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百六十三

译第二条说：音乐以德为根本，以声音传达和施行。声音从内心发出，是用来引导心志的；向外传播，是用来考察政治的。音乐中有天地星辰，有律数、形状和色彩，有阴阳的逆顺，有离合与隐显。天数为五，地数为六；六与五相合，所以十一月到来时产生黄钟。黄钟是诸律相同的主宰，是五音的元宫。元宫与仲吕相和，是母子关系；传到林钟，是夫妇关系；回到大簇，是父子关系；聚于南吕，是子妇关系。两阳必然争竞，二阴必然乖离；所以相抗衡的多有不同，前五律相追，后五律相随，大概就是由此而来。一章之中共有七个闰位，亥、未、己、丑、酉、午、寅，是七闰的正位。太阳有盈缩的度数，月亮有迟速的周期，所以有时进在前面，有时退在后面，这是阴阳的道理。六钟、六间、十二节，共有二十四个位置，是声气的大概法则。平均分成七类而略去其余，则子、寅、卯、巳、未、酉、戌称为羽；子、寅、辰、午、未、酉、亥称为宫；子、丑、卯、巳、未、申、戌称为角；子、卯、辰、巳、未、酉、戌称为商。这四类声调绵密成章，高峻而清厉，是郑、卫的音乐。再加上推算历法而产生律吕，以律来确定宫调，九与六相配，循环转相为宫。三正用来产生天地的美，七宗用来巩固阴阳的次序。至于沟通人神、适合年功、体现生育成长的法则、记录协调长大的数理，其中精细和粗略各不相同；至于考察治乱、察看盛衰、推究性情、对应形兆，虽然道路不同，最终却可以归于一理。三正，一是天，二是地，三是人。七宗，黄钟为宫，大簇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徵，南吕为羽，应钟为变宫，蕤宾为变徵。角属木，商属金，宫属土，变徵属日，变宫属月，徵属火，羽属水。龙角、元龟、天豕、井侯主角；平、亢、河鼓、楼、聚、舆、鬼主商；天根、须女、庖俎、鸟啄主宫；辰、马、阴、虚、耗、头、天都主变徵；大火、兵、封、天高、鸟翼主变宫；龙尾、元窒、四兵、天倡主徵；天津、东壁、参、伐、▯复车主羽。角的数为六十四，商的数为七十二，宫的数为八十一，变徵的数为五十六，变宫的数为四十二，徵的数为五十四，羽的数为四十八，极商的数为九十，阳的数为一百二十八，阴的数为一百一十二，五音的数目就全了。神没有形体，却有变化，处在声音的门户之中。因此要用音乐彰明它，用数理配合它；用声音确定主调，用数理招来形象。声音触及耳朵而激荡内心，然后才可以谈论音乐。它有五种音、十二种声、六十种调，这是雅部的音乐；有四种音、八种声、二十四种调，这是胡部的音乐。隋、唐以来，音乐兼有夷夏之声；天宝年间，雅部音乐最为完备。宝应以后，音律逐渐衰败；郊庙、殿廷的旧有仪制次序散失。等到黄巢荡覆京兆，钟磬全都毁坏。龙纪返正之年，有司另外创制乐悬。乘风虽还存在，旋宫又在哪里呢？音律的规范逐渐散失，直到今天仍然残缺。难道可以把一时偶然失误的事情，作为百代无穷的制度吗？又凭什么用来训正四方、安抚和谐百神呢？规范万物、垂示法则，是向人显示最高准则。过去唐尧、虞舜历年长久，颂歌才兴起；周文王、周武王相继而来，乐教完全相同。陛下布扬圣明武德，使信义彰显于天下；宗庙社稷的神灵，都在明察圣德。应当遵循成法，不失去旧有制度。推究源头以求得善终，体察根本以匡正末流，使音乐与天地同样和谐，使礼制与天地同样有节。伏请命令博学通达之士，从上自五帝直到本朝，把历代乐章的沿革全部编次记录。凡三弦的▯、七弦的琴、十三弦的筝、二十弦的离、二十五弦的瑟；三孔的▯、六孔的{▯乔}、七孔的笛、八孔的篪；十三管的和、十七管的笙、十九管的巢、二十三管的箫，都应列出谱牒记载，彼此对照配合，按声调类别归属；即使形制不同也必须贯通，编在历代乐录之后，永远作为定制。命名为《大周正乐》，让乐寺掌管。依照文字教习，务求整齐严肃。这样就可以移易风俗，调和上下；和顺的征象显著，嘉美盛大的德行也就完备了。这样，六变可以达到幽深之境，九奏可以通达高明之域，也就知道音乐的作用是多么伟大了。第三条说：政，就是端正。用端正来率领下属，下属就会想着竭尽忠诚，于是上位者没有缺失的政事。人能够掌握政治，而不是让政治反过来拘束人。如果失去合适的人才却专门追求政令，即使勤勉又有什么益处？所以治理人的道理在于敏于施政，而施政的关键在于选择人才。选择人才要从宰相开始。任用进入廊庙，就有经画启奏、安排措置的权力；八位侍从在帷幄之中，就有将近君主、承受辅弼的职责。