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百二十

译宗密，俗姓何，是果州西充县人。元和二年，依从遂州道圆禅师出家，住终南山草堂寺。太和三年获赐紫衣。会昌元年在兴福塔院去世，享年六十二岁。谥号定慧禅师。答温尚书书 一切众生无不具备觉悟、灵妙、空寂的本性，与佛没有差别。只是因为从无始以来从未觉悟，妄自执着身体为自我，于是产生爱、憎等情感，随着情感造业，随着业力受报，经历生、老、病、死，长久轮回。然而身体中的觉性从未有生死，如同人在梦中被驱使；身体本来安闲自在，如水结成冰，而水的温性并未改变。如果能够悟到这个道理，就是法身。既然本来称为无生，哪里还有寄托和依附？灵妙明白而不昏昧，清清楚楚而常知；它无所从来，也无所去。然而多生以来妄念习气积累深厚，执着妄习而形成性情，喜怒哀乐细微不断地流注。道理虽然顿时可以明白，情习却难以一下子除尽，必须长久觉察，减损又减损，直到像风忽然停止、波浪渐渐平息。怎么能只修行一生，便与佛的功用相同呢？只应把空寂当作自身，不要把色身认作自身；把真实的觉知当作本心，不要把妄念当作本心。妄念一旦生起，都不要随从它；也不要刻意消灭它。这样到临终时，自然业力不能束缚你。即使还有中阴身，去向也能自由；在天上人间，随意寄托受生。如果爱憎之念已经消失，便不再受分段生死之身，自然可以把短暂变成长久，把粗陋变为微妙。如果细微的念念流注也全部寂灭，圆满的觉悟大智朗然独存，便能随意显现千百亿种身形，度化有缘众生，这就叫作“佛”。《盂兰盆经疏序》从混沌开始，充塞天地，贯通人神，连接贵贱，儒家和佛教都以它为根本的，难道不是孝道吗？回应孝子的恳切诚心，救济父母双亲的苦难，报答昊天覆载之恩的，难道不是盂兰盆教法吗？宗密罪孽深重，早年丧失双亲，每逢霜雪便悲痛不已，永远怀抱风树之恨。我私下认为，终身守护坟墓，直到终老都祭祀，即使尽了孝思，也不能资助父母的神识。因此搜求圣贤的教法，诚心寻求追荐父母的方法，得到这一法门，实在是微妙的修行。每年僧众自行请白四事，供养佛、法、僧三宝。宗密依照它修持推行，已经经历多年，同时讲说其中的教诲，用来启示尚未觉悟的人。如今因回乡，依照日期开设法会，……乡间老人，悲喜交集地遵行，众口一词，请我撰写新疏。我的心系于父母坟墓，怎么会怠慢乡里？于是答应来人的心愿，阐发这一重要道理。《金刚般若经疏论纂要序》心镜尚未清净，所映之色本来是空；梦中意识没有起始，外物境界因而显得存在。由此惑业相互熏习，报应循环往复，经历尘沙般多的劫数，没有什么能够止息。所以我佛圆满清净觉悟的世尊，示现身相降生人间。先说生灭因缘，如今再说明苦、集、灭、道；既已除去我执，却还没有通达法空，为了彻底除去病根，才讲说般若。心与境同时泯灭，就是真心；垢与净同时忘却，一切清净。三千瑞相光明显现，十六次法会彰明；今天所传的经文，就是其中第九会。经文偈句隐约简略，旨趣深奥精微；智慧彻悟空、无相、无愿三空，布施含摄万行。经中安住于十八处，秘密显示修行阶次；断除二十七种疑惑，暗中贯通经义脉络。若不先层层遣除执着，怎能契合真实如如？所以虽然勤加修行，始终都是无相。由于这种教理都很深密，修行和果位也都根本深奥，致使口头讽诵的人多如牛毛，而心中通达的人少如麟角。有的人把它配入名相，执着事相而违背宗旨；有的人只说一真法界，望着本源却迷失支流；其余凭胸臆谈论、私自作注的，都不值得讨论。河沙数的珍宝、三时舍弃生命，也不能比喻其功德，难道是徒然的吗？况且天亲、无著都是弥勒补处尊者的弟子，后学还有什么可疑的，竟敢任意增添或删弃？所以现在所述，不攻击异端；疏就是论的解释，乳汁并不在城内。题名和经题之后，接着便立即解释，不烦劳预先说明。

译《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略疏序》元、亨、利、贞，是乾卦的德性；从一气开始，常、乐、我、净，是佛的德性。根本在一心，专守一气而达到柔和，修炼一心而成就道果。所谓心，是冲虚、微妙、精粹的存在，光明灿烂而灵妙清明；没有来去，却冥然贯通过去、现在、未来；不在中间，也不在内外，却洞彻十方；不灭不生，四座大山怎能伤害它？离开性相，五种色彩怎能使它盲目？处在生死洪流中，摩尼宝珠独自照耀沧海；坐在涅槃彼岸，桂月孤独明朗于青天。伟大啊，它是万法资始的根本！万法虚妄，因缘会合而生；所生之法本来没有实体，一切只是识。识如幻梦，不过是一心；心虽然寂静却能觉知，这称为圆觉。它广大充满而清净，其中不容纳其他东西。