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百五十九

译代崔大夫进谏制造铜灯树表 臣私下看见，自从兵戈以来，法度紊乱。稍有权位的人，便行僭越奢侈之事，耗尽物资、竭尽财力，专门满足嗜好欲望。因此风俗没有廉耻，政务中出现侵夺贪污。自从陛下荡除污秽、涤除瑕疵，亲自实行节俭、节省费用，逐渐使远近清明，天下无不顺从风化。京城壮丽，四方取法，所以说：“城中喜欢高发髻，四方的发髻便高一尺；城中喜欢宽眉，四方的眉毛便遮到半个额头。”伏愿陛下一天比一天谨慎，使美好的教化施行于万国。教化应先近后远，由家庭推及国家，这正是文王建立周朝的方法。臣私下估算，所制造的灯树，工匠计算材料，需要用钱四万贯；道路上的运输，又约需一万贯。百姓劳苦，要筹办这些实在困难。何况扬州到上都三千多里，沿途经过的州县，人人都会看见它。还不知道这件东西究竟想拿来做什么。如果圣意另有所在，便不是愚臣所应知道的；或者是想因时设置，使夷夏共同观看。臣私下认为，有财力的人会喜爱它并仿效制作，奢侈之心又会萌发，怎么可以让这种风气再度蔓延？这不是抑制奢侈、崇尚节俭、厚重根本、堵塞末流的办法。过去汉文帝停止修筑露台，晋武帝焚毁夏翟之裘，难道只是吝惜一个女子的功劳、爱惜十家的财产吗？把它焚毁并停止营造，大概是想谨慎对待自己的嗜好，使天下人也像面对所焚之物那样有所戒惧吧。这些事写在青史上，成为千载美谈。如今陛下趋向光明的治理之道，美好的事情已经很多了，更应彰明节俭的德行，以此示范四方。不合正道、不合制度的事，是明主所谨慎的。臣忝居重位，作为百官的师长，心中有所疑虑，岂敢不奏闻？伏望圣明鉴察裁择。臣某惶恐无任。薛恁 戏▯头赋（以“酒酣举白”为韵） 在众多技艺中最受推崇的，便是这▯头游戏，它由来已久。招来邯郸少年，召集诸葛新友，分组列席，催促举杯饮酒。它还胜过博弈，可以用来取乐解颐；又贵在先声夺人，所以在游手之间决出胜负。整日没有空闲，连夜酣战不休。旗帜没有被拔掉，暂且背城借取一次胜机；兼并全局尽收眼底，难道只分得三分土地吗？瞪眼逞勇，危冠相竞贪胜；观察席中败退者，把它作为席上的指南。可是用它时就施行，舍弃它时就停止；老氏借此训人立范，庄生也以亡羊之事作譬。它辅助欢乐有一定法则，使用器物也有次序；既不因我的意志而推移，总是随着形势和处所变化。另有富贵人家的子弟、缙绅之客，时常使用此物，来代替筹策。起初一投便得到纯卢，忽然连续呼喊而得到全白；彼此相视而笑，隔阂顿时全无。请侧耳斜目观看后面的一掷。郝名远 大厦赋（以“君子用吉”为韵） 从前天地混沌未分，洪大元气开始分化，人们穴居野处，禽兽聚集成群。到了圣人时代，推演卦象，垂示法则；上面有栋梁、下面有屋宇，宫室确实因此取得法式；紫微宫和黄屋象征君王，表明岩廊之上有君主。于是建造广厦，足以崇立宏大的功业；它从黄道上突起，独自横亘在青翠云气之间。高大险峻、穹隆崇伟，仿佛巨鳌背负山岳从大海深谷中出现；巍峨高耸，仿佛神龙飞越银河，直插长空。考察其根本，是先筹办工程、绘制图样；考虑完成之事而先谋划开始，命令班亻垂，召来王尔，铲平险峻，夷平曲折，砍伐豫章、▯便楠，伐取□梦地方的杞梓；翻越关山百转，水陆行程万里。江妃剖开宝藏，捧着明月般的宝材不时而来；泉客辞别水波，献上夜光宝珠来到这里。于是规模具备，工匠齐集，测量营造，反复考察、比拟。版筑完成，雕刻也将结束。高高的楼阁远望无边，挺然独自耸立；看那万▯交相支撑，千根栌木丛聚相倚。屋脊连绵，高昂如凤凰展翅；飞檐如龙凌空，像彩虹伸指；鳞次栉比，翼状展开，山峰般耸立、岳峙般稳固；雕花窗户整齐排列，深邃门洞彼此相对；光彩聚合，如电光雷声般绚烂，灿烂地倚立。山形屋脊饰以藻纹，蛟龙盘绕在上层楹柱；方井圆泉中，芙蓉倒映水面，格外娇艳。雄壮而又华丽，丰盛却不超过法度，轮奂美盛，真是美好而壮观！想到承担栋梁之任的人，当然不是才器狭小之辈。大海之所以形成，是百川归流的结果；明堂之所以建成，是众多良材共同成就的。也如一人出任君主而百官跟从，于是建立股肱之臣作为辅佐；正因为中间空虚，才有房室的功用。张公献上祈祷，奚子作歌颂，大概也是为了赞美上古淳朴，防止后世骄纵。伟大的上帝临视下界，秩序井然；四海清平，八方安宁。如今将要抑制末流、厚重根本，削去雕饰、返归质朴。不同于仅用茅屋建成房宇，厌恶它过分修饰而取得卑宫的名声；削平土阶、丈量厅堂，重视厚实而崇尚去除棱角的实质。仍然明察沉潜隐逸之士，朝夕思念英俊出众的人；燕雀听说便相互庆贺，鸾凤飞来便应和音律。想与群公卿士、众官百姓共同议论经国济民的法度，筹划安危得失，从容自得，却又一天比一天谨慎。这正是国家的盛事，可叹难以遇到而加以赋写。我独自闲居山林田野，洗涤心志于蓬门草舍。想念芬芳的桂树而长久停留，抚摸寒松却还没有出仕，希望被荐举到大厦之中，永远保全柱石之臣的吉祥结局。白鹦鹉赋（以“容日上饰，孤飞色媚”为韵） 珍禽诞生在南方地域，承受离宫的淳厚精气，得到西方金行的纯正色泽。它明敏而且聪慧，聪明而多有见识；虽然属于羽族的不同种类，却具有与人类智慧相同的德性。它的霜毛雪羽美好，胸襟洁白，明亮的眼睛如珍珠般清朗，修长的脚趾饰有▯彩。整理翅羽，仰望长空翻飞；由近及远，凭借风势在林中栖息。等到它飞出层层山岭，聚集在高松之上，振刷强劲的翅膀，端正美丽的姿态，却遇到四面张开的天网，被献入九重君门。