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九十四

译车驾东巡时上书 从前虞舜巡狩，祭祀山川，遍礼群神；汉孝景帝祭祀黄帝于桥山，孝武帝祭祀舜于九疑山；汉高祖经过魏地，祭祀信陵君之墓，经过赵地，封赏乐毅的后代；孝章帝祭祀桓谭的墓。愿陛下所经过的名山大川、丘陵坟墓和高地，凡古代帝王贤臣列入祀典的，都下诏致祭。自古受命的君主，必定使灭亡的国家复存，使断绝的世系延续，崇尚德行，报答功勋。因此保存他人的国家，比救济他人的灾难更重要；为他人立后，比封赏他人的坟墓更重大。愿陛下到东都后，收录叙用唐初直到今日因世系断绝的功臣后代，即使属于旁支庶系，也都让他们承袭爵位。皇后不应参加南郊祭祀的议论 郊祀，是帝王的盛大事务、国家的重大礼典。施行这种礼，不可以凭主观臆断，也不可以任凭私情推求；必须上顺天意，下合人事，敬慎地考察古制，遵循旧有章法，然后才可以交接神明，承受福佑。然而礼书众多，没有比《周礼》更完备的。《周礼》是周公造成太平的著作，是先圣最为由衷的典范；它取法天地而施行教化，辨明方位而安排人伦，其中的义理可以幽赞神明，文辞可以经纬邦国，备办万物、发挥功用，怎么可以忽视？至于冬至在圜丘祭天，是祭祀中最大的礼；皇后为内主，礼位十分尊贵。如果应当与皇帝一同郊天助祭，就应当明确写入礼典。如今遍查《周官》，却没有这种仪制。大概是因为南郊祭天不以地祇配享，只以始祖为主，也不以祖妣配天，所以只有皇帝亲自举行此礼，皇后不应参加。谨按《大宗伯》职文说：如果王不能参加祭祀，便代替王行礼。注释说：王有故，由人代行其祭事。下文又说：凡大祭祀，王后不参加，便代替王后进献豆笾并撤下。若皇后应该助祭，那么承接下文就应说若不能参加祭祀，便代为进献豆笾；如今在上文重新使用凡字，说明另有一项事情。凡是事情与上文不同，就另起凡字；凡，是承接上文、开启下文的名称，并不专门限于本职。《周礼》一书之中，这种例子非常多，都详细存在于文中，不能全部抄录。再说，皇后助祭时，亲自进献豆笾，却不负责撤下。按《九嫔》职文说：凡祭祀，赞助王后进献、撤下豆笾。注释说：王后只进献而不撤下，由此可知撤下豆笾的是中官。宗伯因此另行作文；如果宗伯代行祭祀，就是宗伯亲自撤下，并不是另列若干细目。又按外宗掌管宗庙祭祀，王后不参加时，便赞助宗伯。这一条与上文相互印证。怎样知道呢？按外宗只掌管宗庙祭祀，不掌管郊天，足以说明这一条说的是宗庙祭祀。又按王后行礼的事务，总在《内宰》职文中；考察其职文，只说大祭祀时王后行裸献礼便赞助，瑶爵礼也是如此。郑玄注说，这是指祭祀宗庙。注释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文中说裸献，祭天没有裸礼，所以知道它指宗庙；并且祭天使用陶匏之器，也没有瑶爵，注释据此知道是宗庙。又内司服掌管王后六种服装，其中没有祭天的服装；巾车掌管王后的五种车，也没有皇后祭天的车；祭天有七献，没有皇后亚献。综合这些文献，所以知道皇后不应助祭天。只有《汉书·郊祀志》记载天地合祭、皇后参加享祭，这属于西汉末年，强臣擅权，扰乱常伦，亵渎神明、谄媚祭祀的非经之典，事情涉及欺诬神明。所以《易传》说：欺诬神明，祸患会殃及三代。《泰誓》说：端正地考察古代，建立功业、办理政事，就可以长寿，这是上天的大法则。这是史册留下的良好警诫，哪里可以不知道？如今南郊礼仪在事情上不考察古制，我忝居守护经术之职，不敢默然不言。请广泛询问博学儒者，俯首采择旧典，采用曲台的旧事，施行圜丘的正礼，使圣朝合于光明广大的道路，让天下知道礼乐文物的盛美，岂不是幸事！谨此议论。王泠然 泠然，开元五年进士，官任校书郎。汝州薛家竹亭赋 梁地、颍地人才众多，我早就听说了。向南从伊水、洛水一带出游，登上嵩山、岘山回望，确实可见精华聚集，奇伟怪异之物森然兴起。这里有万户千门，都依山傍水；京畿之地繁盛壮丽，里巷彼此密接；处在天象所对应的西郊，距离皇居不过百里。这里民风和顺而人才贤俊，土地厚实而风俗淳美；这里正是我们先文王开始推行政教的地方，也是烈祖成王在此定鼎之处。