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七十五

译○为封大夫谢敕赐衣及绫彩表 臣某上言：中使某到来，奉传诏书，赐给臣若干件衣服。臣亲眼看见诏书，亲手打开箱笥。新衣两套，彩虹般的纹饰交相出现；五色彩绫上，鸾凤彼此飞舞。臣守在西门，统领北府，地处偏远相距万里，距离九重天子极其遥远，哪里想到仁恩出自圣上的心意，赏赐来自御府？白日正当中午，忽然蒙受庆赐的恩惠；清秋时节到来，又偏承玉露般的恩典。背负丘山般的恩情却忘了疲劳，遥望宫阙庭院却不能亲见。臣实在承受不起。○进娑罗树枝状 右件：臣所管辖的四镇境内，有天竺山、压枝园、枝国，其中拔汗那距离最为近便。那里有娑罗树，时人称为奇异绝伦；它不同于普通草木，也不招来恶禽。树干高耸，不愧于松柏；树荫形成，不逊于桃李。只是它生长之处并非良地，声誉终究要凭借人来传播；荣枯长在异域，枝叶凋落，中土却无人听闻。陛下高瞻三代，横制四夷，威信遍及各国君长，仁惠也沾润草木。前面所说的树枝，臣去年已经进献完毕。臣认为凡是遵循播种栽植之道，都贵在使其繁殖增多；如今正值阳和之时，愿意助成万物生长的恩德。近来派官员到拔汗那商议，又采集前述树枝二百茎，都适合进奉。如果能够把它们寄托根株于长乐宫，抽芽于建章宫，展开枝叶、低垂树枝，与月中的丹桂相邻；枝条相连、树影相接，与天上的白榆相对，那么对万物没有遗漏，人们也会知道感恩。谨派军将李滔押送领护赴京。○进白鹰状 右件：臣辖区内大小鹰来自婆罗山，采捕得到前述白鹰，经过挑选，都适合进奉。它禀受奇异之气，生来姿态特别：头部高耸，顶端平整；胸脯宽阔，小腿短健；眼睛不时转动，志气凌越九霄；花纹羽毛刚刚长齐，色泽如霜雪般清静。既然拔取奇异之物而赏识它，实在超出等级而与众不同。但四镇的山川原野，千里都是沙漠，草木很少，禽兽也稀少。磨砺它的爪距，调养它的羽翮，徒然有搏击的愿望，最终却没有施展才能的机会。如今寒风凛冽，杀气严凝，皇帝将要巡行，六龙驾车冬猎。让它走出樊笼之地，登上校猎的场地，一定能够随着人的指示追踪，驱逐御苑中的狐兔；顺应时令执行禁令，追逐禁林中的鸟雀。物性有所适宜，上天的心意也会知道。

译○宋武受命坛记 从前王癸无道，帝辛失德，天命将要改变，人心已经离去；圣哲之人拯救天下，帝王的历数便归于他，这就是商汤革除夏朝、周武王讨伐殷朝的原因。至于太甲起初被放逐，成王尚未成年，国家命运仍然艰难，时局困顿仍有忧患；忠臣贤者处在这种局面中，使名节得以保存，这就是伊尹使太甲复归正道、周公使成王继承王位的原因。元兴之际、义熙年间，晋主才德中等，幸而没有桀纣那样的罪过；刘裕有宏大的谋略，于是建立了伊尹、周公般的功勋。当时他驱使英雄，铲除僭伪，南面摧毁强劲的楚国，北面击破强大的燕国，如闪电般扫荡秦、雍，如清风般澄清巴蜀；三方土地归我所有，把四海视为自己的责任，实在能够秉持汾阳王郭子仪的志向，止息汉阴侯的机谋。率领何无忌、刘毅共同辅佐拥戴，指挥徐羡之、傅亮共同达到太平。那么元帝建业的都城，至今享有殷、周的国祚；刘裕后来在豫章的土地，至今成为齐鲁那样的国家。可是近处仿效曹氏、司马氏，远处抛弃齐桓公、晋文公，灾祸只及于两朝，福运还不到三年。八代传承其后嗣，六位君主都没有长寿善终。汉氏宽厚仁慈，确实使后代成为大族；刘裕残暴，子孙没有留下后裔。上天的报应施予，难道不是明白的征验吗？由此知道，掌握天命符瑞、登上帝位，凭礼义取得天下的很难断绝，凭智力武力取得天下的容易灭亡。即使成就如宋、齐那样，也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何况败坏如王莽、董卓，难道值得称说吗？后世之人时运已经衰微，事业崇尚经世济民，周游于旧日土地；前代覆亡的教训就在这里。唐永泰元年二月二十五日建立。○有夏大夫关公碑阴文 禹治理九种功业，广泛承受天命；夏桀丧失一德，违背人心。他如虺如蛇，如豺如虎，既毒害刺伤，又吞噬百姓，再加上昆吾，继之以妹喜。一个匹夫般的夏桀，夏朝众士都怀念殷商，天下喧嚣不安，九州危急。