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八十三

译奉送前合州徐使君赴上都诗序 二月中旬，正是时令花木供人欣赏的时候。柳树先被人攀折，枝条低垂；水面等待有人临水泛舟，才显得充盈。花朵迎着饮酒的客人微笑，黄莺随着吟诗的人啼鸣。有位贤能的二千石徐公，辞去南国官印，将前往镐京。徐公与东风和明媚的春日一同到来，洛中的贤士大夫因为徐公声名显著、政绩茂盛，便以诗歌和酒意相伴，聚集在赏春之地。他们的文采润色，与黄莺春花相辉映；东溪南陌之间，诗锋交错，彼此竞胜，每天都有新的传闻。可惜大家的诗还没有写尽，群芳也还没有衰老，而没有预先谋划的离别却发生了，中途便被阻隔。先前那些等待人来攀折、临水泛舟、含笑而鸣的花柳，如今似乎也有意表现出悲伤和怨恨，更何况同游者的心情呢？我贫穷而不知春色，患病而不能赶赴聚会。诸位公卿以日后征集文章为名，我无法推辞。所以我叙述作者们的心意，共同感叹春天还没有离去而徐公却要离去，因此思念之情也是相同的。缑山道中五咏诗序 仲春时节，洛帅回到近郊，亚尹尚书郎御史元公、李公、韦公，像办理军务一样带着事务出行，在百里之内游赏悦目。我当时有所牵系，不能与他们同行。三位君子作了《嵩峰》《汉陵》《维源》《竹涧》《仙坛》五篇诗，送给留在居所的我。诗在适当时机的作用多么好啊！它仿佛描绘出芬芳，明镜涵容万象，▯呈现鲜明色彩，琴声奏出高雅音调。在俯仰吟咏之间，仿佛置身春天的原野、晴朗山峰之下；景物转移到众人的眼前，胜境聚集在我的心中。诗在适当时机的作用就是这样！否则，某一时刻得到的景物和兴致，便会同闲云一起散去，兴味同夕阳一起消尽，春天也同残花一道凋谢。出游的人和居家的人，都来不及留住它。日后唱和的诗声，使洛阳为之震动。如今诗篇编次已经凑满一卷，不能不记述它所以形成的缘由。蝗旱诗序 甲子年秋天大旱，螽虫和蝗虫滋生。它造成的异象，听起来像急骤的风，看起来像飞落的雨，仰头看如同阴云，低头看如同流水。甚至天因此降低了高度，大地因此增厚，白昼也因此昏暗。它造成的灾害，像农夫锄草，浓霜使树木凋零，烈火焚烧原野，唉，实在太严重了！何况已经枯死的庄稼，只剩下的颗粒，还能有什么指望呢？我当时跟随老师在东周，住在镇府。僚友霍总作《蝗旱诗》一章，共七十二句，诗的意思是：战争产生蝗灾，蝗灾产生和平，和平产生祥瑞。这如同空谷中的回声、竖立标杆的影子，因为同类事物到来必然有其前因后果；又像《春秋》记载灾异的方法，以及《诗经》作者以风化进行褒贬的意义。把全诗章句详细读过，便能明白它的文意。我反复品味其中深意，叙述这些作为序引。送兴平郑少府归上都觐省序 凡是我们在东周交游的人，谁不是君子门下的属吏？您到来时给人的恩惠深厚，诸位公卿思念您，也惋惜您离去得太快。您有一座别墅，我把它比作甘棠。那里清溪翠竹丰盛，流莺密树繁茂；相连而深远，幽静而开阔，美丽而不浮华，野趣而不鄙陋。汇集这些胜景，在东溪中最为出众。四月时节，花木的芳香开始繁盛；叶子形成清凉的浓荫，花朵结出红色果实。树林中只有竹笋的外壳，碧玉般的竹子呈现鲜明色泽。麦风吹来的秋意，和轻微的暑气一同到来。几位朋友饮春酒、穿夏衣，在这里最为适宜。登高时无处不在，下降时便在舟中。湍急清冷的流水与竹林声韵相合，如同箫管；不时有山鸟夹杂其间。各种声响同调，共同挽留客人。然而严整城郭的暮日，与林泉的情趣不同；它夺去我们欢聚的时间，催促您命令车驾出发。诸位公卿认为，日后经过庭院问候父母、学习《诗》《礼》的人，难道不就是我们这些人和东溪吗？恰逢有人征求文章，实在是借助会文的朋友来成篇。何况您以文章立身，足以长久而宏大。作者的用意，不只是联系《召南》中的诗篇，也应当用《缁衣》的赞美来相配。新修漕河石斗门记 把洛水分流作为漕运水道，斗门在都城东南中桥的右边。旧有制度中，斗门的喉口不深，入口不收束，水流随之泛滥，遇旱便干涸。东面有斜堰，使水流能够来往。全年不修就会毁坏，一修便使水积得很高而向南北漫流。向北漫溢，洛水便横贯邙山山脚；向南漫溢，鱼儿便游到井ㄩ；如果不修，漕运水道又会变成陆地。况且那里的地面和堤岸，都用▯薪作为材料，隔不了两闰年便要更换一次。