宣扬吧，愿这里繁育我们的良能，广大地生出君子。世代相隔虽然久远，英灵却没有穷尽；其气象浑厚，其光辉雄盛，横贯古今而特别秀异的，只有我薛公。选择在汝水北面幽静居住，平整河东旧业；他礼乐已经成就于自身，清明也存在于胸中。官职若不称其才，我不称之为仕宦；人若不能克制自己，我不称之为交游对象。居处尚未完全隐退，却能和谐而不随俗同流。他还想要台阶与庭院幽静，草木蒙密，建一座闲亭，种一丛修竹；超然物外，乐趣便从其中产生。那些竹子，刚栽时还少，尚未长大仍很细小；间杂高大乔木，环绕成曲折的水沼；引远处的水来灌溉浸润，编成长篱加以围护。向着太阳时森森挺立，迎着风时袅袅摇曳；坚劲的节干使人忘却寒暑，繁密的枝条使人分不清昏晓；稀疏的茎干历历可见，靠近人身，交错的叶片层层叠叠，向上仿佛能听见鸟鸣。那座亭子，左边临溪，右边靠岩；河川空旷，地势平坦，木材并不难得，工程也容易完成。一门四柱，石础松木窗棂；泥墙含有清美的气息，瓦顶覆盖着青苔。里面刚好容得下一张小榻，又设置短屏风；后面陈列酒器，前面打开药书。薛公对我说：自从建造这座亭子，还没有来过这样的客人。我跪下回答说：自从我成为客人，还没有见过这样的亭子。此后又觉得万物都十分美好，什么都能成为造化；闲暇时坐卧亭中，打开清静的窗户面向树林；门下人来人往，翠绿的树荫合拢，连杂草也没有。于是禁止行路者砍伐，命家僮多次洒扫；游人见了便忘记归去，居人对着它也忘却衰老。我是什么样的人呢？多年漂泊不安，求学几乎成了癖好；奔走并不是因为疯狂。天地极其宽广，我回头一看却连立锥之地都没有；公卿还不认识我，长期弹铗叹息而辞别故乡。一见竹亭的美景，终于发出感叹，写成这篇文章。清泠池赋

译梁王在汉代受封以后，驾车向东游览，进入睢阳这个封国，凭吊微子之高丘；荣华无人可比，僭越拟制却没有止息。他又想仿效昆明池的水战演习，和右武门一带操练水军；决开河道让战马饮水，修治宫苑树木以系舟。当年的旧迹，在这里重新修建。土木工程不久完成，台阁宫室高起，仿佛图画；丝竹金石一同奏响，与水光山色相和，竟像秋景。此时宫人出来观看，上客停留不去；工程完成后，这里的胜景无与伦比。高大的树木青翠高远，在外面连成一片；层层屋脊高耸斜指天空。清晨坐着亲近鸥鸟，春日祭祀献上鲔鱼；连接小山，夹着曲折的石阶；截断长河，使水面分成两半。只看那池水清冷无尘，深邃澄澈如凝结；像镜子打开一样明净，如珠玉般清洁；月色明亮，星光澄澈。野鸭啄食红色水藻，青蛙翻动碧绿的菱角；大地将暗时雾气聚合，天空将要下雨时云气蒸腾。水明亮得可以照见人影，空旷却不会枯竭；风静时波浪破碎，太阳落下时水面圆光折射；波光含映楼阁，云影也随之摇动；深潭映照天空，水天一同澄澈。这是此地的池塘，由君王所建；年深日久，山陵也会变迁；水面即使浸漫，沧海也会扬起尘沙。射鱼的水浦已经看不见，只空留下养雁的池陂。皇家教化超过成周，包容梁、宋之地；分配星辰以主宰万国，会合江汉而归于一统。只有这块地方，清澈而且平正，处在下游却不污浊，含有上善之德而更加明亮；常常以柔和处顺，难道会舍弃大道而追随荣华吗？当时人们争相渡水，在暮春时节摇动海船；傍晚的客人前来投宿，江帆落在四面岸边。为什么今天所登临的地方，都是昔年的池馆呢？景物依旧而人事已非，所存留的不过一半。要渡过大河，必定要依靠舟楫；要得到风流逸兴，还须登上浩瀚高远之境。倘若还有余波可以涉渡，幸而不要遗弃眼前所见。《新潭赋》国家的天府之地，名称叫河南；这里有清澈的洛水，涨成了新潭。它贯通都城，汇流成川，以习坎之德为特点；石门张开宽阔，水从洞中奔泻而出；绿树曲折绵延，夹岸栽植。水源来自山中，漕运又靠人力；有时清浅得能看见潭底，有时深沉得无法测量；水奔入狭口，发出雷鸣般的声响，积聚在潭心，呈现黛色。到了暮春时节，都城人群大规模聚集，锦席横铺在石上，罗幕铺在尘土之中。骑马人的身影聚集到潭边，变作桃花般的波浪；衣服的香气纷纷飘来，仿佛翻成了莲叶间的水道。因为这里地势优美，所以潭名叫永新。看那城阙相互映带，民居曲折环绕；水面一半流向石崇的园林，斜斜经过潘岳的池沼；星月在水中沉浮，烟雾在水面上洗涤翻腾。