机密事务由他们总揽，号令由他们发出；在百官事务中参与平章，在四方施行制度，不能不慎重。唐末政治出自中书、枢要之臣，却轻视任命宰相。人才刚处在辅相之任，便兼任公卿宰辅的职务；卿大夫奔走竞争成为公开风气，礼让之道消失。没有得到官位时，便把取得富贵作为奔逐目标；得到官位后，却把与国家同休戚当作忧患。于是他们在掌管根本要务的机构中三缄其口，在兼济天下的职位上只求独善其身；只想着解除机密繁重的事务，守住尊崇的官位，逍遥于林亭之间，保全安定宗族。对自身谋划很有利，对国家的功效又怎样呢？如今的宰臣，实在竭尽忠诚和力量；调和天地元气，年年因此丰收；整治人伦，时世因此和乐安宁。上面没有失政，下面没有异议，本来就能明白选举贤才，网罗能够经略国事的人。伏请命令宰臣在南宫三品官以及两省给事中、舍人以上的官员中，凡有能够经营国家、安宁保卫社稷的人，都列出姓名举荐。

译如果陛下平素已经熟知他的才能事业，符合任用的定制，那么授予辅相、公卿宰辅之职，确实合宜。如果陛下过去不知道他的名望，或者官品尚未相称，就让他以本官权知政事；如果是尚书、承郎权知政事，就兼任散骑常侍。如果陛下在一年半载之间考察他的作为，见他能够兴利除害，提出正确意见、替换错误意见，进用贤才，黜退不肖，就升迁他的官职，增加他的俸秩。官位高的授平章事，官位未高的只按资历升转，并暂且令其权知政事。如果他没有才能，就让他仍守本官，罢免其知政事之职；并责罚举荐他的主官，让他入朝谢罪、承认过失，这也是因为子玉败军而令尹应当受责的道理。《书经》说“试用合适才罢休”，又说“历经各种艰难来考验”。如今班行之中有官员名额却没有实际职任的占大半，可以量其才干授予职任，临事时因宜制变。出朝则以公务考验，入朝则依原有职位升叙。能够任事的人给予奖赏，不能任事的人应当黜退。升黜既然明确，天下自然会端正。这就是为政的道理全部了。第四条说：刑，是五行的鞭策，是五性的权衡；是下民的堤防，是国家的纪律。自古设置五刑，目的在于达到不用刑。仲尼说：“百姓有轻罪，应当寻求他的善行，以赦免他的过错；百姓有大罪，应当推究他的缘故，以辅助教化；如果有死罪，也期望使他得以生存，这才是善政。”刑法肃清风俗弊病，礼制便说国家有缺失；战胜残暴、停止杀戮，传记便称赞有仁善之人。过去汉文帝审决案件仅四百起，几乎达到刑措不用。唐朝贞观年间，每年判处死刑的只有两人。如今陛下怜恤刑罚、慎重审狱，以义理权衡案情而宽恕，不是做得不周到；然而天下触犯禁令、陷入刑法的人仍然很多，被判处殊死大刑的也相当多，实在是因为还没有堵塞祸乱的源头，只治理已经显现的枝节。减省刑罚的关键有两条：一是谨慎对待官吏，二是平息盗贼。谨慎官吏在于责罚长官，平息盗贼在于按同类连坐。吴国女子成群嬉笑，孙武便把她们的队长加以杀戮，这是责罚长官的明显效验；襄地百姓不守法，班伯便在首恶豪强中擒获盗贼，这是平息盗贼的好办法。一个县的政务，总由县令、县长掌管；令长端正，下面的官吏自然严肃。一个州的权力，总由州牧、郡守统摄；牧守谬误，属官必定滥行。滥行或严肃，都是上级使然。近代下民的诉讼，多是控告县令佐官。敢于控告州牧郡守的，十件中或许只有一件；控告县令佐官的，都能得到审理查察；控告州牧郡守的，十件中没有一件过问。即使偶尔诘问，也多把罪过推给陪隶。斧钺不用，刀锯却日益破败，古人以此为耻。掌管刑法不阿附贵贱，贵人尚且应当受罚，贱者自然会自我戒惧。这样官吏就会畏惧法律，刑事案件便减少一半。又应当除去盗贼，使他们无从逃逸。除盗的方法大致有三种。第一，让下贱之人的同伙彼此检举告发；检举若不虚假，就把被告盗贼财产的一半赏给告发者。若一人能够告发十个盗贼，也把十个盗贼财产的一半给他。亲属之间，本来允许互相隐瞒；但为了权宜救弊，也可以暂时改变。今后若有骨肉亲属作恶，允许让亲属首告。不过被告的人不能令其处以极刑，以免伤害宗族亲情，失去风俗教化的意义；只令其明确指认同伙，便能除去很多恶人。由骨肉首告的人，特别给予宽免释放。这样同恶之人彼此猜疑阻隔，争先恐后地陈告；骨肉想要保全亲属，也会争着前来替亲属原情自首，这是平息盗贼的上策。第二，例如郑州新郑县，把乡社之人编结起来，名为义营；分别设置将佐，一户成为盗贼，就连坐全村。一户被盗，就惩罚一名将佐。大规模击鼓召集时，壮丁云集；盗贼即使很多，也不过一二十人，而义营所聚集的动辄达到百人，盗贼逃跑，也没有能逃脱的。如今郑州境内，只有新郑独自免除盗患。