每年修补堵塞斜堰，以及南北▯是桥的费用，加起来常常超过一万。至于斗门本身的工程费用还没有计算，这大概就是它的弊病。安平公治理三川的闲暇，想到这里的弊病还没有消除，又说：“水的本性，疏导它就没有不顺畅的，堵塞它就没有不造成危害的。善于治水的人，只顺着水所趋向的方向，使它像自然形成的一样。要点只在于不与水相争罢了。”于是疏浚斗门下方，使它能够衡量进水量；降低斜堰上方，使多余的水得以归流。希望水多时不再增加灾害，水少时也不至于减少。每年超过一万的费用，从此可以节省下来归于公家。而通向大海的水流，使天下土地上的运输东西交相奔驰，符合百川朝宗的义理。中桥旁有一座古堰，废弃的石料沉在泥沙中，安平公于是挖掘出来加以转运，用来代替▯薪的制度。与从别的山运来的材料相比，费用大约节省百分之一。但仍担心刚硬的石头不能胜过柔弱的水，堤岸会被水冲毁。于是授予工匠规矩，使他们追琢石料。像斧头那样锐利，用来分开水流的冲势；像月亮那样向上弯曲，用来折减水势。石块堆积成山，斗门中水流浩荡。南面邻近凿龙，永远不会惭愧。上面帮助行人通行，这就是通桥。三月开始兴建，四月完工。人们没有看见它开始修建，却看见了它最终完成。比较它的工程作用，费用还不足往年常数；但它不朽的利益，将和皇都的洛水一起流传无穷。唉！世间最柔弱的东西是水，不了解它的道理，严重时会冲起山岳、淹没丘陵；稍轻时也会冲毁堤防，ㄨ城邑。只有不争的力量，才能制服它。天下的道理归根到底是一个道理。制伏天下最强大的东西，难道不就是不争吗？从水上可以看见安平公的政绩，从政绩上可以看见安平公的德行。日后观察简易而长久宏大的事业，这难道不是其中的一个方面吗？安平公认为，成就自己功业的人确实亲自劳作过，于是命令把姓名刻在岸边石上，又让末吏谨慎地记述下来。贞元四年四月丁亥日记。

译绣西方大慈大悲阿弥陀佛记 儒者服丧，悲哀到了伤毁身体便停止；对于已经逝去的人，则没有办法再有所补救。西方圣人以大慈大悲为功德，以追荐护佑亡者往生为誓愿，凡是你们怀抱的哀痛，没有到不了、不能穷尽的地方。如果有所祈求却不能实现，又能从哪里宣泄这种悲痛呢？贞元八年一百零六日，是我的大姐、前乌程令、宏农杨氏故夫人的丧期满两周年。此前，哀子泰、衡、嵩、复、观，以及女儿们一起哭喊说：“我们的生命，是从母亲的生命中产生的。如今我们报答母亲，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完结。为什么先王制定的礼制不能完全符合人心，为什么羲和掌管的时光飞逝而不顾念我们的爱慕。”于是大家集中哀痛，向圣者诚心祈祷。男子闭目专心，女子聚集手指刺绣，到这一天阿弥陀佛像完成了。唉！西方的教法，只要心中念及便会来到。何况这尊像，一针线包含一分哀痛，一分哀痛成就一尊圣像；总共亿万缕丝线，便有亿万圣像、亿万大慈大悲。这样的愿心，它追荐护佑的功德难道可以估量吗？泰等的悲伤使见到的人动容，哭号使邻人流泪；这个月的哀慕超过了最初。舅父员抚慰并进一步开导他们说：“父母对于子女，子女出生三年后才免于怀抱；子女对于父母，服丧三年后才免于丧服。这就是丧服的终结，难道就是悲哀的终结吗？记载所说君子有终身的忧患，大概指的是悲哀的终结。这又是悲哀的终结，难道就是孝道的终结吗？经典说：立身扬名，使名声显扬于后世；早起晚睡，不辱没你的先人。这才是孝道的终结。这样说来，你们的孝、你们的哀，都将伴随你们一生，与你们的本性相齐。从这里才开始尽孝，怎么能为它终结而悲痛呢！”员悲痛得不能作文，勉强写下这篇记。画千手千眼大悲菩萨记 贞元七年孟夏月第二十六日，是我大姐宏农杨氏夫人的丧期。女秘书省正字、河东裴求的妻子，悲痛地想到四季循环往复，万物变化周而复始；慈祥的容颜再也无法见到，直到终身也没有期限。她私下想到身体毛发皮肤都承受自父母，不敢用毁伤身体来报答父母。她发出的一声号哭，可以让苍天听见，直达黄泉。恭敬地信奉西方教法，知道它有追荐护佑的功德，于是尊崇制作这尊像，希望还来得及补报。听说古人泣血，并不一定真的是以血为泪，而是说悲痛到了极点，如同泣血。这尊像从你的一颗心念中兴起，成就千手千眼；从白绢成为彩绘，从彩绘成为形相，从形相成为圣像，从圣像成为福德。