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十二

译敦厚地叙列九族，记载并安抚六亲；活着的人赐予宠荣，死去的人优厚追赠。这是贤明君王的盛典，也是历代流传的美好制度。故南阳郡韩氏，温婉贤淑、居心贞正，贤明而足以垂示规范；她侍奉嫔妃、遵行礼法，以仁爱教诲兴盛家道；诸位乳母共同施恩，在朕幼年之时抚养朕躬。朝露般的生命为何如此迅速消逝？庆云般的恩荫却更加高远。应当使显明的恩典普及，追尊为大国太夫人，以此彰扬她的美德，难道不能稍稍表达报答之情吗？希望使后代子孙永远承受她的清美德行。啊，贞洁的魂魄，享受这份礼仪荣典吧。可以追封楚国太夫人。○贬宝州刺史张建武的制书 先前因为野鸡蕃族侵扰边境，命你率领军队前往征讨。你却杀害牛族那些一向安居、不曾横行的熟户，平白无故侵扰他们，导致他们起来交战。既然那些戎人因此遭到杀戮，离开的人难道不会受到伤害吗？使将士遭受灾祸，这是你的罪过。授予你散秩，仍然是宽大的恩典；你应当再三深刻责备自己。可以任命为左司御率府副率。○求言诏 朕过去身处卑微，未曾亲近学习，只明白军旅之事，哪里知道王化的根本？但天命眷顾寻求，神器自然到来；朕涉猎治道尚浅，有什么德行能够承当？因此想到取得天下十分艰难，却不如守住天下容易。何况在弊政之后治理天下尤其困难，百姓还没有得到休息，贤能之人又多闭口不言。若一定要使下面的实情上达，使上面的意旨下通，听到从未听过的事情，看到从未见过的情形，就没有什么比开通言路、向朝廷群臣询问更好的办法了。希望时政的得失都能评论，君主之道的是非都能告知。这样自然能使昏暗蒙昧逐渐洗涤，听取阅览有所资益，日益更新；关键就在于封事。听说历朝旧制，都命令百官轮流入对上书，百官相继遵行，以五日为期限。然而有时权臣爱惜自己的短处，时任君主又多疑，臣下不敢把话说得深切，担心触犯而获罪；甚至搜集琐碎小事，铺陈空洞言辞，只是牵连应付以自称辛劳，对于补益政事又有什么用处？朕自认为德行浅薄，刚刚开创大业，勤勉地处理万机，却还不能广泛成就各种功业；战战兢兢地思念百姓，又怎样才能使他们达到小康？朕以敬畏之心居处，把思虑当作疾病，实在依赖贤明百姓用正直的言论教诲我：一方面可以探究国家的规模制度，另一方面可以观察卿士的才能器度。况且采纳缙绅士人的议论，难道不胜过听取平民的言词吗？询问贤哲的谋略，难道不胜过听取工、瞽之人的劝谏吗？在朝廷任职的文武百官，凡有见解、有关益国利民的事情，都可以秘密封奏，请从〔疑字〕门递进；不可仍旧沿袭过去的风气，继续走旧路。对治理无益的不要说，对时势无补的不要写。即使是指出朕的错误、攻击朕的短处，朕也应当改过而不吝惜，哪里只是像水流一样接受劝谏而已？如果武官中有些人出身战功，没有亲近儒学典籍，然而确有特殊见解，怎么能吝惜他们发言？尽可借他们的手直截书写，难道在于文辞华美吗？至于藩侯、郡牧，应当切实致力于使时局安定；有害于政事的必须知道，有利于百姓的必须明白，只要关系到宏大的利益，都可以全部上报。朕如今把至诚的心意告诉你们，绝不是索取虚假的美誉，志在求得统一的治理之道，形成可以长久施行的制度。