前些年尉氏的强盗百姓，偷偷到密县抢劫，返回时进入新郑疆界，立即被杀或擒获，一个也没有遗漏。这样不只是本辖区内不留下凶恶之徒，连经过边境的盗寇也难以逃出法网。这是平息盗贼的中策。第三，有盗贼之后，村民向镇上报告；镇将到村中验看踪迹，如果在团保规定的期限外仍不能捕获盗贼，就连坐惩罚镇戍人员。这是平息盗贼的下策。这样一来，奸盗逐渐平息，刑事案件又可以减少一半。还担心汉文帝年间、贞观盛世不能出现在今天吗？第五条说：农业，是最正当的道理，是自然给予的资源，是国家最大的根本，也是当今最急迫的事务。要想国家安康富足，在于府库充盈；要想府库充盈，在于田地得到修治开辟。人的力量可以督促取得，土地的利益可以计算产生。如果土地的利益有所遗失，人的力量又不受劝勉，却想国家安宁、根本牢固、教化融洽、时世和乐，是不可能的。如今宰牧怠忽职守，百姓懈怠生产；荒地不予开垦，踏查田亩反而成为忧患，只能随宜耕作，完全依赖天时。一旦发生水旱灾害，又将怎么办？危亡的机势就在反掌之间。晋朝开运年间就是验证。要想富国强兵、爱护百姓、使万物获利，兴办事业而任用人力，崇尚德行而尊重正道，施行至高教化、扩大长久的治理、革除衰败风气、使丰厚恩泽普遍流行，没有不从家家富足、人人丰衣足食开始，并逐步达到这些目标的。家给人足，始于致力农业。致力农业的根本，实有三种办法：一是扩大田地，二是停止债务，三是节省费用。扩大田地，收获就丰厚有余；停止债务，储积就可以保全；节省费用，每年计划便有余裕。如今百姓不扩大田地，实在是有原因的：恐怕无尽地耕种所得会被登记入税册，于是把所有收成都拿去缴纳仍不能达到定额，谁不害怕呢？晋、汉两代多次发布仁德诏令，使百姓多种田、广耕地，只按旧有定额供给赋税。已经种下之后，随即又按现出的禾苗计算租税，直到仓箱空竭，乡里愁苦叹息。先皇即位之初，赦书条文中也劝勉百姓勤劳，与前面的意思没有不同。直到今天，空旷闲置的土地仍然荒芜不开，是因为过去失去了诚信，百姓没有坚定的意志。为政的首要事情，没有比树立信用更重要的。商君徙木，难道只是合乎礼吗？关键在于使人相信政府，事情就没有不能治理的。陛下应当颁下明诏，让百姓广泛开垦田地，只缴纳旧有租税，永远不再另行查核增收。向宗庙上奏，以表明至诚，并令州郡张贴法令的地方刻石示民。百姓一定会相信，田地就会扩大；田地扩大，收获就多；收获多，百姓就富足。君王的财富藏在天下，这实在是一国的富足完备。这是扩大田地的上策。小亩一步一百，是周代制度；中亩二百四十，是汉代制度；大亩三百六十，是齐、鲁制度。如今所使用的是汉代的中亩。如果按大亩计算田地，却只缴纳中亩的税，或许定额不足以达到旧额，就虚加到足额；到了第二年，田地自然会增多。这是扩大田地的中策。前面所说的停止债务、节省费用，利益没有比这更大的。如今编户百姓以负债成了习俗，赋税之外的所有收入都不够偿还债务。

译收获刚刚结束，通常没有余粮入仓。官府有摊派折纳的弊端，私人又有高利聚敛的债款；借一斗粮而要求加倍偿还，或者半价收买、催逼出售，于是借出一斗，竟要偿还四斗。想让百姓不困苦，难道办得到吗？此外乡里之间，常有酒食方面的耗费；谄媚僧人、迷信佛教，彼此煽动而形成风气。况且瑞雪、甘雨、和风的降临，并不是因为某一乡某一里的祈求而特意降下。小民无知，争相设置斋会、赛神，一年之内屡屡举行。这些借贷利息对百姓的掠夺，将加倍于公家赋税；斋会赛神对百姓的损害，也等同于王朝租税。想使百姓富足，最终不可实现。不如停止债务、节省费用，把利益归还百姓。从明年开始，不得把今年已经偿还的债务利息继续通算；只令偿还本金，留下利息余数，作为百姓不再负债的准备，这样百姓的粮食资财就增加一半。春秋时节，豺、獭尚且知道祭祀；百姓祭祀里社，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应当在春社、秋社的日子，让他们用祭祀剩余的物品共同饮食。其余祈祷、散斋、赛神的事情，都应严格禁止废除。这样百姓的粮食又能增加一半。百姓粮食充足，民力就能普遍保存；民力普遍保存，农事就会勤勉；农事勤勉，财用就更加丰厚。顺着利益使百姓得利，国家就会富足，刑法就会清明，天下也会懂得礼节。第六条说：武备，是用来成就武功、遏制乱谋、施行上天的讨伐、顺应人心、统一天下、彰明宣扬文德的。三代五帝之时也不能废弃兵力。因此轩辕氏在阪泉作战，尧在丹浦征伐，西伯伐黎的诰命，成王践踏奄地的誓师，都是前代的先例。