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八十二

译君王施行政令，任用善人治理国家；法制清明，典章制度有六类；设置象魏，确实是因为高大的阙门成双。因此政治坦荡，教化敦厚；既然把法令悬示出来，四方就取以为准则；等到人们瞻望它时，众心自然归服。看那象魏，挺立如同树立标志；旁边悬挂着不同的法令；俯视明堂，平坦如砥石；夹在驰道两边，高大仿佛山岳。将要使百蛮的首领入朝，使九命大臣聚集簪笏，哪里只是争相修建昆仑、阆苑般的瑶台，模拟河宫的宝贝楼阙呢？高度齐同嵩山、华山，气势可比恒山、碣石；聚集北斗的祥瑞，仿佛西山桂树间落下的月亮。政令是政治的开端，春天是一年的开始；它并非像遒人那样沿路宣令，也不似秦伯把法令悬于市上。取其形象来说，金榜未免奢华；指其字迹来说，银钩也可以相似。它建立于下方，处处无不美善；六官各有成就，万姓确实得到治理。精诚专一，道理深合黄帝之书；不削不刊，义理与素王孔子的史书相合。有邹鲁一带的士人，为此作颂说：巍巍的双阙啊，高入青天；明白地昭示政令，灿然形成文章；万人承受法式，九州前来朝见。那些驾驷马巡行、露宿野外的做法，又哪里足以相比呢？“象”是制定法令的流派，“魏”是其中最著名的名称；汇合两种美善而成就德行，悬示千古而成为同类的典范。四门肃穆，少正卯被诛的事情哪里还会有？大道已经施行，仲尼还要叹息什么、寻求什么呢？难道只是兴起礼让、止息浇薄浮靡而已吗？《贡士谒文宣王赋》（以题目为韵） 圣人去世了，但教化仍然存在；圣明的君王兴起了，道便得以宣扬。命令上公陈列诚信，举行盛大的礼仪以登用贤才。酒觞、牲肉、金镛等悬挂陈列；虔诚祭祀，仿佛圣人就在眼前；在天刚亮时举行而不失时。众多士子恭敬肃穆，扩展宽广的庭院以容纳众人；戴着高冠来修养自身。来到奠献的筵席，恭敬迎接秀异之士；台阶之间庄严地排成队列，槐树的浓荫分布开来，仿佛市集。将要为先师完备礼仪，于是储备精诚于祝官史官，以此招致贤君、恢复王化、弘扬人文。磬声接续着夜间捣衣声，烛影迎接清晨的天光；由此看见曲调在和易中畅达，知道各种祭品散发着馨香。台阶肃穆，门阙幽深；高大的树木栖息在暮烟之中，前轩布满流动的月光。群士纷纷一年年到来，百官齐集而在清晨谒见；奉上清洁的上元酒，间以朱弦演奏而使乐声疏缓；与百王一同建立名号，经历千古而不止息。大概是因为教化与天地相同而不朽，功业达到宇宙却不自夸；不朽所以可贵，不自夸所以更加彰显。仰望而不能企及，光明融然；实在普遍覆盖历代，唯独在帝唐更加尊崇光辉。德教不停，王道昌盛；每日在宗庙尊奉先师，每年从乡里选求士人。在右塾施教，把他们提升到上庠；由此知道本末都值得致力，也知道应当相互以师道相待而不忘。将要在宗伯主持的考试中历试，必定先到素王孔子那里谒见。古代先哲君王，任凭各地物产来制作贡品；伟大的我朝君王，喜爱善人而容纳众人，仍然希望能像卜商占卜那样得到老师，像武丁梦见傅说那样得到辅相。时运美好，天下安康，正适合凤凰在阿阁筑巢。《贡举人见于含元殿赋》（以题目中的字为韵） 国家开设文学科目，广泛寻求英俊贤才；将要把他们贡入礼部，命令先到秘殿进见。要使怀有才华、抱负器识的人从此像鹰扬起般施展；应当让他们较量技艺、显示才能，从此发生豹变。因此儒学风气更加振作，皇上的恩泽不断更新；设置荐举作为教化的根本，使入朝进见成为荣耀尊贵的原因。希望使八方青山中不再有躺卧云间的隐士，也使万岁彤庭能够观看献赋的人。无不张开文教权柄而广泛罗致人才，诏令诸侯进贡贤士，使他们离开邦国、告别故里，如同攀龙附凤。有的承受间世而生的祥瑞，出仕便能惊动世人；有的怀抱稀世珍宝，来到这里都能震动众人。这些美好的禄位必定要取得，特殊科举必定要考中；无不远道赶赴天阙，争相趋近帝王宫门。曹植、刘桢那样的才华来到这里，贾谊、司马相如那样的人也聚集于此。时值仲冬，等候在丹禁门外；这时铜壶漏水尚在滴落，粉墙仍然昏暗；骊驹在水波中跃动，蜡炬像繁星一样密集。忽然长乐宫钟声停止，含元殿开启；中使森然站立如鹤，诸位生徒凛然快步而行。进退抑扬，整肃衣冠而行礼；向左旋转、向右转折，俯身在丹陛下陈述。他们说：我们才华不足以升进，德行不足以荐举，幸而凭借辞章从海上而来，得以到达君王所在。如今凝神注目，所见无非绣户金铺；接踵比肩，尽是鸿雁般的同类、仙鹤般的伙伴。欢呼声响了几遍，四下观看了两三次；散漫的云雾在龙池上升起，参差的宫树含着烟霭。不久，中贵人远远传宣慰劳说：诸位远道来见，辛苦了。大家都要精心磨砺笔阵，努力参加文场的战斗。时世安康、风俗安泰，终究需要等待杰出人才；选择善人、搜求贤才，本来不会遗漏寒微之士。诸生于是退出队列，整理簪裾，瞻望凤辇，向玉阶进献文辞；等候春天来临，盼望有变化腾达的机会；承当圣上的心意，光辉必定有余。聚集在鸿都，也实在难以相比；会集于虎观，又哪里可以超过呢？唐朝的盛况，连尧舜也比不上。