关公是夏后氏的谏臣，认为做臣子的礼义，不应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事；享受君主俸禄，就不应躲避对自己有害的事。他也知道直言会招来祸患，国家局势紧迫、时运危急，所以希望迅速实行；也知道婉转劝谏可能得到福报，但车驾到达乡里的路途遥远，恐怕见效迟缓。因此他冒犯帝王座前，排闼直入天门；谋划深入内心，进献苦口良药。石头可以转动，却不能夺去它的坚贞；身体可以被杀，却不能掩盖他的忠义。生死，是必然的常数；忠义，是不变的大节。地位低微，行迹就会疏远；俸禄丰厚，恩情就深重。恩情深厚，义便重于生命，可以保全义；行迹疏远，生命便重于义，可以保全生命。关公出自世代卿大夫之家，舍弃生命而成全义，贤明啊！况且伊尹辅佐殷汤时，贤人与圣人相合；贤圣之间相距很近，这就是他能够推行圣道的原因。关公遭逢夏桀时，贤人与愚人相合；贤愚之间相距很远，这就是他因此丧身的原因。假如当初夏桀昏昧而可以改变，听从关公的话，那么国家不会失去夏初的局面，君主也不会失去禹的旧业；殷汤不能成就大业，伊尹不能建立大功，诸侯奉事天子，一姓传承万世。如今骄横的君主暴怒，扰乱国家、滥施刑罚，早晨还在施行斧钺诛杀，晚上便看见朝廷和市朝发生变故。千年以后，在九原之上，殷人比干便会与关公携手同游了。唉！先王采纳谏言而昌盛，后王拒绝谏言而灭亡。昌盛时，忠良胜过邪佞；灭亡时，邪佞胜过忠良。因此君子对于说话和沉默很谨慎，对于出仕和退藏很审慎，难道只是徒然如此吗？其中实在有原因。乾元年间，我随军队的后卫到京师朝见。看了一遍吴子之文，又一次彰明关公之义，于是托付匠人刻勒在碑阴，也正如《公羊传》《谷梁传》在传述上的异同，韩氏、毛氏解释《诗经》有先后一样。○虞帝庙碑铭（并序） 尧拥有天下七十年，将要把帝位让出，却久久找不到合适的人。支伯、许由保全自己的节操而坚决推辞；羲仲、和叔审察自己的才干而坚决辞让。帝尧的德行与上天相合，天命归于帝舜，帝舜已经尽善尽美，我来试用他吧！于是让他宾礼于四门，接纳他进入百揆之职；星辰运行合乎法度，雷雨不失时序。尧的两个女儿下降到内宫；尧的九个儿子在外勤勉服事。接受昭华之玉，确实使人与神和谐；用泥封祭祀之金，大规模报答天地。五位臣子都得到进用，是彰明赏赐；四个族类都被黜退，是彰明刑罚；先质朴而后文饰，是敦厚风俗；尊重德行、崇尚年长，是优待贤人。当这个时候，上有明君，下有教化；山川鬼神也无不安宁，鸟兽鱼鳖众多而全都顺遂。无为而治，这就是圣德吧！以拥有万辆兵车的尊贵、一人独有的尊崇，往往多有超越法度的情形，很少有人能够堵塞自己的嗜欲。瑶台琼室，尧舜时代却只有茅屋土阶；玉食宝衣，尧舜时代却吃藜羹、穿裘衣。历代多有嫔妃，尧舜却只遵循礼经，娶一个姓族的女子；自古以来喜欢征伐，尧舜却舞干戚而使四夷归服。百姓快乐，尧舜没有不快乐的；百姓忧愁，尧舜也没有不忧愁的。帝王历数到来时，人们把帝位授给我；讴歌离去时，我把帝位授给别人。它到来时使人受到樊笼束缚，它离去时使人脱离桎梏。形体和精神不是我所有，而是天地寄托的和气；子孙也不是我所有，而是天地寄托的蜕变，这就是禅让更替的原因。近来曹丕父子世世代代都是汉朝的贼臣，在鼎革之时发表荒唐议论，蔑视前古，极力夸耀群雄，竟把汉魏之间的事情同尧舜时代相比，这正如河伯不懂海若，盗跖自比孔子。古人说：“尧以义终，舜以勤死。”考察祭祀典籍，这句话永远垂示世间的教化。子游、子夏一类的人，难道会诬蔑古人吗？说尧曾被囚禁，是小儒的虚妄荒诞；说尧被禹放逐，是曲士的牵强附会。攻击异端邪说，这种事情已经造成祸害。九嶷山北麓、三湘之南，保存着虞帝遗庙。地处偏僻，容易荒芜，只是徒然生长荆棘；水深难以涉渡，又有谁来进献苹蘩？不祭祀先圣，是后贤的过错。代理邵阳令、前监察御史宇文宣，大力树立风俗教化，使百姓稍得安宁。他察看山冈丘陵，迁移栋宇，向前开辟林莽，得到一块高爽干燥的地方；向下指向城角，看见祈祷的人。假如有一天在宣室受到征召，灵宫降临神灵，娥皇、女英在近旁侍奉，后稷、契在身旁趋走。那么就歌咏《南风》，朝见东方的帝王，朝拜众位圣人；会见群臣时，便知道商汤、周武王也不敢登上殿堂，只会在廊庑之下惭愧；汉高祖、汉光武也不敢走到门户之内，只会退到门槛之外惭愧。成王、康王、汉文帝、汉景帝也没有什么可讥刺的。张谓没有孔氏那样祖述古圣，却有颜子仰慕圣道的心，于是把颂文写在清芬之地，把文字刻在玄妙的石碑上。铭文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石〕

