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十一

译设置官职、划分职责，朝廷自有规程；荐举士人、延揽人才，州郡也应遵守一定的体制。各道节度、防御、团练、刺史奏荐判官、书记、支使、推官、令、录、簿、尉等官员时，亲民之官不易任用，入幕的宾客尤其难得，必须选取能够担当其职的人，才有希望听到他们办事的成效。守臣奏荐、朝廷选授，向来有明文规定，都应遵守定制。近年以来，授官有时不够恰当，荐士多不明白选取人才的原则，体制既已逾越，混乱便逐渐开始；远近都希望达到治理，奏请任官更应在于选择人才，何况已有旧章，足以作为常规。各道行军副使、两使判官，都不得奏荐，交由中书门下选授。带使相名号的节度使，准许奏荐节度掌书记、观察支使、节度推官；不带使相名号的节度使，只准许奏荐节度掌书记、节度推官。防御团练判官、刺史判官等，听任奏荐，但仍须精心选择有才能的人。唐朝、晋朝以前的有关条款，也可以施行，永远作为制度。所奏荐的州县官，自有铨选制度，不可侵犯越过。按照敕令中的旧有名额，带使相者准许奏荐三人，不带使相者二人，防御、团练、刺史各一人，作为定额。仍交付有关部门执行。○委任长官亲自审理囚犯的敕令 治理贵在宽缓平易，刑罚崇尚哀怜慎恤；要考虑防止奸邪滋长，实在应当把怜悯伤痛放在心上。如今正值三元更替时节、四时开始运行之际，希望天下和平，最不可有的就是狱讼。三京、邺都以及各道州府目前拘押的罪犯，应委任各处长官亲自审察询问。判决时务必做到公平，只要查明实情，便应立即具备案狱，不要让案件互相牵连而拖延滞留；不得纵容舞文弄法，以免损伤和气。○免除三京赋役的敕令 先前因为兵器甲仗太多，粮食储备不足，临时在田亩赋税上加以纽配，于是有了摊派征收的烦扰。虽然年年丰收，也知道百姓确实艰难困窘；实在是迫不得已，朕对此深为忧念。如今雨雪应时，阳春施布恩泽，应当顺应万物生长的时令，特别施行优厚抚恤的恩典，希望乡里安居，使农桑之人乐于从事本业。三京、邺都以及各道州府所征收的乾祐元年夏秋苗税，以及纽征的白米、〔疑字〕草，除今年二月一日以前已经缴纳的以外，现有的欠数全部特予免除。应将此诏布告远近，体察朕的心意。○修撰高祖实录的敕令 记载唐虞盛世，靠的是传承古代文献；阐明得失的原因，依靠的是可信的历史。恭敬地思念高祖皇帝承受上天的历数，继承汉朝的基业。戎狄、蛮夷都因畏惧他的威灵而归附内服；礼乐、征伐等大政，都在中正之道上建立王道。功德上达于上天，教化施行于天下。如今想要显示他的法则典范，约略仿效《春秋》，接续《高光纪圣》一类的记圣之书，续写班固、司马迁记载言行的典籍；这种事业废弃而不举，还有什么缺失比它更大呢？左谏议大夫贾纬、左拾遗窦俨、右拾遗王伸等人，才学深厚，论辩锋利，分别担任职务，正适合秉笔直书，按年代编纂也确实应当交给这些大儒。应命贾纬等共同修撰《高祖实录》进呈，仍命宰臣苏逢吉监修。○免除王松官职的敕令 王松因事情有了玷污，诚恳而急切地上表章，陈述避嫌的理由，表现出请求退职的意思。他的儿子仁宝虽然因被除名而获罪，但曾经接受伪官；前些日子既已铲除凶恶首领，按理应当作为俘虏拘执，却还没有查明死在何处，于是没有列入刑书。道路山河难以隔绝，父子之间又有亲爱之情。若立即议定连坐，恐怕会失去宽大的条文。念你是朝廷旧臣、班行中的宿德，又多次请求退闲，应当援引体恤怜悯的恩典。