不生长菱荷，只聚集鱼鸟；通行船舰的便利，对国家很有好处；开辟灌溉的功用，对百姓也很有益处。自从我开始任职以来，常常到这里游览；早晨坐在林中，竟疑心已经到了晚上；夏日在潭边行走，又觉得已经到了秋天。潭水清澈得可以照见人影，实在像遇到了明亮的镜子；潭面空旷，能够容纳万物，等待着与仙舟相互引接。我常以身为洛水之民为耻，临淄之人更觉惭愧；何况我承蒙沾受余流，最终哪里敢希望成为下游呢？《止水赋》（以“清审洞澈涵容”为韵） 我曾听说，神明的心守持正道，天道会损害盈满；漏水的器皿加水便又流出，倾斜的器皿装满便还会倾倒。哪里像这水呢？它安然自处，确实可以命名为“止水”：把它搅混却不会浑浊，把它澄清却不显得过分清冽；时当停止便停止，时当流行便流行。加高堤防，它的水源便会被堵塞；开通汲取引流，它的水道就能通畅。水面安定而不动，与万物没有争竞；它能随方随圆而顺应本性，什么样的荣辱能够使它惊动呢？所以治国的人取法止水，使政事公平；修身的人也同止水，使内心极其明澈。极其明察值得尊崇，柔顺谦下又从哪里禀受呢？思念远方的道路，一根芦苇也能渡河；安守贫困的居处，一瓢水也可以饮用；面对下流，便以谦卑自我约束；鉴察万物，便宽厚而又明审。实在应当运用它，也应当舍弃它，关键在于去除骄泰和过度。水所具有的德性长久，水所成就的功用众多；分散开来成为云雨，积聚起来成为潭洞；浮着芥草时，傲慢的官吏便放下酒杯；种瓜时，幽居的人便抱着水瓮。它没有朝夕出纳的拘束，却有任意升沉游动的变化。只看它深而空明、清澈见底，咫尺之间便适宜探取；千百条水流一同汇入，万物形象全都容纳其中；树影在青岸上摇曳，山光落入碧潭之中。它的仁可以救济万物，它的义可以激励贪婪之人。后来水被堵塞而不流，蒙蔽之象还没有解除；它照映春日万物，像画成的屏风；映照晴空，和明镜没有区别；雨来时圆点纷纷乱生，风静之后长波自然消失。它任凭天时开合，随着君王的恩泽而盈满或枯竭；接受一点点水滴便越积越深，处在冰壶之中便更加清澈。《尚书》说：“观察水所积聚的影子，就能看见形貌；观察人的行为，就能知道吉凶。”政事烦乱，人民就会骚动；水浑浊，鱼儿就会张口喘息。希望人能够使精神清明而不迷惑，使荣华利禄不牵系于心胸。等到把浮沉不定之物比作自己，便观察止水而作为容止：高峻啊，像枯木一样坐忘；淡泊啊，像空船一样任人相逢。正道并不遥远，这些话可以遵从。倘若不遗弃射鲋的小事，希望便能有利于登龙。《初月赋》看那皎洁的新月，含着空明之气，惊映宫阙；它等待海蛤同时生长，也候着阶前的草木一同萌发；既随着万物而盈满、偃伏，也随时令而兴盛、衰歇。所以它清光未满，斜斜的月轮悬在半空，依稀像破镜，仿佛悬弓；星宿西斜便降下雨意，月晕环绕便生起风来；它把微光散落在粉墙上，把轻柔的照影聚集到兰花丛中。它的形态，皎洁明亮，照映青天而闪耀；鲜明绵延，点缀清澈的银河而纤长。遇到轻云便暂时被遮蔽，与杂乱的华星共同争妍；它描写边城羁旅之人的眼睛，也照看珠帘后的娇美乐声。它使人思念闺中女子披开帷幌，也逗引舟人敲击船舷。到了山风吹入、夜空清澄之时，云气散尽，暮色明净，晚霞展现出雨后晴色；望见落日向西沉下，也看见微月孤独地升起。它从烟雾笼罩的郊野中漫漫升出，映照江边水浦而高洁挺立；使碧台凝聚清净的光辉，经过青楼便以明亮的颜色照耀。虽然我的情意在此得到满足，停止攀取和欣赏却仍觉得不够。很快，清凉的夜晚还没有过去，低垂的月轮已经倾斜过半；斜光落在幽深的树林中，余照洒向森严的城池；来到玉阶前却看不见它，眺望亭台楼阁也只见幽暗。唉，我又能做什么呢？只能在空庭中感伤。《苏合山赋》

