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二十五

译贼帅何阿小等，顽凶到了极点，以屠杀抢掠为资本，授予部下伪职，肆意驱逐劫掠。幽陵之下，不知道首恶已经被擒；两河之间，仍以为流窜的残党可以依恃。士女遭受他们的逼迫胁持，军城被他们屠杀攻陷。他们以杀戮为业，家家积有被残害的悲哀；以劫夺为念，户户充满被剥割的痛苦。鹿城县令李怀璧出身衣冠贵胄，任居县令长官的高位，却背弃我朝恩德，归附城中敌寇。他暗中修治铠甲兵杖，向敌人输送锐利兵器；被委任兵权，承担上将之职。这些愚蠢狂乱之徒，暂时如同燎原之火；如今论列其罪而加以剪除，正要申明如沃雪般的胜利。臣于是盛集军队于邢、赵，堵塞井陉的险要，命令虎贲之将阻遏敌军冲突的锋芒；长史唐奉一驰使洛阳、魏郡，占据阿曹津口，放出羽林勇士，挫败敌军侵扰突进的势头。臣又派遣前军总管忠武将军、行左卫翊府中郎将、上柱国、定阳郡开国公杨元基，押飞骑营中郎将李铎，子总管□麾将军、行玉钤卫翊府中郎将、康国公阿史那毗伽，子总管冠毂大将军、行左玉钤卫翊府中郎将宋拨延，子总管冠军大将军、行左金吾卫翊府郎将、回鹘果别敕行人□麾将军康戡诞，子总管定远将军、左威卫长李当义，壮武将军何义本，子总管忠武将军何利深，子总管壮武将军俱罗罹淮，宣威将军、行左玉钤卫翊府郎将苏达俟斤度施，子总管定王府典军成善威，子总管押飞骑定远将军、平原府左果毅长上穆仙童，子总管刘尚▯，子总管渭州府左果毅鹿思让，押飞骑左玉钤卫队正长上贾楚▯，左鹰扬卫长上花匡鼎，押飞骑李言忠，押飞骑沮忠，扬镇副张元孜，押飞骑康景休，押飞骑左监门卫司戈窦九皋，别奏右武威卫长上杨仁爽，左武威卫长上杨裔，原州崇冈镇副康戌子，右监门卫长上传阿毛，左监门卫长史殷承范，右卫长上王仁奖，右卫执戟严宏炎，右金吾卫罗元让，潭州花石戍主苏元晖，前右武威卫长郑嘉祥，左卫司戈郑彦凑，妫州威宁戍主崔思▯柬，押步兵子总管、左玉钤卫长上张中俨，别奏首领苏农婆罗，三品子首领宋义本，别奏游击将军、左玉钤卫宿卫歌咄施注比，别奏郑思疾，左卫潞州府果毅员交战置同正阿史皎，子总管王城府检校果毅任宏誓，别奏检校虞侯任处寂，别奏裴光嗣等，巡行敌军东北地区。又派遣子总管游击将军、玉钤左司阶、伏羌县开国男李宏颜，子总管邢州司户参军、飞乌县开国男常元楷，子总客原州广牧领将军元寂，子总管右武卫员外置同正武元礼，子总管前潞州参军武其，别敕行人张景，扶州刺史旧镇副崔敬一，右武卫中郎将阿史德，奉职右鹰威卫将军业温啜刺俟斤，右豹韬卫柔远府长史上果毅吐火罗决斯，右金吾卫果毅执失守直，右鹰扬郎将员外置同正阿所那，左玉钤卫长上借绯金元济，东听琶国王子僧伽杖摩，右鹰扬卫郎将仆固郡骨支，左金吾卫郎将阿康地具，右武威卫郎将东河察使、左豹韬卫高城府长上果毅阿史德，伏麾支右玉钤卫郎将路驴驹，左金吾卫长上阿史德伏麾支，右玉钤卫郎将路欲▯，游击将军葛罗枝延，游击将军契▯木昆，折冲都尉车鼻施俟斤，虔州犹口镇副白善德，晋州仁寿府果毅侯义威，子总管左武威卫侯神城府果毅杜元隐，押后队长上李德峻，天官常选王▯常彦纬，押千骑三交戍董元景，河州安乔戍主王才龛，别奏康元寂，押千骑队杨待封，前冀州堂阳县丞温待礼，别敕行人白君▯等，巡略敌军西南地区。有的在前面挫败敌军，有的乘势从后面追蹑；整饬貔貅般的辅佐将士，奋发勇猛刚毅之辈；长戟如林回旋，高旗【缺字】摇曳。贼党时日将尽、刻漏已急，命运窄迫、道路穷尽，只能抱着无法保全的心情，采取必死的计策。本月一日，何阿小等率领不肯悔改的军队，拥护胁从之众，聚集数万人抗拒官军。从寅时到午时前后交战九阵，杨元基等并力争先，刀戈交替跃动。敌军抗足而跺地，鲜卑人的血涂满地面；挽袖挥臂而掷击，乌丸人的首级堆积原野。敌军像冰块陷落般摧毁，像山火焚烧般裂解；穷尽其残余，再没有成群的同类。斩获逆贼冀州三品大总管何阿小、逆贼河北道招慰大使兼冀州刺史马行慰、逆贼冀州道副大总管杨奉节、逆贼冀州长史王宏允、逆贼总管刘伏念、逆贼十二卫大将军兼现任鹿城县令李怀璧、逆贼信都县令杨志寂、总管胡六郎、逆贼总管王知先、逆贼帅马明誓、逆贼三品总管姬目等首领巨恶三百多人。凡是被戎马蹂躏残毁的地方，臣都宣布制书旨意，安抚聚集当地百姓，使他们都感怀圣恩，重新恢复旧业。