陛下皇统传世的年数，没有人知道其限度；五德所主的正统，万方都率领归顺。尚未占卜而已经得到人心的响应，未曾告诫而谋略便同时趋利。只有淮南的李景凭险固守，不肯归顺。陛下神明的谋略内在融通，大权暗中运转，整顿军队、讲求武备，迅速往来进退。军队一巡，八州便投降归附；灵旗再次指向，四方边塞便荡平。归顺请命的一个个都得以保全，前来交战的万万没有一个免死。偏师献上捷报，竟有近百次。仁赡交背而请求投降，寿春全城北迁。淮河上游的咽喉地带，自古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战果。用众多攻击少数，用尊贵讨伐卑下，用正道击破伪逆，用强大压倒弱小，很少有不能取胜的。然而用兵之道贵在迅速，迅速就能惠及百姓。处在敌境之内的人，可以免受无期的驱掠、俘获和割取首级；处在内地的人，可以免除供应粮饷物资的劳役。荆湖、两浙都有水军，听说他们水战的优势胜过淮地盗寇，却都不肯同心协力、互相呼应而成就功业，大概是担心吞并韩、魏、灭虞、兼并虢，像唇亡齿寒一样，害怕这种形势。陛下应当分别派遣使臣，晓谕他们联合出兵的谋略，赐给他们丹书铁契，以左宗右社作人质，三方协同大举进攻。如果秣陵陷落，南方归附安抚，那么开国元勋般的大功盛勋，就应当重重赏赐、厚加报偿，使其百代相传，保全他们的江山。旌旗、服饰、章服、属官和官秩，全都依照旧制，朝廷不加过问。他们既得到信誓的文书，又蒙受宽大的诏令，一定能听从大君的神妙谋略，借助清庙神灵的祥瑞，亲自督率蒙冲船，横渡江面长驱直进。李景必定分兵抵御，首尾就会支离。陛下于是亲自统率六军，沿着平直的道路向南进军；驻扎在江北的驿站，谋划取得成功，那么濠州、庐州等州就可以不战而攻取了。《请求禁止各镇酷刑的奏疏》臣恭敬地看到《名律例疏》说：“死刑，是古代先圣明王顺应天意、垂示天象而制定的，本来是希望使人得以生存，按义理期望停止杀戮。判处绞刑、斩刑的罪名，都是刑罚的极限。”又依照天成三年闰八月二十三日诏令：“执行极刑的日子，应当不奏乐，减少平常膳食。”又据刑部格式：“判处重杖，打过一顿便处死，用来代替极刑。”这些全都是仁慈君主怜悯罪人的仁道。臣私下认为，蚩尤时代制定五种残酷刑罚，尚且实行鞭打和杖击；汉高祖约定三章之法，死刑也只有一种。绞刑使筋骨相连，斩刑使头颈分离；死刑的名目不过这两种。如今听说各地兴起滥施刑罚，已经有好几种，都是因为外地不遵守统一规范，任意放纵个人性情。有的用长钉贯穿犯人的手足，有的用短刀把人的肌肉割成碎片；甚至使人历经多朝而半死半生，让怨恨的声音上达于天，以致和气受到损伤。将要宏扬守护君位的仁德，就必须严厉申明关于刑罚的法令。请求特地下达明诏，严格加以禁止。《陈述政事的奏疏》臣下恭敬地看到陛下的诏札，准许内外群臣凡有所见所闻，都可以上章议论。臣才疏识浅，备员而任职荒废。仰承陛下的诏命，姑且进献浅陋的意见。第一条：臣以为，设置官职、分掌职务，是为了授予政事、任用有功之人。要使政事有条理，关键在于任官不得虚置。如今朝廷官员众多，省寺中有声望的职位，无事可做却有官员占据的，十人中有六七人，只是按月等待俸禄、按年等待升迁。其中廉洁能干的人，也不免有惭愧之意。如果不经过实际历练，怎能施展公共事务方面的才能？伏请把两畿各县令及外州府五千户以上至县令，改称县大夫，升为从五品。下畿大夫谒见府尹，也依县令的礼仪；各州府县大夫谒见本部最高长官，依宾从之礼。郎中、员外郎、起居、补阙、拾遗、侍御史、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光禄少卿以下四品官，以及太常丞以下五品官等，都准许穿朱紫官服，任满之日，在朝任职一次的，按旧官阶约升二等。自拾遗、监察御史除授回朝之日，即任起居侍御史、中行、员外郎。若前任官职不属三署，罢职一年以后，才准请求任事。这样，士大夫就足以施展才能，贤能与不肖之人也不会相互混杂。分别考核各人的善恶，明确实行黜免和升迁，利于百姓、益于国家，这实在是良好的制度。第二条：治理国家和家庭的方法，不过是守护谷物和丝帛罢了。这两样并非出自国家，而是出自百姓；其规律在于天，其利益在于地。掌握了其中的道理，物产就会繁盛、积蓄就会增加；失掉其中的道理，物资就会耗损、百姓就会吝惜而劳苦。百姓愚昧无知，应当加以劝导教化。伏请从《齐民要术》《四时纂要》《韦氏月录》中，选取有关农田、养蚕、园圃的内容，汇编成一卷，交三司刻木版广泛印刷，颁发到各州，流传于民间。

