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唐文四百九十六

卷四百九十一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2755–2759 段

○送歙州陆使君员外赴任序始予与公佐,俱以圆冠[B14A]衣,息偃於江湖间。练塘镜溪,乐在□水,师心自放,相视莫逆。其後则攻过内讼,知道不远人,洗其心,虚以顺外。逮三四年,又俱以法冠翘车,为诸侯宾,摄衣尘中,与俗驾并驰,闲关道路,离忧多而欢言少。七年,诏书以礼官博士徵鄙夫於吴,十六年,以尚书祠部徵公佐於越,其间间阔,忽焉十岁,心期寓书,常若对面。中朝大夫君子,皆以推毂为已任,未至如缺然,亦既觏止,笑与▯会,月未再期,麾幢在门。繇是大夫之贤者,士之仁者,皆惜其去。以公佐有端藻直质,无巧言谄笑,得之自是,不得自是故也。今天子加恩元元,慎重吏师,则列郡长人,不轻於中都官明矣。况宣城有贤长帅,以廉风俗,新安有佳山水,以资胜践,为仁由已,赋禄且厚,此皆不期至而至者。然则表课陟明,疾若传置,行当以尺一徵书,夺於是邦。邦人虽欲遮道借留,末由也已,又恶用今日少别为戚戚耶?公佐啬神自爱,以俟良会。

○送崔端公赴江陵度支院序今年春,上始命二小司徒主量入经费之节,辨繇赋榷▯之法,皆内有郎吏,外有从事,多冠惠文冠,分道将命,督课郡国。其或才轶群伦,望重▯绅者,则总二府之职而兼领之,故执事有今兹南荆之命,用能选也。初执事以名声文采为士林所仰,方退然深居於华阳仙府,讲道肄业,恬旷自居。诸公之辟,日至山下,且以道胜於内,则出处不殊,儒衣昂然,徐就知已。及参总世务,更居剧职,动成故事,去如始至,论文变则能穷损益之旨,商功利则能通轻重之权。故数年之间,三践宪司,赤绂在股,▯如[B14A]博,诸生荣之。岁十二月,自锺陵抵江陵,驱车即路,不惮冰雪。况骚楚遗韵,枫江远目,在此路也。情如之何?五言诗送别这始,故自戴临川萧王二柱史已降,皆徵文贶远。字用五而词多楚者,以地理所历,且行古之道也。

○送张仆射朝觐毕归徐州序大君子所以贵者,道合於上,化流於下,得时大行,求福不回而已。仆射南阳公镇徐方十年,师贞人和,拜章请觐。冬十月,四牡雕戈,至於京师。或诵其德辉,或歌其事功,直道相贺,懦夫立志。公始以[B14A]衣儒冠,游公卿闲,仁义博富,名声籍甚。其後拥传佐戎,专城靖人,福以至德,惠之美利。临骇机以激大顺,奋州师以摧剧虏,淮湖之闲,嶷然保障。陟明加地,再命元侯,康衢自随於趾步,枉道不萌乎心术,而文锋师律,奇正相合,以气为主,与古为徒,故其缘情放言,多以莫耶自况。然则天下之肯綮,适所以资公之断割耶?上之注意也深,公之诚虑也至,贡端诚以无隐沃宸虑如合符。尽直於内,诡词於外,日降庆赐,载淹旆旌。元正前殿之贺,中和内朝之直,锵锵鸾声,湛湛露斯,虽韩侯入觐,吉甫燕喜,无以过也。迨兹春半,受命,言旋,中朝贤士大夫皆举酒为寿,徵诗为礼,盖悦公之风而惜别也。德舆辱当授简,词不逮意,姑以掖垣所赋,类於左方云。

○送韦起居老舅假满归蒿阳旧居序九年正月,左史韦公移疾,既逾时,左曹以闻,得请当免,遂以角巾野服,如东周旧山中。朝廷▯绅先生之徒,车毂击於通馗,觞酒交於竹林,执其衣▯,惜乎分阴,弦晦屡称,其欢不厌,或发於歌咏,以将厚意。外孙权德舆序而言曰:大凡士之生世,有二道焉:其出也,宣其功绪,播其利泽,纳忠服劳,以服天下。其处也,味道之腴,与古为徒,休影息迹,以闲身世。不如是者,细则牵於利欲,大则囿於得丧,识真者羞之。公之先,扶阳始以丞相致仕,为西汉盛典,逍遥以安车不屈,为北朝外臣。至是左史又能伸其志以宏其世,嘉Т德风,盛乎一门。况吾君用太和理万物,动者静者,各遂其方。则陈力以致用,洁身以宏教,其利一也。故左史得以聪明为骈枝,以名声为缠缴。无耗气,无焚和。退然荷真,独与道往,鸥鸟不动,家人忘贫。是行也,朵颐者知惧矣。出车家林,挥手青门,拥途而祖者,唯恐不及。合欢也,忘印绂之轻重;陈诗也,无章句之约束。放言无择,造适则笑,行觞无算,既醉而罢。亏成彼是,曾不得栖於念虑之中,而惠风闲□,飘拂左右,动用视听,无非大方。推是类而广之,则泛清伊陟嵩邱,又可知也。小生无以为赠,谨序其所以然附於编。