用来报答你所生养的母亲，难道不就是你的血泪吗？在幽微冥暗之间，只有至诚才能达到最应达到的境界，谁能比你对母亲的哀思更为深切？舅父员自认为骨肉亲情一旦亏缺便不能再续，哭泣着抚慰此事，于是为它作记。尊胜幢记 我同胞兄弟姐妹共有七人，前面五人、后面二人，兄姐弟妹各占一半。上天不怜悯我，降下割裂亲人的灾祸；今年春夏之间，二妹安国寺大德尼、长姐前乌程令宏农杨夫人相继在一个月内遭受惨祸。此前，两位兄长——郴州刺史赞、前右补阙贬为连州司马的质——被任用在远方；员以及弟妹、前监察御史河东裴某的妻子，悲痛于手足一旦断裂，终身也无法续接。于是大家共同卖掉衣物筹措资金，竖立这座灵幢，希望它所及之处，从轻风微尘直到日月运行投下影子的地方，都能传达愿心。深厚的这种至诚心念，和惨痛一起存在。然而这座高大长久的灵幢，是否就能使风土日月与亡者相互无穷无尽地相伴呢？这座幢，实际上是安国的墓▯答和长姐墓道的标志。贞元六年秋七月七日，前侍御史穆员记。东都龙兴寺镇国般舟道场均上人功德记 按照佛经的文字，用神力供养，不如用身体供养。所以经中说，如果能够燃烧手指乃至脚趾，便称为最上等的布施。这大概是菩萨的修行。如今均上人把两条手臂作为香炉，▯香焚烧千次，采用焚烧▯刍、萧草的义理，以此简化万般祈愿。以百种福德庄严身体的尊贵，承受千次焚烧的痛苦，与燃烧一根手指的功德相比，难道还不算多吗？他又刺取身体的血来庄严佛经和佛像：有时把血当作白粉涂抹，有时当作绘画颜料，有时当作书写用的墨；总共成就一尊阿弥陀佛像、观音和势至两位善菩萨各两尊，以及经书一千卷。用皮肤作纸、用鲜血作墨来书写佛经和戒律，也是菩萨的修行。何况再把这些用于图像，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全部从自身取得，岂不是更好？上人姓王，是东周河南人。七岁失去母亲，十一岁失去父亲。年幼孤儿，没有兄弟亲属，曾因悲伤而毁伤身体，用来汇集封土植树。后来他感叹立身扬名已经不能追及逝去的父母，于是发下宏大的誓愿，以报答无边的亲恩。大历五年，他开始居住在龙兴寺镇国般舟道场。从那时起，足迹将近三十年没有越过门槛。他所从事的修行，是身体不停而心神专一，夜晚不休息，白天也不懈怠；对外不舍弃一百刻中的任何一刻，对内不被万物变化中的任何两端所迁移。使身体劳苦而如同天道刚健，使心志精纯而如同太阳日日更新；以竭尽自身的操守践履极乐境界。前后把一个月再加十天、十天再加九日当作一次休息的情况，数不胜数。他把本尊作为本源，把誓愿作为誓愿；把众生的病当作自己的病。如果我的生命没有终结，我的病怎么会消除？我的病没有消除，我的誓愿怎么会完结？这样说来，大慈大悲的誓愿完成之时，我的誓愿才算完成；无边众生轮回不尽的痛苦消尽之时，我的病才算消尽。我的生命即使有灭亡之时，我的誓愿也要与一切众生的生生不息同在；我的身体即使劳苦，我的心也与无边无际的极乐相合。多么崇高，真是难以思量啊！员的母亲河东郡太夫人，性情契合真如，功业通达禅寂。她曾说，学习佛法的人千千万万，真正通达的人只有两三个。如果不能达到心离有无、行迹超越生灭的境界，那么这种苦行就是难以实行的。至诚可以感动诸天，心念可以通向众多愿望，也足以使见到听到的人受到善行震动，使远近之人归依。何况那些纷纷回向的人，听闻佛道的很少，看见佛像的却很多。那么上人奉持根本教法、救济众生，以及同禅门诸祖一道交替成为渡人的舟桥，难道可以有愧吗？又怕那些特别出众的事物被人视为异类，行为特殊的修行被人怀疑不合常理，于是嘱咐我这个小子，记述他精勤苦行的能力，因此把它题写在这里。贞元十年五月二十五日，前侍御史河南穆员记。