特免你的官职，以表示减等处理，停止现任职务。○暑月断刑的敕令 本月正当正阳之时，节候又到小暑，正是应当重罪从重、轻罪从轻的日子，也是体恤刑罚、审议案件的时节。有罪之人应迅速查究到底，轻罪应当立即疏理决断，以符合时令，不得任其滞留。三京、邺都以及各道州府在狱中拘押的罪犯，应命有关部门迅速判决遣发，不得造成拖延、枉屈和滥刑。○清理积压案件的敕令 王化所首先关注的，是狱讼；不仅要防止冤枉曲断，也要防止案件积压拖延。如今正值万物生长的时节，又正当炎热蒸腾之候，朝廷屡次颁行条文，命令迅速施行，没有一次不反复叮咛；但至今尚未奏报，所以再次颁布告谕，不得因循拖延。三京、邺都以及各道州府，诏书到达后，应当详细列明已经执行和尚未执行的疏决情况上奏，不得停留耽搁。○规定令、录任用年限的敕令 令、录的任职，责任不轻；在任用和罢免之间尤其应当适度。年少而没有任职经历，处理政务一定疏略；年老而已经到了耄期，治理百姓又多有荒废。必须慎重选择，以提升吏员的才干。从今以后，各类候选官中年满七十岁者，都应授予优散官；年少而没有经历资历考核者，不得任县令。○修撰晋朝实录的敕令 五运相承，历代传续，仍然流传着凤纪；百王留下训诫，继承光明，也都完整记载着宏大的谋略。何况如今主持天命、驾驭乾坤，掌握帝王之图而继承大业，做事常常遵循师法古人，施政必定追究教化的本源。自金德之后，形成今日的火德，请求编录晋朝历史，或许可以补足散佚的文献。晋朝实录，应命监修国史苏逢吉和史官贾纬、窦俨、王伸等修撰进呈。○宣示冬集候缺待授官员的敕令 中书省奏报：原任朝官近来都在中书省陈述，说奉宣命指挥从外地发遣，接连到达京城，正值冬寒，却没有空缺官职；既然难以长期滞留，就必须议定处置办法。这些原任文武两班朝官，只应在西京以及京城内随意安居，等待有空缺时授官，应命御史台晓谕。○详查核实增户添租的敕令 任用亲民官，务必要使百姓安定；治理国家的制度，必然要依靠赋税。至于招募增添户口、增加税租、减少选试年限、增加官阶，朝廷已有优厚处分，鼓励能干者并施行奖赏，也已经明确颁下敕文。近来论定考课成绩的人很多，但考核虚实却不恰当；外州批送上来的历子，南曹磨勘的解繇，只是空收招来的编户百姓，看不见新增加的税额。大概有些人分家居住、分别耕种，各自立户；有些则是为了逃避赋税而迁逃，并没有真正回归本业。因此虚报增加农户，对官府租税没有益处，考课又只涉及名目，未能尽善。应由吏部、南曹共同办理，从今以后以及此前所有令、佐招添并核点出的户口，都必须按照本地每户应征税赋物数，在解繇、历子中逐一开列批书，才准依照天福八年三月十日敕令施行；如不符合前后敕令的条例，不在施行范围之内。○封钱宏〔疑字〕为吴越国王的玉册文

译乾祐二年，岁次己酉，十月庚午朔十九日戊子，皇帝这样说：我先帝顺应上天施行讨伐，大力拯救百姓，使万灵有主，解除万民倒悬之苦，评定世代功勋，把吴越列在首位。我才识浅薄，恭敬奉行先帝遗训；继位之初，就考定并褒奖盛大功劳，先前任命你为元帅，按照地图授予武节，使你在东南地区得以行使征伐之权。如今册封你为真正的国王，乘坐大辂，执持桓圭。牛宿、斗宿所在的地区，整个疆域都已开拓；我询问群臣，众人都说完全合宜。