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八十

译某年某月某日，谨以清酒作为祭奠，在清江石门的龙潭前祭告说：龙使自己的形体完备，以安居其所；庇护百姓，驯服龟鱼，这是龙的道行。兴云致雨，鼓动雷霆，使百姓获得丰收，帮助万物生长，这是龙的作用。要使形体完备，没有比这座灵潭更好的地方；要使安居，没有比庇护这片土地更好的地方。龙一旦产生【缺字】云雾，【缺字】能够施雨；雨【缺字】受到感召，百姓便欢欣鼓舞，既庆贺成熟，又没有灾害。如今一年大旱，金石将要熔化，水不能滋润下土，江水也不能承载船只。禾苗都枯萎，稂莠遍野；雷声隐隐而有声，雨意垂垂却不降下。名山大泽，仿佛【疑】浮起野马；只有龙独自潜伏在这潭中，洞穴深广而水色澄清，水面像纸一样，纤【缺字】不生。幽深的宫殿牢固守护，重重门户绘饰而关闭，却不能满足百姓的愿望，也不享用我的诚意。如果旱气绵延，秋收荒芜，你只顾深渊自身得利，违背常理而懒散不行，我就要使龙潭干涸，暴露龙所居之处，跨在龙的脊背上，鞭打龙的腿，让它扬起云而降下雨；这样就是人役使龙，而不是龙以德施于人。如果果真感受到我的诚心，我的酬报一定极其丰厚：投入金制的祭品，增加玉石之礼；潜伏的鼍都要被取血，飞翔的燕都要被烤食，其余的香美祭品，也要充满瑶席。唉！开始献上至诚，中间陈告直言，最后应当竭尽力量，施展奇异的威能。龙啊，灵龙啊，请念及这些事情，选择这些办法；急急如律令。○祭蜀先主祈晴文 某年某月某日，某官谨派某乙，带着清酒祭奠，恭敬地向蜀先主的神灵明白荐献：神灵开创基业、保卫疆土，始终守护这片土地；英名厚德，实在冠绝当时。知人善任，拔擢人才，横绝千古；仁德深厚而天命短促，终于在这里逝世。宫观虽然已经倾圮，庙貌仍然存在；每逢岁时水旱，都献上馨香祭品。您的德惠施于人民，人民仰慕您的德行；百姓的心意和官吏的心意，无论大小都虔诚敬奉。如今夏季淫雨超过十天，洪水四面上涨，城邑房屋有被淹没溺毙的危险，麦子和禾苗有被浸泡淹坏的忧患；急浪奔流，渐渐漫上高岭。某奉诏镇守郡国，政教还没有施行，害怕灾害会伤害庄稼。恭敬献上美酒，又焚烧薰香，希望凭借精诚感动明德之神。请神明的辅佐者施展才智，英雄的将领奋发威怒，阻遏雷霆的震响，平息漂荡的水声；使高空如镜般澄澈，万物繁茂生长，使湿气【缺字】不再泄出，阴霓暗中收敛，开出晴朗天气，以此敬仰神明的教化。祈求若能得到应验，必以丰盛的牲牢报答。恭敬地希望神灵享用祭品。○祭杨判官八弟文 某年某月某日，姨兄、开州刺史唐某，谨以清酒和各种菜肴作为祭品，恭敬地祭奠杨判官八弟的神灵：我们平生情谊美好而亲密，又结为美好的姻亲；四海之内，只有您一人最与我相契。从童年开始，直到五十岁，游乐、交宴、闲居，每有一歌一咏都共同分享。周游各地，进退俯仰，都因得到您的光彩映照；野寺孤亭，松门竹径之间，我们相互交往，牵手扶持，调和精神，修养性情。霜天鹤鸣长空，您的玉石般声音仿佛仍在耳边。空室闲斋中下棋，棋局纵使腐烂如烂柯，若不是伟岸的人生，又怎能经受胜负相互磨砺？终日坐隐下棋，背负着未被进用的才华也很多；历历【缺字】说来，那些话又该怎样说呢？欢乐的事情和美好的游赏，都随着逝去的水波流走；所经历的事情同样令人感到荣耀，内心看淡贵贱；我们以骨肉相交，以肝胆相见。唉，悲哀啊！温婉的女儿和年幼的妹妹，嫁到你家居住；既已结成婚姻，又共同和鸣琴瑟。为什么寿命如此脆弱短促，竟使贞洁美好的人先行离去？悲悼手足零落，也悲悼我们这些人的凋亡。凭你的才能，凭你的义行，本应共同享受丰厚福禄，本应居于上等科第；可是行动与命运相违，道路又将被时势阻断。上天为什么不施恩，竟阻断这样仁厚的人？