译祖先出自颛顼，家族居于勾芒。大口奇特的容貌，重瞳异样的相貌。风俗在山中改变，教化传到河上。他的器量不浅薄，他的人民都懂得谦让。两年建成城邑，三年建成都市。那位陶唐氏尧，把帝位禅让给有虞氏舜。疆域之内上下交泰，天下复苏清明。彩凤听闻乐声，黄龙背负河图。他的德行难以称说，伟大的功业并不自居。脱下鞋子离开城阙，把形迹遗留在江海。陵墓庙宇有所依托，山川面貌没有改变。大象耕田未曾停止，群鸟助耕仍然存在。寄托在这山岩之旁，神明的心意又如何？从前祭祀很少，如今俎豆很多。百越相隔遥远，九嶷山高峻重叠。湘水带着古老的色泽，楚水泛起新波。庭院排列松树桂树，森然如同侍卫；屋檐吹过猛烈的风，宛如奏响萧韶。百姓因此安宁，阴阳因此调和。凭借这位圣帝的神灵，福佑我大唐皇朝。○长沙土风碑铭（并序） 天上的长沙星，在轸宿四星旁边；上面成为星辰的象征，下面对应郡县。《遁甲》所说的沙土之地、□阳的废墟，就是可以长久居住、可以隐居的地方。它的山是山麓之山，它的水是湘水；那里适宜畜养鸟兽，适宜种植秔稻。那里的草有繇、简、杜、荃、蘅、留荑、{艹揭}、车等；那里的树木高大，有椅、桐、桂、柽、贞松、文梓等。细竹和芦苇在原野上婵娟可爱，某些植物在崖谷间光彩照耀。从前熊绎开始居住在这里，番君也因此后来安定了自己的王国。汉朝国运衰微，董卓如狼顾盼；孙坚凭三湘的军队，功绩显著于勤王。梁朝覆没，侯景虎视眈眈；陈僧辩凭一州之人，功勋成就于安定国家。齐桓公、晋文公的举动，又哪里能超过他们？至于对旧君主致礼，请求把遗体运回安葬，桓氏之子可以说是忠；身死于强敌而死得无辱，尹氏之女可以说是贞。表彰邓粲的住宅，足以使儒学风气厚重；表彰古代先人的坟墓，足以使朴素的品行敦厚。齐鲁的风俗，距离这里又有多远呢？大唐传至第八代，元圣六年，我以正言的身份待罪湘东，郡县临近江湖。大体上地势低湿，寿命长短，疾病灾害都没有违背天理；至于说家家有重病之人，乡里没有头发斑白的老人，这是谈论者的过错。这里地处岭边，虽有瘴气，大体上炎热寒冷和四时变化，昏明交替都没有失去时序；至于说秋天有炽烈的太阳，冬天没有凛冽的寒气，是传述者的差错。巴蛇吞食大象，只是在图书中空有记载；鹏鸟像某种鸟，也只在辞赋中听说。由此可知，前古的善恶以及如今的毁誉，哪里可以当作可信呢？于是考察故老的言语，用来记下别处山石般的见闻。辞说：舜离开黄屋车，在这里巡游；禹遇到元夷，在这里停留。五岭向南延伸，三湘向北流淌。邻接沧浪之水，边远连接岣嵝山。湘山之下，众草青青；有蕙有兰，生长在江中沙洲。烟雨昏暗迷蒙，波涛浩大；没有人采摘它们，任其被抛弃在远方道路。湘山之上，众树青青；有栝树有松树，生长在山岩脚下。风霜凄清，枝叶茂盛；不能作椽不能作栋，老朽在空谷之中。陆地有玉石璞材，水中有珍珠胚胎。隋侯已经亡故，卞氏没有到来。湘水一片苍茫，湘月徘徊不去。用贞石记载事情，立在层城的角落。☆韦应物 韦应物，京兆长安人。年轻时以三卫郎侍奉玄宗。永泰年间授任京兆功曹，升任洛阳丞；大历年间授任▯令。建中三年授任比部员外郎，出任滁州刺史，调任江州，改任左司郎中，后来出任苏州刺史。○冰赋 夏季六月，白日正当中午，火气从四面逼来；金石灼热闪耀，地下泉水暗中沸腾。即使深居宽广的房屋，铺着珍贵的竹席、轻薄的帷帐，也仍然闷热郁结，不能使身心气息平和。陈王于是登上别馆，排遣幽深的情怀；招来亲友举行盛会，尊崇仲宣为客卿。看到分发的冰刚刚送到，欣喜烦闷暑热暂时清凉。陈王便向宾客夸耀并歌唱道：“含有明亮洁白的光彩啊，具有美玉般的姿态；气息凄清寒冷啊，能压倒夏日时令；饮下它使骨骼清莹啊，还能想些什么呢？可以进献给宾客，请客卿为我赞美它并作赋。”客卿答道：“美是美了，但大王不知道它的缺点。