译饮食安乐的事情不容易尽情说明，君子实行它，这种道理就不会缺失；英俊才士聚集在一起，车马交错；华美的厅堂敞开，精美的食物整齐陈列。即使珍贵的膳食芳香鲜美，苏合山却奇妙绝伦。推究它的制作，精妙得难以命名：味道兼有金房之蜜的甜美，形势穷尽美人的情态；白皙的手指淋漓动作，形象便随之生成；严冬水涸，形体因而形成。它足以同露水凝结、霜花聚集相比，也不异于水积成冰；盘曲的根脚聚在一个器皿中，仿佛四明山的崖壁。它的形状彼此相似，却各有高下深浅的不同情致：有的峻峭，有的险危，形势参差错落，隐约映照、光彩纷呈，仿佛雪山峰峦坐在那里窥视；有时光辉闪耀，有时灿烂焕发，色彩璀璨，明亮洁白，几乎和玉台混在一起。即使天台山高高拔起、凌驾云霞，太华山削成峻壁、浸入银河，即使有万仞高的奇特景象，也不如四座之间的盛美观赏。哪里像这座山，在俎豆之间陈列，装点着彩色树木，形状如锦绮；夹杂着红花，色彩斑斓。吸它的滋味，便仿佛峰峦进入口中；玩赏它的形象，便如同美玉在面前。随着玉箸夹取便一定要送入口中，并非固执吝惜；一触到洁白的牙齿就立即消散，既成为津液，又成为滋润。倘若君子愿意留下来欣赏，我甘愿舍弃自身而任其取用。《对历生失度判》历生失误了极细微的度数。律吕是历法的根本，从古到今都受到崇尚：周代推行殷历，孔子为此叹息；汉代沿用秦正，刘歆因此分条上奏；无不考察经传，稽核天象。唯独那历生，自称精通算法，按理应当等到铜壶漏尽而报晓，便听鸡鸣；玉斗在夜间转动，才看蚂蚁般的刻度移动。怎么能轻视极细微的度数，以毫厘之差而失误呢？裨灶只会多言，哪里懂得天道？羲和废弃职守，几乎扰乱了人间时令。于是使太史停止占候，掌历之人荒废职事；陵佐公的漏刻，未能见到新的成就；张平子的浑天仪，也只听说徒然设置在那里。既然失去了推算日影的典章，又怎能逃脱置身荆棘之中的刑罚呢？《对举抱瓮生判》河南东道御史举荐抱瓮生，有人告发说他是假冒的。州里的科举生员以妄言之罪论处，他不服。使臣巡行各地，是奉天子之命；只要有利于国家，就不必等待他人辞让。何况《诗经》有考察贤能的记载，《易经》称赞美善之行。清正高尚可以激励风俗，义理和道德可以周全自身，若能因此成为举荐的先导，便足以作为师法。御史每年观察各地风物，夜间感应星光；这次道路经过河东，载着骢马疾驰，地势仿佛在黄河之上，恰好遇到了真人。他将观察善行、惩治违逆，于是举荐贤才以报效国家。逢萌既然违背了威严的禁令，便无法辨明东西；法真不按礼节迎接，又怎能谈得上进退？因此黄金被熔铄，白玉生成瑕疵。即使庄周有道家之心，也把枯槁视为本性；而子贡凭借能言善辩，也竟拿混沌来假作修养。既然抱瓮生没有人情世故，便骂叔文而称他为矫饰；州里难道要妄加罪名，鞭打宁越来树立威势吗？《对登城判》甲登上城墙并用手指点，乙告发他惑乱众人。甲说：“实际上并没有说妖言。” 先王教训风俗，禁止人登高窥望；君子约束自身，对于登上和下来都很谨慎。只是甲的才能还没有达到入室的程度，教诲又不同于“垂堂”的警戒；既然身处狭窄之地而乘着空闲，于是登高眺望远方。他平视城墙上的女墙，回头数看人家，遍览山川，周知国邑。这和郑君窥伺敌情、忽然登上高城不同，也像汉高祖思念乡土、姑且眺望远路。其行动尚未听说有什么善于作赋之处，却被告发将以妖言惑众。他既没有指点，也没有呼喊，谁能说他懂得礼法？无论从轻还是从重，马上就要议定刑罚。假如甲是地位卑下的人，恭敬地跟随长者，承接长者所看的方向并等待询问，事情还可因情理而加以怜悯。如今他攀登而不作说明，使众人惊疑；虽然维护自身未必有过失，正如李树小径并不需要开口说明，但故意冒犯却难以容忍，也可以交给棘司惩戒。森严的城池已经成为限制，宽缓的刑狱又怎能逃脱？罪过是自己由指点招来的，按理应当退下并心服。

译《论荐书》将仕郎、守太子校书郎王泠然恭敬地拜了两拜，向相国燕公阁下上书：孔子说：“住在这个国家，就侍奉其中贤能的大夫。”所以我有意向您上书，已经很久了。遗憾的是，您第一次做宰相时，我才刚刚束发；您第二次做宰相时，我才开始立志求学。等到我参加乡试，您正在巴邱任官；等到我参加常科选试，您又在沙漠北方统率军队。如今您再次做宰相，随驾在秦地，我恰好任职，分司在洛阳，竟然还没有见到贾谊的面、握到司马相如的手，那么尧、舜、禹、汤的正道，稷、契、夔、龙的要务，我哪里能够同相公谈论呢？从前您有文章名声时，难道不希望有文章的人来拜见您吗？您还未富贵时，难道不希望富贵之人任用您吗？如今您贵为当朝重臣，文章足以冠绝一代，见到天下那些尚未富贵而有文章的人，不知您将怎样任用他们？您一举登上甲科，三次做到宰相，是因为文章得到任用，到现在也有三十年了。对于后进之士，您不要说他们没有人才。为什么呢？