博雅的裴君镇守南方，广泛招致俊杰英才，与鸿鹄般的人才为侣。还不到几个月，便中了这场炎热的毒病；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衰老的生命更加迅速地走向终结。旅途中的魂魄令人惆怅，鳏居之人的双目深沉悲痛；眼睛虽然闭上仍有遗恨，魂魄即使强行招来，也还能复返。加上我还有伤痛，何况死者是我的亲人；眼泪纵横流下，遍湿衣襟。想起您的容貌，仿佛仍在眼前；翻看您的笔迹，依然像刚写成一样。唉，悲哀啊！神明之理昭然可见，幽冥之路也仿佛能够看见；悲心自行聚集，痛泪如血滴落。往日相聚的欢乐何等惬意，为什么如今变成空寂冷清？归葬的事情还要暂缓，等待您的嫡长子；魂魄啊，请归来安居在这幽深的宅第。唉，悲哀啊！尚请享用祭品。高参。高参曾师从独孤及；建中元年任中书舍人，建中三年以兵部郎中的身份任舒王谊元帅府掌书记。○汉高祖假装出游【缺字】梦的议论 有人说：汉高帝假装出游、托言【缺字】梦境，来擒获韩信，果然足见他的智谋值得称道。我认为汉高祖没有考虑宏远的规划，却只致力于一时的计谋，因此失去了政治和刑法的原则。圣人看重正道而不看重侥幸，赞成合乎法度的行为而不赞成藏私；从前考察升降官爵，所以无德的人削减封地，有功的人提升爵禄。汉代君临天下，却给人以苟且偷安的示范；以假装出游为名，不可以作为后世训诫。况且在当时，韩信还没有反叛的迹象，一旦拘捕韩信，就会引起诸侯的疑惧；天下人都产生怀疑，那么所得的利益少，失去的东西多。过去崇伯鲧违抗命令而败坏族类，共工表面安静善言而实际上屡屡违背；帝尧凭借辨明贤愚的明智，却没有立即除掉他们，大概是因为他们行为虚伪而表面恭敬，而且还有四岳的举荐。假如尧厌恶四凶的行为，也拒绝四岳的举荐，不等到任用考验，便加以诛杀放逐，天下一定会认为他杀害了无罪之人。刑罚一个人，要使天下人都知道他的罪过，这样人们才会服从；赏赐一个人，要使天下人都知道他的贤能，这样人们才会受到勉励。若赏赐不能使人受到勉励，刑罚不能使人服从，这是尧所不做的。汉高祖不能斟酌古代典制，终于采用陈平的计策，拘捕韩信送回京师。一两年之间，韩王信在马邑反叛，赵国丞相贯高在柏人谋反，陈豨在代地反叛，彭越、黥布、卢绾等人也都相继叛乱，这难道不是刑罚失去使人服从、赏赐失去使人勉励的结果吗？《左传》说：“作为君主的人应当守信，作为臣下的人应当守忠。”古代的盟主尚且以袭击侵伐之事为耻，何况拥有天下的君王呢？唉！悠悠千年，变诈之术开始滋生，使天子不再谈论巡狩，诸侯不敢议论朝觐；大国自己疑忌势力强盛，小国害怕被囚禁拘执。这就使恩信不能流布于下，忠孝也不能上达于君王。王者的恩泽逐渐衰微，大概就是从【缺字】梦开始的。崔恭。崔恭任太原节度副使，检校右散骑常侍、汾州刺史。

译○唐右补阙梁肃文集序 序说：皇甫士安志趣喜欢闲适放达，不以显贵官位为荣耀；抒发性情、满足志趣，撰作《高士传》，用赞语记载遗留下来的风韵，他的风范仍然存在。梁公早年即学习佛法，天生懂得义理，专心致力于文章，志向正在这里；言谈说笑之间，常常加以切磋砥砺；内心专注于一乘佛法，所以叙述佛氏之学最为精深博大。他平素所崇尚的，也与皇甫士安相互近似；如今是天台大师元浩门下的弟子。他提衣捧席，我也和他共同如此，所以能够了解他的高尚品行，收集他的著作，编成二十卷，作为儒林的纲纪。他辨明是非、探究得失，于是作《西伯称王议》；尊崇道德、赞美功业完成，于是作《▯溪铭》《四皓赞》《钓台碑》《圯桥碑》；表彰当代、激扬清风，于是作《先贤赞》《独孤常州集序》《观讲论语序》；赞美艺文、精通章句，于是作《李补阙集序》《隐士李君遗文序》；完备教化、彰明讽咏，于是作中书侍郎赠太子太傅《李公集序》、开国公《包君集序》；总括名实、树立遗风，于是作《常州独孤公遗爱颂》《太常卿常山郡开国公崔公神道碑》。