称它为美玉，是窃取器物的名号；说它气息能压倒时令，是干扰阴阳；内有热气时饮用它，是诱发疾病。宠爱一件东西，却有三重失德。况且它从寒冷山谷出来而降到下方，供入宗庙却又达到高处。我私下对此感到迷惑而叹息，怎能不为它提笔作赋？为什么积聚的阴气胜过纯阳啊，只有这玄冰；处在炎热赫赫的夏天啊，却独自保持棱棱的严厉？起初，月行玄冥之地，太阳行于北陆；天地闭塞，水泉收缩。动静一旦变化，刚柔便反复；被猛烈的风吹动，积聚起来如同成群的白玉。因此它依凭广阔漫长之地，凭借高峻险拔之势；大寒主持时令，万物都潜藏不见。浮动的光彩洁白明亮，仰面吞纳素洁的灵气；群山早早迎来曙光，阴暗山谷如同夜间明亮。古人祭祀冰用黑色公牛，收藏冰以顺应时节；用桃弓驱邪，冰的取出也以洁净为准。如今光明盛大的大魏，礼物必定齐备；这实在是大王宴饮礼器中的常用品，不是小民仓促之间所能造成的。尊卑既有不同等级，颁赐也有一定制度；碎裂时像坠落的美玉，方正时像截断的璞玉。何况粉白的墙壁高耸，象牙席上铺着霜白之物。座中有美人，洁白明亮，和冰一样素净；即使众宾客共同发光，也料想这种物品难以长久保存。它窃取美玉之名、假借玉石之质，以此造成一时的赏玩，情形就是这样。至于面对修长的竹子，临近方形池塘；使炎热变成寒冷，反而改变自然常道，叹息三伏之时冰失去控制，也使纨扇被弃置在箱中而内心悲伤。它以严寒之威干扰阴阳时令，情形就是这样。至于洁白的冰块，终究会随着时令消融。有时把冰沉入杯中，有时化成液体；大王将要甘美地饮用，姑且以此自我享受。哪里知道一寒一温，日夜相互激荡；久而久之便会生病，内外不和而惊惧不安。把它当作玩物而诱发疾病，情形就是这样。看它的力量足以使一室凄清，也有利于厨房；能使甘美肥腻的食物晚些腐败，使醇酒不变质。但它不能调理腠理、安定营卫，为什么要拿它来向宾客夸耀呢？”陈王于是惭愧地说：“我生长在深宫之中，对服食之物昏昧无知；我身边只有燕姬、赵女，穿着奢华的服饰，拥有美丽的容色。若不是听到客卿的话，我怎么能消除自己的疑惑？现在正要命令有关官员撤去冰，把这些话写在盘盂上来警戒自己。” ☆卢庾 卢庾，玄宗时期人。○梓潼神鼎赋（以灵瑞珍宝出为韵）

译唉！德行能够涵盖万物生长的，不能撼动上天的规律；祥瑞惠及飞禽走兽的，也未必能感动没有心志的珍宝。因此知道，最大的祥瑞，下至无心的金石；最深厚的德行，上合无言的大造化。我国家高度选择万物之理，使光明普照天下、顺应人心；承受盛大天命，阐发大地的珍宝。于是函谷关旁灵符出现，开启圣明；梓潼郡内宝鼎放光，显示更新。这座鼎，是圣人的大宝，是国家的神器。容量宏大深广，形体又特别奇异；高峻如断山的高峰，屹立如巨鳌的背脊。它鼎足耸立，可以象征三德；鼎腹中空，可以容纳万类。不汲取水却能充满，不用火烧却能沸腾；内部烹煮食物以养贤者，上面蒸腾云气而成为祥瑞。它应合火、木之卦，已经调和盐梅；雕刻山川的形状，又能抵御魑魅。这座鼎难道只是有灵性而感应吗？它还带有款识，不借助雕刻，宛然呈现文字；实在是上天赐予的宝物，表明我君主的至高治理。发扬五百代的昌盛祥符，成就六万年的宝位。它与迁鼎于郏鄏、占卜国运三十代、占卜年数七百年的事情，不能同日而语。应当写入典册，陈列在帝王庭堂；以符合光明的应验，以彰显神灵。有人听闻后叹道：从前黄帝制作三座宝鼎，秦帝安置一座神鼎。周朝衰微时，宝鼎沉入泗水而隐藏；汉朝盛大时，宝鼎在汾阴显现出土。从来没有能够到来并应合圣人寿命无疆、符合人文而纯然吉祥的宝鼎。我私下也想背负宝鼎献给明主，开启心意进献治国之术；如果能使我像伊尹那样在有莘得到征召，难道会在今日被遗弃吗？☆阎宽 阎宽，任醴泉尉。○温汤御球赋 天宝六年，初冬十月，东郊霜气清寒，斗星指向北阙，三农的事务已经完成，百工也暂时休息。皇帝想到温汤而顺时出行，驾临会昌宫的离宫。过了三天，下达明诏说：“蹴鞠游戏，大概是从用兵技术中来的。武事由此保存，这种道义不可舍弃。从前只是让宫中人练习，如今将要向天下展示。”广场刚刚修整，清扫得极其洁净；平望如磨刀石，俯看如镜面。细小露珠滴落也一定能听见，微尘飞起也不会映现。想要观看天子入场，先要接受将军的号令。骏马如宛地良驹、冀州骏马，体格强健而心性安闲；银鞍如月升起，华美马勒如星回旋。