译贞元年间泗州发生大水论 水灾的发生，有两个道理：一是天数，二是政治。天地有五种德性：一叫润泽，二叫滋养，三叫生长，四叫成就，五叫发动。这五种德性，是阴阳的作用；阴阳，是水火的根本。阴阳有恒常的德性，所以水火各有固定的分际。奇数偶数收取一半，盈满亏虚都有准则，这叫作正常的通理。超过常数、加倍过度，发展到极端而无所不至，这叫作灾异的征兆。两者的大限，大体都有固定的数目。除去其主始于渊献，水的运行以九六为纪。大凡一千七百二十八年，便形成一次浩大的会合。到了这个时候，阴气布满而固结阳气，甘雨遍降天下，百川汇注，使通行的河道涨满；河岸容纳不下多余的水，就向旁边吞没平原低湿之地；坑洼沟壑被水填平，地面像被削平一样，漂流冲压之灾便遍及四方。即使尧、舜在上位，皋、夔辅政，也不能消除这种水灾。过了这个期限以后，水灾就与当时的政治有关。如果后世君主狂妄自任，权臣冒昧专权，政治不清明，贤人不显用，那么暴雨便屡次降临，积水深厚，这就不是阴阳运行的天数了。贞元壬申年的水灾，不是天数规定的时期，而是政治感应造成的。德宗在位时，开启并助长邪僻的政治，亲近小人。裴延龄把专营财利作为心愿，暗中引荐纳用；陆贽身居相位，进言却被弃置。因此，光明至上的上帝不肯成就他的德行，于是降下反常的连绵阴雨，损害了祭祀用的黍稷。百川沸腾，毁坏百姓的房舍，本来就是应有的结果。君王如果能够修明五政，崇尚五礼，使礼不轻慢、政治不紊乱，那么五日下一次细雨，十日下一次滋润之雨，十五日下一次滂沱大雨，这才叫应时之雨。这样就能使五运运行的节制端正，观察天象和时刻也丝毫不差，难道这不是神农时代的验证吗？陶谷 陶谷，字秀实，▯州新平人。本来姓唐，为避晋祖的讳而改姓陶。起初任校书郎，屡次升任中书舍人。在汉朝任给事中，在周朝任右散骑常侍。显德初年授任户部侍郎，改任翰林学士。显德三年升任兵部侍郎，加承旨。显德六年加任吏部侍郎。进入宋朝后，屡次升官至户部尚书，开宝三年去世。赐给华山处士陈抟的敕书 朕认为你远远超脱于人世，把心志寄托在尘俗之外，养成太浩自然之气，正应合少微处士之星。你既不肯向王侯屈服，于是甘愿隐居在山岩沟壑之中。你乐于接受朕所施行的中和教化，也赶上了下武之世。如今却能远道跋涉山路，暂时来到京城，朕连续十日接待你，所获益处实在很多。白云只是暂时停留在帝乡，美好的爵位却难以使通达之士动心。昔日唐尧至为圣明，仍以巢父、许由为外臣。朕虽德行浅薄，也希望遵循前代的鉴戒。恐怕你在山中有所缺少，朕已命华州刺史一切供给。你将暂返故山，正值春天。朕遥想你的高尚品格，应当使你得到适宜的安排。因此特写此信慰问，想来你应当知道。紫芝白兔颂 陛下继承帝位的第一年，岁次甲寅，略为征伐太原，兴起六月之师，以安定王业。虎贲军整顿军队，兵马渡过孟津。汜水进献紫芝三茎，光彩闪耀，分枝化生，带有冲破关塞的气势。过了三年，岁在丙辰，陛下亲自征讨淮夷，击破十万敌军，以显示武功。战车回转，行军经过商、唐，颍川进献白兔一只，洁白明亮地献出自身，凝聚着照耀社稷的光辉。臣谨按《瑞应图》说：‘君王的恩泽惠及行苇，紫芝就会茂盛。’《五行传》说：‘国君的德行惠及昆虫，白兔就会驯服。’陛下在宴息闲暇时，有时亲自观赏。看见祥瑞便修养德行，使驯服的动物顺其天性。紫色昭示万物开始生长的数理，白色符合太素返朴的意义。灵芝作为祥瑞，左盘右曲，自然形成这种形状。白兔作为异象，有时白色、有时青苍，颜色也并不固定。难道能让隔代罕见的嘉瑞，到了后世却无人知晓吗？如今圣君以俭德停止修筑露台，以至仁之心祝祷并疏通罗网。重视林衡关于不按时砍伐的禁令，草木就会茂盛；崇尚宗庙中礿、祊等祭祀的礼仪，禽鸟鱼类就会安乐。如果这样，朱草、嘉禾等祥瑞将会在庭院中抽枝吐秀；丹凤、麒麟，难道会白白游荡在郊野山林吗？下臣没有才德，恭敬地拜了两拜作颂。颂曰：美妙啊，神异的灵草；高远啊，明察的圣君。庆贺上帝所临之处，彰显君王的嘉祥。考察其中的详情，稽考其中的事迹：灵芝是草，难道要夺取朱色才显出神灵；兔子是兽，只取其守黑之义便成为异象。考察祥瑞连续出现的日子，都在鸾驾回转的途中。斟酌万物的情状，顺应上天的意旨，我的君王应当垂衣而治。请疏理狱讼、掩埋病亡者的奏章 臣任监察御史时，留守西京。私下看到御史台审理裁断的案件，甚至夫妻之间的小小争讼，也动辄牵引证人，拖延积压很长时间。至于坊市中有人死亡安葬，又必须取得御史台的判状；奴婢因病死亡，又必须检验。