他憎恶戎狄祸乱、思虑安定救济，于是作《兵箴》；叙述宗族世系、追念祖先德行，于是作《述初赋》；忧虑流于泛滥、喜爱故居，于是作《过旧园赋》；阐明大道、尊崇有德者，于是作《受命宝赋》。其余抒发志向、疏导情感，记叙会面、叙写离别的文章，都收入各集。他归根复命，始终一贯，于是作《心印铭》；安住于一乘佛法，阐明法体，于是作《三如来画赞》；通晓佛法要旨，认识权宜与真实，于是作《天台山禅林寺碑》；通达佛教源流，周遍考察智慧，于是作《荆溪大师碑》。大教所由兴起、佛日之光未曾泯灭的道理，大概全都在这里了。若以神道设教，使教化源流旁及众生，于是作《泗州开元寺僧伽和尚塔铭》；言语超过事物，整齐律仪，于是作《过海和尚塔铭》《幽公碑铭》。佛教的著作已经没有可以抗衡的人，大法将要灭亡，世间很少有人知道，能够唱和的人或许更少。因此梁公的文章纯粹优美、深远高妙，没有人能够达到；这件事可以等待真正知音来评定，不可以和浅薄世俗之人同时谈论。我仰望他的境界，还没有尽知他的善美；这大概是佛氏的鼓吹吗？是诸佛的回声吗？还是我所不能达到的地方，正是他的道已经穷尽之处？我常怀有不能言说的感叹和幽深难消的遗憾。后世之人如果能够通达玄妙，心意贯通声响和形象，就会知道我的这些话并不惭愧。如果从叙述人伦、辨正褒贬的角度说，那么人人都知道这些，并不只是因为感情深厚才称赞他的文章。大体说来，公的习性崇尚古道，阅览传记，专心致志地用这些来引导人，把它作为常道；至于柴米盐酱等琐碎事务，从来不挂在口边，所以很少通晓人情世故，这也是贤者的一种毛病。孔子所谓：“君子所长的事情很多吗？并不多。”所以他没有适应时务的才能，也不以任用和办事勤勉见长，我因此把他比作皇甫士安。若是管夷吾、诸葛亮那样留心济世，自以为是国家栋梁，便不是公所崇尚的了。所谓善于古道而不善于今务，知晓贤者而不了解世俗，所以写论赞、碑颂，能够谈贤人的事，却不能谈小人的情况。他享年若干岁，于某年某月某日，在长安某里去世。朝廷崇尚德行，所以任公为太子侍读；国家看重实录，所以任公为史馆修撰；发布诰令、宣扬王道，所以任公为翰林学士。三种职务同时署理，那么公在朝廷任职，不能说不得志了。年过四十，士林归依推崇，比之颜子、黄叔度，也不能说不长寿了。那些庸庸碌碌的人，老死在郎署，白头混迹人世，又能补益什么呢！对于通达之人，不可以发出夭折与长寿的感叹，却应当忧虑其生命短促。公的遗腹子在公去世后才出生，如今已经成人，那么朋友们所了解的臧孙之后继有人这一点，就保存在这里了。韦稔 韦稔，魏州人。《涿州新置文宣王庙碑》天下各郡县都有文宣王庙，为什么范阳郡却没有？范阳本是幽州 所属之地，右边靠着碣石，左边连着督亢，流水经过前后，有山林、麓地、陂池的利益；至于村落、井邑、市场的广大，关隘桥梁如衣襟带子的险固，从黄河通往燕地，北面不过一二处。先朝依次排列县的等级，把它列为望县，所辖户数万计，流民、佣户和附籍占籍者也相当多；自战事兴起、人口离散以来，这里又独自富庶起来，而且超过幽州南部，远达百里；居于莫阝之北，近二百里，地域广大，隐然成为著名地区。大历初年，诏令从幽州分出范阳、归义、固安设置州，凭借涿郡的土地，命名为涿州，列为上州，以范阳为治所，于是县城便成为州治。然而这里作为县邑，常常因为事务繁多，无暇营建；春秋举行释奠礼，大概只是借用州府已经办好的礼器，暂借旧阶来行升降礼。到了如今，幽州卢龙节度观察等使、工部尚书、御史大夫、彭城刘公，在建中初年暂代州县、主持本地事务，看见这些遗缺，感叹不已，回头对属官说：“学校，是用来使人知道君臣父子之义的。