译送歙州陆使君员外赴任序 起初我与公佐都戴着圆冠、穿着便服,安闲地居住在江湖之间。练塘、镜溪一带,乐趣在于清水;我们任性放怀,彼此相视而心意相通。后来便攻讦自己的过错,反省内心,懂得道并不远离人,于是洗涤心灵,虚心以顺应外物。过了三四年,我们又都戴上执法之冠,乘坐高车,成为诸侯的宾客;提衣进入尘世,与世俗车马并驰,在道路上艰难跋涉,离愁多而欢谈少。贞元七年,诏书以礼官博士的身份从吴地征召我;贞元十六年,又以尚书祠部的身份从越地征召公佐。其间相隔忽然已有十年,彼此心中的约定寄托在书信中,常常如同面对面相见。朝廷中的大夫君子都把推举人才当作自己的责任;未见到他时好像有所缺失,见到之后便欢笑交谈、融洽相会,不到两个月,旌旗车盖已经停在门前。由此,大夫中贤能的人、士人中仁厚的人,都惋惜他离去。因为公佐品行端正、文采清雅而资质质朴,不说巧言,不作谄媚的笑容;得到任用是因为他的本真,未被任用也是因为他的本真。如今皇帝施恩于百姓,慎重选择治理民众的官长,那么各郡的长官显然不会轻于京城中央的官员。何况宣城有贤能的长官,以廉洁之风教化风俗;新安有优美的山水,可以助成游览胜景;施行仁政全在自己,俸禄也很优厚,这些都是不期而至的好处。这样看来,他的政绩考核必将升明,速度快如驿传,不久就会凭尺一征召书把他从此地夺走。当地百姓即使想拦路借留他,也终究没有办法,又何必因为今日短暂的分别而忧愁悲伤呢?公佐应当爱惜精神、保重自己,以等待将来的良好相会。送崔端公赴江陵度支院序 今年春天,皇帝开始命令两位小司徒主持根据收入筹划经费的制度,辨明租税、赋役和专卖之法;朝廷内有郎官属吏,地方外有从事,多数戴着惠文冠,分道奉行使命,督察考核郡国。若有人才华超过同辈、声望在士绅中很高,便总掌二府职务而兼任此事,所以执事如今得到出任南荆的命令,是因为才能足以胜任。起初,执事因声名和文采受到士林仰望,正退居华阳仙府,讲习道理、研习学业,恬淡旷达地自处。诸公的征辟书每日送到山下;并且既然内心以道自胜,那么出仕和退处并没有不同,于是他穿着儒服昂然前往,慢慢接受知己的任命。等到参与总理世间事务,又担任繁重的职务,举动都能成为成例;离去时和初到时一样。论说文章的变化,能够穷尽利弊得失的道理;讨论功利,能够通晓轻重缓急的权衡。因此几年之间,三次进入宪司,赤绶垂在大腿旁,文采博大,诸位学生都以他为荣。十二月,他从锺陵到江陵,驱车上路,不怕冰雪。何况楚地骚体诗歌的遗韵、枫江远望的景色,都在这条道路上。对此情怀怎能说尽?五言诗送别从这里开始,所以从戴临川、萧王二位柱史以下,都征集文章以赠远行。文字采用五言而词意多带楚地色彩,是因为所经过的地方如此,也因为要推行古人的道路。送张仆射朝觐毕归徐州序 大德君子之所以尊贵,在于道与君主相合,教化流布于下,得遇时机便大力推行,求取福祉而不改其道罢了。仆射南阳公镇守徐方十年,军队严整、百姓和睦,上表请求入朝觐见。冬十月,他带着四匹骏马和精雕的戈戟来到京师。有人诵扬他的德行光辉,有人歌咏他的功业;正直之士相互庆贺,懦弱之人也因此立定志向。公起初穿着儒冠布衣,游处公卿之间,仁义学问广博丰厚,声名十分显著。后来乘驿传辅佐军务,专守一城使百姓安定,以至高的德行带来福祉,以恩惠施行美政。在危急的战机前激发大顺之势,奋发州兵摧毁强大的敌军,淮湖之间俨然成为屏障。政绩升明并加封土地,二度受命为元侯;康庄大道仿佛随着他的脚步自行展开,邪曲之道从未萌生于心中;而文章锋芒与军队纪律相互配合,以气势为主,与古人同道,所以他因情感而放言,多用莫邪宝剑自比。这样看来,天下事物的关键,正好可以用来资助公的裁断割取吗?皇帝对他的关注深厚,公的忠诚思虑也极为周至;他献上端正诚实而毫无隐瞒的意见,以此浇灌皇帝的思虑,彼此正相符合。在内廷竭尽直言,对外则避免诡诈言辞;皇帝每日降下庆贺和赏赐,使旌旗车盖久留京城。元正日在前殿接受庆贺,中和节在内朝值直,鸾铃声铿锵,甘露般的恩泽深厚;即使韩侯入朝觐见、吉甫设宴欢会,也没有超过这件事的。到了这年春天过半,他接受命令,说要返回;朝廷中的贤士大夫都举杯为他祝寿,征集诗篇作为礼物,大概是喜爱公的风采又舍不得与他分别。德舆忝当授予纸简,文辞不能完全表达心意,姑且把在掖垣所作的诗篇编列在左方。送韦起居老舅假满归蒿阳旧居序 贞元九年正月,左史韦公因病请求休假;过了一段时间,左曹把此事上报,获准请退,于是戴着角巾、穿着野服,返回东周旧日山中。朝廷中士绅先生们的车轮在大道上相撞,竹林间酒杯交错;大家拉住他的衣襟,惋惜光阴短暂,屡屡称道这次聚会,欢乐没有厌足,有人又以歌咏抒发情意,来表达深厚的心意。外孙权德舆作序说:大凡士人生活在世间,有两条道路。他出仕时,宣扬功业,播布利益和恩泽,纳忠尽力,以此使天下归服;他退处时,体味大道的深厚滋味,与古人同道,收敛形迹、安息踪迹,使身心和世事都得到闲适。不这样做的人,小则被利欲牵引,大则困囿于得失,明白真理的人会以此为羞。韦公的先祖扶阳,曾以丞相身份退休,成为西汉的盛典;又乘安车逍遥而不屈身,成为北朝的外臣。到了如今,左史又能舒展自己的志向以光大家世,美好的德行和风尚真是兴盛于一门。何况我们的君主以太和治理万物,动者、静者都各自顺遂其本性。那么,竭尽才力以发挥作用,洁身自守以弘扬教化,所得利益是相同的。因此左史能够把聪明才智看作并生的枝条,把声名看作缠绕的绳索,不损耗精神,不焚伤和气。他退处而承担本真,独自与大道同行;鸥鸟不惊,家人也忘却贫困。这次出行,使那些贪食逐利的人知道畏惧了。他从家中树林乘车出发,在青门挥手告别;拥挤在道路上为他祖道的人,唯恐来不及赶上。大家聚会欢娱,忘却印绶的贵贱;陈述诗篇,也不受章句的约束。任意发言而不加选择,遇到适意之处便欢笑;行酒没有定数,醉后便罢。成败、彼此这些事情,根本不能停留在他的思虑之中;而和暖的清风闲闲地吹拂在左右,举凡视听所及,无不显出大道的气象。由此类推并加以扩展,那么他泛舟清澈的伊水、登临嵩丘的情形,也可以想见了。我没有什么可以赠送,谨作此序,把其中的缘由附在编册之后。