长安令裴耀卿在开元五年主持天下科举，提拔我取得高等名次，并因才华与我相知。如今的尚书右丞王丘在开元九年主持天下选拔，授予我清要资品，因才智而认可我。然而这两位君子如果没有明察，怎么能处在要津呢？我也有文章，希望您能看见；我也还未富贵，希望您能任用：这并不是自我推销、自我夸耀，只是恐怕有道之人不被知晓。自唐朝以来，才子不计其数；至于崔融、李峤、宋之问、沈佺期、富嘉谟、徐彦伯、杜审言、陈子昂这些人，都和您并驾齐驱，彼此唱和。这几位先生，真可以说是五百年才出现一次的杰出人物。上天使这篇文章衰落，他们渐渐凋零殆尽；只有相公每日更新德业，长久保持富贵，这实在很好、很好。由此可知上天在赞助明主、使相公获得福祐。在这个时候，也应当承受上天的恩惠，报答君主的宠遇，弥补他的缺失，匡正并救助他的灾患；如果只是尸位素餐、充数而已，那么还要这样的宰相做什么呢？我听说，职位被称为调和治理的人，就应当使阴阳协调；四时运行不失常，百姓才不会怨恨。哪里有冬初不下雪、春尽不降雨，麦苗一天天青枯，桑叶还未到秋天便黄落，愚昧的百姓纷纷迷惘，哀号愁怨，而相公却穿着温暖的衣服住在高宅，在朝廷中饱食呢？我也是天地所生的一个人，同百姓一样怨恨相公。京房《易传》说：“想要施行德政却不任用贤者，这叫作张，意思是君主想任用贤人却不任用，只是徒然张扬这种意愿；这种灾祸就是荒旱，也就是大旱，阴阳不能降雨。”又说：“军队出动超过时限，这叫作旷；这种旱灾不会产生。”天道遥远，人事却近在眼前；我只是多说人事，哪里知道天道？请让我从人事说起：皇上开张翰林，招纳才子，而您因轻慢他人、以富贵骄人，自从做宰相以来，竟不能进荐一个善士、提拔一个贤人。汉高祖说：“当今的贤士，难道只是与古人不同吗？”有贤才却不知道，显明相公的昏暗；知道却不任用，显明相公的短处。所以从十月不下雨一直到五月，云气刚聚集便散去，雨将要落下又重新收回：这是想施德而不用贤人的惩罚。又听说六胡作乱，每天侵扰边疆，国家连续用兵，往来于塞下。已经向西的诸将必定不能出兵，这是超过时限的过错；四方郊外多有营垒，是卿大夫的耻辱。不知朝廷中享受俸禄的重臣将怎样谋划？相公在外十多年，如今又做宰相，险阻艰难都已备尝，百姓的真情和诈伪也全都知道。如今百姓家中贫困得像悬挂的磬一样空，田野上连青草都没有，他们还凭什么而不恐惧？上天既然不下雨，您将怎么办？去年五月有恩赐，百官都接受赏赐；您的官位既高，所得物品也很多。听说您接受金银器和锦衣等物时，脸上还显出喜色。今年大旱，百姓阻于饥饿，您为什么不坚决辞掉金银，要求用仓廪赈济？怀藏宝物、穿着锦衣，对相公来说心安吗？百姓饿得将要死去，您为什么不举荐贤人来代替自己，让出职位请求归退呢？您三次做宰相，天下人都认为您的地位已经达到极点。事物达到极点就会反转，人势盛大必然衰败；太阳正中便西斜，月亮圆满便亏缺。老子说：“功业成就、声名显著，就应当退身，这是天道。”如今相公富贵已经达到极点，文章声名也已经成就，只有自身还没有退下罢了。相公从前在南方，亲自编成《岳阳集》，其中《送别诗》说：“谁念三千里？江潭一老翁。”由此可知，虞卿不是因为穷困忧愁，便不能著书来宽解自己；贾谊不是因为被流放，也不能作赋来自我安顿。相公当时想活着进入京城，回到田园终老，摆脱瘴疠之地，难道能够得到吗？如今却不是这样，您忘记往日的困顿，贪恋晚年的富贵，我恐怕会失去前途，日后后悔也来不及。皇上认为相公贤能，使您辅佐国家；如果您抛弃德行而不让贤，这是废弃明君的举措，哪里还称得上贤能？我看见相公的事情正处于紧急关头，不能默不作声地只向桃李门生隐瞒。您听到别人的话，其中或许有合于事实的，还可以趁晚年收获成果。《诗经》说：“他送我木瓜，我报答他美玉。”这句话虽小，却可以用来比喻大的道理。相公的《王君咏》说：“凄凉丞相府，馀庆在元成。”苏公一听到这首诗，便把相公调到荆州府，后来逐渐做到宰相，这都是由于苏公的缘故。如今苏公被屈居在益州部，而您坐在朝廷之上；投木报琼的道义将在哪里呢？您也可以举荐苏公来代替自己，然后出行到朔方。又听说，屋内漏水在上面，下面的人才能知道；报效国家的重要事情，没有比进荐贤才更好的了。