因此功德作用无边，都同一体性。体性显现为诸相，境界与智慧历历相应；体性融通身心，心境廓然开阔，犹如海印三昧。它超越广大虚空，恢宏明朗，远远超出思量言议的范围。我佛证得这一真理，怜悯众生迷惑于此。又叹奇妙啊！反复思考佛出世的大事。既已具足十力，能够摧毁菩提树下的魔军；于是生起四无量心，想要显示众生自身宅中的宝藏。然而众生迷失本心、舍弃父亲，悟道有难有易，所以仙苑与觉场的教法有顿有渐。渐教设置五时的差别，空教与有教交替彰显；顿教没有二谛的差别，幽深灵妙而绝无对待。如今这部经，属于顿教一类吗？所以如来进入寂光土，凡夫与圣人同出一源；示现受用身，主佛与伴佛共同会聚。文殊大士首先问本起的因由；薄伽梵世尊首先提出究竟的果位。照见这一真实本体，灭除那梦幻般的形相；既知没有我、人，谁还承受轮回？种种幻化都生于觉心，幻相穷尽而觉性圆满，心便通达法界。心本来就是佛，只因妄念生起而漂泊沉沦；彼岸本来没有移动，只因船行而显得迅速。顿时除去妄念的主宰，虚空中便不再生花；渐渐竭尽贪爱之源，真金便不再重受镕炼。内里绝非有所修证，智慧却有阶次差别；觉察前一层的过失，便名为后一层的位次。何况忘却妄念的生灭，功德等同圆明的境界呢？然而良马已经出厩，也只是刚刚看到鞭影；埋在尘土中的大宝，还须设置治理的方法。因此以三观澄清明了，使真与假都能证入；各种观行交错修习，单修和复修都圆满进行。四相潜藏而神用显发，并非觉性有所违拒；四种病从身心中排除，心花便发明。又使长、中、下三种期限，克制妄念、摄持心念而加功修行；分别、遍修、交互熏习，使业障和惑障消亡。成就智慧之身，寂静达到极点而觉性周遍，百千世界中佛境现前。因此听闻这部经的五种名称，所得功德超过以刹土珍宝布施；说出半偈的义理，也胜过河沙数小乘功德，实在是因为没有一种法不被它摄持，没有一种根机不被它教化。唉！巴地的歌谣众人都能应和，好像数量很多的说法只是在猿猴般的心中腾跃；高雅的阳春白雪应和者稀少，了义之教便隐藏在龙宫藏经之中。宗密幼年专心学习鲁国的经典，成年后研讨印度佛典，却都沉溺于捕鱼的筌、捕兔的蹄，只品尝糟粕。幸而在涪水之上，因缘如针芥相投，参禅遇到南宗，学教又遇到这部经典。一句话之下，心地豁然开通；一卷经中，义理之天朗然显耀。过去曾认为“道可道，非常道”，万般修行都是无常；如今才知道心就是佛心，一定能够成佛。然而佛被称为一切种智，修行还须借助广博多闻，所以又行走遍访百城，坐而探究群籍。讲说虽很杂博，学问也足以奉为师法；承蒙如吾禅师传授衣钵，错误地承当了真子之印。再次遇到亲友，更加感念佛恩；长久感叹孤独贫乏，将要陈述佛法布施。于是采集般若，贯通华严，提挈毗尼，阐明唯识。然而医方有万种，应当选择相应的对治方法；海中珍宝有千般，应先寻求如意宝。考察经文丰富、义理广博，确实只有《杂华经》可以相比；指示本体、契合根机，则没有能超过《圆觉经》的。因此参详各种论书，反复研究百家，为了磨利自己的法器，才作疏解。静心体悟圣人旨意，竭尽心力精研，义理兼备性与相，禅法兼有顿与渐，编成三卷，用来传给勤学的人。然而上、中、下三等根机各不相同。如今将效法佛法曲折适应众生，顺从容易简明的原则，再搜集精要，直接注释本经。希望能够做到即事即心，修行日益增长、妄念日益减少。《华严原人论序》万种灵物纷纷扰扰，都有自己的根本；万物繁多茂盛，各自归于根源。从来没有没有根本却只有枝末的事物。何况人在天地万物之中最为灵妙，难道会没有本源吗？能够了解别人叫作智慧，能够了解自己叫作明达。我如今承受而得到人的身体，却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怎么能够知道来世将归向哪里？怎么能够知道天下古今的人事？所以几十年来，我没有固定的老师，广泛考察内外教典，来探究自身的根源。不断探究下去，果然找到了它的根本。然而如今学习儒家、道家的人，只知道近处是祖父和父亲，血脉相传而连续，从他们那里承受得到这个身体；远处则是混沌的一气，剖分为阴阳二气，阴阳二气生出天地人三才，三才生出万物；万物和人，都以气为根本。学习佛法的人，只说近处是前世造业，随着业力受报，得到这个人身；远处则是业由惑产生，辗转追溯，最终到阿赖耶识，作为身体的根本。这些说法都以为已经穷尽了道理，其实还没有。然而孔子、老子、释迦牟尼都是至高的圣人。他们随时代和众生的不同而应化，设置的教法道路虽不相同，但内教和外教彼此资助，共同使众生获益。策励众生勤修万行，说明因果的始终；推究万法，彰明生起的本末。虽然这些都出于圣人的心意，却有真实教法，也有权宜教法。