《人不学不知道赋》（以“学然后知不足”为韵） 君子求道，敦厚地学习《诗》《书》，喜爱《礼》《乐》，使自身受到滋润而沐浴德泽，克制自己而立志求学。这也像美味佳肴放在器皿中、良玉包藏在璞石里：要知道菜肴的滋味，必须依靠品尝；玉要成器，必定要经过琢磨。事物既然如此，士人也应当如此；知道这个道理的人，必定勤奋学习。至于进入讲学之所，列席于贵族子弟的学席，学习儒学风气，传承圣贤旧业；以三坟五典为根本，以八索九丘为先导；保存广博深奥的知识，探究精微深细的道理；在六经之内广泛搜取，在百家之前总括包容。得到任用便施行所学，将在圣明时代贡献力量；自我勉励不止，必定在壮年时刻苦守节。于是慎重选择老师，仔细选择朋友；老师严正，便尊敬而不懈怠；朋友正直，便能相互切磋而长久相处。志向有所确立，言语没有苟且；讲论道德，必定探究根本；学习礼乐，必定弄清先后。因此学业成就，青紫官服便可拾取；器识养成，就能自然担当瑚琏之器。《观风台赋》（以“曾构重屋，以观八风”为韵）

译我天子的德行广大如虞舜、夏禹，功业传承于高祖、曾祖；施展仁义的心志已经能够实现，观览八方风俗的礼仪也必定登临。因此观风台的功用由此建立，观风台的名称也由此宏大；然后衡量材料、比配德性，虽奢华却不过度，兴建功业、役使人力，虽节俭却不简陋。万物都来汇集，百工都来聚合；依照绳墨施工而没有差错，挥动斧斤而彼此争先。它高耸如山，巍然构筑；这难道不是大福与赞助相合、宏大德行使时世和谐，繁复的典章不变更，开创基业的原则得以遵循吗？开设九扇门户，层层高耸；接纳温泉一带的祥光，收取骊山的瑞气。看那大厦深沉壮观，飞檐庄严肃穆；形制奇异，形态各不相同。有的像霞光斑驳、电光裂开，有的像龙盘曲、兽伏卧；洁白的装饰彰显盛大，深刻的纹饰暗中蓄藏；既有藻井垂下明珠，也有丹墀铺陈白玉。晴天的反光照耀，把光影垂在雕梁之上；雨后天色澄明，把月光悬挂在重重屋宇之间。混合天地元气的华美，巍峨独自高起；进入幽深之处，不知通向哪里；观看奇异诡谲的景象，也不知它究竟如何形成。等到秋收结束、事务停止，北陆将要带来寒冷；霜封原野和低湿地，云雾遮蔽峰峦。金色车驾于是出行，彩色仪仗刚刚聚集；岂能放纵奢侈之心随意前往，必定要让风俗受到观感和教化。设置教化、陈列诗歌，事情必定因礼制完备而彰显。承受上天的统治而治理万物，政治的根本在于使人民安定。至于庭院宴饮温暖和乐，衣冠整肃鲜明；其中的欢乐将近于无穷，礼仪的运用完备无缺。演奏金石之乐，不急不缓；命令鼓琴，既敲击又弹拨。随后仿佛登临仙境，又仿佛夺得神妙功业。外部规划宏大，内部变化无穷；向旁边远望六合，向远处观察八风；吐纳元和，容纳纯美，歌咏仁德广被，赞叹道术丰盛。这些景象，是魏氏所建、汉代所崇的观风之台，即使制作也无法相比，哪里能说古今突然相同呢？有宾客观看这种顺应时势的行动，审察它的始终；因为真诚而承受福庆，理应永远长久、没有穷尽。《测景台赋》（以“设在天中，端景垂则”为韵） 看那座古台，于是测量太阳，设置仪器，征验当初兴建它的意旨，将要测定天体运行的节度。天地的心意可以由此看见，风雨的交替也由此分明。玉律并不是首先使用的工具，而是竖立土圭。借此测验阴阳运行的长短，察看日影和时刻的轨迹。否则，怎么可以在高空之下斟酌天数，建立居中的标准而有所裁定呢？详细考察周代典制，询问掌管天文的官员；以寒暑为候，以阴阳为端。况且它向下连接神州，远远正对嵩山；凭借累土增高台基，运用孤立高标投下直影；何况因地势高而垂示规范，不同于徒然寻找虚空、捕捉日影。春分秋分、冬至夏至都有一定度数，由此知道君王迎接阳气增长；日影长短没有差错，想到志士追求长久的事业。高台险峻陡峭，明亮融和；九层台阶一一验证，万方共同遵循；彰显传播精微之理而示范天下，表明公正无私而取得中正。何况土圭竖立在台上，太阳从海上升起；当它呈现天象、普遍照耀时，必定澄净云霞而赋予色彩。即使两小儿争辩也仍然迷惑，太史的占测却正在这里；向上千里之远都能疾驰测量，向下寸刻光阴也没有改变。叹息啊，悠远而长久，玄妙而又玄妙；太阳升起，光明赫赫；回望崇高的台址，仍然巍然屹立。因此分辨北陆，识别南方星次；详加审察来制定尺度，确定此处而使天下共会；居于中央以举正，借此仰观辨明，使天下平均而合于天。只有那宏大的德行，我的君主以它为准则。普遍观察端正的日影，知道在天地中央树立表木；暗中测量最后的余光，想到君主辛劳于日影西斜之时。至于观察朔日而兴起纪年，书写历法而建立规矩，浮箭在室内掌管时辰；建木消除日影，有时则在天边测量。哪里能与这座特立的高台相比？它能平衡四时之气，端正天地两仪。《石砚赋》（以“山水辉映，墨妙笔精”为韵） 有位子墨客卿，专门从事笔砚之事；在学习旧史的闲暇时间，从别的山上得到一块美石。把它雕琢研磨，光滑得像砥石；想用它精细研墨，便在中空处储水。水随着砚的晕纹环绕四周，墨浮现光泽而呈黛色；明亮却不融化，因此用来研墨，长久不变，所以认为它美好。