众多英俊杰出的人才，不要推辞进献直言；事情有短处不责怪，理法有长处一定施行。只要存有辅佐扶助的心，不要因为触犯龙鳞而畏惧。内外臣僚，都应符合朕的心意。○拒绝各道贡物的诏书 朕以微薄的身份，托身于王公之上，深深害怕自己不能胜任，抚念自身而无暇安宁。怎么可以教化还没有施及百姓，却过分供养自己？治道还没有达到古代的水平，却不知道节制费用；与其耗费财物使百姓劳苦，哪里如节俭约束自己？前日颁布的赦令，已经陈述了朕的至诚心意。宫中衣服车马等所需物品，全部减少；珍贵精巧、纤细奇异的贡品，也都令其停止。还有没有涉及的，应当再行列举。天下州县旧例进贡的滋味食物，都应当减免。两浙进贡的细酒、海味、姜、瓜；湖南的枕子、茶、乳糖、白沙、粮、橄榄子；镇州的高公米、水梨；易定的栗子；河东的白杜、黎米粉、〔疑字〕豆粉、玉屑、糁子面；永兴的玉田、红花、〔疑字〕米、新大麦面；兴平的苏小栗子；华州的麝香、羚羊角、熊胆、獭肝、朱柿、熊白；河中的树红枣、五味子、轻饧；同州的石钅敖饼；晋州的葡萄、黄消、黎；陕府的凤栖梨；襄州的紫姜、新〔疑字〕橘子；安州的折粳米、糟味；青州的水梨；河阳的各种杂果；许州的御李子；郑州的新〔疑字〕鹅梨；怀州的寒食杏仁；申州的〔疑字〕荷；亳州的萆〔疑字〕；沿淮州郡的淮白鱼。据闻这些东西虽然都是土产，也有从百姓家中取用的，免不了造成劳烦，大多还很浪费。到了时节便急忙赶来进献，每年收敛作为常例；所奉献的只供朕一人，所损害的却落在百姓身上。再加上劳役负担、奔走道路，积存在有关部门之中，实在成了毫无用处的东西。如果对此还不停止，谁能说是知道细微之处呢？以上常贡的物品，今后全部不许进奉。各州府另有旧例进献的食味，其中未列出的，应奏请决定是否进奉。此外还有几处时新的物品，不敢全部停止，因为有的要供奉太后，有的要荐献祖宗；如果全都取消，恐怕会损害常久的敬意。应将此告知内外，务必符合朕的心意。○晓谕徐州军民的诏书 朕昨天迫于军情，终于登上帝位，已经发布诏谕，想来你们都已完全知道。你们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怎么能不疑惧呢？一方面是为了保全自身，披甲闭关，不得不这样做。现在看到你们给姚武的回文，完全知道你们的诚心。何况你们起初为使主竭尽忠诚，最后又向朝廷顺从命令，操守十分美好，节义值得嘉奖；只等朝廷表彰，何必忧惧？近来已经有敕旨，你们都授予郡守符印，只等新的节度使进入州城，便立即施行恩命。朕应当向天下显示信用，你们应当在城中宣示诏旨；所有军民，都应安居不动。那些原来跟随你们的官员，也应当加以安抚。○赐王彦超的诏书 昨天巩廷美、杨温等人无端心怀忧疑，竟敢违抗拒绝；朝廷屡次命令招抚晓谕，他们仍未体察朝廷的诚意，所以不得不加兵，以安定百姓。朕深切担心破城之后玉石难分，卿可以晓谕各军，不得杀人放火，只诛杀恶党；应当舍弃受胁从众的人。朕顾念你们报效国家的心意，你们也应体察爱惜生命的旨意。○奖赏隰州刺史许迁破敌的诏书 凶恶狂妄的乌合之众前来侵犯军城，鬼魅般的党徒聚集如蜂，根本不知道天命。你发誓要平除国家的蠹虫，坚定那里的人心，率领骁勇精锐向前冲锋，踏着锋刃直进。你的机谋如有神助，部伍行动迅疾；伪将被活捉，残余妖党被斩首。你的心志坚如铁石，城池固若金汤；蛇豕般的贼徒已经歼灭，攻城的梯冲也都焚毁；那些作恶的小人侥幸逃生、躲藏遁走，雄师却更加奋勇追击逃敌。想到你的忠贞，实在无与伦比；朕对你的嘉奖、惭愧和赞叹，再三不能忘怀。○赐苏逢吉、刘铢家属庄宅的诏书