儒、道二教只有权宜教法，佛教则兼有权教和实教。策励修行万行，惩罚恶行、劝导善行，使天下归于治理，三教都可以遵行；推究万法，穷尽道理和本性，直到根本源头，佛教才真正能够彻底决定。可是如今的学士各自执着一宗。即使跟从佛法的老师，仍然迷失真实义理，所以对于天地人物不能追究到最根本的源头。我如今仍依据内外教理，推究穷尽万法，先由浅入深，对学习权教的人斥责其滞碍，使之通达，并追究到根本；然后依据了义教，显示万法辗转生起的义理，会通偏颇使之圆融，直到万法末端。文章共有四篇，命名为《原人论》。示学徒文 自从分别以后，常常相互思念，不知道你早晚用心修行，处于什么境界？是否能够背离尘境而契合觉性？外在境界和内在心念，是否已觉察明白而互不相关？禅定与智慧是否轻快安适、愉悦自在？修行时如果忘失菩提心，是否知道那总是魔业？要反复觉察，勤恳观照；习气若一生起，当下就停住，千万不要随从它，也不要刻意消灭它。为什么呢？因为阳焰中的水不应当追逐，也不应当消灭。不应追逐，是为了避免落入凡夫纵情；不应消灭，是为了避免堕入二乘的调伏。圆融宗旨的顿教，最终就是如此。只要与本性相应，觉悟的智慧自然不会间断。长久修行的事情，难以全部写出；这里只略略标示大概，你自己必须努力，不再多说。义叶 义叶，会昌年间的僧人。

译《重修大像寺记》太和乙卯年，颍川郡陈公任左神策将军；由于他诛除暴乱、平息祸乱，皇帝亲自把重要职位交给他。陈公向上报答天地造化，忠诚侍奉国恩；对内整顿三军，对外安定百姓。统摄二州之地，犹如云雾卷去、波涛澄清；使万乘之主的心安宁，犹如烟尘消散。希望弘扬伟大的至道，实在是匡扶赞助我大唐。到开成戊午年，陈公因为察看土地没有遗漏利益，农事获得丰收，于是拜谒……元以告诫自己清正谨慎，礼拜大像以祈请宏大福佑。此时感叹鸠鸽在殿顶筑巢，荆棘遮蔽台阶，廊宇漏雨，楼殿倾斜，寺中没有住僧。于是询问当地老人。老人说：“不久前，寺庄田被乡里典卖，林木被砍柴儿童毁坏；幸亏……在旧地拿出清廉俸禄赎回田产，坚请僧人住持，重新恢复寺业。然而耕种收获还没有次序。”尚书于是命令僧人藏……前往管理。不到两年，给慈尊像装饰以金……，给……殿涂上丹漆，各项事务就完成了。至于储蓄、车乘以及日常生计所需的物资，加上田亩和年代，都记录在寺记碑的背面，拿给邻里乡党看，作为免受侵夺并流传不朽的凭据。凡是诸位君子，敬请听取这些事情。元楚 元楚，大中年间的江夏僧人。《庐山东林寺观音方丈记》观音菩萨对于一切先觉圣者，犹如孔门有亚圣一样；他的慈悲和智慧起作用时，无论广大细微、无论亿万佛刹，都如同呈现在掌中。因此郢川屈殳因为伯兄宗厚上人是空王的入室弟子，兄弟情谊深厚，曾听得并领悟这些话，于是捐出二十万钱，在新殿东南建造观音方丈。一间四面有厦，门向西开。高大的栋梁高耸，间隔突出于廊庑之外。又用香泥，凭借普门功德，成就端庄形貌；天然而成的梵相，似在说话又似沉默。高冠以百宝装饰，风采仪容随风摇曳；以此表达拳拳心意，神灵的赐予也正在这里。使我这个浅陋之人，得以彰明其坚贞。我的文才不足，只想赞美他播种善业、培植善果，能做到这些就够了。唉！这座寺自晋至唐已有五百多年。因为土木毁坏，所以多次重建；真风未曾止息，所以也常常有人复兴它。于是前九江太守、给事中博陵公奉诏指示并主持修缮，原有的三十位高僧共同经营建造。经过三四年，基础和结构宏伟壮丽，特别新建了前面的佛像，于是炉峰更加增色，圆牒再次张扬。乘车戴盖的贵游之人接踵来到林下，相互迎接庆贺，光彩震动山岩楼轩。他们汲取虎溪的波澜，清赏麈尾的风韵，阅览演绎往事，饱览前代遗迹，从容吟咏长啸而离去。这样看来，怎么知道后来的世代不会有柴桑人呢？过去怎么会没有雁门人呢？何况庭院中馨香的花果，千花如雪般明丽；重新修建白社，约定就在早晚之间了！我这个长期居住江边的老僧，常常梦见旧日山岭，于是尽力抒写肺腑之情，遥向泉石告别，也借此厚报博陵公的恩惠。唐十六叶圣宣皇帝大中六年壬申春二月十五日，江夏僧元楚记。清越 清越，大中年间的敬亭山僧人。《新兴寺佛殿石阶记》十三年秋，继承天子的君主按照旧制安置天下的佛像。第二年二月，这座寺的大殿石阶果然完工。当时冠盖着寺刹尊严容貌的大像，踞坐于极其宽敞、可容千户的殿堂；等到它位于台阶和殿陛上，难道还不坚固吗？起初，台杰河东公确定其规制并加以崇建，庄严高峻地耸立。佛像绘在素壁上，座台绘饰，侍从庄严排列；中间观看环绕眩目的光彩，千种光辉焕然一新。于是给屋脊涂丹，给柱子涂赭色，树林池沼、山谷沟壑都光彩焕发而变了样。又用修整的砖铺设，务求使工程周全。