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五

译从前圣王制定法度，用孝道治理天下。把爱护、敬重的心推及四海，把竭尽奉养的心志显示给天下百姓，然后由真诚产生的教化，才会使有情之人受到感动。朕以微薄之身，恭敬地承受宏大基业；皇太后居住长乐宫，朕早晚承奉慈颜，受到这种训导，庆幸和感动达到了极点。今月六日是朕出生的日子，朕将在宫中迎请皇太后，为她祝寿。朕既然能够表达欢慰之情，也想让公卿大夫共同参与。应于本月六日天刚亮时，在光顺门召集百官及外命妇，递上名帖参拜庆贺皇太后。朕将在光顺门内殿与百官相见，从此作为常规。诏令淄青朝贺部领不得超过五人 淄青统领辖制海藩，每年都有入朝庆贺之事。过去派遣部领，人数比较多。如今盗寇已经平定，典章制度必须遵守；今后派遣此官，正员和试官合计不得超过五人。暂时停止河北榷盐诏 河朔刚刚平定，百姓希望得到恩德润泽，应暂且实行宽大政策，使他们获得安定。河北榷盐法应暂时停止。仍命度支与镇冀、魏博等道节度使审慎斟酌商议；如果能够约略计算课利钱数，分交榷盐院办理，也任凭选择稳妥方便的办法。宣慰卢龙军诏 刘总已经位极上台，又调任重镇；他的兄弟、子侄各自授予荣耀官职，大将和宾客僚属也应破格提升。百姓免除一年赋税。应赐给军士钱一百万贯，由内库钱充给。仍命宣慰使、给事中薛存庆亲自传达朝廷旨意。让他与节度使、丞相张宏靖会商；大将、判官中尚未达到任用条件而父母健在的人，都列具姓名上报。郡县残破严重的，酌情给予方便优厚的抚恤。辖区内年高、孤独、残废、疾病而不能自给的人，派官前往慰问，发给粮食和绢帛。覆试郑朗等诏 国家设置文学科，本来是为了求取有真实才学的人；如果姑息侥幸之徒，就违背了至公之道。听说近来浮薄之徒煽动结为朋党，把请托关说称为关节，干扰主考官。每年录取的名次，没有不是预先确定的。长久思考这种败坏风俗的事情，朕深感忧愤。郑朗等昨日命令重新考试，目的在于精确考核才艺，并不是要在异书中故意寻找深奥偏僻的题目，只是希望通过考试成绩观察学问技艺的深浅。孤竹管是祭天的乐器，出自《周礼》这部正经；阅览他们呈上的试文，竟像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文辞格律鄙陋浅薄，芜杂累赘很多；也应把它宣示给钱徽，使他深深感到惭愧。按理本应全部黜落，以警戒后来者。只是如今四海无忧，人心正安，朕愿施行宽宥，以表示特别恩典，特意掩盖你们的过失，希望你们明白朕的心意。孔温业、赵存约、窦洵直所试文章还算粗通，准予及第。卢公亮等十人一并落第。钱徽依照另行颁布的敕令处置。从今以后，礼部举人应依照开元二十五年敕令，及第之后，将所试杂文和策论送交中书门下详细复核。罚乌重裔等俸料诏 前任刺史乌重裔等，都身居守土之位，职责在于治理百姓。加征赋税即使是因为军需，哪里能不先行奏报？遇到赦令虽然应当原宥，也应酌情给予惩罚。乌重裔、令狐楚、魏义通等，各罚三个月俸料；知州官释放。赠田布尚书右仆射诏 故魏博节度使、起复宁远将军、检校工部尚书兼魏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赐紫金鱼袋田布，朕以浅陋昏昧，君临万国，威刑不能禁止违犯法纪之徒，道德教化不能驯服多有邪僻的风俗，以致上公遭受灾祸，田氏含冤。于是整顿军队，准备征伐，每顿饭之间都长叹不已；从此以来经历吊祭和征伐，屡经寒暑变换。虽然良将精锐的军队大都协力作战，但还要等待时机、观察敌人的破绽，未能立即并进。可叹我忠诚的臣子，怀结悲哀愤懑，把迁延误期的罪责归于自身而刻责自己，奋发决死刚烈的志向来报答君主和双亲；把刀刃置于心腹，把鸿毛般轻微看待自己的生死。忠臣孝子一举而两全，晋人称道卞氏一门，汉朝表彰尸乡之节；拿这些与田布相比，古今相邻。何况他临死前片刻，处置此事毫不动摇；这些都表现在奏表章疏中，也深深体现了内心的诚恳。间或派使者拆封传出书信，朕悲痛至极。你随先臣归于厚土，对此没有惭愧；我在麟阁看到你的遗像，又怎能承受这种悲痛？端坐拱手而为你尊崇名号，依照常典授予官职；根据这些来报答你，姑且抒发长久的怀念。