于是它辞别同群，经过重重翻译而来到这里，被关在雕饰的笼中，安置在丹墀之地。违背意旨便会伤害性命，所以它常常顺从旨意以迎合人；悖逆便会丧生，因此不贪恋荣宠以求取媚态。它游处上都，长久孤单，怀有美妙声音却希望有人交谈，每每呼唤自己的名字。当它翻山越岭，面对万里遥远空旷之地，常常担心微小身躯无端毁损、完整不保。哪里知道自己承受曲成万物的恩惠，接受君子的美好赐予，早晨吃琅▯般的果实，夜晚睡在彩绘梁上罢了！回顾眷恋之情多有违背，自己珍惜容貌光彩，梦想着故乡山岭而想要依恋，思念恩泽而不愿飞去。只是遥远地长久思念，欣然使志气超逸；它效法珍宝，来为帝室增添祥瑞。于是竟使素乌厌恶自己的色彩，白鹇惭愧自己的形质；如同炎渊为雾气忧愁，却赞美长安的圣明阳光。如果它确实能因善于鸣叫而被人知晓，便能接近莺谷，与它们一同出世。郭元超 水藻赋

译游子出行，登上晋山孤峰；翠色山溪曲折流转，红色山崖明亮而崩裂。至于那崖边委曲的水流，风吹山谷，泉水鸣响；青苔斑驳，覆盖岩石，水藻漫无边际，布满山川。到那里采集水藻，就在那流动的积水中；沼泽里的水草，深潭中的芳草。它们纷纷扬扬、绵延不绝，时而沿着春水攀缘，时而覆盖春日沙洲。看它们时时萦绕、聚散无定，疏疏落落而没有边际；岛屿婉转，江汉闪耀；在澄澈水波中打碎流动的月影，在断岸间隐没孤独的身影。它生长不择地方，长大也不成丛；不借微露滋润，也不害怕强风威势。纤细的茎闪闪发亮，繁密的叶茸茸可爱；白鹭栖息在银色池塘，彩虹映照清水。由此可知，它随水流便漂游，遇到沙洲便扎根；柔弱却能保全自身，微弱却能够挺直。它的隐居，是不处高处而安居卑下；它的谦逊，是常常收敛光辉、隐藏色彩。可叹茂盛的族类没有依托，希望贞洁的芳香能够被迁移。愿生长在君王的铜沼，漂浮于君王的瑶池，与青莲、翠荇相杂，同杜若、江蓠为偶。生在水中，人们却不知道，年年岁岁都幽幽地垂在山涧之中。郭阶 永宁观钟铭 技艺高巧的人，可以与造物者共同建功；显著贵重的器物，可以与阴阳同具力量。这个地方是仙府，修建大钟，悬挂起来重达千钧，容量超过百石。于是有南海的贤士陈明羽人，向国中进言，千里之外都来响应。吉祥的金属自行聚集，良好的冶炼工匠也来到；立起陶范制成模具，制作风箱并加以运用。大力士于是拔起材料，高炉正好开炉；金与火合流，雷声也仿佛一齐到来。红光向四方照耀，火焰跳跃，密集移动；善于应和的钟声长久保存在岁月中，仙侣也永远听闻于长夜。过去称说北宫赋税，三个月便能制成；如今看东郭工师，不过几天便完成。声音振动无边之境，鸣响合乎音律；欣喜于尧年般的陶铸，承受圣泽而把名字刻下。皇恩（此处缺文）远远施及遐方，景福回归魏阙。铭文说：越地的金属聚集之后，凫氏便依照法则制作。用来发声时从虚空中传出，宏大的声音足以充塞四方。既聚集仙人与圣贤，便使道德永远清明。远及千年，正如这一刻长久。钟身蹲踞向下，耸立如山；盘龙陈列其上。刚劲之中也能吐出声音，声音实在成为宾客。形状如天覆盖大地，回响如幽谷中的神灵。悠远的余韵没有缺损，使用它也不劳烦。白宏侯 请将诸位太子的神主附祀于庄恪庙奏 臣伏以惠昭太子庙（元和七年建立）、悼怀太子庙（太和四年建立）、怀懿太子庙（开成三年纳入惠昭太子庙）、庄恪太子庙（开成三年建立），以上四位太子共设置三座庙。每当修缮装饰，费用极其多；四时祭奠享祀，主管部门未必能做到丰盛洁净；三处分别举行祭祀，耗费人力实在烦劳。若想寻求便利，没有比迁到一座庙中更好的。况且如今太庙九室尚且在同一处，太子却各自设置庙宇，礼制上实在不合适。臣伏以庄恪太子庙地势高敞，建立又新，只需增添一间，便可容纳三室。费用更加少，益处实在很多，不只是眼前安便，也可以永远省却烦劳。请等修理完毕，选择日期备办礼仪，迁移诸位太子的神主，都附祀在庄恪庙中。按位次排列居处，并不失去常礼的次序；祭祀共同享用，也不损害长幼的礼仪。废弃各庙的瓦木很多，用来增修诸庙，估计也足够。废庙中任职而尚未取得资历的人，希望允许他们不按常期参加选试。臣官守低微，职分却忝居参议，事情关系礼制文章，理应提出请求。石山辉 金赋 五种元气下降而归于五行，五星分别配合五德，辅助天地施行政令，体现阴阳运行的法则。伏羲八卦图的文字，正由此化育万物；禹赐九畴的道理，也由此达到平正。分立宗属，区别次序，端正位置，辨明方位：春属青，夏属赤，羽属黑，宫属黄。养育龟麟的形貌，焕发鸾凤的文采，万物接近尽善，然后由金行收敛变化而成刚坚。至于它辅助乾道、彰明秋令时，帝为少昊，神为蓐收。金生水而克木，并非没有父母般的仪则；承受土而制服火，也具有谦卑的性质。它在乾道运行时，使节候进入青女之时，光辉垂照白陆；寒阴兴起，霜露浓重，肃杀之气横行，风雨严肃，这就是金的时节。它在坤道运行时，使麦苗含秀，两粒同在一稃之中；万物收成之后，又使千株草木摇落，这又是金的功用。它作用于王事时，使军队出征、行师，拥持旌旗、执掌大斧，用来征讨叛逆、彰明讨伐，这又是金的威势。它作用于人事时，使农夫完成农务，商旅勤勉经营，成为国家储蓄的重要基础，也是钱、刀、布、泉等货币的先导。观察它在山川中孕育万物的奥秘、采掘加工的程序、熔铸陶范的技术、雕刻磨砺的形态，可以看到它并非只有一条途径而贯通一切，实在是万象各异而名称不同。用它制作鼎，是天下最珍贵的宝物；用它制作剑，是天下最精良的器具；用它制作量器，是天下最可信的标准；用它制作镜子，是天下最明亮的物件。又有金河、金濑、金潭、金穴、金谷、金陵、金城、金埒等名称。紫山使夷吾的应答更加贵重，光石使胡人辨别金属而惊异；渤▯水中的仙宫，西北荒远处的神阙；鱼龙、雀马等供玩赏的器物，钟鼓、楼台等陈列的建筑，都在明丽图景中具备美态，哪里能够用细说穷尽？我又为什么如此长久贫困？扬雄的产业并不广大，季布的诺言从不改变。我嫌恶众口的销蚀，却赞美同心者的知遇。命运乖舛时势却安泰，将要通达又重新闭塞，只是效法拙劣之技攀登云霄，实在像徒劳的工匠在水上作画。没有描摹万物奇异的妙策，也失去了缘情达意的深旨。太冲的《三都赋》分别遭到陆□的讥笑，孟坚的《两京赋》甘愿承受张衡的鄙薄。石岑 海水不扬波赋（以“平上去入”倒用为韵）