器物制成而最为吉祥，征验着阙里素王孔子；匠人的法度增添光华，又仿佛会稽内史王羲之。况且君王的言语贵在专一，道心幽微；凭借它可以暗中赞助教化，由此发挥文辞。从顺应人的愿望出发，委身任职而无所违背；如果世代长久废弃，文章将依靠谁呢？庄严地观看光彩而云雾聚集，依靠设色而烟霭弥漫；实在将要振兴文章以治理国家，哪里只是像美玉藏在山中而使山增辉呢？您不要说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只是取其坚硬，也不要说一池长久的水只是取其清净；您尽管取用它，我自有成就事物的本性。假如它有助于宣扬阅览，当然不推辞把光彩蕴藏其中；只有圣人才有大宝，上天才有既定的命令。万物无不借助我来承载形体，凭借我来施行政令；记取前代君王的事业，作为后人的借鉴。万物改变其常态，天运永不停息；水会干涸，石会剥蚀。世俗看重它不受磨损，我却爱它的洁白；世俗看重它不受污染，我却爱它的黑色。它象征山下的泉水，成为天下的准则；却又在世俗之间碌碌度日，仿佛孔子、墨子那样奔波不息。唉！文章崇尚体制简要，文辞应当精妙；即使挥笔不停，也不要用繁杂的文辞招致讥诮。现在把它献给君子，是因为它质地坚劲；有的可以登堂，有的可以入室。把它置于大匠之前，列入鸿篇巨制之中，在刊刻成书时被珍视，在起草制作时发挥作用。气凝结而成为石，是物质中的精华；把它加工成砚，便因用途而得名。事情如果能够长久，后世将以它作为准则。这种器物，不只是以坚固为可贵，也应当相信它能成就人的事业。水化为盐赋（以“天之美利，变化无穷”为韵） 造化如此和谐，能够变化而无穷尽。水这种东西，有“上善”的称誉；它化为盐，又有美玉般的尊贵。难道清冷的水，变化起来竟如神明，使一代之中获得珍宝，使国家得到丰足吗？从前煮海水制盐，是承受上天的恩赐；君主用它调和羹汤，商人则贩卖盐货而迁徙经营。由此可知，水变化所产生的利益值得珍视，明智之士和能工巧匠的谋划值得研求。既然世代之人都认为它可贵，这种可贵便是美善。它永远有益于古今，适用于远近；求取它的人，难道会厌倦劳苦吗？功业崇高的人，难道不可以由此而成就吗？水与君子相似，有流通的益处：有时涓涓流淌，停留在薮泽泉源；有时浩浩荡荡，遍布淮水、泗水；流在河中便是淡水，混入海中便成咸水。国家有盐便更加兴盛，家庭有盐便不会匮乏；条山的一孔盐井，滋养万座城邑。使盐印成之后，便可进贡玉阙；让卑微平庸之人，也能够在我国境内求取它。东西方向负载盐货，南北奔走运输，岂不是因为水向下流而变咸，只在一变之间吗？鼎俎撤去之后，长席上便有美味佳肴；五味俱全，若废弃不用便会忘记进餐，广大宴席得到它便成为珍馔。何况水具有柔顺的德性，竟能发生神奇的变化。它明亮如霜，隐约照耀长夜；没有什么不是因水而产生，遇到水便得到滋润。只恨它长久处在冰冷的泉水中，想借助工匠的一番加工；况且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天然形成，变化也特别奇异，经匠人加工之后，便成为绝世无双之物。

译难道水要凭借工匠，才有能力穷尽变化吗？何况人得到媒介，哪里肯只守着一条道路？有的在金门献策，有的是历代积累的英才；他们因感触万物而作赋，心中怀抱希求，仰慕盐梅调和的美好功用，思考如何在仕途上达到穷通显达。通天台赋（以“洪台独存，浮景在下”为韵） 行人徘徊，登上秦原放眼远望，看见汉代京城西面的荒台。清风肃穆，它似乎还在；翠华銮驾已经归去，再也没有回来。面对古迹，深厚的感情涌起；登临高处，思绪随之而来。拔开蔓草以寄托远想，看见离宫而生出哀情。试问砍柴的人，原来是秦地的人。他说：汉朝兴盛时，就在这座台下，驰道通向宫禁，周围的宫墙环绕平野；经过流逝的河川而不停息，抚摸四周的残垣，格外显得空寂。从前汉皇帝到甘泉宫游幸，放眼将及远方，于是把台基修筑在中央。高高居于尘世之外，仿佛与上天相通；祈求列仙降临，使圣上的寿命延长广大。人们连续登临凭眺〔“凭□”字缺疑〕，纷纷捧日而行，依凭元气直上云天，倚着长空回旋而出。高峻的栏槛〔“▯▯”字形疑〕，曲折的道路幽深险峻；设置承露盘，开辟肃神之室，将用来迎接上元，朝拜太一，随着大君的升降，访求总真的实情。唉！郊祀的意义，记载下来便可采择；那盛大纷繁的景象，如今远望却已经改变。可悲啊，壮丽的都城已经失去；想来帝王的威灵似乎还在，却只有野鸟飞来，哪里还能等待真人？况且白日可以贯通精诚，元珠却难以凭力量求得。即使高台高耸险峻，石阶道路回环；它向西面临泰山〔“泰▯”字疑〕，向上与齐宫相齐。仰头可通达苍天，俯视可看见皇州；难道真能求得长生不死吗？想来人生也不过如浮云罢了。我朝建立太平之治，崇尚清静；庄严整饬宫殿以自持，断绝了求仙台以待临幸的念头。即使朱红的栏杆高入列宿，飞梁横跨而映照倒影，也有唐尧、虞舜的诚敬恭谨，没有汉武帝的游猎驰骋。