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八十七

译○进《文选》表 臣李善说：我私下认为，道德光辉照耀九州，使繁盛的星象显现光明；德行承载八方，使山川华丽地错落耸立。天象垂示的文理由此彰明，蕴含文采的义理也由此宣扬。它协助人和神灵取法，使教化成就的根基远播。所以在伏羲结绳之前，已有葛天氏飞扬的浩大歌唱；女娲制作笙簧之后，又有▯丛□深奥的辞章。创作步调各自分途，文星的安排也各不相同；玉磬和编钟越发畅达，舞蹈歌咏也日益滋繁。楚国的辞人，把兰草般的芬芳传到绝代；汉朝的才子，把文章综合流传到遥远的年代。虚玄之气流布为正始之音，刚健质朴之气驰骋成建安之体。长离鸟向北飞渡，把雅正的歌咏传到圭阴；化龙向东飞翔，把风流传播到江右。到了梁代，宏大的才材更加美盛。昭明太子本来承当守护帝业的责任，声誉和德行足以使人称道。他居住肃成殿而讲习经艺，开设博望苑以招纳贤才。采撷中叶以来的文苑精华，斟酌前代贤人的文章大海。周游绵延的山岭，品评盈尺的珍宝；远望楚地长长的水波，以径寸之宝相比较。因此编成这一部总集，命名为《文选》，后世英俊之士，全都以它作为取法的准则。伏惟陛下经纬万事而成就德业，文思流布而垂范后世。处于大位而尊贵，光耀如日月星辰的珠玉；无声的教化应合万物，宣扬六代的□英。谁能够聚集尘土来增高山岳，疏导细流使它归宗于大海呢？臣如蓬门小户中的卑微品类，才质如樗木般庸散鄙陋。汾河遗文，早已不是我能熟诵的；崇山坠简，也未曾有机会澄心研读。我手中玩味这些文章，已经经历寒暑更替；虽以长日为乐，实在还不通晓其津要。因此勉强承受十舍之劳，利用三余之暇，搜集书部，愿意加以注释编纂，合成六十卷。刚刚杀青完成，便冒昧上闻；把敝帚自珍之作封存进献，也知道其中必有谬误。斗胆将它尘献于广内，希望不要遗漏小说杂记。谨到宫阙奉上，伏愿陛下以宏大的慈恩曲加鉴察。谨言。☆陆遵 陆遵，乾封年间任太常博士。○关于北郊在十月举行祭祀的议论 北郊祭祀应在哪个月，古代没有明确文字记载。汉光武帝在正月辛未，才开始建立北郊。东晋成帝咸和年间，议定北郊在正月举行，都是有土地神明依据的。自武德以来的礼令，却使用十月，因为十月是阴气开始主事的时候，所以在此时祭祀。请依旧在十月举行祭祀。☆程元素 程元素，总章年间任殿中侍御史。○请求改定升阶仪式的奏疏 臣伏见仪式注本规定，皇帝登坛和下坛，都由午阶开始引导；太尉奠献王玉，也从南阶上行。臣不敢广泛陈述典故，以烦劳圣上阅览。如果认为君王不可以与臣下同走一阶，那么太尉奠玉，请改从卯阶，依照西献的礼仪。这样登降各有等级，君臣之道也得以保存。☆谢▯ 谢▯，龙朔年间任同文寺丞。○关于沙门应当向君主和父母行拜礼的议状 我私下认为，君主和父母的尊重，极其重大，像昊天一样；恭敬谨慎的仪礼，贯通于名教。至于凝聚心神于玄妙之道、投身佛法之门的人，无不恭敬神明，不轻视万物（事情见《司驭议》中弹劾文字）。难道可以因为放纵傲慢所生，便不向君主和父亲屈身行礼吗？