦、感激戴恩!谨奉表陈谢奏闻。谢授太常卿表 臣某言:臣恭敬地奉到十月二十四日诏命,授臣为太常卿,统理神人与人的事务,主管礼乐。臣实在平庸浅陋,却错误地承受宠荣,臣万分惶恐,叩头叩头。臣只是一个普通书生,懦弱浅薄,没有什么才能,生逢昌盛之时,屡次承受爵位官秩。四次掌管诰命,五次任职于各部门,后来承蒙任礼卿,甚至佩带宰相印信,最终却没有丝毫功效来报答皇上的圣明。自从罢免宰相职务后,再次任宗伯,随即又忝任保▯之职,正当朝廷优厚寄任之时。淮甸多有忧患,周王畿郊外与之接壤,上面劳烦圣心忧虑,下面整饬军队。臣不敢爱惜自身,也不敢回避事务,屡次上疏,详尽陈述时局利害,只要披露肺腑之言,便顾不得触犯忌讳。自从承奉诏旨,获准招募新军,实在使懦夫增长勇气,也让人想到仁者同样可以有勇气。修缮器械铠甲,招集勇猛之士,臣每次都竭尽一心,岂敢有其他打算。陛下忧虑而臣不能胜任,陛下特别深加体察,出于格外恩典,突然降下新的任命。臣沐浴皇恩,安然身处大臣之列,量力而行本无功用,能借此保全自身又何其幸运?何况太常卿是伯夷、叔孙通所任的职位,臣难道是这样的人吗?五六年之间,两次居于此职,感恩而又知惧,守本分也实在难以胜任。臣即于本月三日出发,瞻望宫阙。臣踊跃欣喜,谨奉表陈谢奏闻。臣无比感激、喜悦而又惶惧。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谨此陈言。东都留守谢恩上表 臣某言:臣恭敬地奉到本月三日的制命,授臣检校吏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充任东都留守,判理东都尚书省事务;臣已于本月二十四日到东都上任完毕。荣耀恩宠特别加厚,宠光完备至极,俯仰之间看着印绶,惭愧和畏惧交集于心。臣某中谢。臣才能不出众,本想凭俸禄代替耕作谋生,却因文字上的机缘而越级进用。自从圣明临朝,特别承受隆厚恩宠,历任五曹副职,担任九卿之长。后来承受重任,忽然已经四年;才智浅弱,言辞质朴木讷,只是徒然拖延岁月,未能贡献微薄力量。虽然竭尽非为自身的诚心,终究没有取得效力的成效;自从免去枢密事务,仍忝居春官,才过半年,又授予如今的职任。前后所经历的官职,都不是凭借他人,无非是圣上的睿智奖擢,才达到如此尊崇。何况留守所寄托的责任,东夏都仰望其成败,这是君陈、毕公一类的选择,又兼有天官府署宪官职权的重大责任。臣面辞之日,亲自奉承圣训:要遏制奸邪之人,整顿训练军务,用以防备突然袭击,必定需要兼具多种才能的人,哪里是臣这样懦弱浅薄的人所能担当的?如今兵力极其微少,武备也不足,这些都是上天和圣鉴所明察的,臣不敢屡次烦扰圣聪。图谋奸情,也应当早作计议;臣一定竭力磨炼自己的迟钝,耗尽肝心以效忠。忠心侍奉君主,至死方休。臣将要离开宫廷恩眷,感伤眷恋宫阙,愿以陛下垂注的恩德,发誓以微臣捐躯的节操来报答。臣无比承受恩德而惶恐不安!谨差遣押衙、试殿中监成党奉表奏闻。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谨此陈言。
○谢批答表臣德舆言:“昨日中使刘履谦至,伏奉圣恩,批答,令臣即断章表者。”臣以庸薄,无他材能。先朝驱策,谬掌文诰,因缘荏苒,累践班荣。每自寻省,常忧颠覆,至於经理代务,非所克堪。伏以陛下推择宰司,万方观德,谋猷化本,宜得全才。此臣所以尤不自安,披沥肝胆,冀徇由衷之请,不伤则哲之明。鸿私猥加,愚恳靡遂,虽尽忠极虑,不敢爱身。而孱滞颛蒙,难逃其责,伏读诏命,焚灼在怀,誓心毕命,难酬万一。无任感恩荷戴战惧之至!谨奉表陈谢以闻。臣德舆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