教化发自内心，居处时谨慎独处；有足以为法的仪范，没有不能使人归服的思想。这样自然成为天下最大的疆域，获得天下的福祉；既然可以与南山一样永不倾颓，又何必筑造高台呢？许季同 季同，是太子少保孟容的弟弟。起初任监察御史，后来两次升迁为兵部郎中，调任京兆少尹，最终任宣歙观察使。白鹿夹▯赋（以“行春布和，瑞兽严格”为韵） 政治施行得当于下，万物便成为神明德政的表征。那奔走不羁的异类，忽然驯服亲近而归顺仁德。你来到▯地，难道是陈列力量来报答感化吗？我巡视田野，将要劝勉农事，专心从事春耕。顾看芳林中跳跃的身影，偶然遇上大车辚辚而来。看它频频抬足，大步行走，回旋往返，向左顾望。它靠近熊纹车轼，左右分散光彩；远望隼旗，行动快慢都有节度。它只选择有德之人，只有贤者才是它的辅佐。观看它洁白的身影来表示祥瑞，相信和风能够广泛吹布；晶莹明亮，霜浓而雪轻。身具玉石般的质地，贯通金属般的精气；起初呦呦鸣叫而成双停立，最终鹿吴鹿吴〔原文作“{鹿吴}々”，字形疑〕地一同前行。时而奔驰，超过后面车队扬起的轻尘；时而腾跃，时而倚立，惊动前方旌旗下奔逸的马。映照着丹色帷幕的灿烂光辉，陪伴着露冕的荣耀；它在卫君车毂旁怀抱仁德，在野外食苹时忘却滋味。于是福禄得以安定，神明的恩休得以降临；它护卫高大的车驾，逍遥行走在宽广的道路上。不惊不惧，彰显你安闲和顺的天性；洁白明亮，契合我自身的清白。它踯躅徘徊，饮受教化而来；政治的好话已经可以说了，百姓都歌咏太平。它显示灵异祥庆，与神凤相同；亲近驯养而不异于龙媒。美好的仟都〔地名疑〕，降生了这只灵兽。坚劲的角显示勇武，鲜明的光彩挺拔秀美；行走时选择道路，常常在道路上平坦处行走；它偶尔显现光明，不栖息在园囿之中。老聃驾御牛车尚且使人迷惑，王母所乘的车又有什么简陋呢？剪除烦苛，广施仁惠和温和。蝗虫出境，难道是因为你吗？珍珠回到水浦，又是为了什么？哪里比得上这只鹿，驯扰于光明的道义之中。探究其中的道理却无法穷尽，寻找同类又很少有可以比拟的；它无心而响应感化，不发言而显示祥瑞。难道只是让它在微贱之物中显示功效，喜欢在仁德与智慧之间驰骋而已吗？林蕴 林蕴，字复梦，泉州莆田人。多次升迁为礼部员外郎，后来任邵州刺史，因杖责人致死而获罪，流放儋州，最终在那里去世。

译上安邑李相公安边书 我曾把天下的事情分成十分来考察，知道其中有弊病的占大半。元和二年冬天，我便献上这封信，希望相公能够纠正并实行其中的意见。唉！没有官位而发言分量轻，相公尚未能实行其中切中要害的建议。国家拥有西部土地，就像有右臂一样。手臂附着于身体，难道不牢固吗？手臂不存在了，身体将怎样安适？我因此冒昧再次陈述利弊，希望相公思考后实行。从前汉朝，把那里作为内府；袋装财物，快马奔驰，没有一天虚度。咫尺之间却如同相隔万里，烽烟尘土都不动。因此司马迁、班固得以挥弄刀笔，夸耀汉朝的功德，使其光明显著，与三代同样流传。到了房玄龄、杜如晦辅佐太宗文皇帝，彻底革除凶恶叛逆，天下廓然清明；姚崇、宋璟辅佐玄宗明皇帝，使声名、文物照耀远方异俗。后来的辅弼不能继承守护，所以我们的疆土和治理之地陷入犬羊之手。唉！如今我们实际控制的地方，向北只抵达豳郊，向西最远到达▯陇〔地名疑〕；不到数百里便成为外域，难道不可痛惜吗？况且驾驭马匹的人，必定右手执鞭，左手执缰，是害怕发生意外。倘若手臂不能用力，身体不能安坐，那么祸患便会立即到来，难道只是车驾失控吗？这件小事可以用来说明大事，相公难道不应当考虑吗？我曾出使国境，向西到达泾原，经过凤翔，越过▯宁。这三镇难道不是右臂中的大藩镇吗？自从划分藩镇、手持旄钺的人，几乎已有数十上百人；只有已故李司空抱玉曾上封章使朝廷知晓，请求恢复河湟，事情却很快搁置，功业最终没有建立。此后因循苟且，谁又来负责呢？所以早晨接受命令，晚上便搁置不行；日渐富贵，月渐骄慢；横跨宽阔街道，罗列高大宅第；指着长河，便固守自己的子孙继承。士卒终年不能脱离饥寒，按月供给、按时征调，竭力供奉主将；死了也就算了，赏赐最终仍轮不到他们，如同抛弃的鸟兽，附着在薮泽泥土之中。因此死者在地下含恨，生者在边地忍声吞气。五十多年没有收复一尺土地的功劳，难道是朝廷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吗？还是任命将领没有选对人吗？我因此私下知道，不仅土地不能收复，而且还担心犬戎纵横突袭。若不是一两天之内发生，那么这三镇中，强的会关闭营垒自守，弱的会丢弃城壁逃走，哪里还有空暇替国家击退戎虏呢？这就是我所说的手臂不存在，身体将怎样安适。如今兵器声听不见，烽烟尘土也不飞扬，大概是宗庙社稷的神灵保佑，难道是守御者有什么功劳吗？况且得到租税便可以防备饥荒，得到衣税便可以抵御寒冷；衣食充足之后，才可以教习攻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朝廷既然深切忧念边军无暇自给，早晚不断运送粮草，常常害怕误期；然而那些扛戈负戟的人，终年饥饿，这种情况已经很久，时至今日仍无人能够改变。