译新安谷记 京洛的佳美游赏之地，全都集中在宫阙和关塞一带；其次是东城，以桃李繁盛美丽相互争胜。北山▯阳，有山崖深谷开阔幽洞的胜景。这大概是天然形成，又经过疏凿来留给后来人的地方，但人们却没有争相占有。我公辞官闲居的第三年，探寻到了其中最好的地方。凡是离国门远而离宫阙关塞近的地方，四分之一的钱便可以买下；价格比东城的贵地也低四分之一。连绵的山冈、层叠的石级，中间断开，夹着斗形山谷，像拱卫寺院，形状又像如意；翠竹茂树环绕交错、森然罗列，作为边缘装饰，如同彩绣和织物。泉水从山腹流出，蓄积成池，分流成派，环绕在竹树葱茏之间。池水可以行船，水流能够发出声响。果园菜圃也用它来灌溉。其余水流与▯水在山下汇合。临水观赏的美景，使耳中听到潺潺水声，眼中看见闪烁光彩，不必用水漱口，烦闷的心胸便如同洗涤一般。于是我在▯水之上、泉水旁边，顺着四周奇异景物顾盼环抱的形势，建造了一座新亭。春日里，百花盛开，流莺啼鸣，笑语充满山谷；景物轮流成为主人，把游人当作宾客，初到时仿佛在疏淡地宴请宾客；将要离去时，又仿佛怨恨人们抛弃它太快。夏日里，清风吹入树林，徘徊不散，仿佛要和暑热相抗，直到整夜；流泉娱乐宾客，也奏出高雅的声音。秋日里，霜气凄清，天气肃杀，万物都清澄明净。在亭中放眼远望，仿佛超然于天外；而一片□飞行的大雁，又似乎与赏心悦目的远景相约在前方。冬日里，树木凋零，天空辽阔，远山映入门中。可爱的景色照耀着向阳的山坡；阳光缓慢地照着人，人散去后便收敛起来。凡是四季空闲的日子，我公与大夫、外甥、侄子、子孙，携带琴、酒器和笔墨，在这里游览，在这里宴饮。慈祥的容颜愉悦，天地气息和暖；举起一杯酒，万种福气随之而来。气度肃穆和谐，举止恭敬谨慎，内外亲属都共同庆贺，关系亲密如埙与篪。公说：“人生懂得满足就是富有；当时能够自得就是尊贵，何必等待外在的奖赏？那么这个地方足以使人忘记年岁，何必一定要像陆贾击鲜、疏广散金之后才算适意呢？王氏家族的老少全部聚集，潘家儿童幼年都在这里，这就是我的适意。你们诸位要记住它。谨按《春秋》的义理，地名应随主人命名；如今我公开创治理新安，那么家中的山谷应当以‘新安’为称。‘新安’这个名称，既是表彰新安之安定，也是祝愿我家的福庆，并且寄托这里山水的赏玩能够日新月异、长久安宁的意思。又因为江南有一个新安，山水奇异，冠绝中原；这里只有与它相似之处，所以用它命名。” 第三子员奉命记刻此石，并且把随从者的姓名和官位列在碑阴。

译新修漕河石斗门亭记 斗门工程完工的那个月，安平公卸任京尹，杜公正好来到这里。第二天，安平公与杜公一起观看工程成果，随即得到可以洗涤心胸、放眼远望的地方，尽览四时美景。于是取用中等制度，创建了这座亭子。亭前的山，有嵩高二室、万安、阙塞等山；亭下的池水清澈美丽，仿佛银河。春日的流水、夏日的云霞、秋日的露水和风、冬日的霜雪与月色，形状各异、姿态不同，却都归于胜景，成为座中可供观赏的景物。修长的桥梁如虹横卧，左右有扶翼；层层楼阁如飞凤，前后环抱，成为四根楹柱之间的装饰。浩荡清气和清风，早晚徘徊；仿佛有所作为，凝结成清凉的树荫。不只是为了等待羊公登高眺望、李膺临水泛舟，也使忘却机心、厌倦尘俗的客人，都能各自私下享有此景。有人说：两位公来到这里，环境和耳目一起使心灵清明；心是政事的根源，政治成效来自清静。既然有助于清静之理，难道可以不加以记述吗？于是把它刊刻在玉石碑的背面，这就是亭记。绣地藏菩萨赞（并序） 今年上天不保佑我，实在太严重了。春季三月，让我遭受二妹安国寺律师去世的丧事；夏季四月，又接着遭受大姐杨氏夫人的惨祸。小妹、前监察御史裴氏的妻子哭着说：“人人都有姐妹，唯独我失去了她们。因此从骨髓中发出的悲痛如此深重，应当能够感动神明的听闻。”此前太夫人曾为安国绣制地藏菩萨像，到卒哭之日已经完成。当天夜里，小妹梦见大姐对她说：“我曾经知道这尊像，它会追荐护佑我。”于是她卖掉衣物筹钱，含着眼泪请工匠制作，也到卒哭之日完成。唉！万位圣者的根本是否一致？慈悲没有比救苦更大的，苦有生死的区别，圣者也随着对象不同而有差别。好比周代的六官，分别掌管天地四时的职务，大体都归于治理之理，但各自有专门的主管。如果说到拔除三恶道、证入六道、解除有生之人追念亡者的悲痛，那么菩萨就超出众圣之上了。当时是贞元六年孟秋初七日。将要记述这件功德的开始，过了一个月才确定日期，并且系上赞词说：愿我平素奉行正道而获得光明福报，赞叹你这位至高圣者，根本感应相通。有威德显赫的大士，与你同具宏大愿力；五彩万缕交织，具备圆满相好。一心一意、十指齐动，圣灵聚集；震动幽冥，仿佛清晰可见。画释迦牟尼佛赞（并序） 贞元八年九月二十八日，我因悲痛而伤神，到这一天丧期满一年。