译故苏逢吉、刘铢过去在汉朝任职，和朕共事。朕自从平定祸乱以来，不念旧日仇怨，很快便表示宽厚宏大的恩意，保全了他们的家属。只是他们的子弟年幼而无所依托，衣食十分艰难；将要施行怜恤的恩典，使他们获得生存的道路。以德报怨，并不是朕辜负他人。赐给苏逢吉的骨肉在洛京各一所庄宅，赐给刘铢的骨肉在陕州各一所庄宅。○赐高保融的诏书 安审琦奏报：湖南船纲的押运、监押、节级、官健共四百九人，现在在襄州。朕因为武陵、长沙之间交兵结怨，道路既然艰险难行，导致这些官健滞留；卿存有体恤邻境的义心，志在顾全国家，因此使他们归途不受阻滞。朕对此深为忧念，已经下宣命给襄州，令其采取适当稳妥的办法办理；愿意回去的，即派人押送到荆南，等到达后，卿可以派人接送到湖南。○赦免潞州俘虏首级的诏书 卿平定敌人很有方略，俘获了很多人；这些恶党据守此地，依法本来应当施以常刑。但想到那些贼军全都是朕的百姓，遭逢凶暴之事，被迫胁驱征发，以至于被擒，实在也值得怜悯。察看他们的情状，哪里忍心加以诛杀？把他们发配到边远之地，也不是朕所愿意。那些贼军一律赦免罪过，各自给发衫▯、巾帽和鞋子，派供奉官张▯押送到河东界首，放回各自家中。料想卿明察敏达，应当体察朕的心意。○收复徐州诏 叛逆首领杨温及其亲近党徒一律处斩；其余没有名目的人，以及本城军队中的都将、校、职掌、吏民等，虽然受到胁迫而从事叛乱，本来并非同恶之人，一律释放。又得知从前杨温招引草贼，合力守卫城池，朕念及他们只是乡村小民，偶然受到煽动诱骗，想到他们地位卑微，特予宽容。那些被招入城中的草贼，也一律放归务农，仍须加倍安抚。湘阴公夫人以及亲属都在当地，命人前往安抚守护，不得使他们惊恐。○许淮南籴易诏 淮南虽然是与我不同的邦国，还没有与中原相通，近来听说那里粮食歉收，朕深感忧念。天灾流行，各地时有发生，如果竟然禁止买粮，这难道是爱护百姓吗？那里的生灵与这里有什么不同？应当施行恻隐之心，以接济粮食。应命令沿淮州县的渡口、镇、铺，不得禁止淮南人买卖粮食。○允皇子荣请放免散户诏 卿镇守王畿，留心政务之道，即使是米盐一类的细小事务，也不懈怠地亲自办理；对于会敛等没有名目的征收，又尽力设法蠲免，能够惠及穷困百姓，深深符合朕的眷注之意。已经下达宣命，指挥使等一并放免，使他们成为散户。○赐昭义节度使常思诏 按照君臣之道，对外有朝廷的礼仪；按照骨肉亲情，对内有尊长爱幼的敬意。况且朕与卿过去共同任事，确实亲近如同至亲，怎么能在此时使从前的情分改变呢？卿奉行恭敬之道，恭敬地上奏陈情，虽然谦逊自处的做法值得嘉许，但亲爱亲属的义理却难以替代。家人的礼节，朕一定要实行。○答宰臣王峻诏 朕生长于军旅之间，辛勤奔走南北，虽然用心于军事谋略，却没有时间研习诗书。世间事务和时局艰难，朕大略经历过一些；前人的言论和行为，却没有深入考察研求。