既然违背恭敬顺从的礼法，恐怕也会损害求道的因缘（弹劾说：诚然固然不会损害求道因缘，可是陷君主和父母于何地呢）。请革除旧日风气，依照诏敕重新行拜礼。谨此议奏。☆乔师望 乔师望，高宗朝封襄邑县子、驸马都尉；显庆三年任凉州刺史，上元二年调任华州。○华山西峰秦皇观基浮图铭 巍峨的神灵之山，高耸至极，云气缭绕。下方飞落悬布般的瀑流，远处横陈着阵□。雄伟的山峰奇异地耸立，秦君在此建立道观。凭借高处而眺望远方，巍然出于群山。哪里还需要借助祇园？也不必劳烦孤给。乘着地基表列兴建，因而怀念并修缮旧迹。月桂与岭松高低错落，彼此相接。天上的歌声和人的梵唱，来往之人都传习歌谣。起初建成排列时，实在已经驰名；到了晚年行止应当有定，为什么还要振动衣带呢？匈奴乐于打猎，关塞道路清平；越裳进献礼物，风尘也不惊扰。即使放纵而以闲适为务，也应归依清净之域。莲池由神力化造，山石削成而成。无需施加彩绘，也无需用烟霞装饰。以这种庄严恭敬的形制，回过来资助草木万物。今天建造佛塔，正如从前沉埋石碑。桑田不断变化，山陵沟谷也必然迁移。有并非真正存在的存在，有离去也并非永久离去。愿思量超越彼岸，愿进入禅法之枝。☆娄师德 娄师德，字宗仁，郑州原武人。考中进士，调任江都尉。上元初年任监察御史，长寿元年多次升任夏官侍郎，进任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出任河源、积石、怀远军及河、兰、鄯、廓州检校营田大使。入朝升任秋官尚书、原武县男，改任左肃政御史大夫，并知政事。证圣年间在洮州抵御吐蕃，战败，贬为原州员外司马。万岁通天二年入朝任凤阁侍郎，恢复知政事，升任纳言，改封谯县子，任陇右诸军大使。圣历三年，突厥入侵，诏令检校并州长史、天兵军大总管。去世时七十岁，追赠幽州都督，谥号贞。○镇军大将军行左鹰扬卫大将军兼贺兰州都督上柱国凉国公契▯府君碑铭（并序） 推究起来，贤明的君主顺应时运，圣人以正道治理天下，必定要等待风□的感应，来光耀朝廷行列；尤其需要栋梁般的人才，以此使王道隆盛。至于文武兼备、杰出而生的才俊，治道合于忠孝，性情与清白相合。在寇贾之前高视阔步，在韩彭之上独占鳌头。尊崇名教，世代连续位列簪组。许氏、史氏哪里能够与之匹敌？金氏、张氏也不能相比。四海仰慕他的风范，千里敬仰他的谈论。玉质金相，探究幽深隐微，死后也不会朽灭。这不正是贺兰都督凉国公所说的吗？公讳明，字若水，本来出自武威，是姑臧人。圣明时代开始时，赐予他神京的户籍。家声如香气追随芝兰，辛辣之德又如姜桂。如今隶属于洛州永昌县，以此光大兴盛的事业。考察起来，仙窟延续福祉，吞雹昭示吉庆；因白鹿而升腾，事迹光耀于图籍；遇到奇峰而向南驰行，意义高盛于缣帛简册。邑人因此丧失精气，鲜卑也由此丧胆。恩恤诚实地施于前凉境内，茂盛的家族兴起于洪源之地。良史已有记载，这里可以略加记述。曾祖哥论易勿施莫贺可汗，世代相继袭承圭璜之爵，早早传承弓箭武艺。共同栖息于梧桐而比翼齐飞，与美玉一同比价。容貌清丽如春柳，刚劲超过经霜的竹子。英名震动白山，雄图光照紫塞。祖父继莫贺特勒，世代积累成为英杰的先驱，光耀图籍，辉映史册；守护家族，成为名教的首倡，超越古今。宏大的才材交错纵横，洪源广阔浩瀚。映照竹简史册而芳名远播，缀连绵延书籍而声誉独盛。父亲何力，任镇军大将军行左卫大将军、检校鸿胪卿、检校左羽林大将军、上柱国、凉国公，追赠辅国大将军、使持节并汾箕岚四州诸军事、并州大都督，谥号毅。