岳母、故河南令裴君的夫人郑氏，天性仁爱，超过常人一等；她探视病人时的勤劳，办理丧事时的悲痛，也超过常人。母亲对于子女的感情真是深厚啊！她想起女儿当初怀孕，想起已经养育成人，想起哺乳怀抱，想起幼年嬉戏，想起教她学习，想起她出嫁。女儿十九岁便夭亡，如今一年过去了。没有一天不带着十九年间的爱；看见她留下的遗迹，看见与她相似的人，看见她曾经跟随的人，看见她所喜爱的事物，便觉得悲哀重新加深。向神明诉说却无人听见，睡梦中祈祷也无法看见她；向太虚寻找却没有形象，追忆往事而距离一天比一天遥远。于是寻求大圣的旨意，剪裁白绢、点染彩色，用丹青描绘容貌，希望把自己的深厚慈爱寄托于佛的巨大力量。她又说：我的女儿生来以至仁为本性，以积善为行为；这两种善行的报应，都应当以福德为归宿。如今她早夭，如果不把深厚慈爱寄托于福德之施，那么不在今生，就应当在死后。何况圣者具有巍巍赫赫的力量，会随之救助她。那么，这尊像所对应的金莲品位，怎么知道不是你往生的地方呢？赞曰：出生时如花般美好，夭亡时也如花般凋谢；先让我们欢笑，后来使我家号哭。丧事有损伤，哀悼却没有边际；悲哀的慈母啊，日日夜夜哭泣。每年到这一天，哭声接连不断；恳请至高圣者降下冥冥中的福佑。绣药师佛观世音菩萨赞（并序） 万位圣者的根本誓愿，都归于慈悲，在最高境界上是一致的。东方药师琉璃光佛，以及大悲观世音菩萨，他们的威神、功德、力量，在众生中最为显著，在人世间最为明耀。我小妹因此绘制这两尊像，永远以完成善功。她开始发愿时，眼泪随着声音流尽，福德随着声响而到来；功业完成时，神灵因手指而汇聚，庆福将随丝线延续。按照经文所说，火不能焚烧，水不能淹没，鬼不能造成灾害，妖邪不能施加祸患。何况无缘无故的疾病、有生命者所遭受的祸害，又从哪里来呢？况且圣者的功德和元妙化育，暗中护佑而不露痕迹，应当自然实现，行动便亨通而大吉。既然有救火、拯溺、禳灾、除厉的功德，又哪里还需要施用呢？赞曰：圣人的力量，广大如天。我还有什么愿望？只愿长寿百年。绣西方阿弥陀佛赞（并序） 唐朝故监察御史、河东裴府君去世，二十五个月后举行祥祭。贞元乙亥年仲秋第二十七日，他的遗孀、员的二妹哭着说：“我观察天道，太阳西斜，月亮亏缺，哪里还能追赶得上呢？我观察四时，寒来暑往，来去如飞奔。我观察万物，秋天凋落，春天荣盛，荣枯相继。我观察人事，祸福相互依存，这就是常理。为什么天道、人事、四时、万物都归于循环，运行像环一样；而逝去的人却被抛在身后，像河水流去、日子远去，活着的人所受的惨痛，竟要终结于此生？恭敬地听说西方教法有三恶道的因果报应，以及大圣救助护佑的功德。因此在似有似无、恍恍惚惚之间发起心念，亲自制作了这尊像。”唉！如果真有圣者的功德，那么幽冥中也不会有痛苦，因为魂气没有不往归之处。它大概返归太初了吧！假如确实存在三恶道，那么圣者的力量只以至诚为依据。这样看来，一念之间便能消除罪业，以亿万手指积聚福德，难道可以思量吗？赞曰：你的至诚庄严而光明；在这里，圣者的容貌与巨大的力量相合。能够使亡者往生到那个国土，也使活着的人获得无穷无尽的余福。绣救苦观世音菩萨赞（并序） 只有元初精气的和谐，只有至高圣者的功德，只有善行的报应，只有人的心念，顺应它便能在幽冥中相通，真诚感应便会契合。大概善行积累，福气便会汇聚；心意至诚，神灵便会回应。正如有开启便必有先导的道理，存在于恍惚幽冥之间。上天不说话，神明没有形象，但在醒梦之间显现出来的，不是明明可见吗？我裴氏的小妹，从前一夜梦见老僧，心中认为那就是圣者，恳切地为太夫人祈求福报。圣者回答她说：应当绣制或绘制救苦观世音菩萨像。并且她看见的形象就是这样。醒来后记在心中，虽然诚心已有，却没有立即完成。过了十天一月，又梦见同样的情景。于是心神冥合于圣者的功德，手指聚集制成容像，圆满的佛光也一同发出，像朝阳般▯▯。这一年八十六日，是我慈亲出生的日子；愿在这一天完成愿望，在这一天结束工程，在这一天使圣像显现，在这一天使福德开始。同胞虽然不在一起，神明却把我遗留下来。既然吉祥的梦已经降临，这篇文章怎敢缺少？赞曰：啊，经典的文字，赞颂圣者的德行；若不是真正懂得，怎么能认识真正的智慧？我的梦和愿望，永远与巨大的力量相合；如同四方上下的虚空，又哪里有尽头呢？绣药师琉璃光佛赞（并序）