译太极创立天地，疏导山岳河流，用来镇守四方、横贯九州；海的德性，正是君王法度的象征。因此它容量足以容纳众川，道德尊高于百谷；功用配合乾道经纬，运行回旋如坤地之轴；水气蒸腾，混合于浩大元气之中，潮水涌动，漫上山地。它要惩戒恶行，便鼓怒而显现群怪；它要祥瑞圣明，便不起波浪而呈现景福。唐朝兴起至今一百三十四年，深厚恩泽溢出荒远之外；五位圣主高居天上，覆盖六合而号称伟大；我君光明显赫，赞成大道，施行至道而确实安泰。政令符合纯厚德性，照耀千古而永远如新；恩泽体现至高仁德，万物都共同依赖。八狄偏远之地全都欢悦，九夷无论远近都来朝会，那么成周的德化也不足以相比，越裳来朝如今已经是第二次。因此四海都如明镜，九瀛都涵映光影，映出合璧的祥光，澄明如连珠的瑞景。德性等同于最高的善，洗涤万物而使其清洁；道体根本在于元始，澄明内心而形体安静。它深湛而长久清澈，安闲而平如砥石，淡泊无情，浩荡而难以命名。像君王的道，取用它却不会枯竭；象征君王的德，灌注其中却不会盈满。所谓皇帝得一，政事便能端正；大海得一，波涛便不会惊动。恍惚啊，其中却有实物；幽深啊，其中却有精气。精气没有奇异之处而不能孕育，万物没有大小而不能成就。鲲将要化为鹏，鹏将要出征；蚌将要剖开，珍珠便会发出光明。谁能借我扶摇直上的风势，为君王衔着它进献到王城？翟楚贤 碧落赋 把往昔的幽情散开，把浩大的思绪凝聚在典籍坟典之中；太初与太始之时，高下混沌而尚未分开。想要看它却看不见，想要听它却听不到。到了空旷无边之处，它就像风箱一样；轻清之气成为天空而氤氲，重浊之气成为大地而盘旋凝聚。它运动时，风雨昏暗如晦，雷电一同发生；它静止时，形体和景象明亮如镜，这才开辟出碧落。它的色泽清澄晶莹，形状幽深寂静，即使离娄那样明亮的眼睛，也不能穷尽它的形貌；它的形体浩瀚，气势渺远漫无边际，即使夸父追赶太阳，也不能走到它的边界。它漂浮在沧海之上，气象浑厚；映照青山，色彩纷乱；它是万物之首，造成众多材料的壮观。它至妙至极，至神至虚，没有谁能测知它的尽头，也没有谁能确定它的起点。五色石也难以补足，九州四野环绕舒展；星辰因它而美丽照耀，日月凭借它而运行居止。它不是我们凡人所能仰望的地方，实在是列仙居住之所。于是抛弃尘俗，致力于远游，涵养空寂、栖息于无，克制愤怒、堵塞欲望。登临清高之境而使自己远离尘世，振动羽衣彼此相连。七日王君，永远离开缑山之上；千年丁令，暂时降临辽水之曲。另有心怀真道、超脱俗世之人，流连思念仙家；抚摸龟鹤而更加感慨，回看蜉蝣而自我叹息，于是锻炼心志、洗涤烦恼、荡除邪念，把魂魄凝聚于秘术，在餐霞服气之道上驰骋。登天的梯子并不遥远，但天路仍然漫长；我的情思常寄托于绵延遥远之处，希望能够托付给灵异的仙槎。观铸钟赋 阴阳作为炭火，天地作为熔炉；陶铸万类，使万物鲜明复苏；向上取法天、向下取法地，智者绘图记载；整夜到终日，工匠制作模型。图样怎样绘制？心情专一而思虑艰苦。模型怎样制作？聚集沙土而凝结成形。以坚硬的金属作为标准，剖削木材而制成规矩；设置机关，建立门扉；凭借虚空使凝聚之物收缩，仿佛风箱有神灵主持；尊奉凫氏的宏大规制，铸成龙宫中真实的法鼓。青莲的妙果，是苍生所依靠的；檀施如山，围观者如墙。回禄掌管火事，烈焰激扬；飞廉施展巧技，炽热的声势显赫而震怒。沸腾翻滚，光辉夺过太阳；火星霍然飞溅，青色、荧色、苍色、黄色交错。仿佛高天的星辰在夜里坠落，无法比拟其形状；又如赤城的朝霞升起，没有什么可以相比；仿佛昆仑山飞射的火光，吸取晴空中的太阳。聚集徒众，驱使匠人，煎炼金膏，熔炼铅液；青白之气积聚，精粗之气调和。乐人先奏音乐喧闹，法侣接连焚香；想观看的人聚拢眼睛奔走而来，害怕火势的人手挽手退避。打开孔道，熔液如泉注入；归入模型，快如闪电。转眼之间便铸成，于是徘徊着才开始开模。聚集铁锹挖开，长绳牵引；众人用力拔起，群体抬举制成。清除禅门中的尘埃，埋葬纷乱的尘土。悬挂在架上，敲击于宫音；气势凌厉，声音隆隆；清除尘垢，涤荡浊秽，警醒昏蒙。仅仅是良匠的熔铸，尚且能够如此；何况天地大冶的陶铸，运行于至公之道。天行健赋（以“天德以阳，故能行健”为韵） 伟大啊，乾元之气，神妙得不可测量；它内在刚健，外在正直。正直用来保全、会合太和，刚健用来运行不息，所以君王奉行它来施行教化，君子体察它来增进德行。推究起来，天是乾卦的形体，乾是天的名称；以九为法则，得一而清明。名称，是纯阳运行的纲纪；形体，是太虚无形的精华。说它运动吧，谁知道它怎样运动？说它运行吧，谁知道它怎样运行？难道不应详察其由来、考究其所以然吗？通过土圭穷究奥妙，借助浑仪探察道理。它左出右没；如果不运行，怎么会改变日月星辰的度数？它上腾下降；如果不运动，怎么会成为万物的开端？