群凶既已平定，冀方平坦安宁；两年逃避诛讨的叛乱，一朝消灭；数州的愁苦毒害，顷刻清除平息。舞蹈充满河冀，歌声传到塞垣；截断风浪使大海平息，廓清妖氛使白日恢复光明。却谷何力？我哪里敢推让给各位主帅的功劳呢？叔向有言，实在都在于明君的德行。臣凭借陛下的睿智谋略，忝居戎政之任；神机暗中运转，不需要臣有拔除一根横草般的微功；上天暗中赞助、冥冥中相合，我恭敬承接破竹般的胜势。恭敬地想，朝廷谋胜，正可迅速奉献朝廷的欢庆；欢欣起舞的心情，比平常强烈万倍。实在不胜庆幸畅快至极。谨派遣兼人、天官常选李佑，别奏、左卫长上校尉张德俊，奉上露布来奏闻。军资器械另行登记上报。谨此陈言。

译○《大唐西域记》序 玉毫流布光明，甘露洒遍大千世界；金色明镜发扬光辉，和暖的南风遍及四方。因此知道，示现在三界之中，称为天下最尊；光明照临四表，正显出域中的广大。所以慧日沉落光影，佛像教化的踪迹向东归来；帝王的谋略宏大施展，盛大的脚步抵达西极。有慈恩道场三藏法师，法名元奘，俗姓陈氏，他的先祖是颍川人。帝轩氏执掌图象，在华渚控制源流而开创基业；大舜迎宾于门，凭借历山建立高大的基业。三恪之光照耀周代，六奇之才辉映汉代；上书奏对便承接明朗的月光，游历求道便聚集德星。深谷中的鳞类成双，乘风的羽翼齐飞，世代相承的美德，郁然成为显赫的后裔。法师凭借福庆而诞生，含和气而降下德性；根基扎得深，花蕾便茂盛；道的源流深广，灵性便长久。年幼奇异初显时，如霞彩之车、月亮升起；聚沙嬉戏的年纪，已经兰香桂馥。到了成年，六经诸子无不通晓，声名如九皋之鹤鸣，五府交相征召。因为早早悟知真假，早早照见慈悲智慧，于是真理之镜和渡人的筌蹄使他长久等待，回顾人生而想永远止息。然而朱绂紫缨，确实是有形世界的束缚；宝车丹枕，实在是出世的渡口。因此他摒弃尘世污滓，归向闲静旷远之境。其兄长寂法师，是佛门中的栋梁。他在身世之间精通龙象之学，当年挺立于鸳鹭之列，朝野都承受他的风采谋略，中外都羡慕他的声誉才采。后来兄弟情谊深厚，天伦之道和穆，法师勤勉请教，不浪费片刻光阴。学业光耀上首，成为檀林中的秀异；德行符合中庸，芳名腾达于兰室。手执策杖平步而行，包容九部经典而吞纳梦境；鼓动法船渡过玄妙津口，俯视四方而使鲁地显得狭小。从此遍游讲论之所，年岁屡经寒暑，功业既已成就，才能也已经完成。至于泰初的日月，照耀灵台；子【缺字】【乱码】，发挥神府。于是金文暂时开启，等待秋驾而云集；玉柄才【缺字】，便拨开雾市而波涛相接。若能领会斩轮的旨意，尚且知道拜瑟的微妙，凭借倾瓶般的博闻，乘空船而独自远行。于是到了【缺字】之地，先摧毁钅【缺字】腹的夸张说法；在井络之乡，立即显出浮杯的奇异。远近的人都宗仰倾慕他，因此说：‘从前听说荀氏有八条龙，如今看见陈门有两匹骏马；汝水、颍水之间多有奇士，这话果然是真的！’ 法师从幼年到长大，游刃于玄妙典籍之间；名流先达纷纷携带经籍往来求学，却趋逐末流而忘却根本，拾取华饰而丢弃实质。于是形成南北不同的学说，是非纷乱纠结；每当想到这些，实在感到惆怅。有时担心传译的【疑字】，不能完全穷尽真义，便想穷究香象所负之文，读尽龙宫中的典籍。凭借超绝的德行，赶上会昌的时代，持锡杖拂衣而行，径往遥远境域。于是背向灞水而远望，指向葱山而举步；山川道路绵延漫长，备尝艰难险阻，认为博望侯张骞所到并不算远，讥笑法显的游历范围太局促。凡是游历践履之处，全都探究当地方言，雕刻搜求幽深奥秘，精妙地穷尽通达佛法的津要。于是言辞如雌黄般辨析，才华飞扬于天竺；文字写在贝叶上，终于传回震旦。太宗文皇帝以金轮继承帝位，尊居宝位，长久等待法师的风采，在青蒲之上召见他；又眷顾他通达的见识，在黄屋之间屈膝相待。亲手颁下情意深厚的诏书，中使接连上路，俯察圣明思虑，于是撰成《三藏圣教序》，共七百八十言。当今皇帝过去居于春宫，裁述《圣记》，共五百七十九言，开启玄妙之津，书写褒扬之旨。若非法师的道德映照难林，声誉光耀鹫岳，哪里能够远远降下神妙文辞，以表彰当时的英秀？奉诏翻译梵本共六百五十七部，详细考察远方异俗、绝域殊风：各地土著的习俗，人伦秩序的安排，正朔所到之处，声教所覆盖的地方。撰成《大唐西域记》，编定为一十二卷。编录其中典雅深奥的内容，综合考核，明白审慎；立言可以不朽，大概就在这里。