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百二十一

译《萧何寻求继承者论》。读《汉史》的人多说：“曹参遵守萧何的规矩，天天沉醉于酒。百姓歌唱道：‘萧何制定法令，整齐划一如同画线；曹参接替他，守住法令不要丧失。承载他的清静政策，百姓因此安宁。’他们成为汉代两位贤相，真是达到极点了。”我评论说：“不是这样。炎热天气里牛口渴了，一个小孩把污浊的泥水给它喝；牛已经渴了很久，得到污浊泥水，哪里还顾得上清凉的水呢？假使小孩把它牵到清凉水边，它就会洗涤肠中的泥污。牛这才知道污浊泥水不能整天饮用。百姓遭受秦朝的渴困已经很久了。萧何说：‘我之所以制定法律，是权宜应付天下初创的局面。我不能止步于此，将要使君主成为成王、康王那样的君主，使百姓成为成王、康王时代那样的百姓。’这就是把百姓牵到清凉水边。曹参每天沉荒于酒，惠帝询问他。曹参欺骗惠帝说：‘高帝创立基业，陛下承继它；萧何制定制度，臣曹参遵守它。陛下垂衣拱手而治，臣等守职尽责。’惠帝认为他说得对，百姓又歌唱他。”唉！汉代百姓只知道汉代的污水比秦代的渴困好，却不知道被牵到清凉水边、洗涤肠中的泥污。萧何把曹参作为继承人，就像木匠能够把材料搭构起来却还没有完成覆盖，而最终必须等待善于覆盖的人来完成它。萧何已经把结构搭好了，便把曹参看作负责覆盖的人。曹参守住这个结构却不能完成覆盖，只是欺骗君主说：“陛下不如高帝，臣曹参不如萧何。善于守成就可以了，何必废弃原来的作为呢？”如果不能因此废弃原来的作为，那么文帝废除肉刑，也就不能成为汉代君主仁圣之中最突出的事情了。曹参不能孜孜不倦地辅导他的君主实行成王、康王的政治，不知道自己不能完成萧何的构架，却荒废于饮酒，幸而没有受到羲和那样的诛罚。他贪恋职位、害怕胜过自己的人，粉饰实情、妄加言语，以迷惑君主，哪里能称作贤相呢？我忧虑《汉史》把萧何说成善于寻找继承者，把曹参说成能够继承他，所以写下这篇评论。《工器解》。制造刀的工匠不一定亲自用刀割东西，制造弓的工匠不一定亲自用弓射箭，他只要善于制造器具就够了。善于切割的人不一定善于制造刀，善于射箭的人不一定善于制造弓，他只要善于使用别人制造的器具就够了。庖丁难道是先亲自锻造刀，然后才使用它吗？由基难道是先亲自砍削弓，然后才用它射箭吗？既然如此，制刀的工匠不嫉妒庖丁解牛，制弓的工匠不嫉妒由基射中目标。既然已经把器具制造好了，只担心刀刃不锋利、弓弦不强劲罢了。我的器具既锋利又强劲，称许别人的使用，使器具得到适当的用途，又为什么要嫉妒呢？萧何、张良是汉代的器具，而且已经锋利强劲。他们不嫉妒汉高祖使我如刀刃般割开、使我如弓弦般射中项羽，天下人都把这看作已经造好的器具。与此相反，所谓已经制造了刀却不愿别人善于切割，已经制造了弓却不愿别人善于射箭，那么器具将归向何处呢？范增就是这样的器具，已经锋利强劲了，但鸿门的建议没有被采用。项羽不是善于切割、善于射箭的人，最终不能使用他的器具。这难道是器具嫉妒别人吗？只是痛哭自己的器具失去了适当的位置罢了。这些话，不值得对真正的儒者说，是用来警戒贪恋权位、嫉妒上司的臣子的。《假设毛延寿自我辩解的话》。皇帝看见王嫱美丽，召来毛延寿责问说：“你欺骗我太过分了。”毛延寿说：“臣以为宫中美人可以扰乱别人的国家。臣想把宫中美人迁到胡人的朝廷去，这是臣使会扰乱国家的东西不在汉地得逞，而转移到胡地。过去闳夭把美女献给纣王，使西伯获免；齐国送女乐给鲁国，孔子离开；秦国送女乐给戎地，离间了由余。这难道是说要挑选丑的送出去、美的留下来吗？陛下认为美丽的人，能够扰乱陛下的德行；臣想除掉她们，是要使我们安定而使他们混乱。陛下不认为美丽的人，不能扰乱我们的德行，又怎么能谋划去扰乱他们呢？臣听说，最高明的是使天下没有祸乱，其次是除去祸乱，再其次是迁移祸乱。如今国家不能没有祸乱，陛下不能除去祸乱，臣只是替陛下迁移祸乱罢了。怎么可以让本来丑陋的东西变成美丽，使它被他们得到呢？”皇帝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君子说：“真是高明的画工，谁能诬陷他的货物呢？” 《齐国司寇的答辩》。齐国境内盗贼很多，司寇却不治理。景公召见司寇责备他，司寇反而争辩说：“请允许我先治理您朝廷中的盗贼。”景公说：“你荒废自己的职务，反过来责备我，是想推卸你的责任吗？”司寇说：“不是这样。您没听说鼷鼠的牙齿吗？它啃食人和各种动物，即使啃得很深也不疼痛，俗称它为廿口鼠。