○谢追赠表臣德舆言:伏奉今日恩制,臣亡父赠太子少傅先臣某追赠太子太保。宠灵所及,徽数特加,捧承命书,感奉酸咽。臣某诚惶诚荷顿首顿首。伏以先臣在天宝末年,筮仕幽朔,艰贞特立,忠孝两全,名节冠於古今,风声激乎天下。以执宪载笔,逮事肃宗,禀命不融,早建昭代。臣龆龀之岁,孤苦零丁,遭逢昌运,渐履名级,过叨睿奖,忽至台司,无能受禄,莫与臣比。以先臣之名器未称,馀庆或锺;以陛下之宠秩逾涯,此生何幸?所建家庙,实稽国章,时及春祠,礼从▯飨。岂谓圣慈曲被,孝思是崇?当启匮题主之时,有告第漏泉之命。感深霜露,礼盛▯尝。自叶流根,实荷非常之泽;摩顶至踵,难酬不次之恩。幽明交感,山岳非重。无任祗荷陨越之至!谨奉表陈谢以闻。臣某诚惶诚荷顿首顿首。谨言。
○谢赠先祖尚书礼部郎中表臣德舆言:伏奉今月十九日制命,臣亡祖右羽林军录事参军亻垂追赠尚书礼部郎中,号捧诏书,钦承追锡,圣慈孝理,辉耀幽明,流根漏泉,感涕呜咽。臣某诚惶诚,荷顿首顿首。亡祖德风自振,才命不伦。人文推於士友,天爵茂於仁义。微臣虔守家法,祗荷门风,逮事之养不申,贻谋之庆斯集。累叨将相,备极名器,臧孙有後,岂臣敢当?陈群惭德,在臣为甚。乃者以改卜封树,辄披肺肝,因先人之祖载,加亡父之徽命。乞上印绂,以延哀荣,岂谓微诚?竟回聪听。德音焕发,赠典[B14A]优。饰郎位以弥纶,被大夫之物采。仪曹缛礼,幽壤生光。恩波曲临,负戴无力。将誓毕命,以答殊私。无任感恩哀荷之至!谨差进奏官某乙奉状陈谢以闻。臣某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请追赠先祖故羽林军录事参军状右。臣亡祖仕於开元天宝之际,文行声实,推重士林。禀命不融,竟沉下位,与当时清名之士席建侯、包容、苏源明友善特深。唱酬文章,各在集录,义方流泽,以及先臣。忠孝名节,闻於天下,累蒙追锡,备极哀荣。逮至微臣,实荷祖训,猥以琐劣,过叨鸿私。今检校官兼官并至三品,勋官及爵并至二品,玷冒斯甚,旷败是忧。况臣本官兴元尹,足领当道使务,理戎抚俗,不假他官。其检校吏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并散官勋爵,并乞削免,回充亡祖追赠,则残生展霜露之感,幽壤荷日月之光。今先臣改葬,▯青衤炎就路,亡祖旧域,松▯贾是依。倘因此事,特沐恩礼,使贻厥之报,俯遂良诚。罔极之怀,下申先志,圣朝孝理,横绝古今。忄娄忄娄肝血,敢此披沥。无任哀恳迫切之至!谨遣进奏官押衙朝议,郎前金牛县主簿张儇奉状陈乞以闻。谨奏。
译谢批答表 臣德舆言:昨日中使刘履谦到来,臣恭敬地奉到圣恩批答,命臣立即停止上陈章表。臣才能平庸浅薄,没有其他才干。先朝驱使任用,错误地掌管文诰,因机缘迁延,屡次跻身荣耀班列。每当自己反省,总担心颠覆失败;至于治理国家政务,更不是臣所能胜任的。臣伏思,陛下选任宰辅,天下万方都在观察圣德,谋略政教是教化的根本,应当得到全才。正因为如此,臣尤其感到不安,披露肝胆,希望满足自己由衷的请求,不损害陛下知人善任的圣明。隆厚恩宠反而屡加于臣,愚拙恳请未能实现;臣虽当竭尽忠诚、穷尽思虑,也不敢爱惜自身。然而臣孱弱迟钝、愚昧无知,难以逃避责任。臣伏读诏命,心中如被焚灼,发誓尽心尽命,实在难以报答万分之一。臣无比感恩戴德而又战栗恐惧!谨奉表陈谢奏闻。臣德舆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谨此陈言。谢追赠表 臣德舆言:臣恭敬地奉到今日的恩制,臣已故父亲、追赠太子少傅的先臣某,又追赠为太子太保。