细尾紧束，高大的鬃毛难以攀援；它们整齐地抬足昂首，等待在场中奔驰。羽林孤儿，力量强健而身体勇武；他们不是稷门下未能取胜的人，也不是能够攀举秦鼎却觉得鼎不重的人。平日积习已经成为常规，成法亲自奉行；众人都技艺发痒，愿意效力，望见銮驾便踮足跟随。宫门打开紫殿，太阳照临丹墀；众士不喧哗，各自掌管自己的位置。圣明神武的君主于是统率队伍，在君主面前决死奋战，尚且不敢推辞。彩球忽然抛出，月旗争相击打；并驱而行，各分马镳，交错着手臂，重叠着马迹。有的目光停留而身形前进，有的冲出群体接受对手；承受王命而周旋，在天威咫尺之内行动。有驰骋的良材，专门擅长接球；球还没有落地便重新跃起，刚从空中落下又倒飞回来。它逼近阴密的树林便自行退却，遇到坚硬石壁便迎面打开道路；百发百中，如电如雷。更有奇异绝伦的，能够超出思虑之外；善于学习都卢人的技艺，仍然骑着▯▯。动作轻捷腾跃，迅疾如猛禽；擦过虚空，使人惊叹人手竟这样长；聚集于角落，使人疑惑马身为何这样小。各队疾驰，很快聚满场地；另一部队行动，逐渐收拢。咆哮吞啖时能震破山谷，跳跃时能越过山峦、震动丘陵。争相奋勇，不违背君子的意旨；即使在宫中，也不向诸侯让步。何况赏罚一定诚信，足以彰显君国的大谋略。其中有人志气超越神明，眉目胜过图画。大地只知护卫车驾，山中神灵也仿佛捧着球靶；众人纷乱喧腾，唯独他雍容闲暇。高冠之下散发五色光彩，挥动马鞭使太阳回转三舍；形状像威凤飞翔，等同神龙变化。这样神异的人才有所作为，哪里是臣子可以与之并驾齐驱的？这时天空开阔，圣上心情欢悦。于是命京兆尹和属官，赞美这场游乐的盛美，成就今日的宴游。详细考察他的指挥，确实是办事能干之人的首领；观察他的任用，谁能比得上懂得知人之难？于是赏赐功劳、表彰德行，哪里只是少量的缣帛？京兆尹于是拜手稽首，恭敬地退后不接受，说：“子来立了功，臣有什么力量呢？衡量物品而公平施予，才可以长大而长久；因此主管官员和服役人员，也应当把恩赏厚厚加给他们。况且衡量这种技艺，精妙纯熟，古来少见。把它寄托于今日而成就此事，谋略足以独擅一时；可以震慑叠服戎狄，使天下安宁。汉高祖没有觉察，果然有白登之围；唐尧有所缺失，仍然经历了丹蒲之战。然而明智者能在征兆未显时看见问题，警戒者能在事物未出现时筹谋。城池确实狭窄，已经积累了往来操练的劳苦；马匹虽然调驯，恐怕会发生衔橛的变故。凭借观赏它，便是最大的快乐；亲自参与，却并不便利。”皇帝说：“好！忠诚啊，这才是真正懂得谏言的人。” ☆孔璋 孔璋，孔州人。天宝年间，上书请求代替李邕去死，被流放到岭南。○理李邕疏 山东平民臣某上言：臣听说，明主统治天下，能够舍弃过错而任用才能，选取才干而不计较品行细节；烈士坚持气节，勇敢而不逃避死亡，遇到危难便献出生命。晋国任用荀林父，难道顾念他的过错吗？汉朝任用陈平，难道顾念他的品行吗？禽息舍身而死，难道是爱惜生命吗？北郭先生撞碎头颅，难道是爱惜死亡吗？假如当初荀林父死去、陈平被弃用、百里奚没有被任用、晏婴被驱逐，那么晋国就不会有击败赤狄的功利，汉朝就不会有皇极般的尊贵，秦国就不会兼并西戎，齐国就不会称霸东海。臣恭敬地看见陈州刺史李邕，学问成就足以为人师表，文章足以治理国家，刚毅忠烈，面对危难绝不苟且求免。从前张易之玩弄权势，人们畏惧他的言辞，而李邕折损他的锋芒；韦氏依仗势力，言语一出祸患便随之而来，而李邕挫败了她的锋头。李邕虽然自身受到贬谪屈辱，但奸谋因此受到中途损害；这样看来，李邕对我们的国家有大功。先前宋璟总是优厚地礼遇他，难道只是因为看重他的才能吗？还是赞美他忠于国家呢？如今听说他因坐赃而获罪，竟败坏了自己的品行。况且这个人的才能在于救助孤儿、怜恤穷人，救济困乏、消除祸患，积聚财物而能够散施，家中没有私自聚敛。陛下把他交给司法官审讯，路上都听说此事，执法者将要给他加上极刑。唉！上天如果将要丧失这种文化，他很快就会死去，永远辞别圣明的时代。臣听说，活着对国家没有益处，不如杀身来彰明贤者。