鲁国的牛，您听说过它被鼷鼠啃食牛角的事吗？请让我用这件事来讽谏您。牛睡卧时，蚊蚋骚扰它的皮毛，它一定知道，便鼓动耳朵、摇动尾巴把蚊蚋赶走。等到鼷鼠啃食它，它反而不知道疼痛。鼷鼠的一颗牙，难道不比千百只蚊蚋的叮咬严重吗？只是因为它的嘴里甘甜，即使穿透心脏、达到骨头也不知道，更何况只啃食牛角呢？您如果确实任命臣为司寇，请允许我先治理朝廷中的盗贼，然后再治理边境的盗贼。朝廷中的盗贼，难道不就是鼷鼠吗？他们已经啃食君主的牛角，还将要穿透骨头和心脏，这是祸患很大而君主却不知道。边境的盗贼，难道不就是蚊蚋吗？只是骚扰君主的皮毛罢了，君主将会鼓耳摇尾把它们赶走，这是祸患小而君主却不知道大的。我之所以急于治理君主不知道的大祸，而慢慢处理君主能够知道的小患。”景公不明白，最终还是以不办事的罪名拘禁了司寇。晏子说：“司寇死后，田氏就在齐国成为鼷鼠了。” 《祭祀黄熊评》。《左传》说：“子产出使晋国，晋侯生病，梦见黄熊，以为是厉鬼作祟。子产说：‘鲧的神灵化作黄熊，鲧是夏代的郊祀对象，三代都祭祀他。晋国是盟主，难道没有祭祀他吗？’于是便命令祭祀黄熊。”杜预又注说：“这是说周室衰微，晋国成为盟主，可以辅佐天子祭祀各种神灵。”我说：这与我的说法不同。如果鲧是夏代的郊祀对象，三代都祭祀他，那么掌管周礼的人还存在；晋国作为盟主，难道天子的祭祀典礼可以由诸侯擅自举行吗？这是不能祭祀他的第一个理由。羽山又不是晋国所望祭的山，这是第二个理由。假如鲧是天下的厉鬼，就有天子所属的太厉司掌管祭祀，这是第三个理由。假如他只是一个国家的厉鬼，就有掌管东海的侯国负责国家厉鬼的祭祀，这是第四个理由。何况鲧作为夏后的臣属，已有归属于夏的祭祀，又不是厉鬼，这是第五个理由。子产所说祟鬼作厉的事情有两种，我只取其中一种。他说实沈、台骀作祟的事，我认可；黄熊作厉的说法，我不敢听从。晋侯当时正生病，或许只是荒乱邪气从内部发作，偶然梦见一个形貌色彩像黄熊的东西，便称它为黄熊。怎么可以拘执这件事，把它加在鲧的厉鬼身上，举行昏乱越礼的祭祀呢？”}],

译○穷达志 君子宁可在小处困窘而在大处通达，小人宁可在小处得意而在大处困厄。小处是供人役使的，大处才是人的正道。孟子向诸侯谈论帝王之道，诸侯不接受我的话，我便离去，难道不正是小处困窘而大处通达吗？卫鞅向秦伯谈论帝王之道，秦伯却打瞌睡。于是卫鞅便改用称霸图强的办法来迎合他，难道不就是小处得意而大处困厄吗？君子不担忧自己没有才能，只担忧不知道穷困与通达的道理。孟子是在大处通达的人，远离盗贼的小路而遵循正道；卫鞅是在大处困厄的人，舍弃正道而奔向盗路。秦国不知道道路，向卫鞅询问，卫鞅指给它盗路，秦国便沿着盗路强行离去。我既然知道盗路在哪里，却返回来走它，哪里比得上遵循正道、远离盗路呢？○内夷檄 四夷之民常常经过多重翻译前来，仰慕中华的仁义忠信。即使身处异域，只要心向中华，我就不称他为夷人。中国的百姓常常抗拒王化，忘弃仁义忠信；即使身在中华，反而把心藏到夷狄一边，我就不称他为华人。把心藏到夷狄一边，并不是国家把他藏了起来，而是他自己把心藏到了恶的一边。难道只因名义上称华就叫华人、名义上称夷就叫夷人吗？有些人名为华人而内心如夷，有些人名为夷人而内心如华。由此可知，在中国却抛弃仁义忠信的人，就是中国的夷人。不必等到四夷来侵扰我们；如果有人违背中国的命令，专横倨傲，不服王化，抛弃仁义忠信，便不能列入人伦之中，难道不是中国的夷人吗？四夷向内归附，喜爱我们的仁义忠信，愿意列入人伦之中，难道不是四夷中的华人吗？记住我的话：名为夷人而内心不夷，名为华人而内心反不如名为夷人者。☆李绰 李绰，字肩孟，是吏部侍郎舒的曾孙，官至膳部郎中。○《尚书故实序》宾护尚书、河江张公，出自三代为相的显赫家门，享有历经四朝的高雅声望。他博学多识，和李壮武相同；见闻广博，远远超过胥臣。李绰因避难来到圃田，寄居在佛寺中。俸禄和锥印一样微薄，行迹又比酒佣更加卑贱。我有幸迎候他的车尘，常常得以侍坐谈话。凡是听到他征引的事例，无不异于寻常。这些足以启发后生，也可以留给好事之人。因此编集其中特别奇异的事情，又夹杂十几段诙谐之事，写成《尚书故实》。○▯仙庙兴功记 按照以阳教化世人、尊重玄妙之理的说法，考察虚无的踪迹，符合恍惚的言论，那么这里就是（缺）周灵王太子驾鹤冲天、遗留下庙宇所在的地方。绵延祭祀已有千百年，世世代代瞻仰依凭。然而如今椽栋倾颓，墙面剥落损坏。恭敬肃穆的仪式无法施行，焚香设醮也无所归依。