译公家世拥有肥沃的封地，门第标显英伟。开口说话合乎规矩，举止容貌足为法则。学问通晓治国方略，文章超过贾谊、司马相如。威势震慑青海而使白道安定，光耀三部而截断九夷。掌管机要事务，成为群僚的宗师；荣任兰▯，成为五戎的准则。然而钟漏将尽，天子赐予崇高的官班。于是加以千进而之荣，不久又居于六条之位。哀荣之礼已经周备，朝野都来瞻仰；送终的典礼更加隆重，士大夫无不仰慕他的德行。公在赤野出生便显露姿态，在青田振翅高飞。家中蓄有古代贤人的操守，门第传承高士的节操。年仅一岁，便起家授上柱国，封渔阳县开国公，食邑一千户。八岁起家授太子左千牛，十一岁授朝散大夫、太子通事舍人裹行，十二岁授奉辇大夫。至于紫禁和青规所在之处，必定选择贤者才授予职位；玉阶金阙之前，确实只有高门子弟才能居处。因此荣宠加于髫年，恩泽及于绮纨少年；佩玉作响、金饰铿锵，光耀前人而映照后世。真是人物中的仪表，衣冠之中的领袖。又因为河山形势险要，只能由贤者居守；边疆爪牙承担军功，非亲信不能委任。麟德年间授左武卫大将军、贺兰州都督。若不是承继世家，累代身居衣冠之列，怎么能够在内供奉钩陈禁卫，在外承担刺举之任呢？相府出镇藩地，任凉州道元帅，以公为左阙军总管。侍中姜恪任凉州镇守大使，以公为副使。这样看来，朝廷所选的精英，确实期待奇异才能；声望重、才干高，完全能够承当众人的推举。后来鳖海尚未平定，蛇川仍然阻隔，军队所到之处，尤其需要英勇将领。公随中书令李敬元征讨吐蕃，任柏海道经略使。于是南征吐蕃，北伐突厥，多次摧毁凶恶的敌军，功勋极多。后来狼山以及单于余党再次聚集，公奉诏讨伐攻击，很快平定消灭；前后赏赐慰劳，数不胜数。改授左骁卫大将军，袭封凉国公，食邑三千户，赐锦袍、宝带、金银器物、杂彩绫锦等数千件，授长男だ三品，以酬报功劳。又改任燕然道镇守大使，检校九姓及契▯部落。公轻装远行，望着赤水而前驱；精锐骑兵腾空奔驰，指向白兰长途驰骋。左边萦绕、右边拂掠，八校在这里争先；斩杀敌将、夺取军旗，三军因此振奋士气。于是得到天子降下诏书，隆重提升爵命。从天府赐给珍奇宝物，金贝相互交错，缯帛锦绣纷纷聚集。列鼎而使祖先显耀，分封茅土以惠及子孙。论定功勋居于最上，又授鸡田道大总管，抵达乌德▯山南，招降二万多帐。纵然使李牧安定宁部，使赵充国和好戎夷，推论过去衡量现在，当年也没有两样。不久授右豹韬卫大将军。没过多久又改授左豹韬卫将军，并充任怀远军经略大使。又依旧任燕然道大使，功劳高、声望重，屡次受到奖励提拔，善于用人的声誉传遍朝野。到大周改朝换代时，重新悬置【缺二字】擢授镇军大将军、行左鹰扬卫大将军，其余官职都照旧。诏书说：镇军大将军、行左鹰扬卫大将军兼贺兰都督契▯明的妻子凉国夫人李氏，柔顺形成姿态，幽静闲雅成为本性。