咨尔匡圣广运同德保定功臣、东南面兵马都元帅、镇海镇东等军节度使、浙江东西等道管内观察处置兼两浙盐铁制置发运营田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杭州越州大都督、上柱国、吴越国王、食邑一万户、实封一千户钱宏〔疑字〕：星象显耀而降灵，公侯王室世代承受福庆；横跨江海三千里，开国承家六十年。你却能够仰望北辰而迅速奔赴，奉行天朝的军法。朝廷充庭时纳贡，外府便报告财物充盈；顺流而下宣扬威德，前锋便献上捷报。你的忠信在群臣中显著，礼让在一方施行。因此，九章纹饰的元冕作为国王的礼服，是为了彰明你的名位；朱轮驷马作为国王的车驾，是为了彰明你的器用。又有三吴、百越，分列土地、划分疆界，那里有百姓，有社稷；你弘扬祖先的美好谋略，实在是礼典中的盛大成就，用来劝导忠孝、治理国家。现在派正议大夫守右散骑常侍、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张煦，左补阙崔颂，持节备办礼仪，册封你为吴越国王。啊！你的品秩十分尊贵，名位和礼数尤其重大。朝廷肃穆地扩展庭院，备齐礼仪器物，选择吉日广施恩典，你应当端正地处于这个职位。侍奉大国要恭敬，教导百姓要使其顺服，驾驭众人要施以恩惠，神明也会因此赐福给你。《礼记》说：‘只有天子才能建立国家。’诸侯所要做的，是守护原有的国土。

译《尚书》说：‘只有天帝才会顾念功劳。’ 王者因此赐出优厚的爵禄。你要匡辅我的尧帝遗绪，永远成为汉室的藩屏；即使浙江变得像衣带一样狭，稽山变得像砥石一样平，你的福禄也无穷无尽，遗留给百代子孙。你前去吧，要恭敬地对待这美好的命令。○即位大赦文 古代贤明的君王继承天命、治理万物，必定有大的功业施加于百姓，所以能够把余庆流传给子孙，使宗庙社稷的长久基业得到保全。我朝根本上继承尧的宏大基业，承袭汉朝光明盛大的遗业；天命归附，民歌归心。先帝顺应时势应运而起，开创帝业。先帝当初处在潜居未显之时，正逢艰难困厄，妖孽盗贼占据宫阙，腥膻之徒在天下肆意施毒，百姓被杀戮，京畿遍生荆棘。因此树起神灵之旗指向敌人，手持黄钺誓师，追逐逃寇到荒远之地，从虎口中救出有生命的百姓。舍弃自身而利及万物，功德与天地神灵相合；顺从民众愿望，恩泽流布四方。大统既已归集，先帝却突然升遐，朕悲痛思慕直到终身，悲伤得无地自容。于是朕这个小子，得以继承宏大的基业：上承先帝临终顾命的严命，下迫于群臣的请求。先帝遗弓仿佛还在昨日，灵几仍然保存；瞻望帝王遗容，捶胸痛心，居处苫庐而泣血。文武百官、将相大臣接连上表章，请朕临朝处理政务。朕虽然坚决拒绝，他们的劝请却更加坚定。既然身负重任于微薄之躯，又恭敬地承受永远的天命，实在难以固执，只好勉强振作羸弱之身，恭敬自持而临朝听政，始终感伤哽咽。现在面向光明而治理天下，开始听断万机；解除罪过、施行恩典，应该向四海昭告宣示。现大赦天下。二月十三日黎明以前所犯的罪，不论已经结案或尚未结案，已经发觉或尚未发觉，罪行无论轻重，即使是通常赦令不予宽宥的，也全部赦免。各类被贬降的官员，尚未量移的准予量移，已经量移的恢复资序，已经恢复资序的准予叙用。凡有盗贼的地方，应依照今年正月五日颁降的恩赦，赦免罪行并招抚携归。应命各地长官更加切实地晓谕招呼，使他们各自归还本业，安置家室、经营生计；一概不追问以前的犯法，并且加倍安抚。文武臣僚、侍卫将士，赤心为国，竭力勤王，尽节尽忠，同心同德，辅佐先帝，推戴朕这个年幼之人；为酬报他们的忠劳，应当施行优厚恩泽。中外文武臣僚、将吏，各加恩宠。