现任河阳行军、怀州刺史、仆射清河张公，是留守太保相君的弟弟。他心游众妙，立志超尘。于是节省日常费用，召集戴星冠的道侣；聚集工匠，合力修缮，使朽坏的变为坚固。扶正层峦上的曲折栏杆，端正绝▯上的飞檐。▯容可以长久保存，胜迹焕然一新。□路重新开通，希望能够再见仙人宾天的车驾。风中的竹林不再荒废，仿佛还能听到月夜的笙声。观主苏尊师已经完成这项功业，应当刻在坚贞的石碑上。苏尊师说，李绰承受赵▯的敬意，又蒙受穰苴般的仁厚，谦逊地命我撰写碑文，我不敢坚辞推却。时在乾宁四年正月三日记。☆裴贽 裴贽是宰相裴坦的侄子。考中进士，屡次升任右补阙、御史中丞、刑部尚书。昭宗即位后，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久兼任户部尚书。皇帝前往凤翔时，他任大明宫留守，晋升尚书左仆射，后以司空之职退休。朱全忠将要篡位时，将他贬为青州司户参军，并杀害了他。○请祧顺宗奏 臣私下认为，昭宗皇帝的山陵祭祀完毕后，将神主附祭于太庙，合当确定祧迁之事，现已下交尚书省集议上奏。臣以为，太庙朝廷的大礼，应当遵循旧例。如今根据太常博士李侗、柳庄的议状，所引证的依据并不相同，只请求依照近朝的惯例，祧迁顺宗的一室，将昭宗神主附祭入庙。☆卢说 卢说，官任汝阳主簿。○授李思敬马殷湖南节度使制 门下：统辖十国以结成联盟，统领万人而为其长官；兼负文武两方面的职责，居于一方诸侯的重要位置。掌握我们的兵符，哪能不访求杰出人才？又扼守神京的要冲，控制衡山、越地的咽喉；疏理五▯的疆界，跨有三湘的土地。节度使的责任重大，选择任命实在困难。如今既然符合众议，于是同时授予任命。具官李思敬，家族显著于山西，精神交游于圯上。功勋铭刻鼎钟，誓盟如山带砺石一般长久。探究义府的根源，阐明和门的方略。双▯小戟，继承家业而以猿臂著称；叔豹、季▯，继承美德而又有牛头入梦的祥兆。具官马殷，早年便显露奇异的节操，向来具有杰出的才干。深入研究《六韬》《三略》的精微，掌握十围五攻的要领。诛除暴乱、拯救祸乱，作战必胜，进攻必取；安抚百姓、团结众人，近者悦服，远者来归。既勇敢又懂得方略，善于战胜残暴而不用滥杀；二人都怀抱仁义，履行信约，凭借忠诚。于是张设四维，共同崇尚七德。有的参与军车政令，宽缓而不苛刻；有的统领雄镇的偏将，行动安稳持重，使▯[B11B]感念他们的恩惠，使桀骜狡黠者畏惧他们的威严。作为我们的宝贵臣子，都显著建立了美好功绩。有人以兄长年老告退之事上奏，恳切陈述请求。于是成全内举的诚意，颁下暂任守职的命令。有人因为元帅死亡，把军中的舆论上报，说他深得士卒之心，可以任命为统帅。姑且顺从众人的愿望，于是暂借给他统兵的符节。有的任职还不到半年，有的刚刚超过一年，都听到了他们报效的消息，确实符合升任考察的标准，并且善于守持教化条例，能够牢固守卫我们的边疆。安抚百姓，和睦邻邦；贡赋一概遵循旧章，各项赋役没有违背常制。如果没有正式任命的诏令，怎么能彰明劝善赏功的制度？因此授给他们旌旗，赐给他们斧钺；有的提升驾驭贵重事务的地位，并开以封邑；直到位居宰辅的崇高职位，也一并加强他们镇守地方的责任。各自竭尽忠诚节操，来奉行皇帝的恩典；抚育百姓，尊崇奖掖王室。九州贡赋不会穷尽，必须颁布六条政令。都应牢记不过分的言语，谨慎遵守善始善终的戒训。服从我的谋略教诲，去吧，务必恭敬执行。☆吴蜕 吴蜕，会稽人。

译○镇或军监军使院记 从前晋文公担任盟主时，扩大诸侯馆舍来礼待宾客，前代史书尚且有人赞美他。何况元帅、太师、中书令、彭城王作为藩镇屏翰，尊奉天子的命令，扩建近臣的官署，用来宣扬王恩、壮大军威，难道不更值得称美吗？起初在乾宁单阏年，叛臣把百姓视如草芥，像盗鼠一样窃取名号，把王朝臣属排挤到狭小之处，又毁坏拆除了他们的官署，以便肆意施暴。元帅彭城王以大义为怀，恭敬执行上天讨伐罪人的使命，于是平定了这场祸乱。皇帝命他兼任镇守此地，不久又诏令特进、左监门卫上将军、汝南周公监督守护这里。实际上是想借天子的优厚恩泽，像汗水涣散那样布施于三军。各位连帅的奇功殊绩，以及忠于国家、利于百姓的大节，都可以上报朝廷。这样才足以把功绩铭刻在盘盂、钟釜之上，不使授职受命成为空文。这难道不是重大之事吗？汝南公骑马到达后，军中人心十分融洽。彭城王仰慕他的温和文雅，特意加以礼遇。并且说：‘《易经》有大壮的意义，《诗经》有《斯干》的赞美。如今怎么能让简陋低矮的房屋安置天子的近臣，而不营造明亮高爽的居所呢？’于是命军吏选择吉日开始营造，遣走前来服役的百姓，招募吃住在军中的士卒；十天便备齐材料，几个月就完工了。