不到六七年，蒿草蔓延、藤蔓丛生，坍塌残缺大半，仰视者都感到刺目，大家无不以为遗憾。始十年秋，聚集徒众商议，认为尊敬佛像要有根本，不应像其他建筑那样草率。至于石头，在材料中坚固长久，能够与天地日月一起经历百千万年，没有什么能超过它。于是选择上好的石材，使它感化世俗，筹集资财全部完成，改换旧物而使之坚固。寺中有德高望重的惟恭，修行艰苦而心地真实，急切想使佛殿壮观，只等待胜乐。听说他善于选择石材，便清晨急忙征询乡间人士；即使严寒酷暑，衣服破旧、鞋履残破，也无暇修整休息。白天思考，夜晚忧虑，心中只有殿阶。这样一共五年才完工。它带来的利益深厚，建立的功德长久！确实是从根本着手而施行，考察所有布施，没有能与之相比的。所以知道工程始末的人，多数都没有参与。大概是因为知道其中艰难，师父内心像枭鸟一般……，万户皆空，化缘艰难，关键处难以完成；若没有坚强的意志，谁能修成它？况且不巩固根基、不治理源头，难道只是得到高栋大屋，便随意居住其中吗？或者当初召集工匠、选择石材时，其他山岭之中内含纠缠，不能显露在怀抱；等到磨治雕琢之后，曲折的形势和状态从心目中显现出来，大家都认为奇妙。台阶的雕饰仿佛本来就是天工造成的，于是阴湿……逐渐显露，阳火蒸烤，确实没有改变剥落，以至毁坏最初的形状。我认为大概可以了。后来砖砌两侧廊道，前廊的木料石材交相连接……，磨石和铁器都很好，符合标准，气势增加，名寺声名更盛。由此宾客车马每日到来，众人共同赞叹敬仰；称誉它为极乐之地，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唉！大道沉沦而佛像设施得以显现，那些……的人茫然不知归向，难道不是因为没有凭借这些吗？或者有人嬉笑聚居，不能以丝毫力量增益佛事，难道是慈悲圣者的弟子吗？如果一定要去做却又忘掉它，神灵不被这些泥塑所拘，那么遨游世外的人又凭什么讥诮他们呢？我认为后世五百年，继承佛法而从事佛事的人如果像惟恭这样，便没有人能够非难。大中十四年二月二十一日，敬亭山僧清越记。正言 正言，大中年间的僧人，是安国寺大达法师的弟子。《病中上寺主疏》正言自幼出家入道，错误地列入僧侣行列，随众修行。如今因身体患风疾，恐怕有许多僧务无法办理，所以想到三宝圣言的功用，所有罪障都不敢遮掩，愿它们全部消灭。有少许……利，充作僧众之外的费用，请将它拿来由我自己出钱买得的安置在万年县……乡的旧庄，以及院内家具什物；庄内无论内外、轻重事务，也一并嘱托给内供奉、报圣寺三教谈论首座、答制赐紫大德兼本寺寺主。手下弟子李自迁也一并交付。庄产全部是我自己出钱买得，与其他同学等事毫不相干，他们都没有份。如今法师作为主持，这些财产一旦舍出，永远舍出。生死事务的主持者、和上、老宿、大德弟子明谨上疏。高闲 高闲，是湖州乌程人。在开元寺出家，后来进入长安，住在荐福寺、西明寺等寺。大中年间获赐紫衣，加号“十望大德”。后来回到故乡，死于本寺。《此斋帖》这次齐全毁掉京中所得之物还没有用尽，怎么还能再接受您相助的钱物呢？劳您送来这番心意，现即命人退还，原本就请您查验收纳。六日，高闲白。延昭 延昭，俗姓刘，余杭人。咸通年间为镇州保寿寺僧人。

译临济慧照禅师塔记 禅师法名义元，是曹州南华人。俗姓邢，幼年聪颖奇异，长大后以孝行闻名。到了剃发受具足戒的时候，住在讲经场所，精心研习毗尼戒律，广泛探究经论。不久叹道：“这些只是救济世人的医方，并不是教外别传的宗旨。”于是更换衣装，游历各方，先参拜黄檗，继而拜访大愚。他们之间的机缘问答，载在《行录》中。既承受黄檗印可，不久到了河北镇州城东南角、临近滹沱河的小院住持。临济之名，便由此地而来。当时普化已先在那里，假装癫狂混迹众人之中，圣人凡人都无法测知。禅师到后，便辅佐他弘扬教化。普化全身脱化而去，这正应验了仰山小释迦的悬记。恰逢兵乱，禅师便离开此处。太尉默君和在城中舍宅建寺，也以“临济”为寺额，迎请禅师居住。后来拂衣南行到了河府，府主王常侍以师礼相请。住了不久，又来到大名府，与化寺僧众共同弘化，居住在东堂。禅师没有疾病，一天忽然整理衣服，端坐而住；与三圣问答完毕后，安然示寂。当时是唐咸通八年丁亥孟春月十日。门人将禅师全身建塔于大名府西北角，敕谥为“慧照禅师”，塔名“澄灵”。我合掌稽首，记述禅师的大略。镇州保寿寺住持、嗣法小师延昭恭谨撰写。知宗 知宗，咸通年间的僧人。盘山上方道宗大师遗行碑 禅师法名道宗，俗姓田，是唐代千牛将军田宾庭的后代。元和九年秋，禅师二十岁，在燕地金阁寺受戒，礼请志敬寺的如琳为师。后来到永泰大师处，与大师意气相合。