○《大衍历》序 特进、集贤院学士、修国史、上柱国、燕国公臣张说上言：历法，是先王用来明确时令、授予人民，并敬奉上天、养育万物的。北极星长居中天，北斗不停运转；晦朔交替而形成月份，寒暑往来而形成年度。太阳、月亮向右运行，周行天体的度数由此确定；星辰向左旋转，四时的节气由此协调。积累余分而设置闰月，配合甲子而制定历数。由凤鸟负责历法，世代掌历之人接受职任；若一点一点增加，百钧也一定会超过；若一丝一毫减少，千里之差也会形成。为什么呢？古代法则虽然存在，掌握它的人却不同了；若没有大圣人，谁能使它重新兴盛？伏惟开元神武皇帝陛下敬重天道，慎重地制定月令，接受天命而重新修订制度、创制历法。开元十有三年，皇帝诏令沙门一行，上取轩、顼、夏、殷、周、鲁五王一侯遗留下来的法式，下采太初至麟德之间二十三家历法的各种议论，比较它们的异同，考察它们的疏密：有的前面疑惑而后面确定，有的开始相合而最终相违。自古未曾探究的天象，一定要通过神妙的计算加以阐明；大化运行而不可测的气数，也都由天子的聪明详尽地推究。又更加审察日晷影子的长短，测量星宿之间的宽窄，校正九道运行的差错，纠正五大行星运行的进退。参照大衍天地之数，总合八卦六爻的次序，和文王相合；考察春秋时期日月交食的时刻，研究九畴五纪的奥秘，和孔子相符。他推演万象，优游于四时；奏章早晨完成，一位公卿当天晚上便可批答。臣张说奉诏进入金门，在书府编成此书。此前已有《理历陈景》《善算赵诩》以及首尾参究元始之理的论说，承接推演筹算的意旨，于是加以辑合编次，刻成一部，名为《开元大衍历》。《经》七章一卷，《长历》三卷，《历议》十卷，《立成法》十二卷，《听琶九执历》一卷，《古今历书》二十四卷，《略例奏章》一卷，共五十二卷，用来贯通天地人三才，周遍万物，穷尽数术，先于鬼神。标作“制曰”的，是圣人亲自顾问的旨意；标作“谨按”的，是历家进呈答对的文辞。若不是轩辕黄帝那样的至圣，不能开启推定历法起点的事业；若不是容成子那样达到极致的人，不能完成归纳余数的经法。依据这些图表，日月五星运行的天心并不遥远；遵守这些方法，千年之后的日月运行也可以推知。这大概就是中黄的宝符、太紫的神器。谨在开元十六年八月端午、赤光照耀室内之夜、皇雄成纪之辰，正当一元之气显现符验时，献上这部祈求万寿的新历。伏望把它收藏在书殿，记录在起居言事之中，交太史掌管，并颁行给主管历法的官署。诏令说：“可以。”

译○石刻《般若心经》序 万种修行都从心开始，心是人的主宰；三乘最终归于一乘，一乘是一切法的根本。知道【疑字】而得其真，才是真正的获得；见到一而没有什么不能通达，才是根本的通达。如来说五蕴都是空，这是说人的本性为空；如来说诸法的空相，这是说法本身也为空。知道诸法而照见空性，见到空性而舍离诸法；这样的知见，难道又不是空的吗？所以定与慧相辅相成，建立于空法之中；进入这道门，就是明悟之门；行走这条道路，就是超越之路。若不是深入修行般若的人，谁能证得这一境界呢？秘书少监、驸马都尉、荥阳人郑万钧，是深通佛艺的人。他学习有师承，书法已经达到草圣境界，又挥笔书写《心经》，镌刻成碑，树立圣善的宝坊，开启未来的美好花朵。佛以无所依着的相状说法，法本来就不生；我以无所得的心传授佛法，现在也就无所谓灭亡：道存在于文字之中，意义与天地同等。国老张说听闻此事而感到赞美，于是赞扬佛事，把文章题写在坚石之上。○季春下旬诏宴薛王山池序 众生的禀性各不相同，无边的盛德集中于一个时节；阳气和暖，动植物都舒畅，春意充满，水边原野都感到喜悦。这正是后皇用来发布时令、布施新庆，使二南超过周公、召公的遗风，使百官写下镌刻金石的诗歌的原因。碧绿的流水在日光下温暖，南山的积雪将要消尽；岁首过去了大半，春暮也已经临近。帝京山川形胜，借上林苑而前来游览；外戚居处有池台，就着修长的竹林设宴。清泉取自御府，佳味供应天厨；仙人般的歌伎助兴，宦官贵臣督促饮酒。这是太平的美事，前代史书从未记载。伟大啊！皇帝的德行每天更新，九种功绩都得到条理；运转玉枢而调和四时，手执金镜而使天下安定。尧、舜、汤、文都仿佛近在咫尺；夔、龙、伊尹、吕尚共同在朝廷接续前贤的步伐。不可见的仿佛被看见，不可听的仿佛被听见；这难道不是深思如何战胜残暴、停止杀戮，积累百年的至仁吗？推究历法、考察图象，难道不是开启千年的昌盛国运吗？