重重门户洞开，成排的楹柱高高耸立。奔走来往的人，都不敢抬头仰视。围墙周密，显得开阔敞亮、宏大丰盛。听说的人惊骇，见到的人瞪目惊视。东厢西序，幽深曲折；前廊后轩，排列得像梳齿、星辰相连。方形池塘和曲折水池中，游鱼戏水，鸟儿沐浴；奇竹异花，蓝色竹梢与粉色花朵相映。大厦前又有一株特别奇异的木兰，树荫盘旋伸展一丈多，覆盖在宽广庭院上。全越城之中，称得上独一无二。当时正值前任政令失常之际，忽然凋零衰败。等到彭城王镇守此地，绿叶紫苞又随着新春而鲜艳起来。即使是农家的荆树，也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了。由此可知，忠孝之情感通天地，其道理是相同的。彭城王曾因宴饮游赏，写成歌咏，题在屋壁上，声调流传于管弦之间。他惠及万物的功业，大都如此。过去越地的制度，府兵有十四旅；所属各郡的边防戍卒，都从这里出发。前代贤者到任，尚且有时迟疑退缩。如今一府之内，控弦之士有十万，朱旗染红天空，长戈如雪铺满原野。挥汗便如骤雨，吐气便使□舒展。而汝南公以温恭冲淡的德行使他们受到和煦，以贞正廉平的道理激励整饬他们，使三军将士都得到他的欢心。等到任期将满，连帅舍不得他离开，上表请求留任，朝廷内外都赞美此事。唉！自从战争兴起以来，年岁已经超过二十年，只有彭城王以忠孝的节操，竭尽辅佐拥戴之心。接连平定金陵，再次使镜水清平；斩断罪孽的根芽，覆灭伪逆的巢穴。又以国家经费为忧，勤勉修治职贡，航行深水，攀登险道，道路上使者相望，史书不断记载，府库没有一个月空虚。在朝廷多事之时，天子的府库能够充足供应，实在有赖于他。天子因此奖赏他的特殊功劳，超越常规赏典，授给他两道节度使符节，统帅两个藩镇；制作诏服颁赐给他，镂刻金券赐予他，又加授定乱安国功臣的称号，用来彰显这种特殊待遇。汝南公曾从容地对左右说：‘如今海内竭尽忠诚、为国家建立实际功效的，大概就是吴越之地吧？’这也是有原因的。从前武德初年，巢国公作为辅佐创业的功臣，到如今已经二百八十年，他的后代又成为定乱安国功臣，难道是偶然的吗？我朝创业时，有巢国公辅佐；中兴时，有彭城王辅弼，这正是所谓世代成就美德，代代不乏贤才。孔子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说的就是这个吧？汝南公深谋远虑、博古通今，其他方面也都如此。既然这样，难道他只是护卫强军、安定地方、执行皇帝命令而已吗？他将要入朝辅佐皇帝，使君主达到尧舜的境界；外有彭城王纠正率领君臣、尊崇奖助王室，天下想求得不安定，难道办得到吗？吴蜕因为没有才能，错误地充任宾客和属官。奉命记述此事，实在惭愧自己浅陋荒芜。希望把它刻在坚贞的石碑上，使伟大的功业长存，并流传不朽，以继承奚斯的颂歌。时在天复元年，岁次辛酉，八月庚辰朔二十四日癸卯记。☆孟昭图 孟昭图，僖宗朝任左拾遗。因上书论述宦官专权，田令孜假传诏令，将他贬为嘉州司户参军，并派人把他沉入蟆颐津。○请对不召极谏疏 君主和臣下本是一体，相安则共同安宁，危难则共同承担灾祸。从前皇帝西行避难，却没有告知南司。因此故宰相、御史中丞、京兆尹都被贼人杀害，只有两军中尉因为护卫皇帝车驾而得以保全。如今还在任的百官，大都冒着极大危险，从百死中逃生而来。昨天黄头贼作乱，火光照到前殿，陛下只和田令孜闭城自守，不召见宰相，也不与群臣谋议；臣想入见却无法进入，请求应对也不获准。况且天下是高祖、太宗的天下，不是北司的天下；陛下固然是九州的天子，却不是北司的天子。北司难道全都忠于南司吗？朝廷百官难道对敕使全都没有用吗？文宗年间宫中发生火灾，左右巡使没有赶到，都受到公开责罚。哪里有天子流亡在外，而宰相却不得参与，群司百官被抛弃得如同路人？过去的事情确实不足以挽回，但今后的事情希望还可以追补。☆王说 王说，天祐年间人。○对户绝判 〈景身死，户绝，资财将被没收入官。出嫁的女儿请求除去葬事所需之外全部收取。叔父又请求分给他应得的部分。事情无法裁决，请求裁断。〉 景有幸成为齐地之人，生长在君王的土地上，从事什一之利。既然使家财富足，又勤劳从事田亩。正要登记入户籍，不久却突然死去，于是选择吉地安葬。远日新坟已经封好，葬具也都准备齐了。从前遗留下的产业，可以议定由官府收取。看那浅薄的言辞，竟要分割丰厚的财产。弟弟只是同胞之亲，女儿已经嫁给别人。凤凰成对飞翔，既已归入别族；雁行有序，自然应当保全家业。继承绝嗣之事，请听从叔父；至于财产，不宜专由女儿占有。