过去三代，乡里都有教育；两汉以来，无不讲述并实行三德，何况如今朝廷颁布宗庙祭祀的诏令，各郡县都设置清庙，普遍崇奉明祠。现在州府大规模兴办，县署也都陈设完备，而至圣先师却没有按时享祭之所，这难道是引导人们尊重圣道的本意吗？” 刘昆创制祭器以行礼，范甯养育学生以兴教化，都是为了通达万物，使天下归向最高的礼制。我治理三百里土地，作为百姓的父母官，一定要从这座庙开始营建，以此树立人伦。”于是他察看县城前面近里的高爽干燥之地，心中筹划制度，口头划定地界，估量宽窄，平整房舍区域，迁出原居居民，全部用官俸补偿，并供给瓦木、丹漆、铁料等费用和工匠役徒所需，又把自己的家财分散出来。百姓还没有感到劳役的辛苦，庙宇很快就建成了；圣贤塑像齐备，祭祀用的酒器和食器俱全，庭院肃穆，百姓和睦，都不用施加压力便喜悦，不用教令便改变风气。于是置办食钱二百万、役徒三千人，洙泗的遗风，一个月之内便汇聚于此。当时公才二十岁，正值年少力强，却能明白古代训诫，君子因此知道公奉行典谟，将来的成就一定很大。县令广平人宋▯方，是正直耿介之士，依法办事而不削弱法度，把忧虑公事看得如同私事，因才能著称从蓟县调来；施政大体沿用旧规，踏着公的足迹办事，能够守成而不失，却眼见公的政绩而自愧不及。学校不同于文翁之后的学舍，没有人修缮；琴堂也没有子贱遗风，常常只剩下局促狭小的房舍。我歌咏赞叹还不足以表达心意，愿意为之发扬，因而请我写几句简短文字来刻在贞石上。

译这篇碑文所记的，只限于创置州治、建立庙宇的事实；至于孔子的盛大事业和崇高德行，大概自有史册记载，而且早已充满古人的言论，哪里是我这个顽童敢于记述赞颂的呢？铭文说：振兴衰颓的周室，警醒沉睡的殷楹，历经千百年，光明地成为世代准则。大唐君临天下，治理达到升平，五帝之德兼备，三王之功并举，谁能与之相比？圣王既已兴起，孔子于是得到尊崇；用苴茅之礼封列爵位，建立庙宇以崇高其地位。苹蘩之祭遍及海内，聋者和▯者也改变心志；春日诵读，夏日鼓琴，就在这里辨明志向。只有范阳之北，巍巍建立城邑；朝廷有诏令兴作，州府于是建立；庙宇改换新额，正堂提升旧阶；县中寄托祭奠，学生停止学习。崇高伟大的贤人，往年曾降临这里；并非大规模征发劳役，却能建成庄严的祠庙。塑像美好，仪仗森然齐备；教化的源头一到，便达到和乐安宁。那位忠诚正直的人，谨慎地守在职守上；吃苦耐劳，披星戴月地任事。看着我宏大的规制，阐明我光明的德行，于是雕刻美玉，立在堂阶旁边。吕颂 吕颂，德宗时任左司郎中。《贺南郊大赦表》臣某说：恭敬地接受去年某月某日的制书，举行南郊祭祀，向上天报告功成；恩泽感动草木，遍及幽明，东风一变，四海便如春天；圣明的皇帝一兴作，万物都得以显现。凡有生命的众类，没有不欢欣雀跃的，臣谨表庆贺。恭惟皇帝陛下禀承元气，建立帝极，顺应时运承受天命，驾驭一气而乘乾，飞行六龙而出震。德行与天地相合，光明与日月同齐，承合日月星三光幽微的赞助，继承八位圣人的睿智谋略。近来国运尚未安定，王室多有灾难，战争相连，祸患交结，危害及于百姓；尘土飞扬于陵寝，烽火照耀于郊野。陛下顺应时势采取行动，銮驾南巡，凡是食土有生之物、圆头之类，无不仰天呼号，向着宫阙，望着风采星辰。于是猛士如雷而起，义旗如云会合，西戎主动效力，北狄争相驱驰。一举便扫清灾气，积累功劳而使天下大定，这才知道千年才降生圣人，天命已有归属，六合奉戴尊主，神器正在这里。如今农郊停止战争，边境没有忧患，九州放下兵戈，八方同遵轨道。承受皇上的慈爱覆盖养育，知道圣人的福祚灵长；即使不是人，也都改变心志，没有不一同顺从的。陛下勤行禹汤罪己之道，以尧舜为心，恭敬神明，虔诚奉事宗庙；压低徽号，忧虑救济百姓，从迎长之初开始，大力举行报本之礼。册封功勋，表彰旧臣，分列爵位，授予官职；宽宥死罪，减缓刑罚；掩埋暴露的尸骨。