黄河清澈本来难得，人的世代又能有多少？百姓击壤而歌的欢乐，确实是有原因的。这里有青门大道、朱邸平台，城中的烟霭屡屡升起而停留在山间，郊野的风时时吹来而掠过水面。春天将要带来离别，喜爱落花洒满道路；夏天仿佛欣然相会，赏玩群峰【缺字】倒映在池沼中的景色。于是排列筵席、授予坐具，分组设置帷幕；小艇送来江中的野鸭，大船迎接海上的仙鹤；鱼龙杂技、丸剑杂戏和曼延百戏纵情施展；鸾凤般的歌声响起，箫鼓奏鸣；赏赐超过百瓮，慈爱之心流露于三爵；炙肉的香气熏染林塘，美酒佳酿使山丘沟壑都仿佛满足；急管繁奏，无有定数，众人沉醉于皇恩之中而取乐。群臣都写了诗，请我来题写序言：司马相如患消渴病，便觉得含毫构思转慢；扬雄是壮年男子，见到这种雕虫小技也几乎完全荒废了。我不敢因为自己文辞鄙陋迟涩而推辞，只怕给这篇盛大的诗集增添芜杂污秽罢了。○南省就窦尚书山亭寻花柳宴序 所谓寻花柳，是皇帝赐宴群臣。春气多么盛大啊！它和圣人的心意相同，万物没有不繁荣的，有情之物全都得到舒展。何况五种教化普遍融洽，万国都怀着和顺之心；尉候虽然巡警却没有人犯法，刑法虽然存在却不必使用。纵观近古，这样的遭遇实在难得。诸公进入金门，侍奉瑶殿，幽深的云阁，繁茂华丽的馆舍，岂不是安泰吗？然而王事没有止息，早晚都在办公；在皇帝和国家的恩泽中参与美好聚会，在清幽旷达的环境中排遣烦闷，不也是悠闲吗？于是嘉宾聚集，美好的赏玩全都具备；请乐官演奏丝竹，借贵族居处的池亭设宴；精美的俎器摆在席上，金饰马络停在门前。远山上的片片云彩，隔着重重城郭来助兴；繁多的黄莺围绕芳树，与高台上的人共同欢乐。美酒没有缺少，芳香的池塘已半边隐在树荫中，何不陈述已经醉酒的诗篇，来长久庆贺太平的日子？○会诸友诗序 【人名疑误】从前和我张说一同在蓬山任职，出入三年，志趣相投，情谊深厚如兄弟。不久我的官秩升迁，又被繁忙的京畿职务所迫，彼此相爱却不得相见，春天已经两次开花。如今我张说又离开书坊，补任其他职务，像困窘的猿猴一样，心意无所选择，连儒林也不挑剔。高兴的是，我们还能在旧日筵席上执手，在余暇中解衣宽带，躺着赏玩文章笔墨，笑谈平生往事。这样的欢乐能有多少呢？往后的情谊却正长久；春雨沉沉，人也因此暂且停留。○送工部尚书弟赴定州诗序 《宵旰》，是天子为送冬卿而作的诗。河朔一带年成不好，恒阳等待有牧守之才的人；借助亲近的六官，教导千里之内的风俗，使各城都迁移仰慕圣人的教化，使邻近境域也受到恩泽的波及。不然的话，怎么会因为一个小郡而劳烦大贤呢？尚书河东侯，是朝廷旧日的宰相。他把法度掌握在手中，在胸中运转陶铸万物的权柄。这次将要施布皇帝的恩惠，使寒冷中的百姓得到棉衣而知道温暖；畅达君王的恩德，使疲惫的人民饮受德泽而自然饱足。使枯槁困顿者复苏，使我们享受阳和之气；光大宗族、安定国家，也要仰赖于此。当时春天还带着余寒，郊野含着残雪；太官准备了厚味，御酒有百壶。帐幕设置在岔路口，借丝竹之乐挽留宴饮；全城人都出来饯行，以文章来尊宠此行：三台深厚地表达对同僚的情意，八座深切地寄托共同办事者的嘱托。不久，离别之人匆匆起身，班马争相嘶鸣；寻望太行连绵的山岭，想象邯郸漫长的道路。虽然仰望鸿雁，来往比往日约期更容易；但彼此相对已至桑榆晚年，远别却比从前更难：在送别归行之地，欢乐和惆怅又如何呢？奉诏应制所作的华美诗篇，共有若干首，像鸾凤高飞，想要悬挂在价值千金的树上；又如蛟龙交错，附藏在群玉之府。把它们放在怀袖之中，以慰藉远方的心意。○送田郎中从魏大夫北征篇序 君王用来威服四海、排斥六夷，固然在于德行和武力，也可以说其中自有天数。岁星运行在奋若之次，太岁与皋月相交，这是皇帝拥有天下的第十二年。金星之精从东方升起，显示强盛汉国的兵势；天道从南方而来，宣告胡人庭院的气数将尽。皇帝说：“啊！你去镇守朔方。”文庙之中授予兵权，御马厩赐给骏马，太卜选择吉日，皇帝亲自设宴饯行。皇帝临幸长乐宫为军队推车助行，在近郊停驻而举行誓师：统率各部曲，指挥五羌，任命将士，校阅诸侯王，颁布军法，列明功赏，然后出动。此时大雨洗涤兵器，长风激荡号角；雷声震动着野外的车辆，传遍千里；霜雪般的戈戟森然如林，排列成万队。左边辅佐碣石，右边直指临洮；铁骑相连，光芒接续；金鼓相应，声气相通。手持旌旗，扫荡朔漠；放出熊罴般的勇士，驰猎苇泽。因此将要填塞龙海，平定鹰关；在那里建立郡县于高阙、卢山，在碣石、阴陵筑起台观，醢杀单于来犒享将士；东边震动到浴日之地，西边荡平弱水之滨，建立前所未有的奇功，报雪往年积累的耻辱。凭借众兵素来饱含的愤怒，以及将领必定取胜的谋略，再加上田郎中耀武扬文、在幕府中运筹帷幄，平定戎狄的功业不必再举第二次了。于是南宫舍郎、东观文士和朋友们共同修撰、合席宴饮。带着酒一同入席。抒发愤懑作歌，临上路时赠剑，努力吧，先生！还要保持威武雄健的气概。