履行柔顺而常居其位，配合坤道而执掌阳气。谁来覆盖它的天幕？谁来张开它的亏缺？四德虽然具备，仍不足以议论；《十翼》虽然广博，也不足以完全揭示。微妙啊，能在幽深处得到它的，是道；盛大啊，能得到道的，便是王者。绵绵不断，仿佛存在；门轴常转便不会腐朽。与它相比，火井容易熄灭；承受它的力量，金刚也难以坚固。持守刚健而不丧失，同时兼有柔顺克制的资质；施展壮盛而不亏损，也取法于易知易行的道理。因此它成为君主、成为首领，成为金、成为冰；幽深冥远，不忧虑盈缩；寂静空旷，怎会有倾覆崩坏？用那已经成形的事物作比喻，正显现飞龙之象。赞美它能够到达远方，也推重良马奔驰的能力。况且天属于阳，乾便是刚健。在内里观察它，形象历历可见；向外仰望而无可表述，它的形貌广大无边。不言说，并不是涉及可以命名的事；不拔除，才知道它善于建立。大道不是具体事物，哪里容得下女娲后世的功劳？浅陋小说迷惑人心，又怎么能损害秦宓的议论？皇家的恩泽流布于万物，礼制通达上天；颁布文明而整齐划一的法令，掌握神武而不轻易杀伐的权力。推行它，浩荡无边；守持它，始终勤勉。儒者不知它的变化，难道不正是所谓亲近君上而取法上天吗？林虑山人 锺期听伯牙鼓琴赋

译上天赞美他们的德行，只有伯牙和锺期二人：一个能够使师旷的耳朵清明，一个能够调和园客的琴弦。契合《易象》“断金”的意义，应和诗人《伐木》的言辞；审察你的律吕，没有一点瑕疵。为什么要经过千年才相遇，使两个奇才恰好同时出现？况且琴是用来纳正禁邪的，弹奏是用来协调情感、调和性情的；必定要借助手指敏捷，也要凭借内心宁静。使声音没有容纳奸邪的地方，声调怎么会被郑声迷惑？如此，才可以说既能弹奏，又能思考什么是善于聆听。善于弹奏怎么样？声音流传于往古；善于聆听又如何？演奏便不会粗疏。它协调六律、应和五声，所以将从内心感动天地，哪里只是外在合于匏土之乐器？否则，为什么珍视锺期的听辨，为什么推重伯牙的弹奏？遥想二位，琴徽之音没有瑕疵；深相契合，并不惭愧于郢匠；绝妙技艺，更超越瓠巴。幸赖你善于聆听，知道我有美好的才情；如果懂得弹奏宫调、按抑徵音，哪里还劳烦树立羽饰、增高牙旗？至于身穿粗布而怀抱明珠的人，当年也曾入选辞赋。若要合于丝桐的声响，希望你促紧琴柱；若有金石般的声音，希望你惠然光临。愿以声韵相当于清雅的弹奏，以诗书同于高雅的琴曲；回顾我这个小人的述作，希望能使君子的心有所回转。倘若你肯顺耳听取，我想仰面诉说给知音。雁门公 《元解录》序 我年轻时身患重病，专心修养；至于金石药物和服食方术，也曾勤奋寻求。我私下看见当时喜好方术的人，不顾惜财货，大规模修造炉鼎。他们说河车很快便能炼成，可以把土石变化；又说金砂很快便能炼化，可以强健筋骨。然而往往有人被药物误害，连医生也来不及救治，这是为什么？难道是根源不正确吗？是师承法术不明白吗？以致始终彼此不相符合，竟严重到这种地步。我因而阅览道书，偶然看到九霄刘泓的《丹药要诀》，才明白世俗之徒连至道的丝毫都没有窥见，却妄自夸耀，欺骗诱导当时的人。他们所做的一切，无非是自我戕害的捷径，难道不可悲吗？真仙的话，确实不会欺骗世人。我长久怀有疑惑，正困扰于此，所以现在摘取其中重要的话，写在座位旁边，题名为《元解录》。希望阅读它时，疑惑和困扰都能完全消除。虽然还没有达到金液守身的道术，但一定可以避免毒丹伤害性命的忧患，也算是延长天年的幸运了。如果有与我抱有同样志向的人，我当然愿意帮助他攻克尚未觉悟之处。大中九年乙亥岁五月十七日甲子编纂。（姓氏缺）几元 汝南公主墓志铭跋 已故祭酒崔十八丈崔绰，曾经和寇章、贺拔▯都因鉴赏书法而相互往来。他常说自己佩服虞世南的书法，已经有很多年了。自会昌以来，时常观看这件法帖，因此使自己的真书、隶书更加精进。近年崔丈每次送我们兄弟落第后向东归去，必定说：“这次回去能够看到《汝南帖》，也可以抵消落第的遗憾吗？”可惜的是，唯独缺少它的铭文。咸通二年春，在存神室停止献给子凝的作品，实在是过于吝惜爱护了。归耕子 《三元宝照法》序 所谓归耕子，是士人不得志时的自称。我幼年学习文武技艺，喜好奇异之术。到了立身的年纪，经过梁地前往郑地，游历嵩山、少室山之间；在大树下休息时，遇到一位八十岁左右的老人，眉目疏朗，神气闲静。我于是作揖，在石上坐了片刻，同他谈了许多虚无、出世的话。他对我说：“我的居处离这里不远，可以去看一看。”我唯唯答应并随他同去，只见他的居处全是古木修竹，门径寂静无人，屋里也没有人。我于是询问黄帝升天的事，以及他战胜蚩尤、使风后铸造铁照法的事。老人说：“你听说过神仙炼丹、点铸三元天地人宝照吗？”我说：“从来没有听说过。”于是我叩头再拜，希望先生指示其中幽深奥秘，使我除去尘俗疑惑。老人说：“看你的骨相气质，不是平常人，可以传授给你。”便从囊中取出那篇文字，都是古篆书。他说：“这不是你个人所能做的事，而是太平天子应当做的。如果遇到道德淳厚朴素、合乎天地之心、四海安宁、百姓有歌谣赞咏的时代，才可以依照此法铸造。”我接受这番告诫，叩首再拜。等到第二天早晨，老人说：“这里不是你久留之处，应当离去了；过三纪之后我们再相见。” 我告辞，再拜而往洛阳，把这件事秘密收藏在身边，不敢轻易传给不合适的人。当时是唐天复二年仲春月。归耕子记述。强名子 真气还元铭（并序） 我幼年亲近坟典，长大后仰慕烟霞。