○奉送崔二十三丈谕德承恩致仕东归旧山序大《易》之言君子也,有出处语默之异。或有猷有为,以宣事功,或不营不忮以顺天理。则陈力庙廊之上,洁身岩石之下,皆其所也。至於振风声以助时化,无乃处者裕乎?丈人燕居积四十年,而爵人爵合发,至京师周月而解巾,致政之诏再下。岂徒然哉?初躬耕於延州三茅山之趾,安仁食力,声利不入。心虚旷而体胖,道义富而家肥,闺门淑行,流於乡党。泊然与白□鸥鸟,同其无事。去年春,鹤书下江南,江南守臣多方以起之,至止之日,褐衣召见。未受命而被以章绶,既受命而侍於宫朝。循性蹈道,不迁於物,抗章乞身,词直而明,凡五上而後得请之诏下。宠秩优礼周行耸视,上以为天下之本至重,必资贤人以奉三善。故命职命官,皆在於是,及不得已而赐告也,犹以审谕道德处之。不然者,岂无他丰禄耶?盖尊元良以贞万国,圣人之心也。б夫!士能自审出处之宜而不惑者鲜矣。或图於利欲,四顾满志;或没於党类,不能自还。向非强志峻节,▯然清厉,大圭不琢,独鹤无侣。难乎哉!追思曩岁一践岩迳,盖二十年矣。徐话旧故,有悲有欢,唯冥冥翰飞,不可及已。轻装喜束,心与道胜,软轮徐驱,故山有辉。想夫草堂环合,乔松千馀本,交柯翳景,吟泫风露,幅巾长谣,偃放其闲,一气不耗,四支交畅,清时外臣,其乐如何?非仁圣不能全不夺之操,非坚明不能果独往之志。▯史古风,复行於今,群公惜别。飞盖拥道,如汉廷祖二疏故事,而类之以歌诗。德舆溯其心源也熟,故斯言不怍。