译东方药师琉璃光佛的事迹，详见本经。如今我的小妹裴氏庄严这尊像，诚心祈祷。怎样庄严呢？剪裁白绢，点染色彩，聚集针线，以五彩纹饰制成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心中希望十二大愿随之实现。怎样祝愿呢？希望我们的太夫人福德如同十二大愿，寿命如同丝线的数目。以大圣的力量，加上积累的善行，再回应至诚之心，事情应当像归附一样到来，回应应当像回声一样迅速，长久宏大而没有尽头，无法思量。正如东方虚空，又或者正如经中所说的偈颂；它们用来启发誓愿，发扬圣德。假如以至诚为作用，员怎敢推辞作文呢？赞曰：上天施行报应，有时降下福，有时降下祸。有威德显赫的大圣，与上天拥有同样的力量。而我的美好德行，也与圣者具有同样的德性。存念不止，如山长在；思念不断，如河流不息。大圣救助护佑，与自然规律完全相合。愿十二大愿成为我的事业，愿亿万缕丝线成为我的寿年。画元始天尊释迦牟尼佛赞（并序） 圣人的教化有三家。儒家的先师说：孝是德行的根本，教化由此产生；又说：立身扬名，使父母显耀，这是孝道的终极。至于尊崇培植宏大的福德，追荐护佑已经逝去的人，具有无上无边的力量，而不是普通智慧和认识所能达到的功效，那就是道、释二宗。它们的作用是一致的。记载说：君子有终身的忧患，指的就是忌日。孟秋月底，是我王母太原郡夫人去世的日子。我公永远怀念霜露之感，发下这个宏愿，说要早晚积德，以不辱没先人为念。即使树立法度、垂示范例、建立家业、开创国家，也不足以显扬她；即使鼎鼐丰盛、▯蘩洁净，也不足以作为祭享；即使像《蓼莪》所说的悲痛无穷，像石室开启封闭，也不足以报答她。又说：元始天尊，是大道的本源；释迦牟尼佛，是万位圣者的祖师。于是用五彩绘制两幅圣像，到这一天完成。命令我这个小子赞扬圣者功德。赞词说：庄严啊，光明灿烂啊，观看的人都回心向善。像朝阳刚刚升起，又像圆月初到望日；又仿佛两位圣者显现在空中，朦胧之间不能看清他们的形象。我公的孝思，福报回应如同回声。唉，圣者的力量多么崇高广大。鲍防碑 我大唐尚书东海宣公姓鲍，享年六十九岁。公任官三十六年，致仕二（一作三）年；历任官职二十五种，其中担任达官长官十二次，统领四岳十三次，任州牧三次。贞元六年秋八月景申日，去世于洛阳私第。冬十月十七日，随先公葬于北邙南原（一作郊）。诏令追赠太子少保，赐给卤簿鼓吹，以彰显他的去世。下葬三年后，继子宗由想到中古封土立树的制度，又说：“坟丘随着年代推移，能有多久不被夷平？松柏经历霜露侵凌，能有多久不被毁尽？将来让百代以后游览九泉的人，徘徊于不朽的功烈之前，感叹可作的美德，大概只有金石刻文才能做到吧？”于是树碑于墓地，用来发扬先人的美德。公名防，字子慎，是河南洛阳人。他的先祖大概是夏禹的后裔。春秋时，杞国公子有人出仕齐国，食邑在鲍地，因而以鲍为姓。曾祖鲍标（一作▯），任皇朝陇州▯阳令；祖父鲍仁爽，任雅州飞越尉，追赠眉州刺史；父亲鲍思温，任彭州唐昌丞，追赠工部尚书。他们都有盛大的德行而处于低位，这些祥瑞发端于公。天宝年间，天下崇尚文章；对于声名显著的人，便以有德者的标准看待，尊重其年长和高位。公作《感遇》十七章，以古代正法讥刺当时的弊病。文辞华美而有法度，作诗的人都尊崇并诵读它。进士考试中取得高等名次，调任太子正字。中州发生战乱，他保全德行、避开祸难，辞别永王，离开来▯，被李光弼征召。李光弼命上将薛兼训在越地专门负责征讨，薛兼训停止征召公为属官。起初薛兼训侍奉李光弼，把服从命令当作忠诚，却没有顾及义理。公知道李光弼不会善终，便劝告薛兼训并与他绝交。东越仍处于战乱饥荒之后，三分人口，其中一半成为士兵和盗贼。公辅佐薛兼训，命令必由公传达，政事必由公亲手办理；使士兵兼事农耕，使盗贼重新成为百姓。自从中原多难，贤士大夫把三江五湖当作家园，登上会稽山的人像鳞介聚集深潭一样多，也是因为公的缘故。公被征召为尚书郎，悠游于公卿之间，执政者把代替皇帝起草诏令的事务交给他。不久，薛兼训在太原卧病。皇上认为北门防务责任重大，挂念薛兼训，想寻找可以辅佐并代替他的人，没有谁能与公相比。皇上召见公，慰劳赏赐，宠信他并派遣他出发。