译○《和戎篇》送桓侍郎序 《和戎》，是送桓侯的诗。长安三年，吐蕃请求归附；中原有圣明君主，异俗都向慕风化，进献虎豹皮革，修行葡萄之贡。憬平分治六狄的种类，包容九羌的山谷。前代屡次羁縻，历年多有阻梗；至仁深深感召，如今他们前来称臣。凤阁舍人兼摄鸾台侍郎桓公，言论足以重于一国，是精妙完成此事的人选；志在澄清四方，更适合承担使者的使命。季春吉日，张起旌旗踏上道路；在中书省置酒，欢言少留。同列之人和睦而不生嫌隙，旧日同僚也相互呼应。像天空一样广泛覆盖，像大地一样博大包容；德泽如膏雨流布，使异类都心怀归顺，顺应太和之气，使万物各得其生、各遂其性，这是圣主的用心。停止兵甲，平坦疆场；厚重忠信，亲近蛮夷；达到天下无事，以延续友好、使人民休息，这是国家的急务。遇到非同寻常的时势，制定罕见的策略；用金帛来完成使命，以歌钟来报答功勋；把戎狄之心驱入箭靶之内，使海外统一于王化，这也是使臣的盛大功业。这一行有三种美事，所有赋诗都用来保存大雅之意。○邺公园池饯韦侍郎神都留守序 贤良的人才出现在美好的时运中，重大的使命归于美好的德行；四海既已安定，才把注意力放在贤相身上；两都分任正职，实在都仰望师尹这样的重臣。鸾台侍郎兼左庶子韦公，是国家的栋梁、人的表率；严肃庄重，有叔子的仪容；持守稳重，得到杨公那样的声望。他家门可以通达禁省，在当朝以累代显贵著称；掌管、总理各宫门事务，任职尽显当时的才美。近来五星在东方会聚，八月向西巡行；武王已经进入镐京，君陈应当前往洛邑；调节日晷的盈缩，协调天下会同之事。清庙、明堂，是政治治理的根本；太仓、武库，是军粮兵器的根源。所总理的机要事务，关系天下一半的军国大事；所审理的诉讼极为繁多，牵连海边各郡县。恩泽有时亲密而要处在远方，事务有时疏远而要交给亲近之人；把腹心之任寄托到远方，只选择贤能者承担。岁次临近单阏之年，月份处在长嬴；正如萧何留守关中，又当如阴识镇守地方。向北阙拜辞，在西堂设宴饯行；君王降下辞藻，承受月露般的光荣；太子赐给服饰，蒙受星海般的光辉润泽。臣以同列的情谊，带着酒壶前来送行；邺公以弥甥的礼节，洒扫郊外园林来作告别。这里有离洲别屿、竹馆荷亭，曲折池沼环绕相连，丛山彼此相望而间隔耸立。幽深隐僻，长久寂静；萧瑟空旷，远风吹来；连接终南山的【缺字】气息，流下昆明池的水鸟。于是让马停在青林，铺设筵席于碧岸；清越的管乐四面响起，座客因高台远望而更加悲伤，游人却流连忘返。韦公正要奉行美好的使命，保卫成周，树立声教，使我王的恩泽流布。然而面对酒杯却不能欢乐，踏上道路迟迟不忍前行；夜晚在琐闱拜谢，眷恋未央宫的宫阙；白日穿着锦衣游行，怀念杜陵的故乡。重重城郭在日落，华盖【缺字】飞驰；天子赋诗，已经载入宠幸送行的史册；群公盛会，也应当留下出宿的文章。诗作共有若干首，合成一卷。陆生是多么幸运，能够暂时游处于朝廷宰辅的行列？像卜商那样文采斐然，姑且轻轻述写这篇国风之序。○送严少府赴万安诗序 时运啊，天启元圣；山岳输送股肱之臣，飞鹤衔来诏书，幽求贤才而开辟鬼谷之路；潜龙负图，人才在明庭之下振奋而起。礼遇没有美善而不优厚的，【疑字】没有遥远而不到达的。三蜀的严先生，是西南地区的杰出人才。才华登临江汉，德行深厚而宜于世用；志向器量平和雅正，性情【疑字】而活泼机敏；才华灿烂，凌驾【缺字】之上；气度盛大，光耀大风之举。铺陈于青简之上，以丰厚的才学登科；声名传到赤墀，授予一命而成为属吏。蜀门是胜地，县邑雄踞左绵；岷山是故乡，衣锦还乡使人荣耀。随后怀着谨慎之心从政，选定日期整顿行装上路；将要越过碧峦重重险阻，穿过绿江众多艰险；回望周道，心中又怀念京城。华美筵席设在道路旁告别，朱盖车倾城而出为他饯行。衣冠之士聚成城市，笔墨文章密如树林；为蜀道增添乐府诗篇，为金谷园续写文集。