去年的赦书说：“在草野和卑微职位之间，恐怕遗漏贤俊，应该命令兵部立即列出文书，征求姓名，上奏朝廷。”可是吏部请求说：“今后考试日等第全部列在末等的，举主酌量加以贬黜削职，条文一概实行。”我知道天下的父亲不会举荐儿子，兄长不会举荐弟弟；从前各官署、各州的长官，都是没有才能的人，都是只求保全自身、妻子儿女的人。一旦进入朝廷就害怕被遣出，暂时居住州郡便想着改任，哪里肯轻易举荐别人来招受贬黜削职？如今听说天下还有四百人应试，相公难道能使这四百人全都及第吗？既然有等级差别，由此各官署、各州长官因为害怕贬黜而不肯举荐的，必定很多。我私下认为，如今能够被举荐的人，不是凭亲属关系，就是凭权势；不是凭贿赂，就是凭交情；未必真正能考中公卿科，却已经带着粮食奔赴三道。那些不能被举荐的人，没有媒介、没有党援，却有品行、有才能，处在卑微职位和狭陋地位之间，只能忍气吞声，哪里值得一提？为什么天子命令有关官署举荐人才，而相公却命令有关官署拒绝人才呢？这就是所谓想施行德政却不任用贤者，只是徒然张扬这种意愿；事情和京房《易传》所说相同，所以天以大旱来试验相公。

译去年所举荐的县令，吏部一律授予官职；如果举荐能够得到贤人，上天为什么还不下雨？举荐贤俊，楚国已经错失了；举荐县令，齐国也还没有得到。即使有贤明宰相辅佐，也尚且不能调和阴阳；却让庸下的县令治理百姓，哪里能够整顿并兴盛风俗教化？相公如果一定要选拔贤能的县令，不如举荐前仓部员外郎吴太元做洛阳令；如果一定要举荐御史中丞，不如举荐襄州刺史吴靳。要清肃京城道路，非吴太元不可；要振作御史台的风气，非吴靳不可。我并不是吴靳的亲友，只是因为知道他贤明；相公有贤人却不知道，知道却不任用，这个过失也太深了。又听说，从前闵子骞治理政事时说：“仍旧贯。怎么样？何必改作？”凡是校书郎、正字，一律不得进入京畿任职；相公曾经任过这种官职，应该知道贞观以来的旧例。如今吏部侍郎杨滔，眼睛不识文字，心中也不喜爱贤人，使我们清要的官署变得芜秽，改变我们的旧制度；去年冬天上奏请求：“从今以后，官职无论内外，一律不得进入京畿。”这就等于知道，正字、校书郎还不如十乡县尉，明经、进士还不如三卫出身。相公又这样改变制度，甄别人才的道理在哪里呢？古人有坐在钓台上而登上宰相之位的，也有站着筹划而受封侯爵的。如今我没有尚父那样的谋略，也没有薛公那样的策略，只因在书苑做官、出生于学门，小道恰逢时机，便以大言求取宰相赏识，我已经非常幸运、非常幸运了！去年冬天曾经得到允许，把《赠公爱子协律》送给您，诗中有句说：“官微思倚王，文浅怯投珠。”《吕氏春秋》说：“尝一脔肉，就知道一鼎肉的滋味。”请相公暂且看看这十个字，就会知道我曾经吟咏五言诗，也就知道我还有旧日文章，愿意呈给您这位作者。像相公这样任用人才，已经很多了；我希望得到任用，也由来已久。补缺拾遗，难道还有什么血统限制吗？我虽然没有才德，也算是相公所栽培的一株桃李。这封信上面谈论不下雨、阴阳失常，中间希望相公把进荐贤才作为要务，下面谈论我本人求取任用的途径；事情繁多，言辞不够典雅，道理迫切，语句又多有触犯。说得好的地方，必定会被执事嘲笑；说得不好的地方，必定会使执事恼怒。倘若嘲笑和恼怒过后能够消解，那么我将带着旧日文章，再来向您拜谢。《与御史高昌宇书》我责怪您已经很久了，难道您不记得从前任宋城县尉的时候吗？我稍微擅长文章，每次都承蒙您提携奖掖，您勤恳地对待我；又因为齐▯，有幸承受您的恩顾，我铭记在心，刻骨不忘。后来又听说您升迁，却没有离开御史台和中书省，应该是风流人物所仰望的职位，而且不遗忘旧交。近来恭敬地听说您奉命出使江南，路过宋城，仍然来到旧日游历之地；门生故人动辄有十多人，蒙您问及的人很多，却始终没有提到泠然。明公即使想要心高气傲，不肯屈尊略加顾盼，难道不怕天下人窥见公侯的浅深吗？那些身穿绿袍、骑着骢马、步履庄重、神色严肃的人，谁敢直言？我这几天所以等候您，望见车尘便下拜，是因为有不平之事，想托付给您；请不要厌烦我的多言，也不要因此显露您的短处。先天年间，我虽然年幼，还不熟悉声律，却参加科举选试。您既然主持考试，斟酌拟定名次，我被冤枉而落第，难道肯闭口不言吗？