卿有辅佐朕建立国家的功勋，担任代替上天调和鼎鼐的宰辅之任，常常担忧朕的德行浅薄、未能赶上古人，于是采集箴言规诫，辅弼调和朕的蒙昧。朕披阅文章、考察义理，心情愉悦，精神振作；探究其中治理君主、治理国家的根源，审察修养自身、驾驭众人的要领，帝王之道全都在这里了。文章和书法都很高妙，珠宝又有什么可贵？朕反复阅览，深感惭愧而又嘉许。你所进献的图，已经命人在朕行走和坐息的地方张挂起来，希望朕出入时观看诵读，用作鉴戒。○赐慕容彦超诏 朕与卿长久以来以兄弟相称，近来并无嫌隙；自从前岁逃奔以后，不久便像从前一样慰问接纳你。朕察知你的忧虑和疑惧，便以赤诚之心推待你；你要求信誓，朕便指着太阳发誓。朕留下你的儿子不归，并不是有意顾念旧日藩镇；朕每次行动都依从你的要求，绝无疑忌阻隔。你为什么心意不定，任意行事？你在城中聚集草寇，在衙门内修造兵器，言语不恭敬，举动反复无常；派遣亲随掌管镇务，任意让他们残害百姓，随意诛杀搜刮，以各种名目强行配给，竟有三四十项；抢夺收取财物，供养奸恶凶徒，使一境百姓不堪其苦。南面则勾结淮南贼寇，北面则招引刘崇。早先派都押牙郑麟口头奏陈，请求迁调藩镇，朕推诚相待并嘉许采纳，回诏答应了你。昨天你上表请求入朝，朕也依从了你的意思。你却再次形成欺侮，反而又指名提出别的要求。又伪造郓州的文书，涂饰齐王的功德；这并非什么奇谋，何必这样做？近来东面各诸侯相继奏报，说你派人点选管内百姓，编组义营，准备议定发兵，攻取邻近州道。众人都不服，整个境内纷纷逃散。百姓全都同心协力，杀死亲随镇将，各自带着家属躲避，分散逃往外界藏匿。有的聚集保守山林，顺势修筑营寨栅栏，害怕卿挟恨屠害他们，早晚都不能保全，只能悬望官军，以救护他们为主。朕作为百姓的父母，能不痛心吗？这次吊民伐罪，实在是不得已。现在派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曹英等率领骑兵、步兵大军，前去询问卿的情状。卿如果能够改变心意、知道过错，约束自身归顺朝廷，朕当允许你保全性命，待你如同从前。朕如果违背信约，就是自己欺骗自己。卿如果拒绝归降，就命令军队攻取。现在再次飞驰下达这道诏书，把始末都指陈清楚，希望卿静心思虑，深思熟考，或许可以转祸为福。言语已经说尽，卿应当好好谋划。○改定刑法诏 赦书的条文中，已经明确有革除和变更之处，深切担心边城远郡未能审慎详知，应当再次申明，以免发生差误。盗贼如果属于强盗，应当依照一向的格条判决遣发；犯窃盗罪的，计算赃物绢价满三匹以上的，一律聚集众人处死；绢价以本地上等估价为准。不满三匹的，按等级判决。凡有夫妇中的妇女被强奸，男子处死，妇女不治罪。犯和奸罪的，一律依照律法科断，罪不至死。其余奸私罪犯，依照格律处分。各类罪人，除了谋反、大逆以外，其余一律不得诛杀骨肉、籍没家产。○谕李谷扶疾视事诏 卿现在执掌国政，实在需要依靠你的维持之功；又兼管国家财政，这是最为繁重的部门，稍有失于区分处理，便会造成政务壅滞。卿近来虽然有伤损，尚未完全痊愈，也应勉强扶持，暂且到临氵位任事；即使卧床处理政务也无妨，仍免除朝参。朕勉励卿忍受病苦的诚意，是为了符合我仰赖卿成就政事的心愿。○新丧未葬不准选举诏