○送徐谘议假满东归序徐生用经术历太学太常二博士,谘议於王门,徊翔於天朝。[B14A]衣赤绂,官品第五,移疾请告,归息於让王之旧乡。其进也量力,其退也修性,斯可嘉矣。国朝礼文,酌损三代,最为详正。生所洽通,而又采获古今亡於礼之礼者,考论稽合,颇有条贯。故顾居守夷仲、徐左曹元封、今归侯公和皆深知之。生喟然曰:“州闾达者,凋落大半。吾过县,车数岁已为寿,班在下大夫不云贱。况天爵贵於缨冕,田庐乐於都邑。思云卧水宿,食稻与渔,则华榱列鼎,不如是之适。贾勇於退,不能留行,可以言贺,胡为怆别?”鄙夫尝游息三吴闲,殆二十年,每耳闻水国,如话乡党,则徐生亦吾之侨旧也。可忘情耶?商皓远矣,以不才者处之,退朝隐几,幸类休沐,江海之思,油然而生。适因送归,爱此行色,时岁荏苒,去异▯长无几何。多疾早衰,筋骸日耗,乞身自便,虽未敢言,涉江而南,聊寄梦想。秋九月,太子宾客权德舆序。

○送前溧阳路丞东归便赴滑州谒李尚书序昔路温舒举孝廉,补石邑丞,以二千石竟用,文学推重汉廷。今路君亦果於修身,敏於试吏,经术以端其行,歌诗以导其▯。罢溧阳丞累年矣,廉故居约,谦故後时,尘缁逢掖,不枉其道。今自京师抵东吴,且曰:“滑州尚书公之镇南服也,尝假从事,公实知之,今将谒辕门以修贺词,整羸车以便归路,申旧展礼,无所▯累焉。”然而三揖善价之来,虽欲逃之难矣,膳部郎杨,君之出也,亟称舅氏之贤,徵词於我,敢附仁者之赠,以宣不腆之言。且向之溧阳,犹古之石邑,重之以贤侯盛府以发其道,异时汉廷之庆,又何疑焉?ウ然日彰,在此举矣。左补阙权德舆序。

○送袁中丞持节册回鹘序国家用文教明德,怀亻来外区。今年春,回鹘君长纳忠内附,译吉语於象胥,复古地於职方。方帅条其功实,闻於天子,乃择才臣以宣皇仁。於是诏工部郎袁君加中宪之重,被命服之贵。将行,又拜祠部郎中,有司具仪法,持节册命,所以新其号而厚其礼也。中丞端淳而清,文敏而诚,才以周物,智以达变,识柔远之五利,能专对於四方。摄衣登车,不问夷险,朝贤▯绅,是以壮其志而嘉其忠。且滇池昆明,为西南雄部,尝乐声教,是焉纂修,奇功自效,愿为保障,方今规模宏大,八表一家。然则俯首以帅化者,吾君受之而不阻;勤人於远略者,吾君薄之而不务。彼唐蒙开地,为好事之臣;诸葛渡泸,盖一方之利。况今文武吉甫,镇安蜀都,而中丞将大君之礼命,固殊邻之职约。德行言语,实在是行,使边人缓带安枕,无烟火之警。酌古经远,才者能之,金章瑞节,光耀原隰。近臣主文,乃类歌诗鄙人不腆,忝记言之职。故西南之册命,使臣之优诏,皆得书之,授於史官。又尝与中丞同为江西从事,辱命内引,所不敢辞。