根据这一重大裁断，希望合乎适宜。○对三公佩刀入ト判 〈乙任三公，佩刀进入ト，门下监门没有察觉，法司论罪，二人都判死刑。乙申辩说是错误，请求减轻议处。法司坚持说：‘君主面前不容许有错误。可以议论，若减刑便不对。’〉 帝王居处在宫中，宰辅进入朝班。兰▯重重严密，必定彰显九重之尊；槐树之位辨明官阶，以崇重八命的礼制。回头看那乙，既然任职于此，就应当竭尽奉事君上的忠诚，反而蓄带不祥的器物。没有听说他曾用来擒敌，徒然拥有孟劳之宝。已经跻身荣贵的官班，于是获得吕虔所赠之刀。何况这是出入清禁之地所佩、用来周旋宫廷的刀。错误地做了不应做的事，佩刀进入ト，本来就应当伏罪；守门者看守不谨，也自然可以论罪。请依照司败的法令治罪，以警戒臣事君主的道理。不能只说应当议论贵人，就必须端正刑名。

译☆郭应图 郭应图，天祐三年国子监生。○请定国学明经额数状 臣恭敬地看到今年六月五日的敕文，规定国学与各道的明经一律解送两人。臣郭应图等早已辞别耕作，向来仰慕诗书。自从离开乡邑，便有幸进入国学；长期留居守学，却在时运中困顿。还没有（缺）升进的期限，却已经有名额减少、地位退落的忧患。如果各道解送两人，国子监与府署采用同一条规定，实际上就会首尾难以区分，本支没有差异。恳请上报，来使我们得以承受深厚的恩典。☆郑▯ 郑▯，字华圣，是宰相郑从谠的侄子。黄巢之乱时，依附泉州刺史王审わ。○授王抟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制 门下：上天运行四时，以运转造化来成就万物；君王处理万机，依靠辅弼来兴治理政。岂只是国家安危由此决定，实在还要凭借职任来成就。因此光辉发于三光，众多功绩由此凝聚。那么为什么要接连升任崇高官阶，又兼任总领、临制的职位呢？何况国用繁多，财力还不充足，正期待施展开拓的办法，完全依靠通达权变的方略。适逢我朝有名之臣，于是施行优厚恩宠。扶危匡国致理功臣、光禄大夫、守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柱国、琅琊开国公、食邑二千户王抟，家世出于显贵簪绂，（缺）盛公台。承受嵩高山的秀气，继承淮水的特殊祥瑞。具备四科的完整德行，守持百行的贞正规范。美玉悬挂，能够发出稀有的声响；良金如同经过砥砺，自然显露担当大任的才能。早年便振起美名，各种清显履历都得到彰扬。右边在中书任职，履行如纶诏书的职务；左边掌管户籍版籍的机构。声望和实绩已经光耀，梦卜也得到吉兆。显出陈平般的知人之明，任（缺三字）；又显露元礼般的美好名望，堪称可以委任掌衡。朕因时局多难，百事都想振兴。每次在便殿召见，常常促膝交谈。像山甫一样谨慎小心，受到风雅之人的称誉；像阳山一样具有大体，向来受到诏命文辞的重视。才华美盛，胜过前代贤人。如今将要谋求复兴，能够集成事业功绩，应当把繁重艰难的事务交给他，以表彰他的优异。因此让他跻身黄枢的崇高等级，总领青简史册的编修。特意拨给钱财，用来资助他的良策。唉！萧何掌握转运粮饷的权柄，在汉代建立了功名；管夷吾通晓轻重缓急的权变，使齐国成就霸业。愿他施展匡救时局的办法，期待完成富国的谋略。勉力承受恩宠，服从我的重大教诲。可任门下侍郎，依前兼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充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功勋照旧。○授钱Α润州节度使制 门下：登坛授命任用统帅，使他向四方施展力量；使车轴畅行于军车，向十乘之众交付机要权力。镇守各地，委任这样的忠诚之臣。因此功劳显著者职位尊崇，劳绩重大者赏赐优厚。由此兼任将领，接连掌握军旗。于是考察至公之道，施行特别恩宠。某官有凌霜般坚劲的节操，匣中有奇异锋利的宝剑。功成而不自居，谦卑自守。分有山西的秀气，将要承受威严；读过圯上之书，深知韬略。声名可与飞将相比，功绩超过冠军。自从抚治藩镇政务，政绩治理远近闻名；革除滋长显著的弊病，百姓称道劳来安抚之政。声望盛大，远近都传唱歌谣。近来董昌突然产生狂悖叛逆之心，明显辜负恩荣；既任命官僚，又擅自改换正朔。自知罪恶已经积满，竟敢凭借城池险固而求安；以为可以逃脱天网，应当被有土地者共同抛弃。他悖逆傲慢的情状，远近都知道。Α在这时独自奋发忠节，扫除▯枪之巨▯，清除▯气而毫不遗留。于是整治武器，最终攻开城垒；捷报上呈，特殊功劳卓然可见。