那天是孟冬十月，朔风四面吹来；高天清远空旷，孤鸟【缺字】不飞；长街苍茫，寒树没有影子。此人即将远行，我抬头遥望他。难道只是道路遥远吗？朋友之间还有鸣鹤相和的情义；不要因为官位低下，士人自有勤勉待人的道理。赠言共若干首，编录为一卷。○送毛明府诗序 古代所谓贤能的县令，是讲明道理、议论施行、教化风俗、作人表率的人；从郎官出任，升迁为郡守，并不以才能来限制流品，也不以官位升迁和宠赂为标准。圣历年间，任用贤能，考察古制。毛明府守持德行而不改变，发言毫无选择顾忌，举止雍容而文雅；他已经辞去在曲江牵裾求见的生活，面对酒樽弦歌，便如同平乡县令那样裁制锦绣。甲日从洛阳辞行，宴饮为嘉宾送别；孟夏渡过黄河，道路上踏过芳草。想到燕赵一带，近来屡遭戎寇，战争给三北军队带来毒害，织机生产承担着二东地区沉重的赋税。毛公将使严苛的居处变得宽简，停止混浊而使清明渐渐出现；不用走出厅堂就能治理好政事，进入境内便会先为百姓叹息。朋友相知闲坐，琴弦和月望能保有时日吗？我更加写下金谷园的诗篇，远送到邯郸的道路上。彼此相爱却不能相见，正如对着树上的萱草寄托忧思。○送张先生还姑射山序 姑射山高峻险峭啊，曲折山谷中有龙蛇盘行。脚步没有远离喧嚣，暂且来到朝市游历；心中却没有忘记寂静，又要回到林壑的幽深之处。在帝城作别，面对御沟潺潺的流水；青山遥遥可望，可爱的白【缺字】徘徊不去。也有咏歌的诗篇，形式【缺文】

译○唐昭容上官氏文集序 我听说，七种声音本来没有主调，律吕综合起来才构成和谐的根基；五种色彩本来没有章法，黼黻交错才显出华美。因此可知，气势有郁结之处，不借助巧妙的文辞就无法通达；形态有万般变化，不借助精工的文章就无法描绘。先王正是凭借这些来经纬天地、穷究人神、阐明幽寂、洞察昏暗，文章的辞义意义真是重大啊！上官昭容，是已故中书侍郎上官仪的孙女。她明慧淑美，天资出众，才华冠绝一代，见识敏锐，听察聪慧，能够探究幽微、明察事理。她打开书卷，博览兼收，宛如早已听闻过其中内容；提笔挥毫，文思如云飞腾，仿佛都是早已构思好的文章。当初沛国夫人将要怀孕时，梦见一个巨人交给她一杆大秤，说：“用这杆秤来衡量天下。”不久昭容出生。满月时，夫人逗她说：“衡量天下，难道会是你的事吗？”婴儿竟咿呀应答说：“是。”她出生便能说话，大概是因为具有灵异之性。还在襁褓之中，就被送入掖庭；这实在是上天在启迪她，所以她能毁弃私家而资助国家；国运将要兴盛，所以她成就德业而接受任用。自则天久视以后，到中宗景龙时期，十多年间，天下清平安宁；宫内加强了收藏图书的府库，宫外开设了修文之馆。搜求英才，选拔俊杰，使民间没有被遗漏的人才；任用官职以学问精深为先，大臣以不善文章为耻。每当皇帝游览宫观、巡幸山河时，白□兴起而皇帝作歌，翠华飞动而群臣作赋；雅颂之盛，与三代同样兴盛，这难道只是圣后喜爱文章的缘故吗？也可以说是深明之主协助赞成的结果。古代有女史记载功劳、记录过失，又有女尚书参与决断政事；空ト昭宫，两朝专擅美名，日理万机。皇帝有所顾问，她从不遗漏；应答接待，迅疾如回声。即使汉代称赞班媛、晋代誉美左嫔，文章之道没有不同，但辅佐之功却不一样。她的事迹隐秘在九天之上，身死埋没于黄泉之下，美善的谋略和美好的法则，后世无从听闻；后宫众姬和后来的学者，唉，又能仰望谁呢？然而大君据有四海的版图，掌握百神的命运，高兴时九州百姓如同身披轻暖的皮衣，发怒时千里之地流血；安静时百姓安宁，行动时百姓疲敝。进入耳中的话，实在难以听到：地位尊贵而势力强大的人，会使他疑虑；地位卑贱而礼数断绝的人，会与他隔绝；亲近而言语分量轻的人，会被他忽视；疏远而心意忠诚的人，会触犯他。只有以窈窕柔曼的姿态诱导、扶助他的善心，使他在九德之道上忘却滋味，在六艺之园中倾注感情，所以登昆仑、巡海的意愿止息了，剪灭胡人、征伐越地的威势停歇了，瑶台珍服的姿态消失了，放纵禽猎、嗜好游乐的端绪废除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唯独使温柔的教化渐渐施加于世人，使风雅的声教流传到后世。若不是天地元气孕育精粹、贞正明达之德辅助思虑、众多妙理扶助见识、群灵挟持志向，降生奇异之人的珍宝，授予兴盛君王的祥瑞，又有谁能够达到这样的美善境界呢？