永泰大师对他说：“蓟门旧里的田盘灵山，可以在那里建造清净居所。”禅师承蒙指教，惊喜得无法形容。太和二年，到了盘山峰顶，常常只见野兽踪迹，再也看不到人的踪迹。那里境地像虎溪，地势盘曲如龙腹。禅师安止栖居，仿佛处在四禅之中。柏叶茶半斤、稻米数斗，吃了两年还剩下一半。皎洁的月亮和银河，借来作为灯烛；松间风声和石上流水，权当作笙簧。禅师在尘世中熄灭烦恼之火，在岩谷间磨莹戒珠；曾游历险绝的山岳，从高处坠地也没有受伤。山中出现莲池，龙降下香水；猛虎常蹲在座旁，巨蛇长绕在阶前。登上【缺字】岭后，经历了两个年头。偶然因樵夫来采柴，才发现这里有住持的踪迹。起初传遍乡里，渐渐传到州郡，千里之外也听闻其名，四众【缺字】聚集。方伯、太尉、相国清河张公仲武远远仰慕禅师的道德，渴望听闻其声教，专门飞送书信，特意征召。禅师以松萝为誓守节，以【缺字】水坚定心志，三十九年不曾下山离开隐居之所。侍中清河张公允伸大力弘扬佛教，远远敬仰禅师的道行，屡次派人恭敬致意，多次下达书信，命令建造丰碑，以崇扬禅师的盛德。于是由僧人知宗撰写碑文，节度判官梁知至书写碑石。咸通七年暮春，禅师的化缘期满，宣说偈颂、整理衣服，悄然灵魂脱离形体。到咸通九年，在灵坛火化，获得舍利数千粒，建塔于寺院东南角。词浩 词浩，乾符年间京城左街永报寺的僧人。牛头寺经幢赞 妙觉佛出世，广泛弘扬利益救济。教法演说有多种途径，启发聋者，除去蒙蔽。唯有它最为尊胜，是三世诸佛的本心。既能慈爱又能施惠，既深密又幽深。它的力量【缺一字】大，它的功德颇为显著。尘埃沾染其影、受到其覆盖的人，都能获得超升。如今建造这座经幢，正是有所作为。借此资助先考的神灵，使其永远离开幽冥之途。神灵栖息于浮图佛刹，【缺二字】花【缺一字】；三恶道闭塞，七宝道路通达。永远进入真空境界，长久摆脱幻有。哪里还须经历多劫，便已获得无余涅槃。文贞 文贞，中和年间兴禅寺的上座僧。善化寺记 大德年间，唐宣宗大中十二年春，禅师来到燕地，选择名寺休息留居，仰慕道德的人挤满道路。青松节操高峻，白【缺字】志向高远。侍中张公崇敬另在遵化坊吉地择取禅居，开辟佛寺，庄严得仿佛莲花宫殿，奉请赐额为“善化”。登辉 登辉是悟达国师的门人，昭宗龙纪年间在内殿讲经说法，赐紫衣。护圣寺钟铭 消灭六趣的业障，声震十方世界。既已铸成并加以考正，佛法之声便无所障碍。唐龙纪元年十月十七日，梓州三军官吏百姓等，因为节度使吴郡顾公缮治兵甲、整顿军队，护卫僖皇帝有功，受赐斧钺、掌管本邦，因而称颂礼敬。又因监军使乐安孙公停止亲自侍奉之职以抚恤官吏百姓，便以佛法和家财布施。命他的弟弟、汉州刺史彦晖叔与僧人栖让铸钟，重五百钧，于十一月二十六日悬挂在画像殿右侧。南叙 南叙，景福年间左街内殿讲论、兼应制的大德僧人。

译悯忠寺重藏舍利记 这批舍利，过去隋文帝尚未登基时，有一位梵僧从天竺来到这里，交给他一瓶舍利说：“这是释迦佛留下的遗骨，檀越可以奉为主人。”等到文帝登上帝位，年号为开皇。到开皇二十年改年号为“仁寿”。仁寿二年壬戌正月，下诏命天下一百处大州建造舍利塔。当时幽州节度使窦抗建造五层大木塔，以金碧装饰，把舍利封藏在塔下。到大唐文宗皇帝太和八年甲寅，经过二百三十三年，天火焚毁了佛塔。此后五六年间，武皇【缺一字】佛教。到宣宗初登帝位时，岁在丙寅，下诏修复废弃的寺院，在将要兴工挖土时，从旧塔基下得到石函。当时清河公统率旌麾，向人天宣示，普遍命令供养布施。于是将舍利迁藏到悯忠寺多宝塔下。又经过三十三年，中和二年岁在壬寅，再次遭遇火灾，火势延烧到悯忠寺，楼台全都焚毁。不久遇到燕【缺一字】淘汰僧侣，没过几年，陇西令公大王极力庇护百姓，大规模崇建佛像，舍弃自己的俸禄，建造观音阁，横阔壮丽精妙，超过旧日规模。寺中僧人重新整肃，尽力教化，塑造观音像。景福壬子年，众人都想把舍利迁到阁内，于是陈述理由上奏请求发掘封土，皇上答应了。同年六月，僧侣们纷纷聚集，各自竭尽诚意，尘土遮蔽的光明显现，香气沾满人手。还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忽然发现巨大的石函，缝隙上封有香泥，记载文字刻在贞石上。于是揭开函盖，打开封缄，舍利光芒四射，奇异香气浓烈。随即抄录文状，捧着金函到子城东门进献；旌旗仪仗中权后营的人都斋戒沐浴、诚心礼拜，重重叠叠地布施，随后又将舍利送回本寺。向城中官民和僧俗显示：有黄金瓶一只，容量如【缺字】麦，里面藏有一粒舍利，是仁寿年间的舍利。另有两粒在塔【缺字】内，又有两粒在小金盒内；还有九十粒，形状如银粟，藏在琉璃瓶中；并有玉环二【缺字】、七综金铜棺椁、异香、钗钏等物。