虽然度支有兼领此事的名义，节度使有营田的名目，但都用财利相互诱导；那些侵夺公家财物的宾客僚属，全都用和籴方式购买粮食，一斗粮食必定被欺骗于一匹白绢的价钱之中。既然贪取金钱到这种地步，士卒就不能不饥寒，将帅就不能不奢侈；想让他们攻战，怎么可能呢？这就是所谓借给敌人兵器，送给盗贼粮食，难道可以说是在防御戎敌吗？我料想相公已经注意到这些了。我私下认为，弊病形成已久，可以革除并加以改变；改变它的方法，在于相公暂且回转片刻心思来考虑。考虑后得到合适的人才，就像班超那样的人，并不难得到。相公如果一定要任命那些已经因封赏而显贵的人为将领，那么他们已经因封赏而显贵了，还想求什么呢？因此战不能取胜，攻不能成功，难道没有一样不是由于这类人吗？由此说来，不只是安定边疆还没有得到合适的人。相公或许会认为人难以了解；倘若有一个果断而正直的人，敢于袒露肺腑，相公又能特别通达地奖拔他，使他成为统领千人的将领，让他得以自行部署在秦陇以外、接近犬戎地域的地方；三年考核功绩，有才能便优厚奖赏，否则便诛戮其家属吗？这正是贾谊、终军在前代受到感发的事情，他们的慷慨激昂不能说没有达到极点；只是当时没有得到信任。不知相公认为我这些话是轻率之言吗？认为这样一个果断正直的人，也能够建功立事吗？况且天下居山岩、隐山谷的人，全都有自己的志向，只在于是否任用罢了。譬如登上太常奉常之职的人，未必都擅长文章；成为牙门将领的人，也未必都能威服敌人。何况汉朝之所以成为汉朝，有许多奇异的人才；难道唐朝之所以成为唐朝，偏偏就没有奇才吗？恭敬地希望相公加以考虑。

译上宰相元衡、宏靖论兵书 陆贾曾说：“天下有事，责任在将领；天下无事，责任在宰相。”恭敬地想相公兼负将相的重任，掌握生杀的大权。林蕴私下承受教化，有幸处在陶铸之中；四海安定太平，我便与歌咏虞舜、赞颂鲁君的人为同类；如果有妖孽作乱，我怎敢不粉身碎骨、竭尽肝胆，成为相公的心腹呢？愚者千虑，或许也有一得，恭请相公稍加采纳。道路上的议论，都在谈论淮西凶党侵犯边疆，我料想相公的处置，已经如掌中观纹一样清楚了。然而舜拥有天下时，开辟四门，明察四方之目，通达四方之聪，是想使天下人的真情全部显露。平津侯开东阁延请天下士人，是想把天下人的优点和缺点都了解清楚。恭敬地想相公怀有显赫的济世谋略，辅佐圣明皇帝的朝廷；我切望相公以平津侯的德行，使圣上扩大帝舜的治道，让天下事情都能掌握而落实，那么淮西的叛寇就不足为患了。我幼年读书，不求深入理解，只是见到古人有建功立事的，心中便仰慕。因此十次在春闱应试，最终没有取得功名，如今只是河朔的一名从事罢了。如果我不自己说，谁会替我向相公说呢？况且人生活在天地之间，必定应当符合天地的本性；如果违背天地的本性，就是天地所抛弃的东西。如今淮西凶党，正是天地已经抛弃的东西，相公如果确实顺应天意诛灭他们，难道不是伟大的事情吗？我私下听议论者说淮西兵力强大，不能与恒、郓两军形成犄角呼应；这都是迂腐儒生和浅薄之人的话，不值得拿来与相公谋划大事。为什么呢？自从兴兵以来不过六十年，人人崇尚武功，都想建立功业；他们一方如果叛逆，我方便是顺义，以顺讨逆，从来没有不取胜的。自从建国以来将近二百年，时常有悖逆之人，谁保存下来了？如今天下有六十个藩镇，甲士百万；即使还有依违不化的，也不过四五处罢了。议论者如果以此为辩解，说淮、蔡必然强大，那么陈、许难道会弱吗？何况以人为敌，对方也是人；以兵器对兵器，对方也同样有兵器。即使对方故意显示软弱，过错也不在士卒。我料想这件事相公已经考虑过了。我请求用元和四年冬出兵讨伐恒阳的事情来说明：当初王承宗阻兵，卢从史暗中响应；天兵将要进攻，叛贼必然知道。况且内丘与临城只有二十里，北面是贼境，南面是天兵，两处都依傍山地，都是置之死地的形势。尧山与高邑共同据守一条川地；如果卢从史当时议定率兵直进，那么赵州、高邑很快就会被屠灭。既然这里没有防备，而对方又得计，难道可以说贼势强而天兵弱吗？德宗朝韩全义统率军队，自己导致退缩畏惧，大概是因为淄青等各道都集合用兵；这正是所谓送给盗贼粮食，所以不得不失败。况且军队以敢于战死来显示效力，国家以厚重赏赐表示诚意。我私下知道近来行营之中，军队和士卒苦于劳役，赏赐却收进将帅手中，饥寒加在士卒身上；想让他们击破敌虏，怎么可能呢？此外朝廷奖拔任用，多借重旧人，大概只取其官位尊崇，或说其声望很高，却不知道他们已经尊贵显重，再想求什么？用这种方式取人，往往都会错失人才。我特意祝贺相公，您近来处置已经得到了合适的人选：陈许的李光颜、安州的李听、唐州的田秀诚，确实忠诚可靠、立场坚定〔原文“切忠的立”疑有脱误〕，我也一向熟悉他们。恭愿相公任用他们而不要疑虑，各自把兵权交给他们；只是要断绝恒、郓两处的联系，不让他们得知消息。其余相连城池，只在于感发其心；人心归一，难道不是容易谋划吗？