粮食和丝帛普遍周济老人，谋划和酬答也涉及幽冤之人；天覆盖、海涵养，和百姓一同重新开始。把瘦弱的俘虏从死地释放，使他们能够从异域生还；赦免对枯木所施的严刑，免除执兵器者的常规赋税。臣以及三军、百姓、蛮夷酋长等，恭敬拜读制书，沐浴在皇帝深厚的恩泽中，无不欢呼跳跃，踏舞徘徊。即使远边穷荒之地，也全都沐浴生养万物的造化；飞鸟、爬虫和微小生物，也都承受雨露般的恩德。臣因为镇守藩地，不能到宫阙称庆，欢跃庆贺之情实在无以言表。《黔州刺史谢上表》臣某说：恭敬接受去年某月某日的恩敕，授臣使持节、都督黔州诸军事、守黔州刺史兼御史中丞之职，臣某谨表谢恩。臣于今年某月某日到达辖部，任职完毕。萤火和火炬的光明，不能给日月增益；蝼蚁的小土堆，竟错误地混列于丘山之间。臣一向平庸，幼年又缺少师教，幸逢圣明时代，志业没有声名。过去建中初年，臣在南海辅佐军务，正逢陛下飞升御极，选拔奇异、搜求才能，臣错误地位列朝廷朝见之中，曾在延英殿应对的末席。臣在延英殿进献《大礼赋》一首，特蒙恩旨，命臣亲自诵读；天颜近在咫尺，粗浅的言辞必定被听见；皇上读览繁辞，三次给予眷顾奖誉，命交付史馆，列入图书，这是微臣的第一种荣幸。不久适逢贼臣希烈上表，臣奉诏奔驰前往，因此陷入沦陷之地。臣忍死守节，偷生竭忠；分散士卒以削弱枝叶，献出土地以增强根本。正当元凶授首、乱兵杀害主帅之时，玉石不分，生死未定；起初传闻臣也遭祸，后来才知道臣仅得生存。陛下分命宰臣办理此事，忧虑显现在脸上；先是临轩流泪，后来看到表章又重新欢喜。君上的慈爱，古今未有，这是微臣的第二种荣幸。妖氛既已消灭，飞诏召回臣，授予银青光禄大夫，并加赐金印；授官于华省，位列圣朝。在万死之中使白骨重新长肉，在九泉之下独自看见青天，这是微臣的第三种荣幸。去年暮春，陛下与太子、诸王赋诗设宴，中书宣示诏令，遍示百官；凡是臣下无不奉和，臣却被擢置第一，只有臣一人独自承受特别表彰，于是蒙受厚重赏赐。御札光彩照耀，荣耀充满天街，百官共同瞻仰，万人传诵，这是微臣的第四种荣幸。臣本是书生，错误地登上清贵官秩，起初详察刑政，不久改任辖司；陛下不顾臣愚昧，越级提拔臣，在起草奏章的职位上，忽然降下旌旄，在郎署之间，骤然升任方镇，这是微臣的第五种荣幸。臣听说，所受托付越尊崇，功勋便越大；所受恩惠越深重，感激便越深。如今臣没有事迹可称，没有功劳可记，却屡次承受皇上的恩泽，冒昧接受宠荣。草木遇到春天，不能报答阳和的温煦；昆虫从蛰伏中醒来，哪里知道天地的仁德。将用什么来承受陛下破格的恩典，报答陛下非同寻常的造化呢？臣以为黔巫之地遥远偏僻，山洞险阻幽深，地处荒远角落；那里的人多逃亡、顽梗，不种五谷，不懂桑蚕；逼迫他们，他们就同鸟兽聚居；宽缓他们，他们就同木石为伍。臣谨当申明朝廷典章，宣布皇上的慈爱，用仁义之风教化他们，用君臣之道晓谕他们，使他们知道教化，或许渐渐可以接近理想。臣发誓安抚远方之人，永远清理特殊的风俗，恭敬承受恩宠之情实在无以复加。《谢赐春衣及牙尺表》臣某说：中使到来，恭敬接受某月某日敕书，以及所部将领、官吏、僧人、道士和百姓等；又蒙圣恩慰劳，并赐臣手诏、春衣两副、金缕牙尺一面，以及大将衣若干。皇上的眷顾远临，恩波遍及；臣跪着接受宠赏，既恐惧又惭愧，臣某谨表谢恩。恭惟陛下德行配合天地，恩泽遍及九州；即使像□雨那样的施予，也没有遗漏任何事物，而深厚恩泽所加，臣尤其感到幸运。实在因为臣忝任藩镇，才智本来庸陋空虚，威势谋略不足以畅达皇风，政术不足以补益朝政；回顾自己荒废职守，常常因此忧愧在心。如今又特意降下宠恩，俯身给予特殊奖赏；颁赐尺度，承接春令普遍降临；赐予衣裳，承受上天慈爱的远方覆盖。荣耀与将校相等，庆幸遍及百姓，欢心积聚于万物，喜气充满五岭。臣过去在近侍之地任职，失败过错已经显著；等到镇守炎热边远之地，恩礼反而更加深厚。臣实在害怕自己没有功劳却得到赏赐，哪里敢安然承受超过本分的荣宠？仰面承受宏大的私恩，即使捐躯也难以报答。感恩恳切之情实在无以复加。