如今又有两粒舍利，光彩非常莹洁，藏在银结条琉璃瓶内。这是已故临坛大德明鉴平日甘愿随身供养的舍利，临终时交给弟子【缺字】迁忍，如今一同收在函内。何况圣人已经去世很久，遗留的形体仍然存在，可以为人天造福，坚固而不坏。幸而遇到君王大臣信重佛法、正法兴隆，得以共同在宝坊礼敬佛骨。如今以后，不知哪一年还能再遇到这样的事？这不仅是人心日益浇薄，也因为时代已侵入末法。特在这里再次【缺字】供奉，在观音像前，即使谷地变迁、山陵崩摧，仍可凭借刻石保存记载。记道：大燕城内，地处东南一角，有悯忠寺，寺门面向通衢。寺中有宝阁，横【缺字】凌空。阁中有巨大的观音像，是观音圣身。在佛像之前，封藏着舍利；外面用石函封闭，里面用金函【缺字】。以异香填充其中，杂置珍贵器物。用来记载年代：景福壬子年。亚栖 亚栖，洛阳人，擅长书法，光化年间赐紫衣。论书 凡是书法，通达之后就应当变化：王羲之改变了白【缺字】体，欧阳询改变了王羲之体，柳公权改变了欧阳询体。永禅师、褚遂良、颜真卿、李邕、虞世南等人，都调和贯通书法中的法则，后来又各自改变自己的字体，以传给后世，因此都能留下名声。如果拘守成法而不变化，即使能够笔力深入石中三分，也仍会被称为“书奴”，终究不是能够自立的字体。这就是书法家的大要。澄玉 澄玉，天祐年间中岳的僧人。

译疏山白【缺字】禅院记 疏山这座山，贯通天地造化的巧工，因而形成。它分开大地之镜而插入天空中心；运用它时，圆形的苍天和方形的大地共同覆盖承载；收摄它时，横亘的河流和石山都借助它的形势。高峻的城壁般山峰耸立，吹拂着浮【缺字】；寒冽的急流澎湃，奔走成洪浪。龙涡凤翼，万象含于虚空；牛首蛇【缺字】，千峰聚成翠色。过去这里是周迪王分割称霸的地方，挖土筑垒的遗迹还在连绵水波之间。它扼控巴地边陲和郡城，像衣襟腰带一样连接七闽，奇峰分布于五岭之间。自大中初年起，有位儒士何仙舟，放弃爵位、隐藏姓名，隐居在这里；钓台和书榭的遗址还依稀可见。猛兽时常来到这里，樵夫都感到害怕。荒草丛生之后，这里被建成道观；道观将要倾塌时，又延续为僧人居所，但僧人的名字已无从详考。道孤性情安静，住在茅屋草庵中，独自修行。当时遇到平民来开辟土地，鲸鳄般的势力相互吞并，四海沸腾，诸藩如蚁聚集；郡中没有苛政，百姓没有【缺字】生计。到中和初年，战争才渐渐平定。各地随地势建立势力，成为主帅，掌领郡印，贵在安抚百姓；上贡不断，于是有诏书下来封官，优厚地宠赐爵位，命他治理郡政，这就是汝南危公。（名讽。）危公宽厚而得到众人拥戴，强干而富有谋略，镇守临川三十多年。他销毁剑戟改制成短耜，把箭镞熔铸成长炉，减轻赋税，民俗中没有饥饿的面色。到了大顺元年，我的师父带领门徒来到这里。太守危公见到后非常敬仰，于是命都押衙、前江州刺史曾公（名徒）遍访山林，选择住处。曾公于是驾着四匹马巡视，到这座山后返回，回答说：“离这里六十里有座山叫‘书山’，是周迪王匡扶霸业的地方，也是古代儒生读书的场所，所以民间这样称呼它。山势极其优美，足以建为禅居。”汝南危公坚决请求师父居住，师父答应在那里安居，后来改名为疏山。师父是庐陵郡淦阳人，俗姓陇西李氏，父亲曾经做官。师父出生时，紫色胞衣是奇异的祥瑞，具有龙章凤质，灵秀仪表十分峻拔。凡是世俗饮食和生活，都不合他的心意；八岁那年，一天对父母说：“尘世的罗网和迷雾，愚痴贪爱缠着身体；银箭金壶，是生死的根本，怎么能够获得解脱呢？”于是前往投靠政禅师出家。政禅师是薯山大师最得意的弟子。师父的法号由此立为匡仁；自剃度受戒、供侍师父以来，三五年间，对各种佛教经典都深深通达其义。后来年满【缺字】品，到了东都钵塔院，集中研习毗尼藏三年，观察其中的文字义理，彻底通达其宗旨。于是叹道：“我听先德说，离开文字而求学；我如今还有什么可滞留的呢？” 于是穿着粗布衣、芒鞋，四处游历求教。听说高安以西有座山叫洞山，就是新丰山，那里有五六百人的大善知识众，可以前往求学。师父认为道路险峻，凡是前来问法的人，往往会错失其机。大师此时便前去叩问，因此知道双方道契相合，一听便能悟十层，获得大总持。譬如两面镜子相对发光，终究没有不同的照见；锋芒相交，他也不会有所损伤。于是留在法筵，经过多次炎暑，到咸通十一年才出山。向南前往大沩山，又在那里停留。到乾符庚子年，听说庐陵有座山名叫“严田”，便前去开辟。当时禅侣相互依附，于是对檀越李公说：“众人既然聚集，却又缺乏供给，居住下去恐怕困难。我听说巴山高峻，连接临川，可以前往游历吗？”到中和三年，才开辟巴山白【缺字】禅院。