译臣回顾自己是朽木般的才材，车轮车辕都无所取用，只能像禽息一样被野兽看待；即使活着又有什么用？何况贤人是国家的宝物、社稷的卫士；如果丧失国家的宝物，失去社稷的卫士，哲人已经亡故，国家将要怎么办？这正是臣深深痛惜的地方！臣愿意凭六尺之躯，甘受斧钺，代替李邕去死。臣的死，不过是损失一根毫毛；李邕活着，却足以照耀千里。然而臣与李邕平生并不相交。臣知道有李邕，李邕却不知道有臣，这正说明臣比不上李邕的明达。知道贤人而举荐，是仁；代替他承担祸患，是义。臣获得这两种善行而死，死后也不朽，还有什么要求呢？陛下如果认为臣卑贱，不足以赎李邕，那么雁门郡中穿儒服的人，难道没有足以效命的吗？伏愿陛下宽免李邕的生命，迅速下令处死臣，使李邕遵循德行、改正品行，成全荀林父、曲逆侯陈平那样的功业，使臣得以瞑目黄泉，附随禽息、北郭先生的遗迹，臣的大愿就满足了。陛下如果因为阳和初始，不忍使用斧钺，等待上天完成命令，臣岂敢忘记伏剑自杀？难道一定要烦劳大刑，然后才归于死亡吗？皇天后土，实在鉴察臣的心意。从前吴、楚七国叛乱，周亚夫得到剧孟，认为贼寇不值得忧虑；凭一个贤人的才能，就能抵挡七国的众多兵力。太希望陛下施行包容污垢的道理，保存弃置瑕疵的仁义，远远思念剧孟，近处任用李邕；这岂只是成就和乐仁厚的恩泽，实在也会归拢天下人的希望。臣的先祖孔子说：“乡里人都厌恶他”，“还不可以这样判断。”何况大礼之后，天地更新，已经赦免又重新论罪，谁能没有罪过？希望明主深思此事。臣听说，士人为知己者死；况且臣并不是被死者所知，却甘愿为死者而死，难道只是因为怜惜李邕的贤能，也是在成全陛下怜惜才能的德行。希望明主谋划此事，臣孔璋死罪死罪。☆韦建 建，字士经，天宝年间任河南县令。○答复关于名田的判词 〈乙受封为列侯，在县道中占有田地，有关官员纠察说他已经违背新制，请求没收入官。乙申诉说，虽然已经受封，实际上还没有到封国去，因此不服罪。〉 赐予社土，开国立侯，只是让他们占有田地，制度上不许超过等级。看那县道之地，还不能拆分封国；乙实在没有良好的作为，不能使自己的利益合乎法度。应当惭愧于晏婴辞让封邑的话，虽说这是谢绝贤能之举；也不像丞相出关那样，尚不宜加罪。若果真如萧何那样处在穷僻之地而不求进取，又像王立那样贪求占有，那么汉代的法典就可以遵循，殷代的鉴戒也正在那里。等到查验事实以后，才正当地写定判词。○黔州刺史薛舒神道碑 名位是用来荣耀贤人的，爵禄是用来驾驭贵人的；德行深厚的人福庆流传久远，根源深远的树木枝流长久。给后代留下福泽，启发并继承先人的功业，如今见到的正是这样的人。薛氏的祖先，奚仲任夏朝车正，仲虺任商汤的左相。薛国与滕国争论长幼次序，薛实际上先受封；辅佐汉朝登上相位，因而得到封土。河东的名门望族，历代从不缺少贤人。五代祖道衡，任隋朝吏部侍郎、内史侍郎。隋文帝创建霸业，发挥诏诰文辞，改变当时的文体。高祖收，任本朝行台金部员外、天策府学士。我太祖经营帝王事业时，他专掌诏檄，独擅经国文章。他的一切事业，都记载在史传中。曾祖元超，任本朝户部尚书、中书令、汾阳县开国男。描绘并彰明盛世教化，制定美善的王道法度；谋略载入盟府，旧事留在台阁。祖父毅，任本朝▯州洛交县令、太子舍人。父亲儒童，任本朝京兆府醴泉县丞，追赠梁州都督。他暗中修养德行，教育后辈，韬晦自守而不显露才能，职位不能与才量相称，道路受阻而安于卑下。武子之德为人所知，太邱之德更加茂盛。府君名舒，字仲和，是醴泉府君的长子。元和年间降生灵秀，资质纯粹而当时秀异，天性深厚而有奇特之处，聪敏仁惠，早早成熟。他听闻《诗经》《礼经》的义理和正道，深深明白仁爱的正性；读书而懂得帝王与霸主的大体，阅览史书而仰慕名臣的高尚节操。他不拘泥于琐碎事务，胸怀经世济民的长远谋略。十九岁时通过铨选授任华州司士参军。经过多次考核，转任相州司法参军，又升任岐州司功参军。邺郡是旧都，扶风是京城左辅，选择属官一定要看才干和门第。他用儒学修治吏治，以明察处理政务，初入仕途便有美名。第二次任命时即告退，仍不忘贴墙而行的恭谨；三次出语便有声誉，因此获得入府趋谒的称誉。在堆积的案牍之中，他剖析疑难，毫不迟疑。天宝初年，天下升平，法令秩序井然，皇帝寻求正直之士来担任司法官，于是授任大理寺丞，慎重地审理狱讼。有郡吏犯法，按议论本应从轻处理，台臣却逞威，命令从重惩处。