等到跳过龙门、希望攀登蟾桂，便想在世间穿锦衣，在人间骑骏马飞驰；设置机关，开创事业，使荣耀沾及父亲和自己，福泽延及子孙；以仁义作为当代的楷模，以礼智作为后世的规矩。可是梦中没有遇到傅说，垂钓也没有遇到姜牙，于是灰心丧志，寻求仙道，猛然停止诗书，顿时抛弃笔砚。看见天下有多少是非，目睹朝廷和市井有无穷得失；荣华如石火，富贵似浮沤，不论高低，转眼便聚散。像尸体一样行走、如鬼魂一样行动，若不是圣哲便无法知晓；活动的血肉、活着的尘世，若不是贤良也不能分别。此后专门寻找幽深洞穴，遍访名山；攀历险峻之处，已经二十年了。自梁贞明年间起，我游历泰山之巅，在高松之下忽然见到一人，形貌异于世俗，言语非同寻常。他只称自己为万代之师、九天之主。我于是叩首长跪。他对我说：“你具有仙人的相貌，所以才能遇见我。我把学仙的门径传给你，你能接受吗？”我又长跪，感谢他的形迹和言语。他又说：“我请你剪发、刺血为盟，传给你屈伸吐纳、炼形的法术。”又说：“两纪之内，绝不可传给别人。”

译如果把它传给不合适的人，那个人会受到谴责。我又长跪在地，老人忽然不见了。从此以后我曾依照次序修炼，从未停止功夫；其中细微的言语，没有不显现神奇效验的。我既然承受了师父的命令，便应当保守天机；两纪将要结束，才允许把它传给人世。于是重新修订旧有法则，改写成新的经书，抄写后流传于城邑朝市，藏在山石之中。后来学习的人能够得到它，是幸运的。一元之气尚未分化时，三才同出一源；清浊既已分开，元精各自保存。天取法于我，我取法于天；我的性命掌握在我自己手中，不在上天。昏昧地运用气，便听任天命；善于运用气，便能延年。气息调和，形体寂静，守住一而神情安闲。灵芝在自身之中，不在名山；返归于一，守持中和，便合乎重视元气的道理。精气达到极致便明，精神达到极致便灵，元气达到极致便清。清气成为神，浊气成为形；因为气而衰败，因为气而荣盛，因为气而灭亡，也因为气而生长。喜怒会扰乱气，情绪与气息相互争斗，拥塞隔绝便形成疾病，精神和形体怎么能安宁？炼阳气、消阴气，气自然运行，神自然灵明；用正气驱遣邪气，疾病便自然平息。天地澄明安静，子时之后、午时之前，闭目平坐，握固而沉静。把气息纳入腹中，吐息通向天关；吸气微微，呼气绵绵。用意念引导气息，使它在脏腑中回旋；然后呵气，使营卫通畅宣行。只要有不调和之处，就把它驱到脚跟之前，呵五六次，没有什么疾病不能除去。凡是想要进行胎息，必须先行导引；经脉不拥塞，关节便不异常。有时像射雕那样侧身弯曲，有时抬起腰背，像蟾蜍半圆；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向左旋转、向右旋转，使胫部、手足的气息从指端出来；摆动四肢，捉拿三关。反复摩擦尺宅，气海也这样做；叩齿以聚集精神，合上眼睛以固守关窍。放空心念，舒展形骸，任凭气息往来；觉察到气息调匀后，便让它拥塞喉关。拥塞便吞咽，连续吞咽三次；转动舌头漱动津液，咽入下丹田。用意念引导气息，使声音汨汨作响；一咽三咽，再按前法吞咽，吞咽三十六次，胎息便形成了。大道无为，却没有什么不作为。若能无为，便叫作“无思”；若能无思，万物便归于此。效法天地而无二致，不需要刻意施行。不寒不热，不渴不饥。在玄妙中最玄妙，在微妙中最微妙，恬淡而无欲，以道自得其乐。怀抱大道的君子，应当铭记它、佩带它。徐（姓名缺） （上文缺）兼左骁尉大将军、知内侍、上柱国、虢国（缺）像铭 （上文缺）之师（缺三字）来到这里，亚于如来的圣（缺）没有不心（缺二字）寂静果然示现人与因缘（缺四字）六（缺二字）除去三有，窥见佛法门（缺三字），开创苦海的津梁，那么虢国公（缺三字）就是这样的人。他立身能够干蛊，英明谋略骏（缺一字），横行边疆，追继马援的功业；（缺二字）朝廷（缺一字）竭尽曾参般的奉养。自从保厘（缺五字），内心扬名显亲，忠孝（缺一字）了（缺二字）。浮（缺一字）禄位，深深照见真如；觉悟五蕴（缺二字）空（缺二字），知道三世的（缺一字）法（缺一字）相何（缺一字）。虽然行迹混杂于朝廷伦常之中，而内心（缺三字），以为（缺一字）尘世的装饰、点染风尘（缺七字），经历岁月便先行朽坏。（缺九字）日奉为烈（缺八字）先（缺二字）、先妣（缺二字）夫人（缺四字），凿石龛，造十（缺三字）世（缺四字），供奉菩萨各一躯；（缺五字）喜好（缺一字），使真容庄严肃穆。（缺三字）幻（缺一字）绀（缺一字），垂挂璎珞来庄严身体；（缺三字）城耸立莲（缺一字）以承（缺七字），神足周遍于尘（缺九字），名而（缺四字）。呜呼（缺七字），忽然向着不可抗拒之处，崇高宗（缺二字）胜，怎么能够成就伟大事业，福佑无穷。（缺一字）用来镂刻功业，实际上用来布施德泽；再次申说这个道理，并且（缺一字）偈说：啊，最殊胜的两位菩萨，大大庇护众生，使他们达到解脱。妙身没有障碍，本来通达无碍；（缺四字）存留形像（缺一字），巍峨的灵山又有几重？一刀一琢显现（缺二字）；曲折的石路靠近层层高峰，引摄心念回向（缺一字）相互随从。纯孝（缺三字），竭尽力量，▯克伽沙（缺四字）。（谨按：碑在洛阳龙门。撰写者姓名已经磨灭，官衔也不完整，只存“慈源县开国公徐撰”八字。） （姓氏缺）字寰 大唐齐州神宝寺碣铭 考察三皇五帝以氏族称王，夏、殷、周、汉以氏族兴作；淳厚的根源枯竭而不再流动，浇薄的风俗纷乱而逐渐盛行。即使孔门将成为圣人，老氏成为谷神，犹龙般的道德向西流传，叹凤般的诗书向东返回，最终仍不能庇护交相丧失的世道，拯救（缺字）远远驱逐那些黎民，使他们登上仁寿之境，只空存紫气的传说，终于断绝素王的文章。哪里像佛的金身化现，超越十地而独尊；宝树应时出现，乘四轮而广泛运行。大雄已经看见（缺一字）众生沉溺在苦海之中，于是横驾宝筏渡济他们；大雄已经看见诸子迷失于朽坏的房宅，于是驾着舟船渡他们出来。用五蕴皆空使他们看见，以诸漏已尽使他们明白。等到佛眉间玉毫腾起光彩，呈现贤圣功德的位次；金色法相进入寺门，显现神通如日月。经书随着白马传来，从遥远的▯崛山迁移而至；佛刹建立在青龙之地，蕴含阎浮世界而交错耸立。于是使有国有家的人得到佛道，四海因此安宁；使元元百姓得到佛法门径，六尘烦恼高高退去。这哪里是从前的二教所能同日而语的呢？