檀越朱公任遏边使。师父又说：“山深地寒，时令作物不能收成，僧众渐渐增多，供给实在困难。”于是出山拜见太守危公。危公便邀请他住在这座山中。师父退让不肯接受。危公说：“佛尚且不违背众生的愿望，师父怎么能推让呢？”师父于是答应居住。随后砍除蒿草荆棘，平整山基、疏通沟渠，砍伐高大的杞梓，斫取山谷中的琅玕。” 重重屋檐将如凤凰翅膀般齐飞；层层叠石与龙头一同高举。峥嵘的宝殿，仿佛从兜率天飞来；精美纯粹的金色佛像，真像从天宫降下。窗户连接青翠山峰，时常可以跨越彩虹【缺字】。门前枕靠着驿亭，白日明【缺字】；夜里关闭门窗，听见稀疏磬声三响；清晨卷起帘栊，看见长江如一条白带。奇景可与阆苑相比，壮丽如同蓬壶；麻姑的仙鹤时常飞来，乳洞的灵香久久不散。名花异草四季长存，高尚守节的禅僧从五湖四海汇集而来。取水使用日益广泛，事情却有缺乏因缘；水磨山泉，长期消耗人力。众人商议准备，于是动工修建。鹅管使水流通，水流奔向皂栈；以灵材修筑险处，形势截断秋江；水声铿锵，像转轮飞驰；山势高耸，像雷奔电卷；桄榔【缺字】色泽不异于苏山。各种因缘暂且不说，粮食供给仍然不足。师父说：“秋季的庄稼像【缺字】，自然缺少东皋的收成。由此可知，水月相映，正如鸟母鸟子同时啐啄。” 乾宁甲寅年春天，上饶郡太守汝南危公（名昌）来到这里；他就是临川刺史的幼子。手持【缺字】笔，掌握虎符，于是把自己的俸禄舍出，在水田置办一所庄园，并连同火幕、牛犊等物，永远充作常住产业，用来供给僧众的斋饭和粥食。师父说：“如来出世，道迹如恒河沙数。我如今依靠这些资生之物，还没有听说皇帝呢。”当时有京堂后官虞公，是武夷人。他从闽地回京朝觐，因借道停驾，前来礼敬师父。虞公不久便备车告辞说：“师父所住的寺院，为什么没有院额？”师父说：“只是茅屋草庵，随着时势难以拟定。”虞公说：“我到京城后，一定专门为您奏请设置。”后来果然有诏书赐额，称为“疏山白【缺字】禅院”，并隶属僧人十七名。住持之道贵在焚香修行，使宝刹转动正法轮，沐浴皇帝恩风，永远延续国运。师父说：“人若不把心放在外物上，万物从来没有不相互契合的缘分，只是自然而然罢了。”当时袁州牧锺公（名时）是洪州廉使的儿子。他心怀善念，向佛求取因缘，于是捐入寺中一口大钟。钟声无不铿锵震响，振动海上的清音；【缺字】蛟龙，【缺字】天边落月。又有浔阳太守颍川陈公（名卓），因身负王事，无暇亲自礼请，便用白绢绘写师父真容，以此表达瞻仰敬意；又捐出俸禄，在江的西南角、距离寺院各十里的地方置办两所庄园，一所名为“西庄”，南边的一所称为“佐俄”。后来由于风俗传说，听闻师父之名后更加敬仰。又有军事押衙李勋，常来请问师父，说：“凡是世俗人的修行，只要凭福德、智慧二种庄严，就可以获得释、梵天的果报。”后来忽然说：“弟子有一所小庄园，在寺院北边附近，愿意捐入常住。”师父于是接受了。

译不久，时局祸福无常，星象逼临郡城，敌军秣马利兵而来。师父曾想游山，果然【缺字】行动去留。此时便前往福船，向南连接岭界，渐渐远离旧址，声名传到闽城。廉使琅琊王公（名知）听闻风声便敬仰师父，于是派三名僧人，带着笺疏虔诚邀请。众人想前往应请，师父说：“临川太守危公特意派遣军将随行护卫，我又怎么能接受这次邀请呢？”天祐五年春，师父返回故山。绿色藤萝和青色云气早已拂过屋檐栋梁，禅院小径长满苔藓，几乎要遮平行走的足迹。到天祐六年，淮海统兵收复本郡。危公已经陷没，军将也散去了。师父端坐在丈室，不愿离开【缺字】；左右侍从却坚决抬着他离去。师父说：“释迦佛尚且遭遇金锵、马麦之难，又要到哪里去呢？”于是怜悯众人而出行，说：“过五六天就回来寺院！”军队从郡城部属淮南，替换官员和资给不断。周氏传给孙氏，孙氏传给刘氏，刘氏传给陇西李公，人人都表达虔敬，并成为寺院的外护檀越。李公名德诚，捐出俸禄，在山的东面置办一所庄园，永远充作常住斋粥之资。师父这一年七十三岁，化缘事业正盛，僧众已有七百人！那些前来叩问的敌手，好像拔除草芥、投身刀锋一样；能够承接机锋的人，好像澄清的油倾泻到刀刃上。凡是主持寺院事务的人，全都是挺拔坚守之士；前任接替后任，无不是强干之人。众人中德行高尚者很多，无法一一列名。当时有位僧人名可【缺字】，持锡杖离开【缺字】，往来于梁苑，不久到了东洛，拜见前任建州刺史陇西李公（名肃）。李公是建安人。凭借文才立身，进士及第，多次升迁官职，朝廷授予他郡守符信，他却没有接受任命。后来转任检校司空，掌管租庸发运使。李公听说师父弘扬佛道，信众如群蜂聚于蜂王，便问僧人可【缺字】：“山门的资财事务，有什么缺少吗？”