译奉送崔二十三丈谕德承恩致仕东归旧山序 《易经》论说君子,认为出仕与退处、言语与沉默各有不同。有时制定谋略、积极作为,以彰显功业;有时不经营、不嫉妒,以顺应天理。因此,在朝廷庙堂之上施展才能,在岩石山林之下洁身自守,都是君子应有的位置。至于振作声望以助成时世教化,岂不是退处之人也能从容有余吗?丈人安居积累了四十年,爵位、名望和俸禄都已经具备,应当发扬光大;来到京师一个月便解下头巾,请求致仕,致政诏书两次下达,难道是无缘无故的吗?起初他亲自在延州三茅山脚下耕作,安于仁道、凭劳动谋食,声名利禄不能进入他的心中。他心胸虚旷而身体安康,道义丰厚而家业充实,闺门之内的美好德行流传到乡党。淡泊地同白□鸥鸟相处,共同安于无事。去年春天,征召贤士的鹤书下达江南,江南守臣多方起请他出仕;到达之日,皇帝召见穿褐衣的他。他还没有接受任命,便已经被授予章绶;接受任命后,又在宫廷朝会中侍奉。遵循本性、践行大道,不因外物改变;上奏请求退职,言辞正直明白,前后五次上疏,之后请求致仕的诏书才下达。皇帝以优厚的秩禄和周到的礼遇宠待他,朝廷同僚都为之惊叹。皇帝认为天下的根本极其重要,必须借助贤人来奉行三种善道,所以授予职务、任命官员都与此有关;即使不得已而赐予告假,仍然以审慎地晓谕道德的方式对待他。否则,难道没有别的丰厚俸禄可以授予吗?大概尊重太子以使万国守正,正是圣人的心意。唉!士人能够自己审察出仕退处是否合宜而不迷惑的,实在很少。有的谋求利欲,环顾四周而志得意满;有的沉没于朋党之中,不能自行返回正道。若不是志向坚强、节操高峻,清明严厉而不可侵犯,就会像未经雕琢的大圭、没有伴侣的孤鹤一样,实在艰难啊!追想往年曾走过一次山岩小径,至今已经二十年了。慢慢谈论旧事,其中有悲有欢,只是那冥冥高飞的鸿雁,再也追赶不上了。轻便的行装已经欣然束好,内心与大道相胜,软轮车缓缓行驶,故山也仿佛增添了光彩。想来那草堂四面环绕,一千多株高大的松树交错成荫,吟诵时感受风露,戴着幅巾放声长歌,纵情安卧于闲适之中;精神丝毫不损耗,四肢彼此舒畅。身为清明时代的外臣,这种快乐该是怎样啊!若不是仁圣之人,不能保全这种不被夺取的操守;若不是坚贞明达之人,不能果断实行独自前往的志向。古史中的遗风,又在今日流行起来;群公为他惜别,车盖飞驰拥塞道路,如同汉廷为二疏祖道的故事,又以歌诗来比拟此事。德舆熟知他的心源,所以写下这些话并不惭怍。送徐谘议假满东归序 徐生凭经学先后任太学、太常二处博士,在王府任谘议,往来盘旋于朝廷;戴着便帽,佩赤绶,官品为第五品。他因病请求休假,回到让王旧日的乡里休息。他进取时量力而行,退处时修养本性,这一点值得赞美。国朝的礼制文章斟酌取舍三代制度,最为详细端正。徐生对此融会贯通,又搜集考察古今亡佚而不见于现行礼制的礼仪,考订论述、互相参合,颇有条理。所以顾居守夷仲、徐左曹元封以及如今归侯公和,都深深了解他的学问。徐生感叹说:“州乡中通达的人已经凋零大半。我经过各县,车马已经多年用来为我祝寿;即使位次列在下大夫,也不能说卑贱。何况天爵比缨冕更尊贵,田园屋舍比都邑更快乐。想到在云间卧息、在水边住宿,吃稻米和鱼,那么华美的车盖、列鼎而食,都不如这样适意。