马军、步军诸军将士，分别赐予赏物，已经另行由敕令处置。只是想到国家多事，府库仍然空虚，赏赐不够优厚，朕实在深感惭愧。兵火之后，灾害接连不断，编户百姓受到创伤，家家贫困，又加上科派徭役没有停止，征收输纳不能按时；想到百姓的创伤，应当施行免除和复业之恩。天福十二年年底以前拖欠的秋夏税赋，以及和籴沿途征收的物品，一物以上，全部特予免除。所有遍受灾害的地方，包括开封府、滑州、曹州、郓州、宋州、亳州、单州、颍州、徐州、宿州、兖州、沂州、密州、孟州、郑州、怀州、卫州、澶州、濮州，以及濮城四面三十里以内，共二十处，除已经免除的去年残余税赋外，还应更加予以体恤。今年夏季的麦苗税，在旧额基础上特予免除一半。近来遭受戎虏侵扰，各地惊乱；场院的课税、州府的管系之物既有陷失，应当表示怜悯并予以蠲免。各州、府、县、镇遭遇契丹草寇以及军队、都的变乱惊扰，又有押送纲运离开本地，沿途遭到劫夺的，各种钱帛一物以上，以及天福十二年六月底以前各州府盐、麴、商税、铁冶未完成课利的数额，还有主管钱物、粮草、柴蒿败坏、缺少、亏欠、折损等，一概特予免除。主管这些事务的人员也赦免罪责。契丹侵犯京城时，各州府有危急可疑之处，分派兵士守卫城池，紧急调运系省钱物，作为士卒优给犒赏之用；各道州府在去年六月底以前全数支给将士的春冬衣赐，以及各种向来屡次征纳的供给，都应经过检验后免除销账。此前各州府被契丹强行征取钱物，分别派人押送缴纳，其中有亏欠折损的，经查验属实后，也一并免除销账。在朝廷任职的文武臣僚中，诸司使以及侍卫诸军都虞候以上官员；各道节度、防御、团练、刺史，以及现任节度副使、行军司马、藩方马步军都指挥使，他们的父母、祖父母，仍然在世的都加恩典，已经去世的都追赠、追封；已经追封、追赠的，再加封赠。礼书称赞辅助祭祀，《诗经》赞美作为宾客，这确实是历代的美好谋略，却也是近朝缺少的制度。兴盛的要扶持，断绝的要续接，应当恢复旧章。唐、晋两朝，应当访求其子孙，仍然立为二王后。州县官职由朝廷任命，既然荒废职事的人会受到惩罚，难道奉公尽职的人反而没有奖励吗？各地令、录、主簿在任时确有特别功绩，善于劝课农桑、招集百姓、征科赋税而做到安静明辨的，应委托所在地具名上报，当加以优厚奖赏。又因为近来多事，百姓还没有稍稍安定，每每想到疲弱困苦的民众，朕更加怜悯。天下州县的户口，除非有宣省指挥，不得妄自科派徭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年、六月〕 如果确实应当充任各种劳役，也必须裁定得恰当允当；那些有力量的人和大户，也不得在各处投名冒充、隐占名额。稍有违背科条，就应当依照宪典处理。古人担心政教有差错，向平民询问治理之道，是想使外面的事情不堵塞于朝廷之中，使下面的实情能够上达于上面；言路既然广泛，赞美之声也就能听到了。何况现在正处于继承帝位的开始，实在关系到忠直正直的言论。内外臣僚如有见解，有利于时政的，可以直说得失，不必有所隐瞒。任用贤能不能三心二意，得到贤士国家就会昌盛；应当仰察圣人的谋略，广泛寻求当世英才，访求那些坚守正道、隐居不仕的人，希望不要遗漏人才。天下有贤良方正、具备文才武略却不求进身、沉滞不得志的人，应命各地搜访上报；如果名实相符，应当加以提拔任用。啊！建立国家、抚定时运，要想到创业实在艰难；继承帝统、承受基业，要知道守成也不容易。继承大业责任重大，忧思不能安宁；所依赖的，是列位君主的宗臣、开国元勋和有旧德的大臣，作为王室的股肱，保佑扶助朕躬，共同努力扶持，使国家不致失坠。于是广施恩泽，使中原百姓都得到和洽。凡是受到日月照临的人，都应体察朕的心意。○春令赦文