可追赠尚书右仆射。贬李景俭为漳州刺史诏 丞相府的官署，是国家的枢机所在，对上依据三台的法度，对下临制百官。如果尊卑等级可以紊乱，那么殿堂和台阶就失去严肃。谏议大夫李景俭，竟因酣醉而任意放肆，冒犯亵渎。昏乱喧闹、侮辱傲慢，没有什么不做。询问他的狂妄状态，实在令人震惊。应当加以谴责，让他守在遥远荒僻之地。朕并不是深刻苛责你，希望你努力自我反省。可授漳州刺史，仍令乘驿迅速发遣。禁止乘驿官员额外征发马匹诏 听说官驿传递所用的马匹，因死亡损耗而越来越多；想要命主管此事的部门提举，却又把一切推给中使。驿站说没有凭券，便把所索取的全部供应；既然没有凭据，又哪里有定数？现在将要革除弊端，最要紧的是止息争诉。从今以后，中使乘坐驿传时，如果不出示凭券，或者超出凭券额外索要马匹，主管人员一律不得供应。常参官出使，以及各道幕府的军将等应当乘驿的，都必须依照格式办理。如有违越，或额外征发民夫，都应列具姓名奏报。停止淄青、兖郓等道榷盐诏 战争刚刚平息，也还需要依靠榷盐收入；但百姓困苦严重，就可以予以免除。听说淄青、兖郓等道往来贩卖盐所得的钱，近来达到七十万贯，军资供给费用已经优裕有余。自从盐铁使收管以来，军府顿时完全失去这项利益，于是使参加战阵的人产生停发粮饷的怨恨，使耕种田亩的人发出增加赋税的叹息，使触犯盐禁的人困于鞭笞刑罚，使经营生业的人缺少养蚕制酱的资具。虽然国家官府获得了利益，郡府却更加空虚；让百姓获得安宁，朕应当节省费用。盐铁使先前在淄青、兖郓等道辖区内设置小铺贩盐，由巡院收取榷税；从今年五月一日以后，一律停止。仍分别委托本道，约束核对近来节度使自行收管的盐利，充作军府紧急用度，并均分减免辖区内贫困百姓的两税钱数；到年终，各自具报贩盐所得钱数以及均减两税的数额，奏报朝廷。安邑、解县两池原来设置的榷盐使，仍分别另置院官。赐田布安葬钱诏 田布近来因为军务，发愤自杀；想到他的忠诚，难道能忘记赈济他的丧葬吗？应赐钱一千贯、绢一千匹，用来充作安葬费用。罚刘遵古俸料诏 遵古任职掌管尹寺，所承担的职责并不轻。奏报事情时，首先必须查取事实；他没有详细审察，应当给予轻微惩罚。罚一个月俸料。流放于方等诏

译于方的罪行本应处以极刑。因为他的父亲【原文“ν”字疑误】，过去在襄阳时很能以言语规劝，不陷父亲于不义，于方确实有这种情分。又念及他的弟弟季友，曾经与国室结为姻亲，特意免除死罪，长久流放端州。李赏流放潮州。郭元览、于启明、王昭，因为于方已经按减等论罪，便释放他们免受杖刑。郭元览配流封州，于启明配流新州，王昭配流雷州。免除江州拖欠赋税诏 江州所奏的情况确实诚恳，如果再加以压制，必定难以求得周济。所诉说的拖欠赋税，应特别下令免除。诛杀李【原文“▯”字疑误】诸子诏 汴州逆贼李【原文“▯”字疑误】，窃据城池，借故强求符节，率领凶党，竟敢抗拒王师。如今既已在宫阙之下斩首，应命有关部门依照规定办理。他的儿子道源、道枢、道沦、道安等，是叛逆者的儿子，本来不可宽宥，按理必须依法正刑；应当聚集众人处斩。由左右神策军各派三百人防守押送，当日就在京城西市行刑。禁止显要官员的近亲任京兆等官诏 广德、贞元年间，已经两次颁下敕旨：显要官员的近亲，都不许担任京兆府判司、畿县县令以及两赤县的县丞、主簿、县尉等职。由于有人不遵行，所以又加以提举督察。从今以后，务必严禁断绝。禁止百官临祭时离开斋戒诏 郊祀、宗庙祭祀的礼仪，根本在于恭敬谨慎；如果惩罚太轻，就会滋生轻慢，必须议定稍加惩罚。从今以后，凡临祭时离开斋戒场所的，罚一个月俸禄。仍委托监察使逐一列具受罚官员的姓名和官衔奏报。命令江淮各州平价出售粮食诏 听说江淮各州旱灾损害很重，各地米价不免大幅上涨。想到百姓疲惫困苦，应当议定优厚怜恤的办法。应委托淮南、浙东、宣歙、江西、福建等道观察使，各自在本道发生水旱灾害的地方，把常平仓、义仓的粮食按照当时市价减半出售，不得让豪强之家一起买进，务必使粮食惠及贫民。清理各类狱讼诏 自入冬以来，雨雪非常少，农耕刚刚开始，正担心发生灾旱。倘有冤屈滞狱，就会感伤天地和气；应委托御史台、大理寺以及府县长官，亲自登记囚徒，并迅速审决发遣。除去本人犯罪、应当追查证人而传唤的，凡近期拘系之人一律释放；需要对质辨明的，允许责令其取保，希望能够消除灾气，延致吉祥。