官吏贪婪狡诈，便借此勒索求取。动辄经过十多天，仍不能及时埋葬。这些都是臣亲眼所见，所以常常痛恨这种弊病和错误。请禁止砍伐桑树、枣树的奏章 臣私下认为，农业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织机纺织是增加财富的基础。因此天子乘金根车出行，要举行三推的礼仪；后妃穿鞠衣，也有亲自采桑的礼节。由此可知，从天子到平民，一刻也不能忽视农桑。司马迁著书说：‘齐鲁之间有千亩桑树，安邑有千株枣树，那里的富人可以和拥有千户封邑的侯爵相等。’臣近来看到，各地百姓都砍桑树作柴薪，忘记一年到头的长远打算，只追求一天的小利。既然主管部门不禁止，便渐渐积习成常。如果桑柘逐渐稀少，丝织品就会缺乏。三五年以内，国家用度必然亏损。即使设法督促百姓种桑，也来不及了：旧树已经砍伐，新树还未长成。不知道丝和绵，到底要靠什么产生。如果说下层百姓正处于困窘，不可禁止，那么一旦各地把桑枣砍伐殆尽，年成又有歉收，衣食就全然无从保障。饥饿寒冷逼迫自身，就必然成为群盗。把困难消弭在容易的时候，是明哲君王的法则；做事谋划开端，是国家的常务。乞请陛下留意审览，询问辅臣。希望陛下特地下明诏，从今以后不得把桑树、枣树砍作柴薪。官场也不许收受，州县城门不许放入，并且不得私自藏匿买卖。犯法者请加重罪。请郡牧不要与卑微冗散官员同班行礼的奏章 内外群臣在正衙辞谢时，内廷则各司小吏与宰相并肩站立，外廷则属郡的末等官员与元帅相接而立。希望宰臣、使相依旧主持班次。郡牧、藩侯、台省少监、长吏等，不得让辖区内本司的卑微冗散官员与自己同班辞谢。请停止废除教习舞郎的奏章 臣从前任太常少卿时，看到本寺现今管辖教坊二舞，所属州县的民户如果不全部免除差役，就没有办法投名参加鼓舞。况且正殿朝会，已经长久停止举行。现有的教习人数一旦有人死亡，都准备补充。既然并未真正教习，却徒然享受免除差役。伏乞暂且议定停止此事，敕令乐工教习舞郎的职务权且停止。

译龙门重修白乐天影堂记 《祭法》说：‘以法施惠于人，就应当祭祀他。’《洛书》说：‘君王出现祥瑞，就应当把它绘图记录。’世人称道白傅的文章和品行，这是天地造化的功劳。后世学习他的人，就像群鸟以凤凰为宗主、百川朝向大海一样。执笔为文之士，沿着这条道路取得卿相之位的，有十七人。难道不能说这是以法施于人吗？这是君王的祥瑞吗？在宗庙享受祭祀、在画□台上受供奉就可以了。何况山顶还遗留着他的画像呢？登上那座高冈，追想前代的事情，令人慷慨。松树凋零在宰相墓树旁，古墓地上满是萧瑟之声；那条注入逝川的水，在荒废祠堂下面潺潺流淌。岁月还没有积久，栋宇却将要毁坏。考察它的缘由，中和初年黎民经修建而没有勤于维护；询问它的制度，长兴末年秦王曾修缮，却没有完成。人神之间的感应，正在于兴盛的时运。如今留守、辅佐宰相太原武公，自从在许下抚治三川以来，登上鄂坂，远望太室山，并且说：‘这里是周公测量日影的地方，土圭还在。我应当端正自身，治理畿甸百姓，以报答天子。’他上任以后，开垦荒芜土地以充实仓廪，放宽狱讼和市场管理以安置豪强狡猾之人。于是十一之税得到均平，三千条法令得以省减。他在闲暇日巡行魏阙，经过天街，又说：‘这里是成王定鼎的郊外，王气至今仍然相连。’ 我应当寻找旧日的地方，举行废坠的典礼，以壮大皇居。’于是依照星象纬书，在端门上修建法象，使门阙庄严；又架设宏大的桥梁，横跨洛水。由此可知，拱辰之位肃穆，朝见天子的道路畅通。三年以后升任显职，我也没有辜负自己的德行。广顺三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我因铲除草莽进入洛阳，有幸拜见上公。走进魏绛的庭院，钟磬等金石乐器排列其中；进入亚夫的门户，▯戟森然，仿佛生出寒风。起初他整肃我的进退，是在观察我的礼数；后来又用酒浆接待我，是在考察我的志向。我开始三次作揖而进，最后百拜而退。等我回车以后，他又来询问政事。我回答说：‘河桥击破敌军的功勋，有京观可以证明；滹水防守抵御敌人的谋略，有坚固的城池可以证明。即使三尺童子，也全都知道，您没有什么可以再叙述的。’于是我便谈起白公影堂的事。公说：‘我是武臣，只会执掌兵戈，对于俎豆礼仪的事情很不了解。幸望你替我写一篇文章，叙述白氏的政绩以及修缮影堂的意义，使后世听闻的人足以勤勉行善、向往美名。这就是我的心愿，即使花费百金我也不吝惜，何况只是土木工程呢？’