宠恩所及,荣典特别加厚;捧承诏书,感动得酸楚哽咽。臣某诚惶诚恐,承荷恩典,叩头叩头。臣伏思,先臣在天宝末年开始出仕于幽州、朔方一带,处境艰难而守贞自立,忠孝两全,声名节操冠绝古今,风范声誉激励天下。先臣以执掌法宪、撰写文书的身份,赶上侍奉肃宗;承受诏命而不苟合,早年便为昭代建立功业。臣在幼年时孤苦零丁,遭逢昌盛国运,逐渐跻身名位,过分承受圣上奖擢,忽然达到台司之位;像臣这样没有才能却享受俸禄的人,没有谁能与臣相比。先臣的名位和器度尚未完全相称,余庆或许因此聚集;陛下所赐的宠荣官秩又超过限度,臣此生何其幸运!如今建立家庙,实在符合国家典章;时逢春季祭祀,礼制又要举行祔飨。哪里料到圣慈曲加恩泽,崇尚孝思?正当开启匣子、题写神主牌位之时,又下令告祭墓地、告知先祖泉下。感念深如霜露,祭礼隆盛如春秋烝尝。臣作为树叶承接根本,实在承受了非同寻常的恩泽;即使从头顶到脚跟都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这超越常格的恩典。幽冥与人世相互感应,山岳也不足以比其厚重。臣无比恭敬承受恩典,惶恐至极!谨奉表陈谢奏闻。臣某诚惶诚恐,承荷恩典,叩头叩头。谨此陈言。谢赠先祖尚书礼部郎中表 臣德舆言:臣恭敬地奉到本月十九日制命,臣已故祖父、原任右羽林军录事参军的某人追赠为尚书礼部郎中。臣捧承诏书,恭敬接受追赠恩典;圣上的慈爱和孝治照耀幽明,恩泽流及根本、深入泉下,臣感动得流泪呜咽。臣某诚惶诚恐,承荷恩典,叩头叩头。臣亡祖德行声望自然振起,才华与命运却不相称。在士人朋友中,他的文才受到推重;在仁义方面,他的天爵尤为丰厚。微臣恭敬地守护家法,敬承门风;未能及时奉养祖父的遗憾,和先祖留下的谋略福庆,如今一同汇聚。臣屡次忝任将相,名位器物已经达到极盛;臧孙氏尚且有后,难道臣敢承当这样的荣耀吗?陈群尚且以德行不足为惭愧,在臣身上更为严重。近来因为改定墓地、迁葬封树,便披露肺腑,借先人的迁葬,来为亡父请求增加美谥。臣请求上交印绶,以延续哀荣,哪里料到这点微诚竟能感动圣听?圣明诏令焕然下发,追赠典礼格外优厚。以郎官之位加以修饰完善,使其享有大夫的仪制和物采。礼部仪曹的盛大礼仪,使幽冥墓地也增添光彩。恩波曲加于臣,臣实在无力承受,只能发誓尽命来报答特殊恩宠。臣无比感恩、悲哀而承荷恩典!谨差遣进奏官某乙奉状陈谢奏闻。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谨此陈言。请追赠先祖故羽林军录事参军状 右。臣已故祖父在开元、天宝年间出仕,文才品行和声誉实绩都受到士林推重。他承受诏命而不得志,最终沉沦下位;但与当时有清名的士人席建侯、包容、苏源明交谊特别深厚。他们相互唱和的文章,各自都载入文集;这种情义和教诲流传下来的恩泽,也及于先父。先祖忠孝、名声和节操闻于天下,屡次蒙受追赠,哀荣已经极其完备。到了微臣这里,实在承受祖先的教训;臣以琐劣之才,过分承受隆厚恩宠。如今检校官及兼官都达到三品,勋官和爵位都达到二品,臣冒犯名器太过,反而担忧因此造成旷职败事。何况臣本官为兴元尹,已经足以统领本道使府事务,治理军务、安抚百姓,并不需要凭借其他官职。因此,检校吏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以及散官、勋爵,都请求削免,转用于追赠亡祖;这样臣残年便可以表达对霜露的感念,祖先幽冥之地也能承受日月般的光辉。如今先父即将改葬,灵柩已经上路,亡祖旧墓所在之地,松树柏树正可依托。倘若因这件事特别蒙受恩礼,使臣能够报答祖先,俯遂良好心愿,那么无穷的怀念便可稍稍申明先祖遗志;圣朝以孝治国,远超古今。臣披沥肝血,冒昧陈述。臣无比哀痛恳切、迫切至极!谨遣进奏官、押衙、朝议郎、前金牛县主簿张儇奉状陈乞奏闻。谨此奏报。