译古代制定封土植树的制度，规定丧葬的期限，记载在经典中，这是名分教化的大事。到了世俗衰薄、风俗教化衰败的时候，亲人去世却多有缺漏送终之礼，身后便成为无人负责的孤魂。有的被仕宦事务羁绊，有的受阴阳禁忌拘束，灵柩客居在外不能归葬，遗骸又托付给谁呢？只是先王留下训诫，孝子发自内心，并不是以厚葬为贤，只是根据家境相称才合乎礼制。扫地设祭，尚且可以表示虔敬；背土筑成坟墓，贵在尽自己的力量。应当颁布条令，用来警戒因循，希望使九泉之下不再有抱恨的魂魄，千古以来不再有不能归葬的遗骨。内外职官及选人等，今后如果父母、祖父母去世而尚未迁葬，其主持家事的长者，不得擅自请求出仕求进；有关司也不得为其申报、解送。若是卑幼处于下位的，不在此限。凡应当参加科举选试的，有的已经丧葬礼毕，有的是卑幼处于下位，都要在递交的家状中详细说明，不得欺骗冒充。应命御史台以及各处长吏、本司长官和有关司察访申报。其中若有战争阻隔，或朝廷特恩除拜、起复、追征，以及内外管军职员都因军务从事的，一律不受此例限制。○答冯道等上尊号诏 远观前代帝王，德行盛大的人，有的张弦、持弓、发郯矢，除去天下的暴乱；有的手掌磨出老茧、脚底长满厚茧，辛勤承担四载的劳作。他们的德行普遍施及百姓，百姓却不知道其中的劳苦，大概正因为他们有所作为而不据为己有，建立功业仿佛毫不费力；如此巍巍圣功，竟然连称号都没有。如果不同于此，谁不是接近沽名求誉呢？朕身负天命历数，艰难承继帝位，却不懂得三皇的治道，只知道万乘之尊。至于小心谨慎，勤勉处理各项政务，以诚心待人，损己利人，上帝保佑朕，到如今已经三年，朕一天比一天谨慎，实在没有什么德行值得称颂。五礼交相修治，四时运行不失其序，在朝廷振兴衰败的纲纪，使整个华夏达到小康，这只是公卿辅臣和众位臣下尽职的明显功效。以七德训练军队，四方边境不受惊扰，执持兵器保卫社稷，安抚疆域使百姓安宁，这又是功臣将校为时局尽力的结果。至于虫螟消灭，风雨不误时令，年年获得丰收，百姓达到富足长寿，这只是天地养育万物、宗庙社稷降下福祐，岂敢贪取上天的功劳，认为是自己的力量呢？而公卿共同商议，朝廷内外众口一词，到宫阙拜表，要赠给朕美好的尊号；这虽然是臣下的义理，顺从君主而成全此事本来如此，但想来爱戴君主的心意，实在不在于此。朕自顾德行浅薄，不是所应当承受的，因此截断你们送来的奏章，不要再固执请求；所请之事不予允许。○赐刘言诏 卿卓然建立功勋，明确彰显臣子的节操，收复马氏失去的土地，使楚人安居于原有的邦国；这一境的疆土正需要节制，大朝廷的藩篱屏障，尤其切实需要依赖。凡是赏赐的恩典，都是为了奖赏你削平叛乱的功效。料想卿聪敏通达，知道朕的眷顾之意。现在赐给卿原属湖南、在京城及各处的庄宅、楼店、邸务、舍屋等产业。○令三京及诸道劝课农桑诏 应命令三京及各道州府，委任长吏指挥管内百姓，勉励勤奋耕种，广泛开辟田地。不要让蒿草蔓生，使肥沃土地荒废；务必增加桑树、枣树，以资助种植养育之业，仍要经常切实安抚，不得随意增加科派徭役。所希望的是田野没有荒地，民居周围都种有桑树，使谷物丝帛丰足，从而让百姓得到休养。