又考虑劝善的制度，于是颁发酬赏功臣的命令。因此扩大他的疆土，使他的旌旗更加盛大；增加镜水的名封，兼领金陵的深厚土地。承担这样重大的寄托，足以成为强盛的大藩。风烟严整，控制的地域十分广大。这确实足以满足万人之望，更能张扬各郡的雄威。这就是我用来报答功劳的办法，正是极其优厚的恩宠。你应当不要偏私地执行那些教令，一心致力于安宁。收起兵器，安抚疲弊的百姓；一举一动都要体察安定百姓的根本，自然形成乐土的风俗。奖赏任用更加尊崇，镇守地方的责任也更加重大。努力承受皇帝的明训，去吧，务必恭敬执行。○授李继密山南西道节度使制 门下：朕以恭敬自守的态度临朝听政，详察治理而兴行教化。面对山河的美好，必然想到功臣；听到军鼓的声音，常常思念良帅。何况那里是华阳的深厚土地、黑水的上游，封疆远远震动三川，所属各郡岂止千里？于是授予你功勋与谋略，前去承受抚慰安定的职责。这是朕亲自决定的，确实符合众人的意见。某官性情深沉而气度开阔，果敢而有声名；秉持义理、趋向公正，办理政务卓有成效。身披坚甲、手执锐兵，建立军功；奉事国家，励志尽心，以身作则。暑天不张伞盖，施恩如同投醪入河。治理陇坻时军队必然乐于追随，镇守洋川时百姓都能安居。威望卓著，声名广泛传扬。如今梁、汉之间，安抚治理最为紧要，确实需要思谋安定，想来这正适合你的才智。既然熟悉当地风俗而不会改变，又应当颁举宠章。何况你的伯父曾镇守此地，旧日的爱戴仍然留存；继承家声，更加美好。想来你到任之后，一定能听闻治理此地的办法。你应当使百姓复苏安定，勉励他们耕作纺织；使疆境安宁，谨慎奉行诏令条例。把我的大藩治理好，使它成为乐土。你的三公之贵不变，以光大十乘之权。一定要恭敬，努力承受美好的任命。可权知河阳节度使、观察留后，特进、检校司徒、兼御史大夫、上柱国、随郡开国子，食五百户。○授安友权安南节度使制 门下：朕以伯侯的尊贵地位，使其列为藩镇屏翰；旌旗斧钺所寄托的重任，必须交给忠诚有功之臣。何况还要让他奉行诏令条例，期待他建立声望功效，正应施行念功的典章，借助他安抚风俗的才能。具官安友权，学问深得《六韬》精奥，谋略探究《三略》的要旨；掌握子玉治理军队的要领，具有少卿养育士卒的仁心。自从遭逢艰难以来，勉励自己保持忠诚节操；侍卫之劳已经显著，经历岁月而志向始终不改。接连升入朝廷班列，更加恭敬地列于禁卫之中。考察他的功勋业绩，应当施加宠荣。如今眷顾海边之地，那里与越地风俗相连；每当想到封疆，最重要的就是安抚。前去分享瑞节的荣耀，更增加公台的重任。你应当奉行七德，和睦四邻；早晚勤勉于武功，周旋办理军政。把那里建设成乐土，以副合我朝的恩典。努力服从训词，恭敬承受任命。○皇帝第八男秘第九男祚第十男祺封王制

译门下：从前圣明的君王治理天下，树立德行以达到至道，弘扬宗绪而亲爱亲族。朕继承守护宏大的基业，恭敬遵循伟大的教诲，未尝不考察古制来建设国家，振作精神来奉行我大唐皇室的宗祖之业。何况自汉代以来，封王册命的重大典礼也有前代制度，是光明显著的常典。应当知道，作为父亲却敢于偏私儿子，内心也深感惭愧。第八男秘，纯粹和厚、内含美德，谨慎敦厚，自守其身；履行礼乐的德行文理，具备诗书的义理宝库。第九男祚，生来便趋向善道，早年就具有谦逊的资质；能够发扬教导的风气，显然具有端庄的气质。第十男祺，身后有星辰显露润泽，甲观呈现祥瑞；奇妙地显出聪颖卓异的姿态，素来具有聪明的性情。而且三人都显露美好的资质，禀受温和文雅的德性。给朕的安慰既多，宠封的礼数应当施行。于是选择重要封地，来尊崇他们的名位。唉！恭敬修养自身，服从各项教诲，使自己成为磐石般坚固，确实承受典礼的荣耀。努力树立美名，各自恭敬接受美好的任命。秘可封景王，祚可封辉王，祺可封祁王。○授李钅岁邕州节度使制 门下：汉代的上将，有的接受登坛拜将之命；古代统领万人的将帅，人们期望通过他观察政绩。因此，主持方面军政的礼制向来难以轻率施行，众议一致时才颁行宠荣诏命。对于有功劳的人，我哪里会吝惜恩典而不提拔？某官某，秉持节操，持重自守，怀有才能而谦明；既熟悉军事韬略，又通晓军旅之事。像青萍宝剑出匣，经过百炼而无可匹敌；像紫燕追风奔驰，价值千金也难以相比。感发激励，便有雷霆相助而顺应；训练整齐，使貔武之士更加雄壮。自先朝以来，屡次遭逢多难，功业显著，铭刻金石而不磨灭。又听说他侍卫时忠诚尽职，也显著建立了奔驰效力的功绩。每次考察功劳官秩，都已尽瘁十年，于是据此升任，嘉奖他始终如一的志向。如今特意眷顾邕州，那里本来就是旧日藩镇；连接岭南服地的要冲，毗邻骆越的深厚区域。