○谢手诏不听回官秩表臣德舆言:伏奉今月五日手诏,以臣亡祖[B14A]赠,自是典章,岂必更回官秩?巳诏追荣,良增嘉叹者。渥泽滂濡,诏旨嘉奖,捧戴哀绝,感恩失图。臣某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臣叨逢圣明,付授逾量,常虑颠坠,不任驱策。况以藩方之重,岂假台省之兼?昨因迁▯,辄有陈乞。所愿少减名器,获申哀荣,仰尘︻纩,惧在鼎镬。岂谓天道下济,恳诚上通?三复诏命,五情震骇。儒饰备至,发於圣心。弱质无膺,既玷聿修之德;湛恩难报,益驰匪懈之诚。无任哀惶感荷之至!谨遣进奏,官押衙朝议郎前行兴元府金牛县主簿张儇奉表陈谢以闻。臣某诚惶诚荷顿首顿首。谨言。○请▯庙状〈臣亡父先臣秘书省著作郎赠太子少傅某〉右。臣先臣在元宗朝筮仕河朔,忠孝名节,冠於当时。至德乾元之间,历监察御史起居舍人著作郎,在代宗朝,早违圣代。臣幼丁荼蓼,不及义方,过蒙渥恩,禄秩崇厚。按开元礼文,合立私庙三室,永怀怵惕,思展吉蠲。巳於通济坊修建,择用二月二十日▯飨。臣位忝台司,时逢孝理,事循彝典,礼展私诚,感戴恩荣。不敢不奏闻,伏听敕旨。○请迁▯先父准一品仪式状右。臣亡父取七月十五日於东都迁▯,赠官是一品,准式合有卤簿幔幕人夫等。谨录奏闻,伏听敕书。○缘迁▯请令子弟营护状山南西道节度观察处置等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吏部尚书兼兴元尹御史大夫上柱国扶风郡开国公臣权德舆,右。臣亡祖松柏,先在东都,臣幼年流寓江都,夙衅锺罚,亡父母於润州安厝。今岁在丁酉,是商姓通年,取四月二十日於润州启举,七月十九日於东都迁▯。臣孤单零丁,早失严训,宠荣累集,霜露感深。至於岁时,难遇吉便,常恐忽先犬马,莫展私诚。伏以守土理戎,不敢自求营护,欲遣子弟专往,不敢不先事上闻。谨录奏闻。
○谢许迁▯并令子弟营护诏表臣德舆言:“伏奉今月十五日手诏,许臣迁▯,并令子弟专往营护者。”捧承诏书,曲遂私志,感泣呜咽,激於肝心。臣德舆诚惶诚荷顿首顿首。臣以童龀之年,遭家不造,壤树所寄,权在江南,累经追崇,常异徽数。今龟筮叶吉,月日有时,伏蒙圣慈,伏赐鉴察。恩诏下降,特允恳诚;孝理所覃,幽明知感。松楸改卜,永异事於九原;蒲柳馀年,冀酬思於万死。无任感戴悚惕之至!谨遣押衙朝议郎前兴元府金牛县主簿张儇奉表陈谢以闻。臣某诚惶诚荷顿首顿首。谨言。○请迁举假内差官勾当状臣某伏奉去二月十五日诏命,许臣迁▯,起四月二十日至七月十五日,合在准式假内。使事请令摄节度副使检校尚书水部员外郎兼殿中侍御史樊宗师勾当,其府事请令少尹王士郎勾当。其间四使,各有判官,若事关师旅钱谷稍要重者,并须有闻奏者,臣自躬亲,不敢阙事。谨录奏闻,伏听敕旨。元和十二年四月十日使奏。○迁举假满勾当公事状右。伏准去二月十五日诏命,许臣迁奉,自四月二十日至七月十五日,合在假内。今准假满,以今月十六日勾当军府公事,谨录奏闻。谨奏。