她修养妇德，常常勤于【缺二字】辅佐夫家，必定存有忠义之心。既然竭尽内心提出请求，应当广施赐姓宗族的恩典。连同她的母亲临洮县主，也一并蒙赐姓武氏。公侯的爵位必定复兴，河洛之间尽是贤胄。适逢大周宝运开创基业，接续仙源而赐予流派。忠贞始终不改，声名震动金氏；内外承受恩宠，功勋高过石▯。后来授朔方道总管兼凉、甘、肃、瓜、沙五州经略使，越过玉关，离开张掖，抛置一生；俯瞰弱水，遥望沙场，纵横驰骋万里。帷幄之中有谋略，边境之外宣扬威势。哪里只是操守如履冰霜，实在也是心志符合竹玉般的坚贞，名声高出一代，气概逸出九霄的人啊！不久司寇如流水般逝去，很快便结下山崩般的遗恨；将军如大树倾倒，行将听到碑石断裂般的哀叹。悲痛啊！证圣元年腊月二十三日，公患病死于凉州姑臧县的里第，享年【缺字】十六岁。诏书说：悼念逝者而追赠荣典，是治理国家的美好制度；为死者修饰终礼而加等，是历代的美善法则。这实在是为了勉励美德、奖励才能，追念功劳、怀念旧臣。因此镇军大将军、行左鹰扬卫大将军兼贺兰都督、上柱国、凉国公契▯明，见识开通卓越，器局深沉雄伟；家族著称于勤劳忠诚，世代彰显忠贞恳切，早年承受朝廷宠遇，很早继承家庭法则，品秩高峻，衔珠般尊贵，所托任命隆重如赐钺。入朝参与巡察警卫，谨慎善良的声誉必定传闻；出外安抚藩落，威严与恩惠的声名兼而有之。太阳的车驾不停留，夜间的舟船突然迁徙。远大的谋略尚未完成，忽然辞别光明的仕途。想到他的美好功劳，实在深感怜惜叹息！应当施加特殊恩泽，以此表彰幽冥之下。可追赠使持节、都督凉州诸军事、凉州刺史，其余照旧。赐物三百段，就在凉州给付；凡有关安葬的一切事务，都令官府供给。仍派凉州都督府长史元仁俨监督护送，又令朝散大夫、通事舍人、内供奉边怀秀前往吊祭。此后时光变迁，墓宅所需的资财也已有所凭借；金凫漂浮在泉水上，玉鸡等待报晓。到了大周万岁通天元年，岁次景申，八月庚午朔十五日甲申，安葬在咸阳县的先祖墓地，这是合乎礼制的。礼官定谥说：公早年承继门阀，年轻时便进入显达的官班。功绩盛大而彰明，声望显著；学问通晓治国方略，技艺总括军事韬略。以孝使亲人安宁，以忠奉事国家。自始至终如一，生存和死亡都不改变。表彰善行而改定谥号，应当依据典章宝册。按照谥法，宽厚安乐、善终称为“靖”，请谥为靖公。公承受淳厚精粹之气，蓄积奇异才华；禀有清正忠贞之性，挺立出众的才能和声望。容貌美好而深沉雅正，难以从中窥见得失；情调超逸而清通，无法测知其深浅边际。抑扬人中俊杰，雕饰士林风采。像桃李不言却能招来众人，又像朱砂和蓝靛成为本性。把别人放在前面，把自己放在后面；鄙弃财利，崇尚贤能。身姿高耸如千丈大树，高处不易仰望；胸怀浩荡如万顷波涛，深处不可测量。既有博大的学问，又有美好的声誉。擅长班固、司马迁般的雄辩，蓄有灵蛇般的雅正文章。超逸气概高出烟霞之外，盛大声名震动朝野之间。五公七侯的显贵，也只能为他执鞭；显耀如蝉冠鸣玉的荣华，才配为他捧车毂。像杨彪承继杨震，又像班固继承班彪。加上他悬榻礼贤，分庭接待士人，衣裘鞍马，早晨置办晚上便耗费。兼济天下的本性，光照人物。他真是支撑大厦的良材、映照车乘的名宝啊。