镇国太平公主，道德高尚，是皇帝的妹妹；才华重于天人。过去曾同游东壁，一同宴饮北渚，忽然来去，万物依旧而人已亡。我怜悯《雕文》残存的言辞，悲叹素扇徒有空曲，向上禀告天子，请求记录椒掖旧事；天子命令史臣，编叙兰台的新集。总共若干卷，排列如下。《洛州张司马集》序。言语，是心志所趋向的表现；文章，是万物形态交相杂糅的反映。然而，心意不能蕴藏不发，所以要用文辞加以发挥、描摹；文辞不能鄙陋，所以要错综组织、加以润色。万象受到鼓舞，进入有名可称的境界；五音繁复交错，从无声的境界中流出。若不是穷究神理、体察玄妙，谁能够做到这样呢？洛州司马张公，名希元，是中山人。他的家族尊贵如辰象，气势壮盛如河山；精神犹如铜钩般劲健，天生便有金印般的贵相。他内心培植孝友之德，对外涵养礼乐，砥砺品行于闺门庭院之间，乡人称他有曾子的风范；名声飞扬于都邑，诸儒称他为神童。他闭门读书，深思穷理；穿墙借光，嗜好古学。蓬山芸观的藏书、群玉悬金的典籍，鲁宫所藏的篆书，汲冢出土的遗编，没有不每天阅览万言、默记三箧之书的。他博学而掌握九流的要旨，身处盈满仍像空虚一样谦逊；雄辩足以匹敌四海之士的锋芒，却退藏于幽密之处。汉王询问策略，知道他是帝王之师；楚王听闻他的名声，确实把他看作诸侯中的人才。因此他得以在白简上施展雄才，在丹笔下显扬威势；在天郡卷起帷幕，在皇都设置钩距。若有人上奏抗议埋轮之事，执掌劝止惊马之议；表彰贤能，便有通德之教；痛恨邪恶，便保存署背之文。他继承前人的轨迹，触物便产生兴致；凡涉及刑法政务的，都归入记载故事的台阁；凡涉及规诫的义理，全都收入名臣的奏章。加之他赞许志趣相同的人，结交豪杰；仕途中遭遇平险，亲身经历成败。过去他曾代理军务于幽易，后来被贬居邛笮；亭台水岸漫长，引发了离国之悲；旗鼓声势浩大，又助长了从军的乐趣。时常又有江边黄莺迁飞到树上，陇山鸿雁穿出云层；梦见京城的台榭池沼，想念故乡山中的风月；一开口便宫商相应，一挥笔便锦绣飞舞。纵逸的气势突然而起，奇特的情思新颖超拔，如神仙变化，像银河回旋而光彩昭著。感发激越而又精微，能把《韶》《武》融入金石之乐；天然壮丽，仿佛把彩霞织缀在玉楼之上；当代名流无不一致推崇。自从大夫歌颂成室、太史铺陈京都以来，魏代有十位龙门名儒，晋代有三位阳春文士，文采接续相缀。朝廷分为南北，国运延续到周、隋，文人才子一代又一代不断涌现，难道只是《榴》赋善于描写事物，陈琳因此得以把文章示人；《鹪鹩赋》寄托辞意，阮籍便称赞它有王佐之才吗？因此，公的文章可以列入开国以来的文籍，依次排列在史传之首；进入文坛，又足以成为天下一半文士的仪表。公使文章更加繁盛，如桂林中的一枝桂树；使源流更加广大，如荆江分出的九条支流。宗族门中人才众多，这真是盛况啊！至于承继家传旧德的根基、宾王历任官职的次序、玉匮铜浑的数术、黄公玄女的符法、落猿殆兕的巧技、顾鹊回鸾的妙法，详见其他传记，这里可以略说。我家与兰芬之室相近，宗族又同属棣萼，承蒙千里之外的嘉奖，得以结交四位友人的雅游，因此恭谨撰写这篇序引，题写在前集之首。七位文士作赋作诗，希望可以取法《郑志》；一家传示典范，希望能够比肩孔门。以后若有新文章，请诸位君子续加编入；上起仪凤年间，下止景龙年以前，共若干卷，篇目列在目录中。

译《孔补阙集》序 唐代会稽人孔歼□，字季和，是一位能够识见真理的人。他二十岁参加制举，被授为校书郎，转任国子主簿；三十一岁时，卒于左补阙任上。他的祖父孔绍安，官至中书舍人；父亲孔桢，官至绛州刺史。季和清正的操守和素有的学业，具有几代相传的教诲；他依循仁德、游心六艺，是圣人后裔。永昌初年，他接续足迹进入书坊，与广汉陈子昂、钜鹿魏知古、高阳许望、信都杜澄、昌乐谷倚、广陵马怀素、东莱王无竞、河南元希声、临淄李伯鱼、谯国桓彦范等人，众口称说季和神清韵远，剖析义理、探究幽微，可与卫叔宝相比。唉！这个人已经亡故，世道经历了许多变故，十年以后，旧友将零落殆尽。后来的人都头戴华贵的冠帽，脚踏鸣玉，身负玺印立于丹墀，挥笔于紫宸殿；可是他们哪一个不是在授职之日，感叹不能再见刘王乔；登临讲坛之时，遗憾没有谢益寿这样的贤者呢？近来见到许州这位后人，风采仪度很值得观赏：潘氏门中有尼，夏侯氏的学问传给建；他把作者的文集五卷拿给我看，说四位堂弟都是良才。