译朕以微薄之身，得以继承宏大基业，想到守护帝业、承奉宗庙的重大责任，心怀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忧惧。如今元气和天道仍然艰难，王室多有变故，上天降下重大的灾祸，国家遭逢大丧；奸臣以祸乱为乐而图谋危害，群寇乘人之危窥伺间隙。劳役尚未停止，战争正盛，所以朕卧薪尝胆，废食停寝；虽然处在亿兆百姓之上，却不以九五之尊自得，只希望逐渐达到承平，使远近永远安定。内则接受太后的慈爱教诲，外则依靠众多士人的忠诚功勋；股肱大臣共同谋划，爪牙将士竭力效命。西面击败三叛，抚其背而扼其喉；北面挫败群蕃，断其臂而折其脊。其次，巴、邛地区的盗寇聚众呼啸，淮海地区的叛乱猖狂；才听到箭矢相接、锋刃交击，已经看见山崩岸塌，盗寇祸患稍稍平息，军队也没有受损。又修缮奉祀园陵，崇建宗庙，尊重贤者而亲近戚属，群臣同心恭敬；在多事之时，大礼没有缺失。朕承担的责任如此重大，悲哀感慨实在深厚。如今三阳布散和气，四时重新开始，应当施行恩泽，以答谢上天的休美，体恤狱囚、缓用刑罚，舍弃过错、宽赦罪人；正值万物萌芽之际，打开三面之网，顺应万物生长，以召来和气。乾祐二年正月一日黎明以前，天下现已拘押的罪人，除十恶、五逆、官吏犯赃、合谋制造毒药、劫掠人家杀人，以及盗党首犯本人以外，其余罪犯和受牵连者全部释放。像河中的李守贞、凤翔的王景崇、永兴的赵思绾等人，向来同国家没有仇怨，只是偶然因为疑惧，便导致叛乱违命。因此朝廷命将出师，查问罪状，原本只希望在早晚之间就能取得成功。然而想到他们所占有的土地和朕的百姓，长久陷在孤立的城堡中；无辜者值得怜悯，甚至出现交换孩子、分割尸体充饥，尸骨填满沟壑的惨状。朕作为百姓的父母，难道能不深感伤痛吗？只是委屈自己而爱护他人，是先王深厚的德行；包容荒疏、含忍污垢，也是历代圣人的美谈。应当扩大救济万物的恩典，推广爱惜生命的道理。李守贞、王景崇、赵思绾等，应命各处都部署明确晓谕他们：如果能够立即翻然归顺，朕都将像起初一样对待他们，保全其始终，使他们享有富贵，并明确重申信誓，绝不改变。如果他们不肯接受推诚相待，执意抗拒命令，就可以立即进攻，在限定日期内荡平；等收复城池后，只惩办首恶，其余受牵连误入者一概不问。仍应预先告诫各军，攻破城池之日不得杀人放火。各处草寇等人抛弃农耕，聚集山林，白天潜伏、夜间行动，残害财物和人民；朝廷前后多次命令铲除，又接着加以招抚劝谕，只是担心他们疑惧，所以特意表示宽大恩典。如果能够改过知错，出来自首，以前所有的违法行为一概不问。应命各地节度使、刺史和巡检使公开明确晓谕，传达朝廷的恩旨，希望他们归还本业，始终切实加以抚安，不得听信节级所说而暗中发泄私怨。又想到自从征讨以来，劳役尤其繁重，军队还在野外，百姓还没有得到休息，紧急赋税和频繁征收，使财力耗尽、民力困乏。怜恤的恩泽尚未施及疲弱百姓，忧愁叹息的声音几乎充满道路。只是因为军旅尚未停止，府库没有余粮，免除和复业的恩典仍然耽搁，朕空怀惭愧怜悯之意。等边境烽火稍稍平息，国家祸患逐渐消除，应当议定优厚宽免的办法，希望百姓得到休养。