我勇于退处,不能挽留我的行程,这本来可以说是值得祝贺的,为什么还要为离别悲伤呢?”我曾在三吴之间游居休息,差不多二十年;每当耳中听到水乡之事,就像谈论乡里一样,那么徐生也就是我的旧日乡友了,难道能够无动于衷吗?商山四皓已经远去,我以无才自处,退朝后倚着几案休息,幸而近似休沐,江海之思油然而生。恰好借送他归乡,喜爱他此次出行的风采;时光渐渐流逝,离别也没有多少日子了。我多病而早衰,筋骨身体一天比一天衰弱;请求退职以便自我安适,虽然还不敢明说,但渡过长江向南而去,也姑且寄托这个梦想。秋九月,太子宾客权德舆作序。送前溧阳路丞东归便赴滑州谒李尚书序 从前路温舒被举为孝廉,补任石邑丞,终于凭二千石俸禄的官职受到任用,文学才华受到汉廷推重。如今路君也果断修身,敏捷地试任吏职,以经术端正自己的行为,以诗歌引导自己的志趣。他罢任溧阳丞已经多年,向来清廉所以居处简约,谦逊所以后来得时;即使身染尘垢、穿着儒服,也没有违背自己的道。如今他从京师到东吴,并且说:“滑州尚书公镇守南方,过去我曾暂任从事,公确实了解我;如今将去拜谒辕门,修具贺词,整理瘦弱的车子以便归程,重申旧交、履行礼节,不使自己受到牵累。”然而,三次作揖而来的善价美誉,即使想逃避也难了。膳部郎杨君出行时,急切称赞舅氏的贤能,向我征求文章,我斗胆附在仁者赠言之后,来表达浅薄的言辞。况且从前的溧阳,犹如古代的石邑;再加上贤侯的盛大府署来发扬他的才能,将来汉廷的荣耀,又有什么可疑的呢?光明显著,正在这次任用之中。左补阙权德舆作序。送袁中丞持节册回鹘序 国家施行文教、彰明德行,安抚远方外族。今年春天,回鹘君长献上忠诚,归附朝廷;通过译官向朝廷传达吉祥的话,又把旧日土地归还给职方。地方主帅条列他的功绩,上报天子,于是选择有才干的大臣去宣扬皇帝的仁德。于是诏令工部郎袁君加授中宪的重任,穿上命服的尊贵服色。将要出行时,又授任祠部郎中;有关部门备办仪仗法度,使他持节、执册奉行册命,用来更新他的名号并厚重其礼遇。中丞端正淳厚而清廉,文思敏捷而诚实,才华足以周济万物,智慧足以通达变化;懂得柔远之道的五种利益,能够代表朝廷专对四方。他整理衣冠登车,不问道路平险;朝廷贤士和士绅因此壮大他的志气、嘉奖他的忠诚。况且滇池、昆明是西南雄强的地区,曾经乐于接受朝廷声教;如今将在这里修治政务,建立奇功,自效于国家,愿意成为屏障。现在国家规模宏大,八方如同一家。这样看来,低头接受教化统率的人,我国君主能够接纳而不阻拒;辛劳百姓以经营远方谋略的人,我国君主会鄙薄而不去做。唐蒙开辟西南土地,是好事之臣所为;诸葛亮渡过泸水,大概只是有利于一方。何况如今有文武兼备的吉甫镇安蜀都,而中丞将奉行大君的礼命,这本来就不同于对邻国使者通常的职责约束。德行和言语的实际作用,都在这次出使之中;使边地百姓宽衣安卧,不再有烽火警报。斟酌古代制度以谋划长远之事,有才干的人才能做到;金印和瑞节光耀于原野。近臣主持文章,于是编写诗歌。我才疏文薄,忝任记言之职,所以西南地区的册命、对使臣的优厚诏书,都得以记载下来,交付史官。我又曾与中丞一同任江西从事,承蒙他命我入内引见,这件事不敢推辞。