译神宝寺在宝山南面、岱宗北麓，山冈层叠隐伏，石壁高达万寻；林薮茂密幽深，涧壑深达千仞。貔貅豹兽往来徘徊，行人断绝，无法登临；虺蛇蟒蛇纵横出没，只有鸟才能通行飞过。这里有一位法名明的沙门，不知是哪里人。作为律师，他的德行隆盛，超过四辈；名声优异，通达六神通。僧徒因此兴起，众生都尊奉仰望他。清晨游行于荆棘之中，依四念处经行；夜晚住宿在榛树檀树之间，按六时礼敬。貔豹枕着他的身体，他禅定之心寂静而不惊惧；虺蟒缠绕他的身体，他的戒行和禅定澄明而不紊乱。水瓶早晨总是装满，羽制仪仗夜间常来；这些事迹非同寻常，因此也不是凡人所能测度的。他亲自题写节略记文，叙述缘由说：明在正光元年、象运仲秋，当时振锡杖登临此地，想这里同于鹫岭。他徘徊远望，想象仿佛鸡〔缺一字〕弹指发声，认为这里是福地。于是上表请求国主，驱使人神，在这里建立伽蓝，以“静然”为名。从梁、齐以来，寺额一直没有更换。到了隋朝末年，国家经略失序，百姓动荡；鼎器更替，真俗盛衰，至今保存下来的，几乎只剩一半了！到了我大唐统治天下，重新迁立九鼎，再次补成天地，四海廓清，万邦统一。于是发扬正道，建立三宝以传续佛灯；教化普遍施行，君主垂衣而治，使众生都归于长寿安乐之域。于是向天下颁布命令：凡有坚固而废弃的伽蓝，以及原先已有寺额的，都一并命令申报修复。当时有乡人王即应答，向州县申报此事，说这座寺北有宝山，东有神谷，于是改名为神宝寺。至于这座寺，向北望着鲁地而建基，临近齐地而作镇；殿堂屋宇宏伟壮丽，楼阁高耸参差；台阶砌以美玉，路径饰以金碧。佛像法容庄严，瑞相无不具足；天金上发出奇妙彩光，龙石中穷尽奇异遗迹。佛手法轮含有经字，宝珠串联成网；眉宇舒展，白毫映照宝璧，直上如月。寺内有两座石浮图，各十级；有一座舍利塔，以众宝庄严。胡门洞开，石门交相辉映；回廊声响铿锵，飞檐高举。半空中如鹏鸟奋起，远远呈现烟雾的姿态；大地上如龙盘曲，宛然显出丹青的色彩。早霞光彩灿烂，夜月清澄皎洁；风吹来时，宝铎铿锵作响；日光照射时，花盆闪耀生辉。它们高远挺立，草木郁郁青青，光明皎洁，色彩焕发灿烂。远望它，明亮得像初升的太阳照耀扶桑；近看它，仿佛〔缺一字〕夕阳。与雁塔相比，像是从天外飞来；譬如化城，又令人疑心是从地下涌出。它实在是供人瞻仰的胜境，也是众生归依的福田。寺中先代大德僧明干举智慧之灯，照破无明〔原文有乱码〕。僧彦休护持珍惜佛法的浮囊，连微尘也不触犯。僧元质积累修行，勤苦不懈，成为僧众的规范。僧神解高举论法之幢，摧破诸〔字缺〕子。僧宏哲持诵经典而获得灵验，舍利至今还在。僧惠冲深切思念西方，专心期望往生安养国；他所造的功德，随处都不断增多。僧景浮解释佛门纲宗，是玄门的枢纽。僧贞固励志弘扬护持佛法，专心结念，修缮营建寺院。僧法将幼年出家，童颜便已脱落。他在三齐背负书笈，深入探求麟角之学的先端；在九洛寻求道术，远远超出牛毛之数。他们都共同沐浴圣恩，全都成为成道的法器。忽然鹤州风急，鹿苑霜飞，他们早早辞世而传灯中断，空留下锡杖的影子。现在的诸位大德中，寺主僧慧珍戒珠澄澈如月，道骨内含星光，能忍辱而以戒为衣，以法空成就法座。他六时礼拜诵念，肋部从不碰到床；一日一食以表明志向，口中不再饮食。他是慈悲的父亲，是良好的福田，广泛救济众生，普遍接受众人的供养。大都维那僧惠沼品格高峻如千仞之山，气度广大如万里山崖。他从唇吻间吐出妙法，胸中容纳山岳；纵横于佛道之门，通达而无所障碍。上座僧尘外戒香散发浓郁，有宾头卢那样的威仪。都维那僧敬祥智慧之剑如霜，继承舍利弗的辩说。僧敬崇是柰苑中的良材，横渡爱河，救济众多沉溺者。僧智山是〔字疑〕园中的栋梁，敞开佛法宫宇而庇护众生。他们都是麒麟般的俊杰、凤鸟般的仙才；在春台上装饰高大的栋梁，在秋驾中安定法轮。祥烟随着锡杖飞来，游临欢喜之园；宴坐经行，实在是和合大众。因此共同镌刻宝碑，高高彰显福门。大唐开元神武皇帝陛下朝会万国，整顿八〔字疑〕；金镜合有七曜的光辉，玉烛调和四时的气息。庆云澄澈而呈彩，瑞鸟出现以示祥瑞；仁德感动上天，力量与天地造化相等。瀚海、天山一带的土地，全都纳入版图；龙庭〔缺字〕穴之乡，也都沾受教化。封禅金岱之岭，刻玉于仙闾，使荣光照耀天地，光华比拟日月。刺史卢全义，门中世代有卿相，家族世袭银璜；办事强干，不发私书；治理严肃清明，立即点燃官烛。怜悯孤儿，救济隐约困顿者，爱护士人，仰慕贤者，因此能使百姓歌咏其如来苏之恩，歌唱其德直到晚年。山仕县令梁某，字曰大夏，才干正直敏捷，精神机警明悟。他弹琴写出和雅清韵，祥瑞的雉鸟便争相驯服；心境如冰镜般澄清，祥鸾便自行起舞。这确实是梵王的福地，也是真正的释帝名区。这里山涧门户深沉幽静，山门〔乱码〕。玉床〔乱码〕乳，询问抱朴子却屡屡疑惑；石壁上錾刻佛经，访求严遵却不能辨认。