这就是您当年激励我的用意，我难道不知道吗？您使我受辱，我始终不会忘记其中缘故；我也曾上过一封信，承蒙您反复阅读，多次对我勉励奖掖，并说文章有性灵，称某年您来主持考试，可以仰取一名。于是我迟疑着接受命令，匍匐归来：一年在长安，一年在洛下，一年坐守家园；去年冬十月得到送行，今年春三月及第。过去虽然承蒙您没有为我送行，今天我也凭自己取得了青□。天下进士名额有限，从黄河以北，只有我一人而已，声名光彩十分显著。您不是不知道，只希望您稍微施加后来的恩惠，为我洗刷从前的耻辱；如果不这样，我心中自有另外的打算。为什么呢？这正是所谓旧友相逢的今天。我的困穷，就像您过去的困穷；您当年未被赏识，就像我今天的处境。由此说来，我们相隔有多远呢？您是御史，我是词人，虽然在贵贱之间、地位上与您相隔悬殊，但在文章之道上，也可以说是同声相应；不能因为富贵而骄慢他人，也不能因为礼义而把彼此隔开。况且我家贫亲老，常常缺少供养；兄弟还没有官资，一家人围在狭小的屋子里哀号，相对都呈菜色，只能贫困地卖浆。正值天气转凉，今年冬天又恰好停止选试；假使让我做御史，您处在贫困的道路上，能见到天下文章中精神气调有如王子的人吗？我确实忧虑自己的危难，希望挽救自己的困弊。如今您的富贵也很难得，想来希望御史今年替我寻一位妻子，明年留心为我谋一官职；既然有余力，何必吝惜这点小事？这是我长久以来的遗憾，虽然口中不说，您这样的恩德我将顶戴在头上。倘若贵人多忘，国士难以期待，使我有一天出乎您的意料，和您并肩处在台阁之中，侧目相视；那时您才后悔并向我道歉，我又哪里还会在您面前显出脸色呢？我生长在草野之间，说话确实容易触犯您，随信附上诗若干首。分别三天之后，请不要再用旧日的眼光看我。山东布衣泠然叩头。高绍 高绍任考功郎中，开元七年，由长安令降为润州长史。

译《重修吴季子庙记》顾野王《舆地志》说：“季子名札，是吴太伯的第十九世孙，吴王寿梦的小儿子。长子叫诸樊，次子叫馀祭，次子叫馀昧，再次是季札。诸樊即位为王，将死时，立弟弟馀祭为王，想让兄弟相传，把王位传到季子。馀祭、馀昧死后，准备立季札；季札却推让而不接受，退隐到延陵耕作，那里就是他的采邑。士人感念他的德行，为他建立了庙。”山谦之《丹阳记》说：“季子的旧庙有三座：南庙在晋陵东郭外，北庙在武进县博落城西，西庙就是这里。”从前第五伦任会稽太守时，禁止不合正礼的祭祀，认为应当归并为一处，所以只保存南庙，另外两座庙被毁掉了。后来民间又全部重新修复。南庙后面有一座古墓，周处《风土记》、韦陟《先贤序》、殷仲堪《季子碑》都说：这座墓就是季子的墓。墓前有季子庙。碑是殷仲堪任晋陵太守时所立，并命县人薛玖在南庙立碑。永初年间，南庙被毁，石碑迁到西庙。如今庙前有两通碑，左边一通就是殷仲堪所制，右边一通是梁天监十二年九月延陵县令王僧恕所建。高绍于开元七年由长安令降为润州长史；经过十年，太岁在壬戌年，他因巡视属县，在延陵到县庙去，和县令吴兴人沈炎一起拜谒季子庙，重新举行奠祭礼仪。他感慨灵庙仍然高耸，访求贞石却已经湮没，于是询问庙祝，因而看到了旧文。虽然殷仲堪、王僧恕两位先生都已和延陵一同消逝，但前后两通碑的制作，却和高尚的风范一同保存下来。于是重新镌刻，使它更加美善；记下年月，使它显扬。唉！后来的人观看这些，和孔子的大篆又有什么不同呢？卷二百九十五 韩休 韩休是京兆长安人。起初被举为贤良，玄宗在春宫时亲自询问国政，他在对策中列乙第，于是被提拔为礼部侍郎兼知制诰。开元二十一年，授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久罢免政事之职，调任太子少师，封宜阳县子。开元二十七年去世，享年六十八岁，追赠扬州大都督，谥号文忠。宝应元年，又追赠太子太师。《驾幸华清宫赋》（以“温泉毖涌，荡邪难老”为韵） 我皇统治天下，效法天地；天子的步履顺应时运而出行巡幸。雨师洒扫道路，九重城门洞然开启；千面旗帜如火焰升起，万乘车驾如雷霆奔行。紫云稀薄缭绕，随着六龙仿佛要散开却又聚拢；白日光辉照耀，迎候天子，使寒冷之处转为温暖。皇上出游正合天运，哪里只是沐浴一事值得谈论？