公到达之后，别人不知道主帅有病，主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病情。等到公代替他时，由亚尹、中丞直到居守、专征的官员，各自调任其职（一作各自回到自己的长官任上）。军队从勇猛严厉变为和睦，百姓从安居乐业到移风易俗，政事从没有缺失到建立典章。代宗皇帝嘉奖赞叹还嫌不足，便绘制公的画像，陈列在别殿中。这大概是列于麒麟阁的名臣之列。任职三年后入朝觐见，正赶上当今皇上继承皇位，更新大政。授予公掌管军纪的职务，使他成为法式典范，任命为御史大夫。不久又因为文武大权、方镇事务最为重大，派他到南国万里之外统领军队；他先统辖闽越，后来转任江南。公抚育百姓，像料理家事一样勤勉，像爱护子女一样慈爱；有利于百姓的便推行，有益于生计的便厚待。诏令加授银青光禄大夫、右散骑常侍，以记载他的政绩。正式任命为右常侍，随从皇帝巡狩，转任礼部侍郎。皇上回到镐京，举行郊庙谢礼，公参与太常删定没有文辞依据的礼仪，进封东海公。诏令征召贤良，寻求直率的意见。当时推荐（一作员）仲兄，不能违背诏令而奉诏办理。（原注：绝句。）这确实使百姓获利，却使宰臣忧虑。与公同时奉命考定等级的人，后来把这件事作为旧例；公有时言语触犯忌讳，也毫不迟疑地把它投进匣中保存。公说：“能使皇上听到过去未曾听到的意见，是圣朝的祥瑞。”于是被提升为甲等。每年贡士充满王庭，公心中如有灵龟作决断，事情完全杜绝请托。京师连年发生蝗灾旱灾，事务繁重而百姓损耗，于是任命为京兆尹。诏令一下便迅速推行，命令宣政院举行。威严能够革除难以治理的弊病，恩惠普遍施及没有依靠的人。不久因痿Φ而生病，陈请退休，于是获准▯居。皇上设置上将军之职，等待用来安置功臣。先任用有文才的儒者和年高德劭者，以此表示对这一选择的尊宠；于是授予右武卫上将军。后来他的疾病加重，皇上以优厚诏令授予工部尚书并准许致仕。他迁居东周，享有上天给予的俸禄，拥有上天给予的爵位，安乐地接受天命，顺应自然和气，直到终享天年。

译唉，贤德啊！公的德行根本在于孝，才干归结于实际任用。跟随君王治理百姓，参与军务处理政事；大体以忠诚严肃、慈爱惠和、深沉坚毅、庄重敏捷著称。喜爱善行、憎恶恶行，不一定只为自己；评论交游、任用人物，必定看重其始终。入朝则成为辅弼的仪表，出外则成为藩镇的屏翰。公敬谨地遵守如同家人和严君般的义理，对长兄尤其如此。十卿的俸禄、千乘的赋税，全都用来奉养长兄；四时宾客往来的事务、车服器用的费用，也全都由公供给。公与夫人对待众多孤儿和宗族子弟，只按需要授予，公不敢因为礼秩而有所区别，夫人也不敢因为居处而有所偏私。对长兄敬重而和乐的道理，就这样长久保持。御史中丞、武威人贾全，是公的外甥，从小到大在我身边，入朝时虽在不同门下，教导严格而合乎义方，慈爱却同于天性。因此贾全的报答，天下都称赞；甥舅之间更加讲究礼节（一作更加亲爱）。郑滑节度使、陇西人李融，是公的属吏；公把他视为心腹，与他共同承担忧患、共享恩宠，历任三道节度使的辅佐，其情谊始终如一。因此李融的报答，也为天下所称道，宾主之间更加欢悦。从贾全身上可以看出公在内的德行，从李融身上可以看出公在外的德行。这样看来，公如何修身以及如何待人，都可以知道了。夫人兰陵郡夫人萧氏，起初辅佐公成就贤德，最终成就公的尊贵；等到公去世后，她的清德风范仍然如故。两个遗孤，前左卫兵曹参军、殿中省进马宗和参，以文学继承公的事业，以孝友继承公的志向；但仍说这些不足以抒发无穷的哀思，于是发扬公留给后人的深厚事业。作文并铭曰：肃穆的宣公，是君王忠贞的臣子。始终明智通达，从容享有恩宠功勋。当年政治清平，正逢时代崇尚文章。高声吟唱却少有应和，才华长久而出类拔萃。星河装饰天空，草木在春天繁荣。羽翼正要高飞，却遇到□雷而形成屯难。于是辅佐军队，声名暂时受屈而正道得以伸张；于是登上朝廷，盛大美好的政绩焕然一新。茫茫的南国，赫赫的北门；是王室的股肱，是百姓的父母。执掌宪法、承奉法式，治理京城成为榜样；掌管春官、主持文章，作为宗伯崇尚德行。出外守卫边疆，入内趋赴宫阙。声望和实绩相称，谋略确实充足。贤能本应辅佐圣君，却被命运困厄；方叔这样的元老，正如冉耕所遭受的疾病。圣明的天子，礼遇优厚地准其致仕。