各道藩侯、郡守等都分别承担寄托的职任，应共同体察忧劳，更应想到百姓的创伤，加倍勤勉抚恤；查究乡里的疾苦，革除州县的烦苛，劝勉农桑，审察冤屈滥刑，共同恢复政事治理，以符合朕的忧劳。所有臣僚，都应体察朕的心意。●卷一百二十二 ☆郭威（周太祖一） 皇帝姓郭，名威，字文仲，是邢州尧山人，生于唐天祐元年。历事后唐、后晋、后汉。汉乾祐三年，授任邺都留守兼枢密使、监国；广顺元年正月，接受汉太后的册命即皇帝位；显德元年，加尊号为圣明文武仁德皇帝。在位四年，享年五十一岁。谥号圣神恭肃文武孝皇帝，庙号太祖。○监国教 寡人出身军旅，本来没有德望，只因时机和缘分，承蒙过分的宠爱和恩遇。高祖皇帝当初正在经营天下，把我当作心腹；等到登上帝位，不久便把重大权力交给我。临终顾命时，接受了忍死托付的使命，与诸位功臣旧臣共同辅立嗣君。不久三叛结盟，四方边境多有堡垒；我错误地承受朝廷旨意，被委以专门征伐的重任，同时镇守重要藩镇，使我抵御强敌。我怎敢不挺身尽力，竭尽忠节和心力？只希望肃清边疆战场，保全宗庙社稷。谁知奸邪构成祸乱，将相接连被诛；我偶然逃脱刀锋，终于平定患难。我的志向是安定刘氏，愿意报答汉朝恩德，推选年长的君主，以继承宏大基业。于是上奏太后，请求册立徐州相公；迎接他的使者已经在路上，但行李还没有到京城，忽然北方战事紧急，敌骑深入侵犯，于是我率领军队，径直前往袭击；行军到靠近某镇时，已经渡过洪河。十二月二十日，将要登上澶州时，军情忽然发生变化，旌旗倒转方向，喊声震天；他们拉衣牵袖，逼迫请求我做君主。我四面被围，想逃避也没有地方；众人纷纷逼迫，态度更加坚决。顷刻之间，安危无法保全，事情迫不得已，只能顺从。于是马军、步军各部拥护我来到京城，现在奉太后诰旨，因为时运艰危、政务不可长期荒废，命我监国。我没有办法退避，只能勉强恭敬地遵从承受，早晚忧愁惭愧。○追赠赵莹太傅的制书 《礼记》说：“利益和俸禄，应先给予已经去世的人，后给予活着的人，百姓就不会背离；应先尊崇已经亡故的人，后优待仍然生存的人，百姓就可以托付。”圣人留下的训诫与我的心意相同。因此哀叹已经去世的贤人，举行追崇的典礼。晋朝故中书令赵莹，品行高尚，言语美善，性情通达，内心平和。鼎能容纳牛，是沉重的器物；剑能斩马，可以说是神奇锋利。他把清白留给子孙，在蛮夷之地也践行忠信。魂断于异域，尸骨归葬中华。对此朕深感悲伤，深为哀悼。应追赠三师的品秩，以表达对他一去不返的悲痛。可以追赠太傅。○追册故夫人柴氏为皇后的制书 义理的深厚，没有先于结为配偶的；礼制的隆重，没有超过追尊的。朕临朝之时不断思念，抚今追昔而怀念旧人。河洲上美好的德行，还流传在咏荇菜的诗篇中；妫水之滨的盛大声名，却没有赶上佩珩佩璜的尊贵礼遇。应当举行盛大的副笄礼，以表达求剑般的深情。故夫人柴氏，世代有声望而流传芳名，湘水神灵聚集福庆。她具备柔美的仪态，穿着阙翟礼服，芬芳如椒兰；持守贞操，选入宫中，声誉光耀于图史。美好的仪范还留存在闺门之内，美善的言论有助于规谏。深思先帝事业艰难，更叹人生如藏舟般迅速消逝。正将开创帝王的福运，她却突然辞别璧台；应当在宫中正式尊定名号，使潜德彰显于坤道之象。可以追命为皇后。仍命有关部门议定谥号，备办礼仪册命。○追封乳母为楚国太夫人的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