○送张阁老中丞持节册吊新罗序秘书少监张君既受诏,以执法持节锡命於北方,吊其告终,嘉其称嗣。致赐谕旨,以宏天覆;长幼养老,以遂人和。旁达休嘉,上应古始,圣人之道也。况中丞用文学政事,敏知达才,弥纶讽议,官业以序,而又修史氏之职,且逾一纪。国家有殷荐严配之典,必相其仪;有受词专对之得,必将有命。莅事不惑,居常让夷。是行也,知其习俗,中其宜适,粲然而接之以文,▯然而加之以恩。回车伏奏,可以光大南宫。众君子固以类其歌诗,阴方之气俗,四牡之践履。考功郎苗君序之详矣,掖垣寮旧,又申以七言。鄙夫承君之欢,辞则不腆,亦既辱命,俾次群篇,是用直书,纳诸橐中而已。

○奉送韦中丞使新罗序昔邹鲁之谚,以ぷ金不如者,盖一经耳。今中丞文博究其五,皆可名家,则扶阳重侯之儒术为践修矣。自外台从事,不四三年,历左史尚书郎,其取青紫,易於地芥。前此以盟津贞师,则授以司武;今兹以鸡林纂代,则俾之锡命。藉奏议以中辍,择专对而遂行,行止之闲,有以见文敏归重也。太平尚仁,多识古训,讣终请嗣,礼之重者,宜乎以儒冠智囊,吊祠临存。佩二印,捧三册,使有截之外,家肥德洽。将渥缛之命,视勤远如夷,其忠信欤?三台隽彦,歌诗宴▯▯,至若辰韩息慎之俗,怀方象胥之道,宾将洽▯之盛,致赐谕旨之荣。自原隰之华,至溟涨之大,□气海物,昕昏变化,众君子言之详矣。中丞以佐曹陈君之历司封郎也,今为之代,以德舆之忝驾部郎也,又为之代;凡两掖所赋,盍偕序以为好,宜徵作者,猥及鄙人,直书粗略,敢谢不敏。

○送主客仲员外充黔中选补使序选部每岁以四才三实铨署群吏,每三岁则有诏以诸曹郎分命南辕,调其任次。有黔江辰溪十五郡五十馀城,赋其吏员,便其习俗,主客郎仲君实司之。君始以岷峨诸生,献赋京师,因文章典义,▯发声实,自解巾校文,三四迁至博士尚书郎。邃於礼籍,推本今古,乖疑缺微者,皆折中焉。敏於奏议,练程达品,肯綮▯▯者,每游刃焉。则南方之职业必序,县道必理,固其彀中之细者。况孔门之果於从政,大雅之古训是式,皆子之家法也,又何所规?昔司马长卿以驷马车归故里,有郊劳负弩之荣,今君道剑门,抵左绵,铜梁玉垒,乔木可辨,昼锦星轺,其乐何如?又想夫归自涪陵,出於南荆,沿巴峡之风水,冒阳台之□雨,昏旦万状,发於歌诗,凡今漉酒祭▯▯者,不可以不赋。

○送司门殷员外出守均州序春二月,武当耆老相率诣丞相府,请以司门郎殷君为郡。相府嘉之,以其词敷闻。先是君尝佐廉问於汉南,会是邦缺守,乘传权领,实有美利浃於人心,怀思咏叹,久而弥结。上方酌汉宣故事,综▯名实,有分符竹以主郡国者,初必召问,以观其言,退而考察,以质其效,从人之欲,即日诏下,中朝相贺,以为有古道焉。且君富於文谊,恬於利欲,比兴声律,播於士林。故二十年间,官薄不迁,令问滋大,去岁甫为尚书郎,今兹持郡节,动静之道,较然不回。б夫!父母一邦,化条在已,以此为政,不亦重乎!阜安之而平其吏由,训理之而示其典法,用少卿之政,徐考便宜,行次分之道,不从靡密。由前日之理术,首凡今之绩课,彼东观论著之臣,方操简册以待循吏,得不务乎?君子於是举也,上美朝廷之命顺於人,下嘉武当之叟达於天,则殷君之道,从而可徵矣。王城东南,千里而近,新绂在股,两︶有辉。郡斋佳句,伫与报政偕至,吾徒贺徵拜之不暇,又何怆焉?盍用歌诗为礼,以附其至。

○送袁尚书相公赴襄阳序皇帝惠慈元元,夙寤晨兴,柬求官师,寄重方国。癸未诏书以地官淮阳公抚封於汉南,公以全才硕望,为上所器任。故命相之初,公登右辅维藩之选,公在东郡。徵还不累月,而推毂於兹。中外宣力,安危注意,其以导迎休和,辉耀光明,恺悌四鬯,英华外发,心诚求之,无不及焉。《洪范》之有猷有守,《中庸》之不疚不▯合,申伯之柔惠且直,次公之外宽内明,皆优为之。赞画辰告,节印照路,汉廷公卿,留欢不足,少传荥阳公,首为诗文二百言以饯。荥阳公贵仕三朝,算乘国成,辞巨源之启事,就子房之优秩。迅发丽则,如黄钟白珩,襄岘之风物,会离之情状,尽在是矣。方今尧舜在上,理臻平明,罢宰政之臣,或寄崇元侯,或服在大僚,然後见南国滔滔之盛,大廷济济之美。鄙人以鸿私宽宥,犹▯文昌宫,方谓与公入奉朝请,归联衡轭。今则命赐倍厚,岂敢复以少别为怆耶?六曹官诸曹两掖近臣侍继荥阳之唱者,凡若干篇,列於左方。春三月,礼部尚书扶风郡公权务舆载之序。