译谢手诏不准以官秩回赠表 臣德舆言:臣恭敬地奉到本月五日手诏,诏书说:给臣亡祖追赠官位,本来就是典章规定,哪里一定要再用臣的官秩回赠?如今已经下诏追荣,实在值得赞叹。恩泽丰厚,诏旨又加以嘉奖;臣捧承诏书,悲痛至极,感恩而不知所措。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有幸遇到圣明之主,所受任用超过器量,常常担心坠失,不能胜任驱策。何况藩镇方面责任重大,哪里还需要兼任台省官职?昨日因迁葬祔祭之事,冒昧有所陈请;所希望的只是稍稍减损自己的名位器物,以表达对祖先的哀荣,却仰面触犯圣听,恐怕会遭受严厉惩罚。哪里料到天道下济,臣的恳诚竟能上达?臣反复诵读诏命,五内震骇。诏书文饰完备至极,完全发自圣心。臣资质孱弱,不能承当,已经有损于修德自持;如此深厚的恩典难以报答,更应加倍努力而不懈怠。臣无比哀惶、感恩而承荷!谨遣进奏官、押衙、朝议郎、前兴元府金牛县主簿张儇奉表陈谢奏闻。臣某诚惶诚恐,承荷恩典,叩头叩头。谨此陈言。请祔庙状 (臣亡父、先臣,秘书省著作郎,追赠太子少傅某。) 右。臣亡父先臣在元宗朝开始出仕于河朔,忠孝、名声和节操冠绝当时;至德、乾元年间,历任监察御史、起居舍人、著作郎,在代宗朝早早离开了圣明时代。臣幼年遭逢丧父之痛,未能接受父亲的义方教诲,却过分蒙受厚恩,官禄品秩都很高。按《开元礼》规定,应当建立三室私庙;臣永远怀着敬畏惕惧之心,想要举行洁净的祭祀。现已在通济坊修建完毕,择定二月二十日举行祔飨。臣忝居台司之位,正逢圣朝以孝治国,事情遵循常典,礼仪也得以表达私人的诚心;臣感恩戴德。臣不敢不上奏,伏听诏旨。请迁祔先父依一品仪式办理状 右。臣亡父定于七月十五日在东都迁葬祔祭,所获赠官为一品,按制度应当有卤簿、幔幕、人夫等。谨此录状奏闻,伏听诏书。因迁葬祔祭请令子弟前往营护状 山南西道节度观察处置等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吏部尚书兼兴元尹、御史大夫、上柱国、扶风郡开国公臣权德舆,右。臣亡祖的墓地在东都,臣幼年流寓江都,早年遭受灾祸,亡父母安葬在润州。今年为丁酉年,是商姓通年,定于四月二十日在润州启葬,七月十九日在东都迁葬祔祭。臣孤苦零丁,早年失去父亲的教训;如今屡次聚集宠荣,对霜露的感念更加深重。每逢岁时祭祀,很难遇到吉利便利的时日,常常担心自己忽然先于父母去世,不能表达孝思。臣伏以守土治军,不敢自行请求营护,想派子弟专程前往,又不敢不先将此事上奏。谨此录状奏闻。谢准许迁葬祔祭并令子弟前往营护诏表 臣德舆言:臣恭敬地奉到本月十五日手诏,准许臣迁葬祔祭,并令子弟专程前往营护。臣捧承诏书,私人的心愿得以完全实现,感动哭泣而哽咽,悲情激荡于肺腑。臣德舆诚惶诚恐,承荷恩典,叩头叩头。臣在童年时遭逢家庭不幸,祖先坟墓所寄托的遗骸暂且在江南;后来屡次得到追尊,却常常惊异于恩典的规格。如今龟筮都显示吉利,月份日期也已确定,伏蒙圣慈俯加鉴察。恩诏下达,特别准许臣的恳切请求;孝治恩泽所及,幽明都知感戴。重新选择松柏坟茔,永远使九泉之下改变旧日的遗憾;臣年老如蒲柳,愿以余年在万死之中报答这份思念。臣无比感恩戴德而又惶恐警惕!谨遣押衙、朝议郎、前兴元府金牛县主簿张儇奉表陈谢奏闻。臣某诚惶诚恐,承荷恩典,叩头叩头。谨此陈言。请在迁葬期间另行派官主管事务状 臣某恭敬地奉到去年二月十五日诏命,准许臣迁葬祔祭,自四月二十日起至七月十五日止,按制度应当属于请假期间。使府事务请令摄节度副使、检校尚书水部员外郎兼殿中侍御史樊宗师主管;府中事务请令少尹王士郎主管。其间四使各有判官,若有关于军队、钱粮而较为重要的事务,都必须上报奏闻;臣本人仍将亲自处理,不敢使事务缺失。谨此录状奏闻,伏听诏旨。元和十二年四月十日使府奏。迁葬期间请假期满后主管公事状 右。臣恭敬地依据去年二月十五日诏命,准许臣迁葬祔祭,自四月二十日至七月十五日,按制度应在请假期间。如今请假期满,臣将于本月十六日起主管军府事务,谨此录状奏闻。谨此奏报。