译《谢赐冬衣表》臣某说：中使到来，恭敬接受敕书和手诏，并赐臣冬衣一副、大将衣两副。九霄垂下甘露，忽然降下天子的文诏；万里之外飞来使者，又颁赐盛服，臣某谨表谢恩。臣平庸浅陋，才智不及他人，错误地承受国家恩典，忝居方镇。自从宣扬风教、安抚风俗以来，还不到一年，朝廷章典已经传布到蛮夷，圣恩也已经遍及远方道路。将士们长期停止干戈，岁月徒然加深；臣没有拔一根草那样微小的功劳，却屡次得到赐衣的荣幸。臣以为阳和生养万物，不隔绝香草和臭草；日月照临天下，哪里会分别远近？喜悦溢出荒远之外，荣耀与将校相等；蚊蚋力量微小，丘山般的恩惠难以承受。感恩戴德、战战兢兢惶恐不安之情实在无以复加。《谢赐冬衣表》臣某说：中使到来，恭敬接受某月某日敕书，慰问将士、官吏、僧人、道士，又赐臣手诏、冬衣两副、大将衣五十副。天子的禁中诏令特意来到远方镇所，中天的雨露忽然洒落炎州；臣感激承受特殊私恩，欢跃得不知所措，臣某谨表谢恩。臣过去任职台司，已经招致失败；等到分掌军镇，又缺少威势谋略。陛下宽容臣的缺失，含纳尸位素餐的过错，恩深而完全宽宥，德行超过生养万物。地处偏远，赏赐却每每降临；时节更换，赐衣却先行送到。使者宣达慰劳，从烟霄降下；皇上的亲笔诏翰光明显著，仿佛亲见日月。承受周密的睿恩，天颜近在咫尺；三军激发跳跃的诚心，五岭充满讴歌的声音。皇上的慈爱普遍洽及万物，顾念各种事物而使其同样荣耀；宠恩错误地加给臣，使微臣更加恐惧。臣没有勤劳功绩却接受赏赐，只能徒然惶恐地敬奉恩典；即使化为灰土，又怎能说得上报答？感恩、承恩而惶恐不安之情实在无以复加。《谢端午赐衣及器物等表》臣某说：中使到来，恭敬接受诏书，并赐臣衣一副、金花银碗二枚、百索一轴、大将衣两副。太阳从东方升起，没有遥远之处不被照耀；及时雨滋润万物，有形之物必定沾润。臣某谨表谢恩。臣以为朱明时节已经到来，端午是美好时辰；帝王的宝历与重离相合，圣人的寿命与日月同长。臣愚昧卑贱，不过是草木般微小的身躯，错误地享有藩镇的荣耀，得以镇守黔巫之地。哪里想到圣上的慈爱如天覆盖，不隔绝遥远荒僻之地；珍物从九重宫阙送出，美服恩延至各品官员。臣与将校等虽身处军旅，向来没有功勋功劳，正逢蛮夷边境廓清之时，沾受普遍恩赐的庆幸；荣耀分布于藩镇之外，喜悦充满行伍之间。仰面承受特殊私恩，不知如何报答，欢跃之情实在无以复加。《谢敕书赐腊日口脂等表》臣某说：中使某到来，恭敬接受敕书和手诏，并赐臣腊日药物及银盒等。千年的圣明历数，忽然降临遥远荒地；万里之外的天子诏书，又来到下土。臣谨表谢恩。臣是劣马般卑贱的资质，不过草木般微小的生命，错误地承受国家恩惠，忝居方镇。按抚风俗却没有澄清之功，临军作战也没有丝毫功劳，却屡次承受特殊恩典，接连沾润芳泽。况且灵长上药，列在仙人药方；芬芳浓郁的兰膏，出自宫禁。哪里是臣这样庸陋的人所应当承受的宠荣？感戴天恩，欢跃之情实在无以复加。《谢敕书赐腊日香药口脂等表》臣某说：中使某到来，传达圣旨，赐臣腊日香药、口脂等物。皇上的特殊恩宠曲加于臣，特殊赏赐接连而来；恭敬承受恩荣，承荷恩德而惶恐灼热，臣某谨表谢恩。陛下的德施周遍普及，蜡祭百神而不遗漏鱼虫；慈爱恩泽旁流，赏赐群臣而连细微之物也一并达到。臣错误地承受上等药物的赏赐，哪里配得上这种同体共荣？龟裂的手已经沐浴其芳香，香膏又沾到唇吻。装饰修饰之道，臣有幸全都得到；恩泽浸润肌肤，恩德深及骸骨。抚心估量自己的本分，惭愧上天施恩如此丰厚；卑贱的资质、平庸的身躯，承受大造化曲折深厚的真诚。