○定抽税蕃汉粜盐诏 青盐、白盐的盐池和盐务，向来有固定规章，只是近年以来很不遵守旧制。近来青盐每石抽税钱八百文，足陌盐一斗；白盐每石抽税钱五百文，盐五升；后来又规定青盐每石抽钱一千，盐一斗。听说改法以来，对商贩很不方便，蕃人、汉户谋利艰难，应当予以宽优惠待，希望使他们得以维持生计。今后每青盐一石，依旧抽税钱八百文，以八十五文为一陌，盐一斗；白盐每石抽税五百文，盐五升。除此之外，不得另行索取。蕃人进入境内，本州盐务以及各巡镇都要加倍安抚，不得侵害欺凌。蕃人带来羊马，货价必须公平交易，不得放任牙人串通短缺克扣，故意压价欺凌。听说边上的镇铺在蕃汉居民之间进行交易时，私自抽取出售余盐的税款，今后一律禁止；如有违反，必加重罪。各自都要知悉。○命诸州恤刑诏 朕勤于施行政务，尤其重视刑法；既然不能把百姓教化到没有罪过，就不能作为君主而使刑罚失当。况且现在正值长养万物的时节，政务贵在清静适宜。想到牢狱封闭坚固，枷锁拘系犯人，使他们处在炎热蒸腾之中，与被火烧灼有什么不同？各州及所属刑狱中现今拘押的罪人，卿应亲自审录询问，分别情由，简省手续；对于因入务而不能办理的，等事务开始后就释放；有理由必须伸张的，应迅速疏决，使一切公平恰当，不要造成滞留延误。又因狱吏任意逞情，囚犯遭受非法之苦，应命令加意简察，不得放纵侵害欺凌。应当把狱房打扫干净，洗刷枷锁匣具，了解囚犯的饥渴，供应水浆；有病的，允许骨肉亲属照看；无人照管的，派医工救治。不要因不合道理而使人死亡，以致损伤和气。卿忠诚能干，替朕分忧，以仁慈明察处理事务，一定能奉行诏令，体察朕的用心。朕对此寄托眷注，醒着睡着都不能忘怀。其余依敕命处分。○谕彰义军民吏诏 朕认为史懿自从镇守边地、对待蕃部以来，能够勤勉奉行君王之事；想到他是旧日功臣，深深符合朕所依赖的期望。近年以来，他多次遭受疾病痛苦，最近又频繁发作，请求入朝寻医。朕看过奏陈，应当议定答应。已经派客省使杨廷章前往那里知军州事，立即命史懿来京。朕想到泾州长久处在夹（疑）疮痍之地，军人百姓都应同样抚爱。现在已经指挥杨廷章，等到任日，凡事都要加倍抚慰安定，不得随意科派，使众百姓都能得到安宁舒适。○命鱼崇谅复位诏 卿先前因为母亲年高，长久患病，于是解职回家居住，顺从母亲心意以承欢侍奉。起初以母亲疾病为辞，如今听说疾病痊愈，终于获得康宁之福，这也是孝心感应的诚意所致。如果征召命令仍然拖延不赴，便会使有才干的人白白被耽搁，所以恢复你的职位，等待你参与论议谋划。朕看过你的奏表，还流露出眷恋之情，特将前诏告谕你，让你侍从出行。为子之道既已光大宣扬，君主的恩命也必须承受顺从，应迅速恭敬赴任，不要再三推辞。●卷一百二十三 ☆周太祖（二） ○为汉隐帝发丧敕 汉高祖曾为义帝发丧，魏明帝曾为禅陵正定尊号，这些都是一时通达礼制的做法，千古以来为人称道。何况朕长久侍奉前朝，常常参与大政；虽然迁虞事夏，因众人之情而被夺取了机会，但四海九州都知道朕早有志向。应命有关部门择定日期，为故主举行丧礼，并准备山陵安葬的礼仪。○收瘗暴骸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