奇花异木，仿佛可以窥见须达多的园林；瑞药仙苗，仿佛进入提伽的境界。象王献上果实，在宝珠盘中降下甘露；凤女手持鲜花，在宝帐前拂动灵香。迦陵频伽鸟百般婉转鸣啭，优昙钵罗花散发九重光彩而交错闪耀。汉皋的游女面对玉洞而倾心，季梁这样的贤臣仰望琼堂而叩首。希望文殊菩萨过去之后，还能忆念这清净的妙说；弥勒菩萨下生时，能够在贞石上看见这神奇的功德。于是刻下宝碑，作颂说：大雄如来降临世间，根本源自葱山。完全统摄三界，并非没有两种法门。不生不灭，似乎消亡又似乎存在。遍观一切众生，没有谁能比得上我尊贵。雁门的惠远，▯宾的鸠摩罗什；明公继承他们，这座伽蓝因此建立。世俗之门容易窥见，真实之门却难以进入。〔缺一字〕龙象大德，前后相继而来。大唐承受天命，统治天下而执掌明镜。教化遍及万邦，功德与日月五星相齐。绿色图谶舒卷，紫色祥云回旋映照。恩惠之日再次放光，和煦的南风被人歌咏。门庭华美宽敞，房屋宫宇宏丽。莲台画阁，高楼飞观。竹声和谐如宫商，花朵灿烂燃烧。僧众虔诚仰望，士人女子都称赞惊叹。高耸的妙刹，光彩灿烂的精舍。雕饰的盘台俯瞰原野，镂空的栏槛凌驾虚空。珠饰悬挂，阳光明净；宝铎高悬，风势舒缓。〔缺一字〕屋脊上栖息着凤凰，倒映的井中衔着荷花。高峻的宝碑，疏朗的神奇轩宇。邪山整齐排列山峰，苦海澄清源流。锦云震动绚烈，〔字疑〕雾随风翻卷。这里是什么地方？是给孤独园。〔缺姓〕宏仁。

译渤海郡孤子高宪建立神道功德碑记。圆满清明的上天廓然高远，方正浑浊的大地在下凝结；幽深的本源难以探究，深奥的道理难以穷尽。天地长久存在，运用它们永远不会困乏！有一位名为志孝的高公，是渤海人。承继子〔缺一字〕之后，确实是有其人吧；他有典章、有法则，足以遗留给子孙。祖先世代绵延久远，籍贯在任邑的〔缺一字〕曾〔缺一字〕，讳匡；祖父讳〔字疑〕，父亲讳腾云。公正直诚信，廉洁谦让，〔缺二字〕能够柔和处世。幼年崇尚孝悌，文武都很完备；长大后仰慕佛道，未及〔缺二字〕门传〔缺一字〕善，家中仰望三乘佛法。常常叹息有漏之身；〔缺四字〕之果，思念昊天无穷的恩德。感叹父母辛劳难以报答，〔缺五字〕内心容易摧折；树〔缺一字〕安静而风不能停止。又恐惧阿毗〔缺五字〕苦海难以到达彼岸。为了帮助幽冥，〔缺六字〕；仰慕鹿苑，心志向往莲宫。正好看见本村古老寺院〔缺五字〕露出佛的光容，于是发心修饰、磨治佛像，建造崇高的梵〔缺四字〕；内心毫不舍弃，昼夜补缀装严。功业刚刚完成，随即〔缺三字〕这块美石在〔字疑〕中访求良工，雕琢磨治，刻下〔缺三字〕：一龛一佛二菩萨，以及阿难、迦叶；装严洁白的形相，许多〔缺七字〕。愿三代先亡都得往生清净国土。看见〔缺八字〕于吉庆，使人得以观看瑞相，佛教显现，同〔缺五字〕无灭，于是作颂说：造化如陶工铸器，后来生出众多形体。生而享有安乐，死〔缺一字〕，万物终归同一途径。庄严啊，仿佛有人的容貌；涣然啊，仿佛冰将融解。使万古之人归依此心，使千秋之人追寻遗迹。感叹苦海没有边际，凭借佛法之舟拯救沉溺者。看见〔字疑〕车容易徒劳，遥望屺山岵山而难以登攀。心中若不觉悟，便如恒河沙般迷惘；感念缘觉之道，却只在一瞬之间。〔缺名〕华。唐故处士吴兴施府君墓志铭。府君名昭，字昭，是吴兴人。曾祖献，祖父言，父亲〔字疑〕，都不追逐微薄俸禄，放浪四方而自得，善于效法美好的风范，从未丧失德行。因此他们避开争逐、迁居异地，依土建立事业，于是迁徙到泾川。君有兄弟四人，而他承继嫡长。近来因天宝年间的丧乱，兄弟各自离散，如花萼随风，枝叶分离。君守持道义而自得，仪容风范尤其出众。讽诵〔缺字〕，以和雅、清虚、肃慎自持。积聚财物却能散施，义行与道相合；礼法从不逾越规矩，诚信声誉为人所知。〔缺二字〕崇尚清静，视万物与自身为一。君夫人是颍川汪氏，妇德贞洁，志趣如兰桂同心。以礼嫁给施君，有一子一女。儿子字清河，孤高出众而慈爱孝顺，性情温和敦厚，也可以比拟高孟。竭尽力量侍奉父亲，常常没有一点恼怒的表情。膝下奉养的报答才刚刚申明，冬温夏清的孝养岁月却未能长久；夫人在君之前去世，已经五年了。服心丧的忧伤才刚平息，苍天丧亲的痛苦又紧迫袭来。君于元和四年夏五月得病，〔缺二字〕，医方不能〔缺字〕，病势迁延六十天，药物和针石也不能救治病入膏肓，灾祸邪气于是沉入骨髓。皇天不保佑，贤善之人被杀灭，于当年秋七月十九日死于泾水南面的住宅，享年七十三岁。仰天号哭，叩地悲泣，哭出血来也无处申诉。唉！光阴不停留，世事倏忽变化；早晨还面对薤露，夜里便如舟藏于深谷，平生的风流才华，一旦全都结束了！然而士人和庶民各有丧葬制度，阴间与阳世道路不同。举办迁葬要顺应时令，墓地将要备办。龟卜和筮卜都得到吉兆，墓穴于是修治；红色灵车牵引着灵柩，哀歌唱罢便进入墓穴。于这一年冬十二月一日，岁在乙丑，朔日为壬申，将他附葬〔缺一字〕在故夫人坟墓的东边，这是合乎礼制的。原野乡里的情况，已经记载在夫人的墓志中；虽然不是合葬，却如同同穴。又恐怕年代〔缺二字〕，后世将无人知晓，于是刻石作文，用来彰明他的墓。铭曰：荒凉的坟墓高高耸立，丘陵并不是别处。夫妻同在一穴，埋葬在这南坡。青松飒飒作响，女萝绵绵攀援。日月不断流逝，恐怕山冈也会改变。把墓志刻在贞石上，以此赞叹哀歌。〔缺姓〕庠。