这样一来，相公的功劳便不会在郭尚父、李令公的功劳之后；难道辅佐商王、周王的德业，只能让前人独自专美吗？议论者如果认为恒、冀强悍横暴，相公还有魏博、泽潞可以制约他们；淄青凶暴傲慢，相公还有梁、宋、徐、泗可以制约他们。凭天下无数勇士，攻破淮西有限的凶贼，谁说不可以呢？既然如此，我又切望相公任用勇敢之士，分赴各道巡察；将帅中有不听命的，准许按军法惩办；士卒中有遭受饥寒的，要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孩子来保护。这样忠勇之气就会奋发，奸谋自然灭亡；使敌人倒戈、脱剑投降，不久便可以期待。我长期经历艰险，见过许多成败。以前被刘辟想要杀害，没有人替我荐举论说。本使程仆射入朝时，曾再三邀请我；我以为自己已经死里逃生，所以请求有一次施展的机会，然而困顿失意，竟无人知晓。程仆射对我的礼遇恩惠格外深厚，我又爱惜他的功名，直到元和十六年才接受他的奏请；既承受恩诏，又兼授宪官，心中期望辅佐军务，必定想建立功业。自到河北以来，前后四年，众人认为困难的事情，我独自认为容易，大概是因为朝廷施行法令，我率领而推行，道路上的人都知道，无不震惊；况且我把家属留下，并没有带走。今年八月间，承蒙程仆射荐举召回朝廷，已经将近半年，仍未得到公正的评价。伏望相公如今正值举用正直之人的时候，这正是我有幸尽情进言的时节。仰望相公陶铸选拔，把我置于人才品类之中；安抚远方的办法，应当把这件事放在首位。不再赘述。某恭敬再拜。路随 路随，字南式，阳平人。考中明经科，多次转任司勋员外郎，穆宗在位时任谏议大夫。敬宗即位后，历任中书舍人、翰林学士；文宗大和二年，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大和七年，册拜太子太师，出任镇海军节度使。去世时六十岁，追赠太保，谥号贞。

译上宪宗实录表 臣听说，左史记言，右史记事；所记的事形成《春秋》，所记的言形成《尚书》。上溯轩皇，近及历代圣王，其中睿智圣哲、文明盛德，以及感通上天、救济万物的功业，实在依赖记述，才能流传不朽。伏以宪宗皇帝承继十一代积累的基业，荡平六十年积聚的妖氛；神圣功业遍及四方，宏大的教化光耀有截之地。说到节俭的德行，他逐渐洗濯旧习以垂示训诫；说到忧劳勤政，他亲自工作到太阳西斜也不知疲倦；为了广泛听取意见，只怕有所不闻；接纳忠诚劝谏，都允许臣下自行通达。群臣承受宽厚优裕的恩德，百姓饱享慈爱惠民的仁政。当今称道盛大功烈的，只有贞观、开元、元和而已，实在应当把它写入简册，使其光辉显现在缣帛之上。长庆二年，诏令监修宰臣杜元颖，命翰林侍讲学士臣处厚、臣赵暨，以及史官沈传师、郑瀚、宇文籍等，按年份编纂实录。由于内外多有变故，来不及删定；有的人官职突然调动，编次连接也没有完成。陛下大力承继宏大的基业，想要弘扬祖先的德业，先前诏令处厚，后来又命臣路随；近来因奏对之时，催促下令编纂整理。臣如今采用处厚等人所录的材料，又与现任史官苏景裔等广泛访求散佚史料，精心研核〔原文“研▯”字疑〕，以完成这项工作。到现在经过整整一年，错综编排才告完成。谨慎编撰《宪宗皇帝实录》四十卷、目录一卷，谨随表奉上。虽然竭尽精力、苦心思考，只是徒然效劳；然而测量大海、窥望苍天，哪里能知道其中万分之一？臣惶恐、战栗、惭愧至极，谨到光顺门进呈以奏闻。修订《顺宗实录》错误奏 臣昨日当面承受圣旨，认为《顺宗实录》很不详实，委派臣等重新加以刊正，完成后奏闻。臣自从奉承宣旨，便立即取来史本，准备删改。近来伏见卫尉卿周居巢、谏议大夫王彦威、给事中李固言、史官苏景允等分别上疏，详细陈述刊改之事并不十分适宜；又听说朝班之中持这种议论的人很多。臣认为，史册的写作在于保存劝善惩恶；事情应当记录的，就理应归于真实。普通人的美恶尚且不可诬陷，君主的得失更不容虚假记载。圣旨所说的前一实录记录贞元末年数事，稍有不合事实，大概出于传闻；既然查知差错，便应立即刊正。近来因坐朝之日，圣上多次显露此意，前后总共已经说了好几次。臣以及宗闵、僧孺也认为，永贞以来年代月日相距很近，宫禁中的事情，外臣本来很难详知。陛下所说的，都是亲耳听到、亲眼看到的；既然听到其中有乖谬，便援引古今事例，提到前史中直不疑盗嫂的传说，以及第五伦鞭打妇人之父的说法，这些多是类似的情况，很难全都相信史书。所希望的是，圣上的明鉴在听取言论时更加详察，在深宫行事时更加谨慎；以这些事例作为借鉴，进一步开阔圣上的聪明，特蒙降下体察，也稍稍宽恕从前的谬误。因此近来又下达宣命，命令进行改修。臣等认为，贞观以来历朝实录，曾有重新撰写的情况，臣等不敢固执推辞；只是想大略删去严重错误，也仍然尽力保存各种说法。宗闵、僧孺相互商议，因为这部书成于韩愈之手，而今任史官李汉、蒋系都是韩愈的女婿，如果派他们参与重修，或许会引起私人嫌疑。臣既然担任监修之职，何不命我详加订正？