北方的骑兵殿后，钩陈星宿开启前方；辞别紫殿，鱼儿不再困于藻池；走出青门，蛟龙终于显现在田野。霜刃般的戟森然如星罗布，玉辂遥遥而行，仿佛天在旋转；声威震动原野，仪仗文物装点山川。凤城的月亮已经落下，车驾已渡过玄灞；太阳照亮▯▯，不久便到达甘泉。于是登上三休台，停驻神驭休息；朝见百官，礼仪仪容完备。玉堂倚靠艮方，面向鹑野而显得高明；石间水流仿佛蒙卦，环绕龙宫而清澈流动。处在无为之境而端拱不动，偶尔沐浴时温泉涌出。圣上的身体清洁，圣德广大；圣目的光明，圣聪清朗；和元气一起氤氲，如同晴空被洗涤荡涤。看那巍峨的宫阙，隐约映现在烟霞之中；向上迫近鸟道，经过遥远的太阳车；道路临近八水，台阶密接万家。楼台高耸入空，时运已经知道圣人降临；忠良在位，实在不必担心邪恶离去。儒者有如无翼之鹏，风有盘旋之势；我常常等待诏命而安处，却仍为才华难以胜任而惭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看到国家的光辉，便踮起脚跟；经过华清宫，欢欣舒展。如果不唱歌起舞，又怎么足以使自己心安？于是作歌说：清爽的秋天归去，玄远的冬天早早到来；君王此时出行，前往西镐；巡幸华清宫，顺应天道。玉楼凌空架起，神仙灵祇保佑；长生殿前的树木永不衰老；甘美的液体流淌，圣上的身体可以沐浴；愿我皇享有亿万年的长寿。《奉和圣制喜雨赋》圣人调和四时，掌握金镜，乘着正阳之气驾驭六气的变化；考察中星而授予四时的命令，所以使三阶平和、七政齐整。正值十六年，太阳运行到南方，火德正盛，炎热从此开始。皇上询问飞廉候风之术是否有失误，追究骄阳从何而起；天还未亮便起身穿衣，吃饭时太阳已经西斜，唯恐六事损害政务，于是让天下万方共同承担罪责。于是设置柴燎，祭奠椒酒，哪里是史官和巫祝纷纷扰扰所能做到的？只是因为诚心和德行才得到回应；向高远的苍天考察并约定期限，因乐声和身影而更加期待。善言一经发出，神灵的回应便没有迟误；天上垂下贯斗般的云气，神灵召来离星之月。有雨丝凄凄降落，南山早晨一片清润；树林中阴鸟鸣叫，山涧里隐现晴虹。九重光彩的霞盖过云日，五色云气映照岩石山谷。起初云团聚集而尚未降下，最终雨水飒然洒落而同时汇齐；云雨聚散回旋，纷纷飞落而又骤然停息。雨水开始于千亩田地，周遍八方极远之地；及至我私人的田地，便使我的黍稷生长。我的粮箱已经充满万数，我的粮仓也有亿数；人们都说这是神灵的功劳，谁知道其中还有天子的力量？雨水拂过珠帘，含入彩绘的窗格；金掌上浮起微雾，玉阶间混合着香烟；碧云下垂而阴云相合，滴落铜池，余音回响。君王于是倚着云阁，凭临雨殿，面对清凉之处，奏起繁复的乐章；欣喜于大德使万物生长，知道上天神灵有所眷顾。在这个时候，天子一人有福，万国都欢欣；群臣献上华封三祝之寿，天子弹奏薰弦之琴；光明的宸文如双璧合在一起，王道法度端正如黄金。乾道下降而接济万物，深厚恩泽广大无边；四位三皇、六位五帝，全都共同欢乐，愿享有万千年的长寿。《授杜暹等为侍御史制》敕令：朝议郎、行殿中侍御史杜暹，是礼乐方面的人才，正直方正而尽力效忠；通直郎、殿中侍御史内供奉冯宗，具有文儒学业，坚定正直存于内心。二人都清廉公正，符合声望和实际，风霜般严肃，台阁都推许其美德。掌持国家法令，使当时的议论肃穆；使他们升任周史般的才职，更承担楚冠般的御史任务。都可任侍御史。《授皇甫翼等为监察御史制》敕令：朝议郎、行河南县尉皇甫翼，朝议郎、行长安县尉韦绍，朝议郎、行醴泉县尉张季▯等，早已听闻你们清正的操守，又素来有深远的见识；进则不嫌安处卑位，退则不求取声誉。考察你们的才华品行，符合名声和实际；任用你们举荐正直之人，可以触发并斥退邪恶。都可任监察御史。《授郑虚心为监察御史制》敕令：左拾遗内供奉郑虚心，德业丰茂，胸中蕴含善于辨析的文辞；见识通达政务之理，品行显著而公正刚直。清廉可以激励他人，正直可以纠绳违失；他以布衣身份被召见，已经担任谏省的职务；如今穿上绣服承受荣宠，使他承担御史台的职责。可任监察御史。《封张嘉贞为河东县男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