他反复思考了许多天，直到十天之后，若稍有动摇，必将很不相同。他把这件事的情状写明在奏章中，实情是：‘我并非有罪，起初秉持正直而不改变，最终触犯权贵而获罪。’于是被贬为青州司户参军。君子说：‘守法而不屈服，是正直；调任而不怨恨，是通达。道义不可屈服，身受屈辱又有什么可伤？’不久，授任金州司马，升任夷州刺史，这是因为举荐长期被埋没的人才，并选择廉洁公平的人。至德初年，升任渝州刺史。渝州西通楚地道路，北面控制汉中，山镇缙□，峡谷通向明月。巴地百姓歌唱挽留他，梁地百姓愿意借留他，政绩考核列为最优。他治理有方，所到之处一定有声誉，像冉季获得政事科的优等，龚遂、黄霸获得循良官吏的首位。历次升任巫、溪二州刺史，兼任少府监、殿中侍御史。溪洞各族杂居，处在蛮夷境外；即使粗暴的部落也逐渐安定。语言不能互相通晓的地方，抚慰怀柔的教化也像风一样迅速传播。宝应初年，皇上因为京城四郊多有战事，五溪尚未安定，于是授任黔州刺史、黔中经略招讨官、观察处置盐铁选补等使、大理卿兼御史中丞。黔中是《禹贡》所说荆州的地域。秦朝开设武陵郡时，开拓的土地广大，物产贸易丰盛，有廪君的土船，又有寡妇山的丹穴。受到仁惠教化感动，没有不归服的。昆明是西方夷族极远的地区，汉代在那里开池练兵，汉朝未曾通达；他们远远听闻德政，立即翻然归附。珍宝贡品和奇异物产，经过多重翻译前来进献；皇帝的诏书屡次以紫泥封印，给他带来荣宠。不久又加授金紫光禄大夫、御史大夫、河东郡开国伯，以奖赏他盛大的功勋。十郡有不同的土俗，百地有各异的风俗，民风轻捷剽悍而又╃窳，奸邪盗乱者骄横不法。他用威严和信用来示范，用礼让来振兴他们；中原的风气改变了夷族地区，及时的恩泽雨水遍及不同的土地。正要镇守边疆，成为永久的屏障长城，上天却不肯留下他，人们将靠谁来仰赖？大历十年四月二十五日，他在溪州的官舍去世，享年六十八岁，一生勤于王事。朝廷正要召他入朝，来接受韩侯般的朝觐；荆州停止集市，深深怀念叔子般的仁德。各族蛮人都受到感动，三军将士流泪如雨。

译只有您的和乐平易的性情，从闺门之内便已形成；忠贞义烈的诚心，在邦国中都有声闻。您年轻时便有宏大的气量，幼年便老成持重，佩绶入仕，勤于辅佐君王，早晚都恭敬谨慎。精明的见识可以应对事务，明断的能力可以分析疑难。您总是推己及人，以这种心情接待外物。魏其侯廊下，散尽黄金帮助他人；汜毓室中，衣物没有固定的主人。您又雅好文章与美酒，醉后仍温和自持，陶然忘掉机心，傲然自得。偶然得到的车马官服，从不放在心上；这就是山简的疏放旷达、庄周的得道境界。地位尊贵而不骄傲，对同僚总是谦逊推让；宽厚而能宽恕，喜怒不在家人面前显露。这确实是《大雅》所说的保全自身，是《中庸》所说的践行正道。何况您身负才干器识，以身许国，剖分郡守符信，施行政务简易的风格。政绩在南国延续了二十年，统领藩镇十年，凡是上奏的条目，都得到圣心的简阅。您曾专掌征伐，接受过元帅的兵符；我只是共同治理地方，兼有副相的印信。像赵充国那样功业显扬于西部，像马援那样仪式足以作南方邦国的表率；留下的恩爱和百姓的追思，古今都是一样的。您的外祖父是已故中书令、逍遥公韦嗣立，先朝的硕德。叔父是已故陈留郡太守、河南采访使江童，当代的名贤。弟弟邕，曾任吏部侍郎，如今任宣州刺史、宣歙等州观察使，是朝廷中的俊杰。自隋朝以来，掌管诏诰文翰的已有四代；天宝以后，担任方面大员的有三人。内外都是宰相之家，几代都以文学著称，门第之盛，没有谁能与之相比。夫人是京兆韦氏，已故工部尚书、东都留守韦虚心的次女。她温婉贤淑的德行，早已映照于图籍史册；柔顺明慧的姿态，举动都足以成为规范。正要与韩氏、乐氏一样享受荣华，却突然只能以潘岳悼亡诗来哀悼她。永泰二年三月，她在巫州官舍去世，追赠扶风郡夫人，这是因丈夫显贵而获得的荣典。长子前乡贡明经安亲、次子左金吾卫兵曹安国，早年接受训导，都成就了学业事业；才干品行美好，孝顺友爱闻名。然而有志未及施展，先后离世。三子永王府参军安郡，在幼年时便承受父母丧事，因过度哀毁而死，众人更加悲痛。占卜说墓地吉利，便把他们安葬在祖先墓地旁，这是不忘孝道。次子安国的已故妻子、梓州射洪县令杜滔之女，至孝纯厚深切，携带孤儿幼子，跋涉江山险阻，扶护他们归来。