确定寒食假期诏 寒食节扫墓，已经载入法令。坟茔在京畿地区的，从今以后可在寒食假期内往来，不限制天数；如果在外州，可依照规定的年限请假。遗诏 朕以微薄之身，继承宏大基业，虽然勤勉求取治道，不敢荒怠安逸，但保养谨慎有所违失，因而遭遇严重疾病。依赖上天降下佑助，宗庙社稷降下灵佑，加上内外群臣能够辅佐朕的薄德，服药调养，已经超过一年。然而阳气【原文“▯高”字样疑误】烦扰，旧病突然发作，顷刻之间到了病危弥留的地步。生死的道理，本来各有定分；想到后事有所托付，朕还有什么遗憾？皇太子湛，睿智明哲，温和恭敬，孝顺友爱，明达敏捷。自从承受储君之位，美德日益更新，一定能够继承光明的事业，继续完成朕的先业。应令有关部门准备礼仪，在灵柩前即皇帝位。告诫你们这些卿士以及方伯、连帅，恭敬地辅佐太子，安抚天下，应当同心协力，用心于治道。应命门下侍郎、平章事李逢吉代理冢宰。各道节度、观察、防御等使以及各州刺史，镇守重地，军务繁忙，都不必前来哭吊；易月服丧制度，应遵循旧典。文武官员早晚哭临，十五次举声哀哭。陵墓制度务求俭约，不禁止婚姻、祭祀、饮酒、吃肉。医官等念及他们勤劳困苦，也可以怜悯，不必加罪，应立即释放。将相、卿士以及内外群臣，送朕归葬、办理后事，都不要违背朕的意旨。卷六十六 穆宗（三） 免除京畿悬欠敕 京畿二十二县，拖欠元和十四年京城百司职田的二十二万九十一石束贯等物。京畿百姓听来非常艰难贫困。近来曾调发他们搬运军粮，如今又修建营陵寝宫，虽然因徭役征发都给了价钱，但多次被牵引征召，很是妨碍农田劳作，怎么还可以征收悬欠，使他们更加忧愁？所欠之物一律应予免除。那些本应收纳所欠职田的官员，有的现任官职、应领取优厚俸禄，有的考秩将满、稍有余资；应当体察朕的心意，以宽减百姓的人力。停止抽取俸钱敕 朕听说帝王所重视的是国家体统，所急切关注的是百姓人情。如果保全国家体统，必定达到大治；如果失去人情，就会为了小利而委曲求全。何况设置官职是为了求得治理，颁发俸禄是为了责成官员立功；既然已有固定数额，怎么可以削减？近来因为每年经费按照收入计算仍不充足，便按照数额从外官俸料中抽取钱贯。朕反复思量，始终觉得不妥。想到那些在外地任职的人，有的任卑微官职，一家人的供给，三年才得以回乡。在公事上他们常常甘守清廉，领取俸禄又苦于被削减，朕这样对待众多官吏，难道应该如此吗？虽然忧虑国事的诚心本来需要资助，但体恤百姓的考虑也将引起怨言。如果水旱灾害值得忧虑、战争还未停止，事情实在不得已，百姓也没有什么可推辞的。如今幸逢丰收，又正安宁，九州之内永远断绝妖氛，三边之上希望除去烽火警报，正应当克制自己以满足用度，怎么能剥削下民作为谋划？朕临轩想到这些，实在更加惭愧。度支依据五月二日敕令，对应支用的钱每贯抽取五十文，共计一百五十万贯文，现一律停止抽取。责降宗正少卿李子鸿等敕 宗庙礼仪首先贵在严肃，进献祝告的文辞尤其要精确审慎。正要升祔，怎么能九室全都相同？既然已经迁入祧庙，哪里适宜四昭全都存在？宗正少卿李子鸿实际主管祭祀之事，却错误地进呈祝文，罪责有其根由，按理难以减免，应停止现任职务。博士失于详定，御史又荒废监临职责；如果不略加惩罚，恐怕有违极度恭敬之意。王彦威罚两个月俸料，削一阶；崔郸罚一季度俸料，削两阶。以后礼仪需要改换文辞、事情应当合乎法度的，太常博士不得再称引旧制，以致发生差错。确定钱陌数额敕 钱币的意义，贵在流通。听说近来使用钱币，各地除陌数额不一。与其禁止人们必然会犯的行为，不如顺从民间适宜的做法，使交易往来都有可以遵守的标准。内外公私使用的钱，从今以后每贯一律除去垫陌八十文，以九百二十文作为一贯，不得再另外加除，也不得在陌内短少。命令各道留使钱减去每贯数额敕 各道州府每年征收两税，除运送到上都之外，还留存留州钱、留使钱。由于草贼尚未完全消灭，费用日益增加，两税之外很难再议加征；然而在粮饷运输之间，又必须得到周济。各道留使钱，应命长官在各项发放使用中，每贯酌量减去二百文，以资助军用。事态平定以后，任凭恢复旧制。减轻康买德罪行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