僧人回答：“大善知识所居的地方，山志和塔铭两项都还没有完备。”李公说：“我愿意为它们置办。”于是捐出府库财物，与僧人一同回山置办。师父命我撰写文章；澄玉才非刻鹤之能，技艺又拙于雕龙，实在没有【缺字】头五十纸的文章，也缺少洗眼一千行的颂文。我所希望的，只是随着岁月推移、时代浸染，将它刻成不朽的功业。乌日元霜，永远镇守莲花宫界，于是写下这篇记文。卷九百二十一 【缺字】真 【缺字】真，天祐年间上京右卫文章大德，本街修撰，掌管内道场词疏的僧人。西林寺水阁院经藏铭（并序） 湛然清净的佛身并不离开三界；明白显著的经卷，也只在一粒尘中。剖析一粒尘，整个经卷便展开，哪里还要等待写在贝多树叶上；明了三界，佛身便显现，难道还要停留在娑婆树间吗？即使铸造楚金也不是真实佛身，即使以海水作墨也书写不尽。这就叫作恭敬，这就叫作受持；不亏损、不崩坏，不失去、不得到。四魔因此恐惧，二乘因此震惊。然后从智慧生起慈悲，回归真理而进入世俗，在圆满恒常的道路上开启方便之门，引导众生脱离生死的源头，使他们踏上圣贤的道路。在泯灭诸相之处显示诸相，面对绝言之境演说语言；报身、化身由此垂示形迹，渐教、顿教也由此建立。佛陀尚未从忉利天下降，优填王已经用旃檀雕刻佛像；佛在拘尸那迦灭度后，迦叶才在妒露集结经典。金色佛容和螺髻，瞻仰它的人都共同获得万种福报；玉轴和美玉装饰的经函，听闻它的人百般福禄都会聚集。它是六趣的渡船桥梁，是众生的耳目；无论天上人间，谁有不由此而行的吗？庐山山形摇曳于汇聚的水泽之间，山根浸入湓江；既称为洞天，也称为德镇。名花吐露锦绣般的色彩，幽鸟鸣声如笙簧。雨过后长空澄澈，层叠的翠色显现在数州之外；春天来到平陆，凝聚的烟霭正对着万户人家。西林寺自昙现法师访寻、落脚以来，经过慧永经营之后，声名日盛。晋朝光禄陶范做檀越，隋代欧阳率更撰写丰碑；年代已经久远，事情也记载得很详尽。水阁院就是贞元年间齐朗律师居住的地方。齐朗精通律部，广泛护持佛法，多次登临戒坛，广度出家众。江西佛法由此昌盛，天下的盛名也由此振起。到了大唐重新建立、盛德中兴的时候，真纯的教风衰落后又重新发扬，智慧的太阳昏暗后又重新明亮。这座寺院的经藏，是褒国孝定公为了奉迎烈祖、元宗的神驾，报答当今皇上的睿智恩德，捐出俸金建造的。后来鲤鱼跃出东海，马匹化生南朝，成为帝王宗室，又兼任宰相府职务。孝定公器度高远，见识宏大深沉，以孝承继家业，以忠奉事君上，闺门和睦，兄弟融洽。然而他深信佛乘，归依佛法。即使广阳辅佐魏国、竟陵辅佐齐国，也没有超过他。想到这座院子常常聚集真正修行的人，仍然缺少一座大藏经库。经藏之所以破旧，是因为经文行列密集、屋宇狭小、布施仓促、工匠争相施工所造成的。我于是增加墨色，增添纸张，加粗经轴，扩大经函，使长寿的僧人、戒腊高深的长者，即使在雨天昏暗时凭几阅读、雪夜面对灯火展读，也不再有视力昏眇的困难。孝定公于是亲自挥洒神妙之笔，遍题经目，结下因缘之事，表明深厚郑重的心意。浅黄色的经帙已经周备，锦带也已经【缺字】；追念二位圣人在天上的车驾，祈祝我皇享有无疆的美好福运。庆赞仪式完成后，不幸孝定公去世。在生命将终而志节不变之时，他亲自写下遗诫，嘱托后人供奉修治这部经藏。保定县公安吉县公，感情深切地追念他，心中存有追求善业的愿望。他想借此资助亡灵获得幽冥护佑，同时助成善缘，因此建造了这座藏经殿。买来徂徕山松木，取用豫章木材；鲁班献出技艺，离朱监督绳墨；兽形斗拱和绮钱装饰，花纹分布在藻井之上。星辰般的灯火闪耀，夜里逼近玉石题额；潺潺的急流系连水势，秋风与金铎声相和。凡是行宫之内的经藏、藏经殿中的佛像以及供养器物，没有不齐备的。又设置真堂，在西侧廊屋迎奉孝定公的真容。真容一经安置，忽然令人惊叹其魏邴般贞正的姿态；远远望去庄严肃然，仿佛获得刘雷那样高雅的情趣。这座院子就是上京右街演教大师日后退隐之处。经藏将要完成时，也命他主持其事。想到报答天伦的义理，怀有登山望父的深情，在名寺中结下殊胜事业，在宝藏中种下良好因缘，使观看它的人由手指所指而见到明月，由佛教教法而明白本心，这样做的福德实在广大！这样的报答，也没有什么能超过它的了。哪里只是荐送孝定公的香魂到安养之都，又帮助真识到达欢喜之地呢？所以贾琼向文中子询问宽恕之道，文中子说：“做人弟弟的，应当把兄长的心意推而广之，通达于天下，这就可以了！” 两位县公大概会宽恕我吧？【缺字】真才学惭愧于撰写文章，辞采也不是珍宝；承蒙两位的厚爱，命我记载美好的功业，于是率领愚拙心意，谨作铭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