我说：‘那位白公，穿衣服时是儒士，任官时是文人；任职办事，充分具有大丈夫的志向。他只是敢于批评皇帝、刺讥权贵幸臣，堵塞旁门左道，走平坦正路，镇守阳拒绝命令，指派宦官为节度使，挽救日月的蚀象，因而战士们心悦诚服。’ 武相遭遇盗贼时，他责令京尹讨伐盗贼，触犯皇帝的威怒，使奸臣两腿发抖。白公在杭州救济旱灾，趁农闲蓄积湖水；疏通龙门，拿出自家财产开凿八处险滩。他著有数十篇策论，完全具备辅佐君王的才能；有文章七十卷，表达了平生的志向。假使他能够取得相应的职位并且任职长久，实行自己的政治主张而不受猜疑，以宪宗的神武，便可以继承文皇帝的事业；元和年间的刑政，也可与太宗相同。那时必然使华夏归心，献上东封泰山的奏书，使蛮夷屈膝来朝，接受藁街的贡品，哪里只是擒吴、平蜀、平定一个蔡州而已呢！’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公便挺身长揖说道：‘这和从前听到的完全不同。若真是这样，那么白公的才华德行，实在是辅相中的英杰，哪里只是一个大丈夫呢！你尽管回去吧，我一定修缮它。’你回朝还不到二十天，官邸小吏便捧着公的书信来交给我，信中详细报告事情已经办妥。谷缺乏文才，又生性懒惰；蟠桃拂过银河，岂是短鞭所能计量？我只把与公问答的话略加叙述如上，另行刻在坚贞的石碑上。义成军节度使、赠太保史匡翰碑铭（并序） （上文缺）他是辅佐蜀国望帝的远大后裔，也是楚国倚相的后代。到了战国时代，世代担任史官。周朝尊崇江汉的祠庙，已经疏远了王爵；汉朝重视金日磾、张安世的家族，于是宠赐侯爵。美好的声望没有衰落，奇才间或出现。长江激起浪涛，驾着并列的船只下临坟墓；宝剑腾起光彩，发出（缺五字）。积累善行，本来应当有后代；享受富贵，延续了多个朝代。伟大的功勋不可能中途衰微，开创茅土封国的，延续了数代。事情详细记载在图籍文牒中，功劳完整地铭刻在鼎彝上。大王父讳怀清，皇朝任命为安庆九府都督。王父讳敬思，皇朝任命为安庆九府都督。显考讳建（缺六字），兼任九府都督，赠太保。公就是太保的长子。分取太白山逼迫精气，禀受峒山的英灵。嘲笑腐儒只守一经，拜神异之女而学习五兵。胸怀负笈求学的志向，行动起来还有余力；蕴藏着飞箝般的辩才，却好像不会说话。天祐年间，王室渐渐（缺六字），中原陆地上的龙蛇竞相争斗，生郊一带战马成群。当时（缺一字）宗已经合乐（缺一字），将要谋划义举，确定玉帐一匡天下的谋略，统率金坛百胜之师，在两河作战，决心平定众多堡垒。以公的才干、门第和声望，适宜承担诏令。起家任（缺六字）代州副使，因功加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兼监察御史，改任辽州副使，兼领九府都督。同光初年，庄宗奉天受命，梁朝国运宣告终结。骐ら在东陵争斗，荧惑星进入南斗。负（缺六字），虽说是一家人横戈相向，而勇士仍守卫四方。边境尚未安定，边疆将要宁息，特地委任警巡之职，以九府都督充任岚、宪、朔等州都游奕使。解除职务后授任天雄军牢城都指挥使，升任检校刑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上柱（缺六字），皇恩突然下降，当时舆论认为任命过轻。遥领首城，仍兼九府都督。转任检校户部尚书、浔州刺史，不久改任天雄军步军都指挥使，刺史之职依旧。第二年升任侍卫彭圣马军都指挥使，兼九府都督（缺六字）。当时八（缺一字）大定，万国来朝。像窦宪统领骑军一样，已经平定敌国；像寇恂治理河内一样，使一方蒙受恩惠，于是授任检校司空、怀州刺史。政绩完成，转任控鹤都指挥使，加金紫官阶，兼和州刺史、驸马都尉。三百虎贲（缺六字），面对九重魏阙，谨慎守卫清禁宫门。圃田等待治理，汉殿选拔人才。功臣用刻石表彰辅佐国家的功劳，出任地方长官，接受专治一城的重托。像渤海太守施行解绳之政，教化在上任后便普遍施行；像淮阴侯有授钺统兵的才能，（缺一字）接受推毂之任。向优秀的将帅谋划，正是依靠旧日功勋。（缺六字），建立鹰扬奋击的功劳。车前有熊、车后有伏，难道会耽误豹变成文的时期？斋坛高峻，金鼓严整；麻制诏书宣下，油幢出行。汉代营垒连接平阳侯的宅第，禹河连通沁水的封地。控制梁苑西郊，威望盛大；抚循国侨留下的遗俗，政声显著。在承担四（缺六字）使命时，命他为伯爵，加食邑，合计五百户。