实在是侥幸，哪里承受得起？像尘埃一样微薄，不能补益国家纲维，却蒙受恩泽加于蓬草般卑贱之身。丘山般的恩惠深重，蝼蚁般的生命轻微；臣愿以厚颜苟活，期望忘掉自身而殉守节义。《谢赐口脂表》臣某说：中使某到来，恭敬接受宣赐臣红雪、口脂各一盒。赏赐从重霄降下，赐给卑贱之人；承受圣旨而欢庆，反省自身而惭愧惶恐，臣某谨表谢恩。臣错误地处在准绳法度的职位上，后来又更任律令之官；每每惭愧功效微薄，常常害怕俸禄超过功劳。哪里想到特别承受宏大私恩，卑微地沾受特殊赏赐；时值蜡祭腊日，恩泽浸润幽微之处。彩雪可以除邪，使臣不用忧虑美▯；芳香油膏尽力修饰，却使臣面对自己的陋容而惭愧。臣只能竭尽赤诚，不知如何向上报答。感戴之情实在无以复加。《谢赐口脂等表》臣某说：中使某到来，恭敬接受敕书慰问，并传达圣旨，又赐臣红雪、紫雪、口脂等物。赏赐适逢时令，宠光下及臣身；捧读诏书心中惊悚，承受恩典汗流浃背，臣某谨表谢恩。臣以为岁律送走寒气，清霜预示腊月；九天布施恩惠，万物发生。臣才能平庸空虚，错误地承担任使，观察风俗时间不长，按察部内也没有才能。然而陛下俯念守边之臣，恩遇如同功勋旧臣；诏书垂下御札，所赐药物出自仙方。降下兰泽传递芳香，颁赐玉历以显示庆瑞，臣实在惭愧孤陋，忽然蒙受光辉。抚躬反省自身，整夜惭愧自励；谨当整饬军队，牧养百姓，施布雨露般的恩泽，宣扬日月般的照耀，使疮痍之地渐渐恢复，使江湖安稳流通，希望以微小功劳报答山岳般的恩德。恭请陛下明察，俯察臣的赤诚。

译《为张侍郎乞入觐表》臣某说：贞元五年在延英殿赐臣当面辞行的那天，臣亲自接受圣旨，陛下命臣任满一考便回来。臣错误地承受圣上的奖拔，谦卑地镇守边远地区；自从到黔中，首尾已经三年，再进入新正，便将达到四年。臣一向只是微贱之身，却忝居重镇，恭敬执行朝廷旨意，宣扬皇上的恩德，使远方的各个部落差不多能够归于治理。臣以为这里遥远偏僻，控扼连接各藩；溪洞蛮夷天性本来顽梗，与木石为伍，同鸟兽群居。宽待他们，他们就藏匿山林，不遵从王命；逼迫他们，他们就像蜂虿一样聚集，危害边远地区。臣在安抚驾驭之间斟酌中道，向他们显示威严与恩惠，用法令章程晓谕他们，以清静之道治理百姓，不把扰动作为政事。开设学校，使他们知道君臣父子的道理；劝勉农耕，使他们知道生养衣食的根源。减轻他们的赋税徭役，免除他们的劳役。如今国家的恩德远远达到，夷族地区大为安定，万里之外都勤于向王室效力，一方没有事情。臣所辖之地素来多瘴疠，山峡重重深远，毒雾蒸腾□，常常弥漫到窗户；四时多雨，不知道霜雪，终年阴暗，很少见到天日；出门没有道路，举目只有山，猿鸟的心情，仿佛被关在笼槛中。臣从去年冬初忽然染上脚病，膝胫麻木僵硬，行走艰难；那里完全没有医生，向来缺少药物，深山穷谷之中又无处购买。责任重大而性命轻微，哪里还顾得上谈疾病呢？臣先前奉受圣旨，任满一考便令归还；又依照敕文，任满二年便有人替代。臣如今任职已久，疫病又交相侵袭，何况奉有圣旨，实在难以再住下去。臣离开天阙已久，思恋龙颜之情迫切；遥望宫门，不禁眼泪落下。请求攀恋、急切盼归的心情实在无以复加。《再请入觐表》臣某说：臣在贞元五年面辞的那天，亲自接受圣旨，陛下命臣任满一考便回来。臣错误地承受圣恩，擢居方镇，在炎热瘴疠之地，首尾已经四年。臣恭敬遵守朝廷谋划，宣扬皇上恩泽，只用清静之道治理，惠爱抚恤远方夷人。如今各县各道安定清平，干戈已经停止，雕题左衽之人万里来勤王；溪洞之人没有不安乐从业的。这些全是圣上的恩德，哪里是微臣的力量？臣从前年六月患上脚膝疾病，行走站立困难；入秋以来又染上风病。又从去年六月直到今天，看不见日月星三光；山谷昏暗，整天阴雨，吞食瘴毒，实在难以忍受。