○遗表臣某言:生逢圣时,获事陛下,以臣戆朴,备位将相。幸免罪戾,实无裨补。福过灾生,二年以来,脚疾痹缓,近自旬日,咽喉气痛。渐就危忄▯,虑不支持,永辞圣明,涕流呜咽。伏惟皇产陛下继十一叶休运,承二百年景祚,平吴定蜀,扫荡淮夷,巍巍功德,与天地准。今纵有疥癣,不足平夷。伏惟以恺悌之仁,宏宽大之本,为九州自爱,使万古同福。则臣幽冥之下,同生物受赐。无任感恩攀恋悲激之至!●卷四百八十七☆权德舆(五)○贺给事中许孟容论齐▯▯授官事状右。《易》曰:“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书》曰:“嘉言罔攸伏。”然则致理之道,在感之而巳。伏惟陛下睿圣钦明,覆露宏纳,奖善求理,冠於百王。一昨许孟容以齐▯▯未有殊劳,超擢非次。上州刺史,品秩过优。驳议之司,爱惜法度。迫於守职,不敢顾身,封进诏书,披沥诚恳,中朝久无此事,人情为之愕然。陛下特开延英,非时召对,辍巳行之诏,察无隐之忠。天下之人,踊跃相庆,麟凤五灵,未足为瑞。臣能匪躬,君能虚受,使百执事之人,尽忠奉上,此实瑞之大者。自前日巳来,众情为孟容危惧:昨日巳来,众情荷陛下开纳。巍巍圣德,横绝古今,朝廷欣欣,感甚以泣。臣忝职近侍,受恩每深。不任忭跃悦怿之至!谨奉状陈贺以闻。臣德舆诚欢诚喜顿首顿首。谨言。○论吴少阳起复状〈淮西节度吴少阳〉右。少阳丁忧,巳近五十日,未有恩命起复除官。比来诸道节将,每有起复,皆不如此淹久。亦闻少,阳疾病颇甚,如少阳不起,即朝廷因此便可处置。况蔡州四面悬绝,与山东不同,伏计圣谟,巳有前定,至如今日起复,即恐不可过迟。况顷来朝中儒臣文吏如杜▯、樊泽、路寰,皆不免有此。今若议除替,即须准拟兴师,师徒一举,劳费则甚。京邑旱俭,恐且须安静,养威蓄力,以俟其时。少阳风疾颇甚,臣先巳闻奏,其势非久,可为後图。东都与淮西相近,在臣忧虞至切,敢以疏远,干冒宸严,轻渎上陈,伏待罪责。无任惶悸陨越之至!谨奏。○太常博士举人自代状〈将仕郎守太常博士臣权德舆准制举自官浙江东道义胜军副使殿中侍御史内供奉赐绯鱼袋陆▯〉右。伏准建中元年正月五日制:常▯官上後三日举一人以自代者。前件官操履淳固,识度清明,学通典宪,文稽雅颂,损益仪制,实当其才。谨具名如前。谨奏。○右补阙举人自代状〈将仕郎守右补阙臣权德舆准制举自代官将仕郎守太常博士赐绯鱼袋郑儋〉右。伏准建中元年五月五日制:常忝官上後三日举一人以自代者。前件官文艺敏达,行义贞循,直道正词,确然有立,使之司谏,才实过臣。谨具名如前。谨录奏闻。谨奏。○起居舍人举人自代状〈徵仕郎守起居舍人臣权德舆准制举自代官朝议郎行右补阙归登〉右。伏准建中元年正月五日制:常忝官上後三日举一人以自代者。前件官词学精实,晦而不耀,操尚纯素,贞而有恒。司谏十年,其道一贯,凡所践履,臣颇谙知,使之记言,庶裨法教。谨具名如前。谨奏。○起居舍人举人自代状〈徵仕郎守起居舍人知制诰臣权德舆准制举自代官儒林郎守尚书膳部员外郎赐绯鱼袋杨於陵〉右。伏准建中元年正月五日制:常▯官上後三日举人以自代者。前件官识理精通,文艺典实,行洁而敏,气和而专。施於政事,动有成绩,察其素履,堪列近臣。宏奉训辞,庶能称职,谨具名如前。谨录奏闻。谨奏。○驾癌外郎举人自代状〈宣德郎守尚书驾部员外郎知制诰云骑尉臣权德舆准制举自代官朝散郎使持节开州诸军事守开州刺史赐绯鱼袋唐次〉右。伏准建中元年正月五日制:常忝官上後三日举一人以自代者。前件官文词朗茂,学识宏畅。常任起居郎礼部员外郎,出守四年,日新其道,司言草奏,所任诚切,酌於公议,次有其才。谨奏。○司勋郎中举人自代状〈朝议郎守尚书司勋郎中知制诰□骑尉赐绯鱼袋臣权德舆准制举自代官朝议郎守尚书礼部郎中赐绯鱼袋,许孟容〉右。