拖着鞋履、散财施舍，保养真性。美好的时辰为何这样仓促，漫长的黑夜为何这样无尽？进退都保全故丘，安葬在巩洛之阳。把文字刻在坚贞的石上，使德音极其彰明。唉，宣公啊，百世之后也不会被遗忘。卷七百八十四 穆员（二） 相国崔公墓志铭 大唐相国、博陵公姓崔，名涣，字某。他辅佐元宗，扶持正道，挽救危厄时局，保卫宫廷。拥戴肃宗，继承并恢复大业，安抚百姓；在代宗朝，他成为百官的表率。历任官职二十三种，享年六十二岁。大历三年冬十二月二日，去世于道州刺史的寝室。第二年，归葬并祔葬于洛阳北邙山。今上在位第六年，追赠尚书左仆射。夫人荥阳郑氏，称华阴郡太夫人，是因为儿子显贵。公曾三次娶妻。前夫人所生的长子是常山公。公清正的德行和厚重的声望，以及担任天官亚相的职位，都恭敬地对待后夫人荥阳郑氏。公安排后事，把不违背礼制作为大原则；即使勉力克制忌讳，也仍然出入时怀抱哀痛。按照周公合葬祔葬的制度，凡是龟卜同意而筮卜相反的情况，竟有多次。唉！上天没有把西汉韦平那样美好而贤惠的福分赐给我们的君主，使常山公早逝，长久怀念却不能团聚，所以有临终一代的功劳和遗令流传下来。贞元元年秋九月，次子京兆府三原丞扬、孙子前渭南尉元方，悲哀地奉行常山公的遗志，直到灵柩停殡之时。这月壬午日，启开博陵公的墓▯遂。下月丁酉日，携华阴郡太夫人以及继夫人陇西李氏的丧柩归葬，这是合乎礼制的。公的祖父讳元【字缺，原作“▯”】，是中书令、博陵王，在大唐有再造国家的功勋，事迹详见国史。父亲璩，任礼部侍郎，袭封博陵王，与魏元忠、赵贞固为友，出仕与退隐齐名。公是礼部侍郎的第二子。天宝年间，历任屯田左司二员外郎，出任歙州刺史，改任绵州刺史，赐金印紫绶。皇帝南巡时，公以至诚大义感悟圣主，中兴事业就在言谈间显现。擢任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肃宗在灵武即位，公与宰相房公【字缺，原作“▯”】奉上册书和国玺，共同迎接新的天命。当时中原有羿、浞之乱，东南有吴濞之祸。于是把天下三分之一的地区交给公，以八种权柄授予他，使他持节督护河南、山南、江南、淮南四地。凡受节制、专征之权者，都由公依法统辖；二千石以下的官员，任免调置全由公决定。公于是核算用度、均平赋税，使百姓休息、整治军备；对外抵御四境，对内任用众多贤士，声望崇高，责任重大。依仗宠势者排斥他，于是降为左常侍，兼任杭州刺史，不久改任常州刺史；召回任秘书监、太子宾客、大理卿。因坐失收系囚徒之罪，调任信王府傅，转任尚书左丞、右丞、吏部侍郎、御史大夫。大历年间，元载专擅朝政，朝廷内外都依附于他。公在内廷应答皇帝，数说元载不可赦免的罪行。皇帝点头却没有明白其意，公便直言抗辩。宦官在墙边偷听，把话泄露给元载。不久发生道州之役，正是元载借机发泄怨恨的缘故。公识见高远明达，姿态气度宏大纯粹，如松树茂盛、如美玉洁白，风清雨润。他作文以治理国家为用途，治学以修养自身为根本。他传给子孙的，是清白、孝友；真是贤哲之人啊！夫人是磁州刺史曾的孙女、颍州太守长裕的女儿，享年若干岁，生子捐公，字子曰【字缺，原作“▯”】，即常山公。继夫人是舒州刺史绍的孙女、左羽林录事参军晃的女儿，享年若干岁，生子遗公，字子曰【字缺，原作“扌连”】，任万年县尉，不幸早夭。两位夫人都出身清正，天性和厚；丈夫贤明、子孙孝顺，四种美德本来都有。可是清正所带来的祥瑞、和厚所应得的长寿、贤能所获得的尊贵、孝顺所应得的荣显，四者全都没有实现。悲哉！孝孙元方，痛惜先人存亡而志愿未伸，于是仰天号哭，哭声与吉凶相伴。他向叔父扬请示说：“先人的遗志尚未完成，我不敢以此去见先祖。”这一天，把两位夫人合葬在这座墓室中，墓室安定之后，又把常山公附葬在这里。员任常山门吏，受托撰写墓铭。铭文说：啊，庄严的元辅，归葬于故乡丘墓。墓旁树木已经合抱，清风悠悠。遥远的夫人啊，也随着上春一同凋零。夫妇相配而生忠臣孝子，辅佐圣主而心怀百姓。恩泽施及国家，福庆也达到自身。五位父辈一同启墓，九泉之下共同闭藏。留下美好的祥瑞，延及你的子孙后代。○相国义阳郡王李公墓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