把这一重大职责交付给你，是因为你具有雄才。你应当以清廉临御百姓，以和顺驾驭众人；善于施行条教，一举一动都安慰百姓。使我们的疲敝封疆恢复生机，等待它成为乐土。于是提高保安的官秩，以崇重镇抚的名望。去吧，务必恭敬，不要懈怠于重大的教诲。☆王抟 王抟，字昭逸，考中进士，屡次升任苏州刺史。入朝任户部侍郎，乾宁初年升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检校尚书右仆射、浙东西宣抚使。钱Α兼领两浙时，留任并授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司空，封鲁国公。光化三年罢为工部侍郎，贬为溪州刺史。又贬为崖州司户参军事，不久赐死于蓝田驿。○命钱Α讨董昌诏 敕令门下：雷霆霜雪，是上天降下来使万物成熟的；明确刑罚、整饬法令，是圣明君王用来治理人民的。因此，阳春不能单独成就一年的功业，仁慈宽恕也不能专门作为君王的德行。威严刑罚的施行，大概就在这里吧？朕以微薄之身，恭敬承受大宝，奉行祖宗的宏大教诲，承受天地的洪大休祥。到现在已经八年，一天也不敢懈怠。顺从朕的意志者，已经向各道求取；违逆朕的心意者，必定根据实情处理。如果惩戒不能彰明，恐怕典章就会废弛。威胜军节度使、陇西郡王董昌出身行伍，适逢艰难之时，掌握兵权，位居将相。他才器过盛而自取覆败，鼎足必然折断而倾覆。借着冯生祠，竟然产生狂妄阴谋；假托陈述妖异之事，迷惑扰乱邪巫；击鼓喧噪于危楼，伪称建立国家。不思考治理时代的大道，只制造犬吠般的声音；想依托丛祠，妄称出现了狐狸鸣叫的征兆。幸赖浙西节度使钱Α，忠诚而愤激，节操壮烈坚高。起初以逆顺的道理，飞章晓谕他，他却不醒悟；接着用攻伐的谋略，以盟约胁迫他，他仍不回头；直到率兵进逼，直接临近城垒。即使他又用虚假言语和幻惑之术，也只能制止凶邪。最终他闭城苟安，不肯束手归罪。他的阴险欺诈，仍想借机张扬。鱼在鼎中嬉戏，即使可怜，最终也不能逃脱；蚍蜉拒挡车轮，终究是不自量力。上天讨伐有罪之人，罪魁祸首应当擒获诛杀。董昌现有的官职爵位，都应削夺，并且交给你进兵攻讨。越州城内士民很多，难道没有勇敢之人，愿意以功名自许吗？如果有人斩杀或生擒董昌，授予三品正员官，赏钱一万贯；原先已有官职的，越级三资酬赏。如果董昌所威胁控制的人曾参与妖妄阴谋，能够突然改变主意、转祸为福，主动建立功效的，一概不予追究，并给予赏赐。唉！厌恶杀戮、喜爱生存，是君临天下者的美德；凭借顺义讨伐叛逆，是武人的美好谋略。击鼓进攻，既然不得已；奋起持戈，也应当谨慎。不要滥杀，不要焚烧，不要造成错误，不要有所遗漏。不要使远近耳闻目睹之人认为我们好战而劳师动众。把这些告示天下，使远近都明白董昌的罪行。☆韩运 韩运，唐末人，自称紫团山叟。

译○《灵棋经后序》我懂得天命以后，跟随做官来到幽燕。正值唐朝国运衰微，当时是辛丑年三月中旬，契丹大军南下，把燕城团团围住。原野之中几乎没有空地，到处都是白色的土地。士民惊骇，僚属惶惑；弱子幼妇，早晚都无法保全。从此无处控告，于是焚香用《灵棋经》占筮，得到三上二中二下。卦辞说：‘土地平安，没有艰难。非常适宜耕种，利于往来。’第二天，勾院博陵郎中公召我饮酒，便谈及这件事。博陵公说：‘我昨天也得到这个卦兆。’当时契丹的攻围越来越逼近。有一位僧人与我同族，起初主持家事，于是相互安慰问候。又虔诚祷祝并占筮，前一个卦象再次出现。到了五月，救兵仍未到达。我与同伴在昌平，县令周居隐、怀来县令吴湘、都押衙赵宗古一同住宿在守备之所，忧虑援兵来得迟缓，便谈起这部经书，于是大家请求虔诚祷告占筮，得到二上中。见卦体不完整，众人都惊愕叹息。查看卦辞说：‘把事情托付给别人，每天盼望他的意思，直到今天，才得到美好的消息。事情必须滞留，最终能够保全他的志愿。’颜说：‘因为它的地位孤单卑微，不能自立。吉利的结果最终仍然吉利，只是应验得迟一些。’到了六月，危险困苦更加严重。我又请求占筮，众人说：‘算了吧。即使得到好卦，尚且不敢依仗；如果再得到凶卦，只会更加忧愁。’我自己在心里说：‘不如我独自投掷，吉利就宣扬，凶险便自己谋划脱身活命的办法。’于是投掷占筮，仍然得到‘土地平安，没有艰难’的卦。到了七月九日，门徒、医术士郭彤□前来探望慰问。我不在家，他便和诸子一起谈论《灵棋经》的事情。又恳切祷祝，投掷成卦，也得到‘土地平安’的卦。我于是许愿：如果能够免除这场灾难，一定亲手抄写十卷，传给好事之人。