译夫人是唐胶西公孝义的长女。光彩与婺女星相齐，品格如高耸的琼树玉枝。庄重恭敬出于自然，足为女史的表率；温柔和顺禀自本性，光耀内则。后来丈夫这柄雄剑暗中折断，城崩般的悲恨由此而起。她因哀毁而消瘦，超过丧礼规定；攀棺号哭直到剪发，夷夏之人都为之悲哀，士大夫更加惨痛忧伤。她委屈自己而遵守《女诫》，整饬自身而弘扬妇道。可以说是承继家风、接受训诫，执守仁德而践行的人了。长子左豹韬卫大将军兼贺兰州都督、上柱国、凉国公だ，次子右武威卫郎将、上柱国、姑臧县开国子嵩，右玉钤卫郎将、上柱国、番禾县开国子崇等，都早年涉猎义方，早早接受家庭教训；孝心得到冥冥中的奖助，至高的德行纯厚深沉。仍然等候父亲忧患缠身，先尝空【缺】。充满无穷的感怀，幼年仰慕之情更加悲痛。荆棘由于绝【缺】，柴毁几乎损伤生命。可以说至高的道德贯通幽明，穷途中的哀痛伤及骨髓。哀号捶胸、跳跃悲恸，超过前代。虽然无穷的孝诚使他们踏霜履露而更加感伤；相质之重，也照映古今而流传后世。因此旁求翠色美玉，树立丰碑，使家风祖德清楚地保存在这里。用它光耀士人的品行，用它使本宗枝叶芳香。经历千秋而无【缺】，历经百代而无亏损。铭曰：东井星苍苍，西方土地茫茫。上天开分星野，大地排列封疆。门第多出英勇刚毅之人，世代产生忠贞贤良之士。人物多么伟大，典章制度纷纷具备。（其一） 前凉、后凉，是祖先也是父辈。显赫的车盖冠冕，世代相继兼有文武之才。金玉般的品相，光耀台辅。最高的德行符合孝道，贞正之心辅翼君主。（其二） 可汗继承而登位，抑扬人物，超过同辈。事业盛于后世子孙，道德隆于前代功业。远近之人都敬仰倾慕，夷夏之民都欣然拥戴。四海英俊才士，共同推举他的贞正声望。（其三） 特勤留下福泽，搏击长风振翅高飞。也席申展欢情，嵇松一样正直。以智慧之水游泳，以仁德之山止息。探究根本，追寻源流，从这里显现出聪颖奇异。（其四） 毅公高雅的节操，无人能与之相比。既忠且孝，是辅佐君王的人中英杰。精研治国方略，损【缺】良平。昭昭然的余庆，恤允而承受荣宠。（其五） 挺然生出奇异的才材，童年便声名振响。尚未读完小学，便屡次承受恩赏。门阀容易高隆，墙仞却难以仰望。学问和品行无【缺】，声名和实际更加广大。（其六） 戴着轻便的便帽巡视关河，使边疆清平。突然宣扬威德，于是推广名教。肃清那些夷落，镇守这里的要害。众人称扬他的德行气度，穷究细微而尽得精妙。（其七） 安抚边疆责任重大，尤其需要有声望的家族。显然是奇异的人才，悠然继承福泽。对外清理荒远之地，对内承受荣禄；承担统领军队的重任，声名接连写入秘牍。（其八） 众多士卒聚集于隰地，多次惊扰边城。侵【缺】跃马上前，▯【缺】挥动军旗。横□列成阵势，背水扎下营寨。还不到千日，忽然已经梦见两楹之间。（其九） 车驾【缺】难以停留，时光很快催促。旋即悲伤【缺】佩，突然哀痛美玉被埋。松树遮蔽的墓丘同样青翠，萦绕坟墓的草吐出新绿。于是刻下贞正的美玉碑，以光耀高胜的遗迹。（其十） ●《全唐文》卷一百八十八 ☆韦承庆 韦承庆，字延休，是追赠幽州都督韦思谦的儿子。