经奏请后，事情便得以施行。如今众多官员争相进言，却不知道事情的本源，表章交相上奏，似乎另有疑虑。臣虽然极其愚昧，实在不是自己请求此事；但既然被群议所迫，只好冒昧上奏。纵然臣果真能够修成，也必定担心最终成为时人的累赘。况且韩愈所写的，也并非全是他自己的创作；元和以后早已相互沿袭，即使是他的至亲，难道会妨害公理吗？让他们归还本职，实际上才是名分端正。请将这部实录中所列出的旧记最严重的错误，宣付史官，委托他们修订。这样希望圣祖留下的恩泽长存，永远不会因传信失实而惭愧；臣下不当占据的职位得以归正，也可以减少侵越职权的罪过。彰显清明朝廷建立政事的原则，表明公器不可私用的道理，流言自然平息，时论也会认为适宜。不载元韶事迹议 凡是功臣不足以流传后世，善恶又不足以作为劝诫的，即使是富贵之人，也只记载他的死亡而已。陶青、刘舍、许昌、薛泽、庄青翟、赵周都做过汉朝宰相，爵位列于通侯，而优秀的史官认为他们拘谨小心，只是充数任职，没有能够彰明功名的事迹，因此都不立传。伯夷、叔齐、庄周、墨翟、鲁连、王符、徐稚、郭泰终身只是平民，有的让国而树立节操，有的修养德行、著书立说，有的出奇谋排除危难，有的坚守道义、逃避祸患，但他们的传记却与周公、召公、管仲、晏婴并列。因此富贵者有所屈抑，贫贱者有所伸张。孔子说：“齐景公有四千匹马，死的时候，人们没有什么可以称道他；伯夷、叔齐在首阳山下饿死，人们直到今天还称颂他们。”既然如此，有志之士想要在后世光耀名声，何必等待爵位呢？富贵之人肩并肩站立，到死仍不能自行流传后世，是因为不修养德行而轻视义、看重利。自古至今，这样的人哪里数得过来呢？裴虬 裴虬，字深原，天宝年间任永嘉尉，最终任谏议大夫。怡亭铭 怡亭，是裴鸥选址建造的亭子，李阳冰命名并篆写亭名，裴虬赞美它并作铭文说：怡亭高峻雄奇，盘踞在江边。形势压过西塞，气势包容东海。风声〔“风□”缺字〕自然产生，日月从这里经过。众多树木组成帷幕，群山成为屏障。回望我这个逃离尘世的人，在这里忘却形骸。韦宏景 韦宏景，京兆人。贞元年间考中进士，任汴州、浙东从事；元和年间多次升任给事中；穆宗在位时任尚书左丞，升任礼部尚书、东都留守。大和五年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追赠左仆射。封还刘士泾授太仆卿诏疏 臣等恭敬地阅看制书，发现要授予前述刘士泾太仆卿一职。伏以太仆寺正卿位列九卿，在周代的任命中，伯某〔“伯ぁ”字疑〕就是这样的人选。因此每月承受名位，以河汉象征其尊重；汉朝也因为石庆谨慎诚实、陈万年行为清白，都让他们担任这一职务，称为大臣。如今刘士泾只是皇亲中的普通人，品秩属于散职，只因父亲曾任将帅、家中富有资财；他的声名不在士林之中，品行义举也未闻于朝廷内外，却忽然让他主管卿寺，实在亵渎官职常规。况且论亲属关系，他本人并不贤能；论功勋，朝廷对他的宠待已经很厚；如今又授予显要职位，确实可说是官职授予错误。《左传》说：“只有名位和器物，不可以假借给人。”说的正是刘士泾。臣等主管此职而有失职之处，实在就在于守护官职名分。因此刘士泾新授太仆卿的敕令，臣等不敢下发，谨随此状封还进呈。韩方明 韩方明，贞元年间人。他与褚长文一起向清河崔邈学习书法。授笔要说

译从前我学习书法，专门探求用笔方法。贞元十五年，长时间向东海徐公〔“徐公▯”字疑〕学习笔法；十七年，又向清河崔公邈学习笔法，这个传承由来已久。在伯英以前，还没有真书、行书、草书的笔法。姚思廉奉诏论书，说王僧虔答复竟陵王的信中讲：“张芝、韦诞、钟会、索靖、二卫都以善书闻名，古今没有办法辨别他们的优劣，只看见笔力惊人绝妙罢了。”当时有罗晖、赵袭，也都擅长书法，与张芝同样著名；但张芝自负技巧高妙，众人颇受迷惑。他曾写信给太仆朱宽说：“向上比崔瑗、杜度还不够，向下比罗晖、赵袭则有余。”如今谈到自古以来善于书法的人，都说钟繇、张芝。按照张芝自夸技巧、使众人迷惑的情况来看，如今谈笔法也不说起自张芝；张芝自己都说比崔瑗、杜度不够，那么笔法起自崔瑗、字子玉，显然可以相信了。清河公虽然说从张旭长史那里传得笔法，但世上所传得到长史笔法的，只有永字八法；其次是五种执笔方法，往下便没有前人听闻过的传承。方明从清河公那里得到传授，询问八法是否起于隶书开始之后。后汉崔子玉经过钟繇、王羲之以下历代传授，一直传到永禅师；到了张旭，才发扬八法，继而演绎五势，更完备九种用法。这样一来，万字没有不包括在其中的，笔墨之道的精妙，也没有不由此而成就的。拿笔有五种方法。大体说来，笔管长度不过五六寸，以便于使用为贵。第一种是执管：书法的妙处在于执笔，既要用两根手指包住笔管，也应当五指共同执持。要点是手指实、手掌虚，钩、擫、衄、送，也叫抵送，以备口传手授之说。世俗都只用一根手指包住笔管，因而力量不足、没有神气；每写一个点画，即使懂得笔法，也终究不能运用成功。这叫平腕双苞、虚掌实指，精妙无以复加。