伏准建中元年正月五日制:常▯官上後三日举一人以自代者。前件官通识敏行,强学懿文,为官择人,堪备清近,发挥书命,必有可观。谨具名如前。谨录奏闻。谨奏。○中书舍人举人自代状〈朝议郎守中书舍人□骑尉赐绯鱼袋臣权德舆准制举自代官朝议郎守尚书司封郎中充集贤殿御书院学士判院事上骑都尉陈京〉右。伏准建中元年正月五日制:常▯官上後三日举一人以自代者。前件官文学宏深,资性贞实,历博士补阙,三为郎官,该达古今,议论坚正,掖垣之任,望实所归,使之司言,必能称职。谨录奏闻。谨奏。○礼部侍郎举人自代状〈朝议郎守尚书礼部侍郎□骑尉赐绯鱼袋臣权德与准制举自代官朝议郎守中书舍人骁骑尉赐绯鱼袋权知吏部选事杨於陵〉
译遗表 臣某言:臣生逢圣明时代,有幸侍奉陛下;凭臣愚直质朴,勉强充任将相。幸而免遭罪过,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补益。福分过多便生灾祸,近两年以来,臣脚部患痹症,行动迟缓;近十天来,咽喉和气息疼痛。病势渐趋危急,担心不能支持下去,今将永远辞别圣明,泪流而哽咽。臣伏惟皇产陛下继承十一叶的美好运势,承接二百年的盛大福祚,平定吴地、安定蜀地,扫荡淮夷,巍巍功德可与天地相比。如今即使有小小的疥癣之患,也不足以平定消除。臣伏愿陛下以和乐仁厚之心,弘扬宽大的根本,使九州百姓各自珍爱生命,让万古之人共同享受福泽;那么臣即使身在幽冥,也能与万物一同受到恩赐。臣无比感恩、攀恋、悲痛而激切!卷四百八十七 权德舆(五) 贺给事中许孟容论齐▯▯授官一事状 右。《易经》说:“圣人感化人心,天下就会和平。”《尚书》说:“嘉美的言论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隐藏。”既然如此,那么达到治理境界的方法,就在于感化人心罢了。臣伏惟陛下睿智圣明、恭敬明察,像覆天载地一样广大包容,奖善求治,冠绝历代君王。前些时候,许孟容认为齐▯▯没有特殊功劳,却被越级破格擢用为上州刺史,品秩实在过于优厚。许孟容任职于驳议之司,爱惜法度,迫于守职的责任,不敢顾惜自身,封缄进呈诏书,披露诚恳之心;朝廷中很久没有这样的事情,人们都为此惊愕。陛下特意在延英殿召见他,破例召对,停止已经施行的诏令,察知他毫无隐瞒的忠诚。天下人都欢跃庆贺,即使麒麟、凤凰等五种灵物,也不足以比作祥瑞。臣下能够忘我尽忠,君主能够虚心接受,使百官都竭尽忠诚奉事君上,这才是最大的祥瑞。自前天以来,众人都替孟容担忧害怕;从昨天以来,众人又承受陛下开明接纳的恩德。圣德巍巍,横绝古今,朝廷上下欣喜振奋,感动之深甚至流泪。臣忝居近侍之职,所受恩德一向深厚。臣无比欢欣喜悦!谨奉状陈贺奏闻。臣德舆诚欢诚喜,叩头叩头。谨此陈言。论吴少阳起复状 (淮西节度使吴少阳。) 右。吴少阳服丧,已经将近五十天,还没有起复任官的恩命。近来各道节度使,遇到起复的,往往都不像这样拖延很久。又听说吴少阳的疾病相当严重;如果少阳不能起复,那么朝廷正好可以借此处置蔡州。何况蔡州四面隔绝,与山东情形不同;臣料想圣上的谋划已经预先决定,至于今日是否起复,只怕不能过分迟延。况且近来朝中的儒臣文吏如杜▯、樊泽、路寰,也都不能避免这种情况。如今如果议论任命替代者,就必须准备兴师动众;军队一旦出动,劳费将十分巨大。京城一带遭逢旱灾、歉收,恐怕暂且应当安静下来,养成威势、积蓄力量,以等待时机。吴少阳风疾很重,臣先前已经上奏;看他的病势,不会长久,这件事可以留待日后谋划。东都与淮西相近,臣对此忧虑十分迫切,冒昧凭借疏远的身份触犯宫廷威严,轻率地上陈此事,伏等候罪责。