考中进士，补任雍王府参军，多次升任太子司议郎。长安初年任司仆少卿，转任天官侍郎。修撰国史，授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神龙初年因依附张昌宗获罪，流放岭表。起用授辰州刺史，入朝任秘书员外少监；又因修撰《武后实录》有功，封扶阳县子，并撰《武后纪圣文》，加银青光禄大夫，升任黄门侍郎，未及正式拜官便去世。追赠秘书监，谥号温。○灵台赋 这一年将尽，夜色也将阑珊。风势强劲，霜气寒冷。月亮斜照在屋梁尽头，银河的一半落在屋檐边。我内心耿耿不能入睡，魂魄孤单而不得安宁。于是振衣危坐，倚着几案长叹。反复思索古今的津要，长久怀想天地的疆域。至于上天分开、大地创始以来，古往今来，万物播殖而形成万类，人类出生而与天地并列为三才。人作为万物之灵贵重，人人都被赋予职分于灵台。那灵台，含藏精粹而兴起，是神明停驻之处。它思考四大的枢纽，掌握五行生成的端绪，统摄精灵的往来循环，总括性命的始终。坎水凭借智慧而宣布听察，离火借助光明而畅达视察。六仪挺立而承受尊位，百骸运转而充当使者。像群星拱卫北极，又像列国尊奉宗庙中的玉圭。它鼓动陶铸万物，范围涵养众生；形质微小而作用广大，如土圭衡量盈缩；精神灵明而器用关键，好比灰▯调节寒暖。抚循天地二仪的运行，必定要凭借它而休养复苏；察看万类的区分，也要等待它来大为蓄积。幽暗的房室借窗户获得光明，飞驰的车轩借轻轴转动。灵秀的竹子挺立，能够防露；孤峭的树木秀出枝梢，捎□而上。它高大时，巍峨而峻峭耸立，卓异地孤然标举，上接日月，远远冠绝□霄。它深邃时，如海水停积，如深渊幽邃；深达万仞而沉静清澄，潜入九重而隐秘难测。它平坦时，周道平直如砥石，是君子的平坦处境；它险峻时，蜀地门户如利剑，是小人的艰难足迹。它弥漫于性情之场而穷极观览，遍布情感之园而环视四方；很少有开阔闲静而凝定的时候，多是郁塞困窘；萌生一个念头便有千般变化，触发一点机兆便牵动万端。没有半刻能够安然静想，于是终年沉溺于欲望。大树粗至百围却仍然▯▯，长河分成九支而曲折。愤怒时，烈火在狂风中扇动；喜悦时，春露在朝阳下融化。恐惧惊慌时，心怀仿佛坠落；忧愁凝结时，意念仿佛被捆束。有时漫漫如河流漂浮，有时遥遥如群山相连。繁杂的胸襟像雾气聚合、烟云汇集，孤单的思绪像针悬空中、丝缕相续。它奔驰追逐时，像飞蛾凌乱地扑向明烛；它趋逐利益时，像饥饿的乌鸦纷纷争抢场上的粟米。力量正受挫仍然奔驰，器量已经倾竭仍不满足。对着剑首吹气，竟使虞舜的乐曲嘈杂；握着▯▯，却想▯取荆山之玉。细小尘埃不肯让山丘，巨海也被井谷排斥；沉浮没有定准，去留道路很多。忽然排斥低下而趋向高上，突然从有进入无。转眼一息便延展到万古，回眸一瞬便周流八方。形体在席褥之间寥寥无几，思虑在宴饮娱乐中浩大无边。于是荣华显耀，奔驰驱逐，像飞猿攀援高木，遇到奔跑的犀牛驰过宽阔道路。虽然不断像织机一样运转，我却不知道它究竟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