译正当掌管外部防御时，忽然遭遇父母丧事。居丧期间卧在苫块上悲痛，有关部门却不因丧事而避开军务。大君有命，难以违背覆载万物的恩典。开国承家，于是奉行墨衰之制。授任起复冠军（缺五字）吾卫大将军员外置同正员，依旧充任节度使。把旌旗列在卫幕，再次努力为君分担忧劳。在梁山哭泣风雨，难以承受长久的思念。海运正远，山峰摧折又能怎么办？留下奏章而不忘戴德于君，面对符印仍然思念选择贤帅。三阳不能分辨，（缺五字）六合极其宽广，也无处询问使人复生的仙草。管辂遗憾自己才能不足的叹息，仲尼兴起有命在天的感慨。名声不能成就，功业不能完成，活着还有什么值得尊贵？让他能够善终并善始，死了又有什么冤屈？天福七年三月十六日，因病在镇所去世，享年四十（缺五字），百姓为他停市。年华如箭，惊叹天道如张弓；太阳逐渐升到高处，停止了随杵而作的时俗哀情。诏令赠太保，丧葬礼仪一并依加等规格办理。到了第二年，岁次癸卯，孟夏四月二十三日庚午，归葬于北京太原（缺五字）。铭旌在前引导，卤簿分列而行。哪里需要像陶氏所说的牛眠之地才算吉地？也不必等滕公马立，自然就能得到佳城。载念积累福庆的家族，应当延及极其久远的后代。尚有鲁国大长公主，车马服饰仪容庄重，实在是殷帝嫁出的妹妹，（缺五字）的王姬几乎已经凋残。转眼便叹息自己未能早死，忽然在白昼听到痛哭声。风吹动珍宝匣子，反而成了别鹤之悲；尘土昏暗了妆台，永远结下孤鸾之恨。嗣子有四人。长子叫彦容，任宫苑使、凑州刺史；镒，即彦澄、彦琪，都是西头供奉官；幼子（缺五字），任州别驾。凭借于公积累的阴德，家门应当配得上容车；凭借邓氏世代的旧亲，家中应当收藏策书。恩宠既然世代隆盛，荣耀哪里会逊于重侯？近代以来，没有谁能与之相比。唉！以公忠诚严肃、恭敬美善的品德，正应当慈惠而和顺；求取福报从不回头，见到义举便勇敢实行。掌握（缺五字），广泛招纳后进，没有对后生稍有间隔。不积累财产而（缺一字）专心藏书，不忧虑家庭而只想着报效国家。向当时贤士询问，我没有（缺一字）可比。理应享有高寿，登上极品之位，向上冲击九万里，直耸一千寻。然而阳间善报没有征验，上天赋予的寿命有限。在极尽公、侯、伯、子、男（缺六字）的地位之前便去世，生前未能成就。守持温良恭俭让的言论，足以说死后也不会朽灭。将要流传给后代，希望播扬美好的声誉。合并采用鲁国的褒扬，才足以穷尽延陵的美德。臣的才能并非如日之光，职分在（缺二字），仰望（缺五字）。功绩听闻（缺一字），家（缺一字）之（缺一字）德，恭敬遵奉圣明旨意，勉强缀成这篇文章。组织文辞，只是竭力赞扬；叙述事迹，又多有惭愧和遗漏（缺一字）。臣恭敬弯身抒发思绪，再拜铭刻功勋。将要招来岱岳之魂，姑且仿效楚辞的意味。铭曰：（缺五字）仁惠而且正直。侍奉明君啊，诚信而忠诚。把策书藏在周庙，（缺一字）在汉宫征用车辆。年华已经辞去啊，时运正要到来；黄河正发誓啊，山岳将要崩颓。惊叹阴德到此已经结束，感叹阳间报应而悲哀。（缺八字）帝乡的丹▯悠然啊，降临山阳。隔着两地的明月，登上千里之外的高冈。龟兆告示吉利啊，蓍草决定善祥；年月都吉利啊，日子也长久。蔓草萦绕在原野之上，丰碑高立在道路旁。（缺）兆示白鹤将来飞翔，流传千（缺一字）至万代，播扬兰草杜若的芬芳。杨昭俭 杨昭俭，字仲宝，京兆长安人。后唐长兴年间考中进士，历任殿中侍御史。在晋朝任官，屡次升任中书舍人。周显德年间任翰林学士，改任御史中丞。出任武胜军节度行军司马。进入宋朝后，屡次升官至礼部尚书。太平兴国二年去世。谏请宽宥张彦泽的奏疏 天子统治四海，每天都有万端事务。应当大力设置诤臣，以弥补自己的过失。如今虽然设置了诤臣，进言的道路却不通畅。像药石一样有益的谏言，不能传达到圣明的听闻；而奸邪谄佞之徒，却能在左右近臣中求得容身。御史台是执掌纲纪的机构，是弹劾纠察的部门；蒙受冤屈的人本来应当昭雪，成为国家蠹虫的人则难免被放逐。陛下登临帝位以来，宽仁过度，徒然设置两司，几乎成为空架子。于是使节度使轻慢侮辱朝廷法度，屠杀残害幕府属吏。受害者开始到宫阙申诉冤屈，反而被押送回本藩。只求苟安、心怀跋扈的人，根本不顾冤屈压抑的痛苦。希望陛下改变圣断，诛杀张彦泽，以向军吏谢罪。卷八百六十四 张昭 张昭，字潜夫，本名昭远，为避汉祖的讳，只称张昭。在后唐任官，屡次升任礼部侍郎。进入晋朝后，历任尚书右丞。汉初任吏部侍郎，乾祐二年加检校礼部尚书。周广顺初年拜户部尚书，显德元年升任兵部尚书。恭帝即位，封舒国公。进入宋朝，开宝五年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