她的诚孝感通天地，龟卜筮卜都显示吉兆；办理丧事不敢不尽力，准备丧物一定诚实而周备。皇帝深为震动哀悼，追赠他为礼部尚书，赐助丧物三百匹，又命中使监护，派人吊祭并赐仪仗，礼遇超过常等。为死者举行隆重典礼，使日月般的恩荣照耀佳城；奉诏安葬的仪式，使雨露般的恩泽润泽黄泉之道。大历十一年七月二十日，将他与夫人合葬于万年县栖凤原，这是合乎礼制的。幼子太常寺奉礼郎遵诚、协律郎遵诲、太祝遵训等七人，年幼便成孤儿，对父母的哀慕无穷无尽。松树楸树已经粗到两手合抱，墓地靠近先父；棠棣花前后相接，坟茔又连着爱子。坟土封得像斧头一样高，还遵行孔子的规矩；墓穴没有深到泉水，正合延陵季子的礼制。我有幸是内弟，早年承蒙您的周旋照顾，对您的盛德了解充分，所以叙述您的高尚品行也不会惭愧。铭辞说：汶水源流长，条山连绵成冈。鼎气显现祥瑞，大族因此昌盛。奚仲任夏朝车正，仲虺辅佐商汤。赣君执掌法令，内史擅长文章。德厚则福庆久远，才优则道义彰明。中书掌政务根本，诏翰流传芳名。时人称赞盛大的世系，历代都能成就功业福祉。学问可与申不害、韩非相比，才艺通晓三坟五典和史书。国家有贤能的文翰之臣，朝廷推重正直之士。在各曹分判疑滞，在大理寺申理冤屈。三次被贬而不怨恨，九次升迁从这里开始。治理州县辛劳，□霄已近在眼前。西南重镇，确实倚赖长城。夷族部落风俗调和，蛮方角落教化流行。停车决断诉讼，执缰澄清政务。赤舄和命服，朱绶交错悬挂。宪简如霜飞扬，军旗上的恩泽如露充盈。极远的异域输诚归附，不同的地方献上忠诚。牙璋已经备好，介圭正要入朝觐见。仁厚本应长寿，上天为什么不肯留下他？江山遥远，旅榇令人悲凉。皇帝震动哀悼，藩镇深深悲痛。诏令使者护送丧柩，同盟之臣执绋引柩。哀哀孝子，孤苦幼弱。铭刻德行，叙述功勋，希望能够传信后世。☆王之贲 王之贲，是并州人，长安尉王之咸的弟弟。○答复关于初税亩的判词 〈有关官署开始按亩征税，怨恨的人实在很多，众人都议论应当治罪于变更法令的人；中尉说，这并非出于自身私利，两种税制本来就不同。〉 勉励农民努力生产，使财货增长，任用农民并劝勉农业；有利的政策可以长久实行，赋税应当以均平为原则。有的乘制度弊端而轻率聚敛，有的凭借虚假的名目而重重征收。国家都城以此取得收入，却没有停止对百姓家庭的征发；仓廪资用这些收入，仍然鞭打百姓征收什一之税。筹划这项变法，起初只是想使官府富足。这也像搜粟都尉，希望建立富国富民的时政策略；司农中丞，想借此完成强国的筹算。虽然将使国家府库充实，恐怕也会从百姓那里夺取很多。百姓如果不足，国家又能有什么？拿古制来衡量，鲁国的制度难以遵循；施行于今日，则有若的话值得尊重。把过错推到户籍册上，确实违背礼义；说这不是出于自身私利，过错也已经太重了。●卷三百七十六 ☆任华 任华，唐玄宗时任秘书省校书郎，后出任桂州刺史的属官。○明堂赋 粤，考察古代伟大的唐朝，千神相继，圣明相承，两代重现光辉；追思文德功烈而奉祀祖宗，取天地圆方之象。考察前代遗训，建造明堂；俯视南门，光明赫赫，扌致北极，声响锵锵。盘曲的螭龙幽深纠结，捧着神珠高高飞翔；游动的▯鸟翕然飞聚，仰望层层栏槛盘旋回翔。星辰从疏窗间出入，彩虹萦绕轩廊。远远望去，像扶桑树吐出太阳，生长在高冈之上；近处察看，像丛□旋转着车盖，凌驾于苍天。高耸峥嵘，如山峰挺立；铺展披离，如鸟翼张开。它的深奥神秘之处，懿氵鼻退▯，神灵仙人仿佛肃然密集而充实；▯眇清明爽朗，日月往来，赫▯户々地光辉灿烂。台阶高低不平而分列相据，栾栌交错高下而彼此相望；实在是造化难以测度，不是笔墨能够详尽描写的。我们的君王端正冠冕，垂衣而治；佩戴玉玺，腰佩干将剑。猛ね排列，崇牙张设；百官依时序列，万国前来朝王。敦厚行德而尊尚年长，既在南方又亲近夏礼；尊崇仁德而亲近宗族，于是处在东方称为阳。中央的君主在太室中尊居，向西在总章宣示德化；致力于兢兢业业地以孝治理，不是安闲享乐。然后才知道明堂位置正当，随时施教的功德盛大。于是按四方配备色彩，乘五行运转而顺序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