我悲叹相如遗留下的文稿，又庆幸公的事业没有失传，于是叙述从前的情意，把这些话存于篇首。第二百二十六卷 张说（六） 《东山记》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修文馆大学士韦公，体性含有真淳清静，思想合于幽深旷远；虽然辅佐朝廷，却深深怀念山林，在东山的曲折之处有一所别业。山岚之气进入旷野，榛莽的烟霭超出尘俗；石潭竹岸，松斋药圃；虹泉如电飞射，云中树木发出空灵的吟声，恍惚之间仿佛身在梦中，幽静曲折得使人忘却世俗技艺。这正是所谓山林中的夔、龙，衣冠中的巢父、许由。适逢温泉之年，皇上听闻此事而加以赞赏，于是命掌舍设置帷帐，金吾安排仪仗次序，太官运载酒食，奉常带来乐舞；皇帝把车舆停在青霭之间，伫立在紫色云气之中；百神朝集于谷中，千官在池上饮宴。缇骑环绕山岭，朱色旗帜映红原野；众人争相观看，以至巷道空无一人，沿途歌声传遍山谷。这一天，皇帝当即在席间授予韦公“逍遥公”的爵号，并把他的居所命名为“清虚原幽栖谷”。景色变换，欢乐达到极点，天子作诗，王后、帝女、宫嫔和各国美人一同歌唱应和，用来宠幸和表彰他的德行。又加上中宫敦厚地叙论亲族，称我们为诸兄，把内子引入重重帷幕，在行殿中召见孩子；家人的礼遇优厚，于是《棠棣》之诗也作成了。于是充实筐篚，以此向下昭示忠信的献礼；又装饰束帛，以此向上显示慈惠的恩典；朝廷内外共同欢悦，君臣之间的情义融洽。飞动翠华旗，经过茨岭，这是施行至道的君主；身系紫色绶带，期待像赤松子那样长生，这是奉行清白操守的辅臣。千年难逢这样的时机，实在难以遇到这样的盛会。因此，日月相合，群星聚集于德；雅正之道光明灿烂，高尚风范充实完备；寒谷因之温暖，极远的山崖也因之增色。啊，这是盛大的事情，自古以来未曾有过；应当把它铭刻在贞石上，留给后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石〕 《蒲津桥赞》《易经》说“利于渡过大河”，是说能够渡过艰难；《诗经》说“造船连接成桥”，是说能够通行险阻。天下有四条大河，黄河是其中最长的；黄河上有三座桥，蒲津桥是其中之一。它隔着秦地而称为要塞，临近晋地而称为关隘，是关西的交通要冲，也是河东的辐辏之地，往来必定要经过这里。原来的制度是：横跨百丈，连接十艘船，用编扎的长竹索维系，用环绕的木材抵挡，也可以说牢固了。然而每到冬天冰层尚未合拢、春天冰凌刚开始消解时，流动的碎冰高高堆起，堵塞河道而下，像柱础，像臼窝，像土堆，像山丘；有的冲撞，有的翻滚，有的磨击，有的切割。绳索断裂、船只破坏，没有一年不发生。即使砍尽渭南的竹子、伐倒陇坻的松树，坏了就更换，也耗尽资财仍供给不足；渡口官吏因此获罪，县中役徒因此劳苦，这种情况已经成为常态。开元十二年（一本作开元九年十二月），皇帝听说此事后说：“唉，我怎能不忧虑呢！”于是思考解决问题的根本，把谋划施行到下属，变通旧法，计算纤细之处也不知疲倦；考察实际需要，把任务交给有关官署。让铁代替竹，取其坚固而易于制作，谋划开创之时便考虑长久，使最终可以舒缓劳苦而获得安逸，承受无边的美善，也承担无边的忧恤。于是大匠完成工程，百工献出技艺；征用晋国一鼓的赋税，取法《周官》的六齐之法；飞廉鼓风烧炭，祝融治理炉火；这样冶炼、熔煮，交错锻打，结成相连的锁链，铸成伏牛形的铁件，成对立在两岸，束住河中的中流；用锁链 удерж住船只，用铁牛系缆，也将压服水中之物，安定这座浮桥。又疏通船只之间的间隔，绘饰船头，务必使奔涌的冰凌不能冲撞，使堆积的冰块不能漫溢。新的方法既已完成，便可作为后世永远遵循的准则。推究其中的天意，有四种旨趣：救济人民是仁，便利万物是义，顺应事理是礼，谋划长远是智。仁可以使人心平和，义可以使气氛和谐，礼可以使政事成就，智可以节省财用。人心平和，天意便有所应和，百神也会协调；气氛和谐，天意便有所感应，万物得以生长；政事成就，天下便安宁，这是文治的常道；财用节省，国家便富足，这是武功的德性。因此，上天将储备祥瑞，大地将增加功用，人民将充实力量；圣明皇帝之道勤勉谨慎，观察技艺而无穷尽，歌咏功德而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