第二种是扌族管〔字形疑〕，也叫拙管，是说五指一同扌族住笔管末端；悬腕运笔，急速疾行，书写没有固定体势的字，或起草稿时使用。如今世俗多用五指扌族管书写，因而完全没有筋骨，千万不可仿效。第三种是撮管：是说用五指撮住笔管末端，只有写大草书或书写图障时使用，也和拙管相同。第四种是握管：是说把笔管捻在拳头中握住，悬腕，以肘部辅助用力来书写。有人说诸葛诞曾靠着柱子直写，正遇雷电劈裂柱子，书写仍未停止。使用这种方法应当有壮盛的气力，大都以此握管书写，不是书法家一流通常采用的。后来王僧虔使用这种方法，大概是为了与众不同，所以并非本来正当的方法；近来有张从申郎〔“郎”或为衍文〕像拙管那样使用，实在被世人讥笑。第五种是搦管：是说从食指到小指，把笔管搦在第一、第二指节之间，也是仿效握管，只是做法略有不同。有些喜欢标新立异的人，私下用它来写流俗的书法或图障；有时为了向浅陋之人炫示而提按转折，十分怪异，这也不是书法家的事情。东海公〔“公▯”字疑〕说：“把笔放在大拇指上，处于中节之前；转动时，食指与中指齐用，同时帮助用力。这样手指自然实，手掌自然虚。即使握得整齐，也必须运用得自在。”如今人们都把笔放在指节中间，妨碍转动；拳头和手指堵塞手掌，完全断绝了力量的势头。何况握得越紧，越滞涩不通，即使按照规矩使用，也无法施展。又说：执笔在于便利安稳，用笔在于轻快劲健。因此轻要有沉着，便利要有涩势，这就是说要藏锋。不涩，就无法产生俭约劲健的姿态；过于流滑，便会成为浮滑，浮滑就是俗气。所以每一个点画，都必须遵循笔法，然后书写出来的才能与古人的笔迹相同，符合书写者的要求。又说：想要写字，首先应当看清所写的内容；一张纸中是什么词句，语言多少，以及纸张的颜色和纹理是否相称；要用哪一种书体，使它与书写内容相合，或真书、或行书、或草书，都要与纸张相称。意在笔前，笔随心后，这些都必须存念并运用笔法。想到有难写的字，就预先在心中安排布置，然后下笔；自然能够从容徘徊，意态雄健洒脱。不能临时没有方法，任由笔画随意形成；那就不能说是懂得书法了。卷四百八十三 权德舆（一） 权德舆，字载之，天水略阳人。贞元年间多次升任礼部侍郎，调任户部。元和五年，任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罢免宰相后，以本官检校吏部尚书，留守东都，封扶风郡公；又任太常卿，调任刑部尚书，出任兴元镇守使。去世时六十岁，追赠左仆射，谥号文。伤驯鸟赋 羽族纷繁多样啊，同类一同飞翔而种类各异。有鸲鹆这种微小的禽鸟，也把自身禀赋投入大自然的熔炉。因为幼童嬉戏游玩，得到了一只从园中坠落的雏鸟。任凭它饮水啄食而驯服亲近，让它来到眼前，停在座位角落。于是把它栖放在笼槛中，剪伤它的羽翼；它留在轩中供人取乐，使它失去远飞的力量，忽然踉跄着想要起飞，回头看见衣襟〔“衤离▯”疑〕便再次停息。虽然得到主人的容纳，终究还是使它失去了自由自在的天然和谐。有时亲朋来访，徽琴琴弦缓缓触动。每当听到琴弦便振翅，也随着节拍抬足；姿态婉转而形成各种形态，声音婉转清越以助乐曲。忽然寂静闲暇，仿佛凝神含情与人相望。整理轻柔的羽毛来自我洁净，像山玄鸟〔“山元之▯王”疑〕。常常飞翔停集而安处卑下之地，像君子自我约束。想起谢尚起舞的故事，胜过那风流洒脱的遗迹。假如鲁昭公不是君主，当然会在乾侯受到侮辱。当它将渡过济水以示警戒时，正是凉德自取覆亡。考察故老相传之事，验证过去记载或许还存在。有人说端午时鸟能司晨，剪去舌头仍能说话；它巧妙地转动喉咙表达情感，顺应人心而不欺骗。正当它在炎热的太阳下展示才能，希望在朱明时节迅速飞奔；忽然神情惨淡而憔悴，在帘幕间发出哀鸣。最终啁啾不肯离去，仿佛盘旋徘徊有所依托。我心中惊讶却还没有辨明，野狸〔“▯狸犭生”字形疑〕突然扑来攫取搏击。顷刻间鸟便毙倒，不能抵抗，鲜血纷纷洒落，羽毛也随之脱落。葛卢、冶长能够通晓鸟兽的声音，却缺少君子周密防范的智慧，没有古人那样精到的本领。既不能放你到辽阔天地中，又不能使你顺遂地成长，让异类得到机会，最终没有尽情飞翔鸣叫。这样看来，原本养育你的恩惠，恰好足以伤害你生存的本性。我又想起清江的使者、东海的波臣；假如时机不来，它们便会剖腹而死、鳞片干涸。钟鼓本应使人欢欣，却反而令人悲伤；马匹困在马槽中，反而多有死亡。即使说这是受到了极好的待遇，实际上又摧残了它们的天性。曾听说贤人圣人治理万物，智慧与愚昧各有不同，香草与臭草各自收藏。善于使用万物，就没有什么可以抛弃；彼此显现各自长处，各有适宜的位置，两者互不伤害。把天地当作官府，把万物当作府库，依照这条道理作为常法。我既然早没有领悟这个道理，便因失去这只鸟之后才懂得防范。收敛视听而默默观察，于是面对群性的茫茫世界。洞庭春溜满赋（送陆灞赴荆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