译唐代残缺墓志。〔缺四十五字〕的后代中有这样的人，〔缺十二字〕曾祖讳豪，皇上未曾授官。祖父讳旭，皇上任命他为蕲〔缺五字〕；父亲府君讳若，皇上任命他为左武卫率府长史。君确实是府君的第四个儿子。〔缺三字〕以上，有的做官，有的不做，随着时势升降。自晋室东迁，士族衣冠南随。君的〔缺二字〕因为渡江而在此定居。越地山水清秀，很难有能与之相比的；祖先们遍览这些胜景，于是选择居住在萧山。伯父、仲父官爵相继，有的位列朝廷班次，有的行走郡县清要之途。家门崇尚礼让，成为乡里的典范。君承继家族世代的美德，禀受〔缺二字〕的灵秀，生来好学，长大能写文章，尤其擅长描写事物。参加进士考试，多次在即将成功时失败，独〔缺一字〕名〔缺一字〕时〔缺二字〕。没有多久，父母之丧又接连发生，家祸突然降临。君奔丧万里，因哀毁而形容憔悴、骨立如柴。于是〔缺三字〕亲〔缺一字〕勉励他，才勉强稍微进食粥饭。等到按礼制服丧期满，这一年将再次参加鹿鸣宴。〔缺一字〕中〔缺四字〕无所应验，忽然随万物化去，国家丧失贤良，家中失去优秀的儿子。唉！人的〔缺一字〕寿命〔缺一字〕长〔缺一字〕，究竟是谁主宰安排这一切，而不取决于善恶孝悌呢？诗中赞叹贤善的君子：为什么不能享寿万年？说这就是〔缺一字〕吧。咸通十年，岁次己丑，四月戊子朔二十二日巳酉，他在家中去世，享年四十九岁。娶河东裴氏。先父府君讳懿，考中进士，任职于陕郊，最终任节度使属下员外官。君的夫人，就是员外的长女。有儿子俞九，女儿二人。儿子还未成年，长女嫁给锺氏，次女还未到及笄之年。幼小的几个孤儿，早晨尚且不能谋划晚上的生活；面对这片墓地，哪里有这样的悲痛！咸通十一年二月二十四日，选择墓地葬于昭元乡昭元里社头村的原野。庠曾在春闱参加射策，私下里处于君之后，熟知君的德行声望。到如今承接这件差事，和君相处数月。一篇文章、一杯酒，每次促膝交谈，都没有不经过很长时间的；欢乐还未尽，悲哀又已间杂其中。唉，悲哀啊！苍天茫茫，竟使我的良友夭亡。坟地已经选定，执绋送葬也有日期，希望刻在美石上，表明永远的诀别。于是作铭说：唉，公真是博学的大儒。修身没有污点，立身行事并不孤独。如今他已经逝去，怎能承受这叹息啊！多次由乡里推荐，却屡屡在将成之际失败。是天意吗，是命运吗？有德行却没有功名。死后仍不朽，英烈的声名永远流传。松树啊桂树啊，风雨摧残它们。世代相传的文章事业，一旦就此终结。把这些话铭刻在贞石上，哪怕河流山谷改变，也不会移动。卷九百六十。〔一〕佚名。管中窥天赋。唯有极大的事物不能用微小之物测量，唯有极高的事物难以从近处知晓。何况要穷尽天空至高的形象，却只是拿着竹管偷偷窥看。疾风突然激荡，光阴如电飞驰，因而迷失了苍苍天空的本来颜色，只看见幽远而明确的圆形。月魄尚未圆满，余晖到来仍然四处溢出；太阳正当白昼，远处的光色反而全部亏缺。当天空悬挂着日月星象，明亮的眼睛局限在竹管之中，环视远方，却看不到尽头；仰头观看，银河仿佛断裂。云彩时明时暗，浮动的影子不时聚合；星光昏暗不明，流转的光芒忽然充满。紫微垣和黄道，只能被竹管遮蔽其纵横；北陆、南躔，哪里能探究它们的长短？看那悠远的天象，浩瀚啊，仿佛元始苍穹。老子守持真实，不去窥看反而自然明见；裨灶推测天意，屡次猜中却仍然没有功效。何况天空覆盖四极那样广大，却要依靠微小直径的竹管来观察，怎么能够分辨它的经纬？本来就会昧于它的变化和运行。至于漫长的夜空澄澈、明月高悬、强风扫除云雾，众多形体必然流动，各种天象于是铺陈开来。上下相距遥远或近，东西运行的时刻和度数，谁能计算它的盈亏，谁能研究推步之术？天地玄妙的机理无法看见，只能夸耀离朱那样的眼力；宏大的天象全都迷失，又怎能验证张衡的《二京赋》？况且没有什么细微之物不是竹管所能遮蔽，没有什么高远之物不是天空；仰头观察，范围便昧暗不明；天空垂覆下来，周流运行却自然迁变。由此可知，德行的微妙难以用片言只语说明，道的广大难以用一个道理作筌蹄；如果抱持这种局限而不肯放弃，我还没有见过能穷极深奥、到达玄妙境界的人！天赋。那苍苍的天，在万物形成之前先成其形；起初混沌蒙昧，后来轻清上升而形体圆满。它生成五材以养育万物，运转六气以陶铸万类，所以昏暗和明亮相继，寒暑交替迁移。远远眺望它的本原，也达到无穷的极致；近处详察它的道理，本来就是玄之又玄。确实，神妙的功力很难测量，实在是神灵造化的自然。只看它潜移默化而不言语，唯独辅佐德行；分列九野而各有名号，耸立八山作为支柱。它的道，有时被比作张开的弓；它进入梦境，有时被比作漱饮乳汁。邹衍遭受怜悯，夏天降下严霜；陈实有感，夜里繁星聚集。孔门的台阶遥远而难登，乐广的雾气拨开后才能看见；虽可比作覆盖的伞，哪里是炼石女娲所能补成的？美啊，有功劳却不自夸，没有遥远之处不被覆盖。它的德行冠绝三才，名声参与四大；太阳早晨升起，令人疑为宝璧，银河夜间横陈，仿佛玉带。破镜飞向它所在之处，长剑倚在它的外边；违背它，风雨便错乱；顺从它，阴阳便交合和谐。何况观察天文、察看变化，盈亏尚且默默运行；所以它的伟大彰显于唐尧，而杞国忧虑天崩则成为讥笑。人们只能仰望它浩荡的形体，谁能分辨苍苍的颜色？依靠玉衡来调齐政事，任用铜史掌管刻漏。它的名号既进入四方所知之中，光辉长久照临八极；回头只有仰望叹息，实在无力把它完全记载下来。我思考它运转的根源却无从探究，只知道远近难以辨识；倘若听到鸣皋山的声响，愿奋起垂〔缺一字〕的翅膀。可叹天道实在广大，不是从竹管中窥看所能测度的。二黄人守日赋（以“君德同明，远人来附”为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