恭敬接受敕文，任满二年便有人替代；何况又奉圣旨，任满一考便令归还。臣被疾病瘴疠侵袭，气力衰败，向来没有医药，恐怕难以支撑。臣看见近来杨悦、孙诚、李速、裴腆都在遥远边地，相继死亡，特请圣恩保全臣的性命，允许臣依照敕令回到朝廷，再见龙颜，即使粉身碎骨也没有遗憾。臣去年十二月已经进表请求，实在情势迫切，如今再次烦劳圣听，恳请天恩拯救臣的疾病困苦。恳切急迫、忧虑哽塞之情实在无以复加。《降诞日进光明砂等状》右。臣以为，大电环绕北斗之枢，千年感应而降生圣人；神异的光芒照耀宫室，六合归向尊主。恭敬想到陛下降诞的日子，实在是天地造化的开端；普天称庆，四海同欢。臣仰望舜日而徘徊，遥望尧云而欢跃。前面所列光明砂等，是金丹中的上品，著录于仙人经书；愿凭借不朽的资质，永远巩固长生的寿命。《降诞日进光明砂丹等状》右。臣以为，在上元降生圣人的时候，是皇帝从震方出现的日子；上天垂下祥瑞光辉，环绕北斗以显示吉兆；百姓竭尽欢心，愿以南山之寿祝颂陛下。前面所列光明砂丹等，是辖区内出产之物，也是服食丹药所崇尚的东西。它生长在仙谷之中，确实在仙方中有功效；从蛮夷之地进贡而来，有幸充入御府。臣镇守藩地职责有限，不能到宫阙称庆。《贺陆相公拜相启》某启：恭敬看见诏书，相公被任命为上台之职，辅佐上天的政务，登上辅弼王室的职位，完成伟大的教化，等待着达到太平。相公符合天子梦卜求贤的愿望，也符合四海共同瞻望的期待，凡在朝廷内外，谁不庆幸？如今圣主文德光明，天下思求治理，兵革不动，至今已有十年。百姓有再次安定的希望，战马有归牧的趋势。事物发生必有征兆，关键从细微处产生；能够控制行动的人守持宁静，想要端正事物的人先端正表率，执掌国政的人应当慎重开始并谋划最终结果。相公实在是上天生就的有德之人，赐给我皇家；庸庸苍生伸长脖子等待，蛮夷左衽之人也仰望无穷。某受命镇守遥远荒地，职在边疆，仰望思恋而欣喜跳跃之情，实在无以言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贺赵相公拜相启》某启：恭敬看见某月某日诏书，敬闻相公怀着启发辅佐圣主的心愿，登上辅弼之任；众望已经很久，天意如今顺从。美好的声誉像疾风一样传播，遍及海内，凡是士人百姓无不庆幸。臣以为陛下文德已经修明，武功也已使天下安静，灾气不再发生，升平渐有基础。正可以乘天时制定制度，因人事建立法令；上天大概正要使相公乘着圣明开启的时运，成就完全长寿的时代。这样自然能使各种政务端正，九流各守次序；霜露所降之处，没有不受教化的；一切含灵众生，都能顺遂其本性。辅佐君主达到尧舜之治，哪里只是古人才能做到？某受命镇守荒远地区，职守在天涯，仰望朝廷、欢喜跳跃的心情，实在无以言表。《谢窦相公除男襄州参军仍许随父启》某启：犬子元曜蒙恩授任襄州参军，又奉七月初四日敕书，命他依例随父，并支给料钱。恩典出于破格，事情非同寻常；仰面承戴天子的慈爱，恭敬承受仁德，欣喜和恐惧交织。臣以为，国朝旧例以及古代名臣，都把恩惠施及百姓，把功勋提高到社稷层面。于是有的赏赐延及后代，俸禄及于全家；有的刚到总角之年便佩带官印，有的年幼便系上绶带。绮纨之年便奉命任官，襁褓之中便分享荣耀；恩泽由枝叶流及根本，实在超越常典。臣错误地承受圣上的奖拔，谦卑镇守边远地区，政教没有声闻，典礼多有缺失。犬子还很年幼，却滥列荣誉班次；相公怜念他身处遥远荒地，将使他前往便利近处，又允许他随父任职，并继续发给料钱，荣耀超出同辈，赏赐超过常典。退下来思量自己的身份，欢跃之情实在深重；只是受职守限制，不能亲自拜谢，内心更加战栗惶恐。卷四百八十一 吕周任 吕周任，德宗朝任侍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