这一年八月二十四日，大军解除围困，这才知道至诚能够感动神明，至诚能够感通灵异。恭敬地叙述这件事，附在十卷之后。党紫团山叟韩运序。☆阳坤 阳坤，天祐年间任虔州百胜判官，主管勾判南京县事务，检校户部尚书兼御中大夫。○洞清观铜钟款识 本县洞清观有铜钟一口，先前平固作乱时，被掳入山洞。到天复元年，阳坤统领押解将士，收复并攻破▯地。前面这口钟将要归还本县，但洞清观近来因战乱遭受灾祸，多年荒废。我看到可封里昼锦禅院还没有铜钟。如今将此钟的一半转送给它，希望保佑弟子官位荣显通达，将士兴盛；县内居民也共同沾受福利。宏大的声音远播，永远镇护伽蓝。●卷八百二十二 ☆黄滔（一） 黄滔，字文江，泉州莆田人。乾宁二年考中进士，光化年间授四门博士。天复元年接受王审知征召，以监察御史里行充任威武军节度推官。○周以龙兴赋（以‘旋服国中，位光鳞族’为韵） 周朝由此创立，传承三十代，开启八百年的国运。既有凤凰鸣叫来授予德命，又有飞龙兴起而统御乾坤。天下奔走而分为二，岂只是骤雨般迅疾；高举洛阳的九鼎，难道仅仅如水波回旋？当它深藏仁圣之德而显出威灵，涌现祥瑞而呈现气色。岐山、梁山，是▯衔耀光之处；岍山、陇山，是湛然盘踞泥土的区域。多少年贪食诱饵，几乎要吞下吕望的鱼钩；一旦飞上天空，便如霹雳击破殷辛的国家。试看有时屈曲、有时伸展，有时隐晦、有时显明。恩泽遍及六合，恩惠润泽亿万百姓；用它平息虞、芮之争，留下在田野间的足迹；用它击退夷齐，成为违逆万物的鳞甲。掀起陆海的波涛，当然不同于鲸鱼翻腾的巨浪；扩建九重宫室，岂肯像鲛人居处一般。由此可知，指挥统率有时要凭借爪牙，善于作战却不能依靠血肉。点燃兵戈，虽借用烧尾的比喻；鉴察古今，从来不曾闭目安睡。于是使盟津会盟这样的功业，在此时不愧于□从；使▯里栖迟这样的困顿，昔日也不必因鱼服而伤感。下潜到如此深处，高飞又怎能估量？在蛮貊之地，虫沙都来归附；申明忠信，龙▯般的鬣毛张扬。足以雄飞而改易天命，成为兴王之首。把木德驾驭于震宫，苍苍然披上光彩；与乾卦的阳精相应，光辉赫赫地飞耀。这就是所谓建立皇业根基、树立帝王宝位，以太阳为模式、以月亮为法则，规度上天、矩量大地。若不是三圣特别神异，怎么能够把神物拿来相比？它遥远地驾驭罔象，乘着鸿蒙之气，奔逐雷霆、迸发闪电，驱使雷和风。若不是四灵相互感通，怎么能够与周王共同建立这样的功业？难道只是凭借角状树木来扶植臣佐，凭借穴居之物在疆域中兴起？▯打开粮仓而散发钱财，恩泽丰沛而有条理；享有九龄之寿，畜养十乱之才，振奋不息。美好啊，后世光焕如放牛，前代光辉播及谷物。越发彰显圣王的德行，也更加验证神物的踪迹于介族之中。那么老聃的道术、汉祖的容貌，都应永远屈居其下。○明皇回驾经马嵬赋（以‘程及晓留，芳魂顾迹’为韵） 巨鲸沉入鼎中，震动中原；六龙回转缰辔，驶向蜀门。遥远的鳌阙已难以寻见美丽的容貌，经过马嵬，只能徒然追念芳香的魂魄。太阳惨淡，秋风悲鸣，来到玉颜殒命的地方；花儿含愁，露水哭泣，辨认朱颜啼哭的痕迹。无不恨意绵绵，悲伤悄悄；逝水向东呜咽而不停留，夜门落锁而不知天明。褒□万重山岭，断肠之声新添于猿啼；秦地树木千层，连理比翼也不如飞鸟。起初汉殿如同亲子，燕城却像仇敌；驱赶铁骑飞速而来，触动金舆而出行。谋划于剑门之外，停驻在这原野之头；羽林卫士参差排列，簇拥翠华却不能前进。天子的面容充满悲怆悔恨，终于觉察红袖佳人难以留住。鸳鹭般的朝臣彼此惊惶，熊罴般的武士逐渐急迫；千行珍珠般的泪水流下，四面的霜蹄践踏而来。神山显露姿态，却忽然零落而无所归依；雨露汇成水波，已经沾湿，却来不及挽救。栈阁重重，珠旒随行而去；玉垒的□山暂时幸临，金城的烟景很快清明。六匹马返回秦地，却又经过这个地方；九泉与人世隔绝，怎能不为平生之事凄恻？彩凤钗飘落，只留下踪迹；元蝉鬓蜕落，只留下痕迹。茫茫然今日已归黄土，历历然当年曾走绮丽街道。雨铃谱成曲子，只能徒然在宫商之间寄托感情；龙脑香呈上来，也不能召回她的魂魄。徒然穷尽夜里的梦境，哪里还能遇到清晨的梳妆？车辇经过的道路上，只见梧桐半死；烟空之中，再也看不见鸾凤成双飞翔。镜殿经过三春，也不必再问菱花镜的光彩；骊山七夕，也不必再看榆叶的芬芳。大凡拥有国家尊位的人，很少能遇到倾城之色。即使说天宝年间君王面南而治，又怎能把责任全推给坤维而向西回顾？然而这样看来，起兵虽然起因于美人，这也是圣唐命数所决定的。○以不贪为宝赋（以‘不惊他货，士之意哉’为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