臣无比惶恐战栗,惭惧至极!谨此奏报。太常博士举荐他人代替自己任职状 (将仕郎、守太常博士臣权德舆,依据诏令举荐自代官:浙江东道义胜军副使、殿中侍御史内供奉、赐绯鱼袋陆▯。) 右。臣恭敬地依据建中元年正月五日诏令:常参官上任后三日,应举荐一人代替自己。前件官操守品行淳厚坚定,见识气度清正明达,学问通晓典章法度,文章取法《雅》《颂》,对于礼仪制度的损益,实在具备相称的才能。谨将姓名列于上面。谨此奏报。右补阙举荐他人代替自己任职状 (将仕郎、守右补阙臣权德舆,依据诏令举荐自代官:将仕郎、守太常博士、赐绯鱼袋郑儋。) 右。臣恭敬地依据建中元年五月五日诏令:常参官上任后三日,应举荐一人代替自己。前件官文才敏捷通达,品行正直循理,持守直道,言辞端正,确实卓然有立场;让他掌管谏诤,才干实在超过臣。谨将姓名列于上面。谨此录状奏闻。谨此奏报。起居舍人举荐他人代替自己任职状 (征仕郎、守起居舍人臣权德舆,依据诏令举荐自代官:朝议郎、行右补阙归登。) 右。臣恭敬地依据建中元年正月五日诏令:常参官上任后三日,应举荐一人代替自己。前件官辞章学问精深扎实,含晦而不炫耀,操守崇尚纯朴,坚贞而有恒心。他任司谏十年,始终坚持同一原则;凡是他的履历操守,臣都相当熟悉。让他掌管记言之职,希望能够有益于法度教化。谨将姓名列于上面。谨此奏报。起居舍人举荐他人代替自己任职状 (征仕郎、守起居舍人、知制诰臣权德舆,依据诏令举荐自代官:儒林郎、守尚书膳部员外郎、赐绯鱼袋杨於陵。) 右。臣恭敬地依据建中元年正月五日诏令:常参官上任后三日,应举荐一人代替自己。前件官见识和义理精通,文章典雅扎实,品行清廉而敏捷,性情平和而专一。施用于政事,行动常有成绩;考察他平素的操守,足以列为近臣。让他宏扬奉行教诲辞令,希望能够称职。谨将姓名列于上面。谨此录状奏闻。谨此奏报。驾部员外郎举荐他人代替自己任职状 (宣德郎、守尚书驾部员外郎、知制诰、云骑尉臣权德舆,依据诏令举荐自代官:朝散郎、使持节开州诸军事、守开州刺史、赐绯鱼袋唐次。) 右。臣恭敬地依据建中元年正月五日诏令:常参官上任后三日,应举荐一人代替自己。前件官文辞明朗丰茂,学识宏大通达。曾任起居郎、礼部员外郎,出任地方官四年,学业和治道日益更新;掌管言论,起草奏章,所任职责实在切当。根据公议斟酌,唐次具备这种才能。谨此奏报。司勋郎中举荐他人代替自己任职状 (朝议郎、守尚书司勋郎中、知制诰、□骑尉、赐绯鱼袋臣权德舆,依据诏令举荐自代官:朝议郎、守尚书礼部郎中、赐绯鱼袋许孟容。) 右。臣恭敬地依据建中元年正月五日诏令:常参官上任后三日,应举荐一人代替自己。前件官见识广博、行动敏捷,勤学而文才美善;任官应当选择人才,他足以充任清要近臣;发挥诏书命令的作用,一定会有可观的成绩。谨将姓名列于上面。谨此录状奏闻。谨此奏报。中书舍人举荐他人代替自己任职状 (朝议郎、守中书舍人、□骑尉、赐绯鱼袋臣权德舆,依据诏令举荐自代官:朝议郎、守尚书司封郎中、充集贤殿御书院学士、判院事、上骑都尉陈京。) 右。臣恭敬地依据建中元年正月五日诏令:常参官上任后三日,应举荐一人代替自己。前件官文学宏博深厚,天性坚贞诚实,历任博士、补阙,三次任郎官,通晓古今,议论坚定正直;中书省的职任,是众望和实绩所归。让他掌管言论,一定能够称职。谨此录状奏闻。谨此奏报。礼部侍郎举荐他人代替自己任职状 (朝议郎、守尚书礼部侍郎、□骑尉、赐绯鱼袋臣权德舆,依据诏令举荐自代官:朝议郎、守中书舍人、骁骑尉、赐绯鱼袋、权知吏部选事杨於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