译送张阁老中丞持节册吊新罗序 秘书少监张君接受诏命后,以执法官身份持节,向北方颁赐册命,吊祭其君主去世,并嘉许其继承者。传达皇帝赐予的谕旨,以宏大上天覆佑万物的恩德;使长幼有序、老人得到奉养,以成就人间和谐。恩泽旁达而显现美善,上应古代开端,这正是圣人的道路。何况中丞凭文学和政事著称,敏捷明达而才干通晓,裁成政务、参议规谏,使官府事业有条有序,又担任史官修史的职务,已经超过十二年。国家有隆重荐献、尊奉先祖的典礼,必定要由他协助仪式;有接受诏辞、代表朝廷专对的任务,也必定会有任命。他处理事务不迷惑,平日居处却谦让艰苦。这次出行,他了解当地习俗,切合礼宜,灿然以文辞接待,厚重地以恩德加惠。回车复命,足以光大南宫。众位君子本来已经作诗歌咏此事,又取阴方的气候风俗、四匹牡马行路的意象相比。考功郎苗君已经详细作序,掖垣同僚旧友又作七言诗加以申述。我承蒙张君的欢意,文辞浅薄,既然已经承受命令,便让我编次诸篇,因此只把事情直实记下,收入囊中罢了。奉送韦中丞使新罗序 从前邹鲁有谚语说,黄金不如经书,大概是说一部经书而已。如今中丞博学,精通五经,都足以成为一家名家;那么扶阳重侯一门的儒学,就算真正得到践行和修养了。自从在外台任从事以来,不到三四年,便历任左史、尚书郎,取得青紫官服,比拾取地上的芥草还容易。此前因为盟津贞师之事,授予他司武之职;如今因为鸡林继承王位之事,又让他奉行锡命。朝廷中因奏议而中止的事情,选择能够专对的人便继续进行;在出行与停留之间,可以看出文才敏捷而受到重视。太平时代崇尚仁德,又多通晓古代训典;吊唁君主去世、请求继承人嗣位,是礼制中的重大事项,所以适合让儒者作冠、智者作囊,前往吊祭、临视而存问。佩带二枚印,捧着三册文书,使远方有截然秩序的国家之外,家业富足、德泽融洽。将要颁下丰厚优美的命令,把劳苦远行看作平常,这难道不是忠信吗?三台的俊彦作歌赋诗,为他宴饮祖道。至于辰韩、息慎的风俗,怀方、象胥的译使之道,宾客和使者交接融洽的盛况,以及传达赐予谕旨的荣耀,从原野的光彩到大海的广大,云气、海产和昼夜变化,众位君子都已经说得很详细了。中丞曾任佐曹,陈君历任司封郎;如今中丞替代他,我权德舆忝任驾部郎,也替代了他。两掖所作的文章,何不共同作序以结交情?本应征求作者,却过分涉及我这个浅陋之人;我只作粗略直书,谨以不敏谢辞。送主客仲员外充黔中选补使序 选部每年依据四项才干、三项实绩考核铨选群吏;每三年便有诏令,让各曹郎官分别奉命向南,调定官员的任期和次序。黔江、辰溪一带有十五郡、五十多座城,考察并配备那里的吏员,使之适合当地风俗,这件事由主客郎仲君主管。仲君起初是岷山、峨眉一带的学生,在京师献赋;凭文章和典籍义理显扬声誉和实际才学。自从解下头巾、主持校文以来,三四次升迁,直到任博士、尚书郎。他精通礼籍,推究今古;其中有乖异、疑难、残缺细微之处,都能加以折中判断。他敏于奏议,熟悉法程、通达品第;凡事务的关键和幽微之处,总能游刃有余。因此,南方的职事必定有条理,县道必定得到治理,这本来只是他才能范围中较小的事情。何况孔门弟子果断从政,大雅古训就是他的准则,这些都是仲君家传的法则,又有什么可担忧的呢?从前司马长卿乘四马车回到故里,有郊外慰劳、背弩迎接的荣耀;如今仲君取道剑门,到达左绵,铜梁、玉垒之间高大的树木都可以辨认;穿着锦衣、乘坐星轺出行,这种快乐如何呢?又想到他从涪陵回来,出于南荆,沿着巴峡的风光水势前行,冒着阳台的□雨;早晚景象千变万状,都将在诗歌中表现出来。如今凡是滤酒祭祀祖道的人,都不可不赋诗。送司门殷员外出守均州序 春二月,武当的老年人相继来到丞相府,请求让司门郎殷君出任本郡郡守。丞相府嘉许此事,把他们的言辞传播上报。此前殷君曾在汉南辅佐巡察,恰逢此地缺少郡守,便乘驿车暂时代理,确实有美好的利益惠及人心;百姓怀念歌咏,时间越久情意越深。皇帝正斟酌汉宣帝任用循吏的旧例,综合考察名实;凡分发符节、竹使符而主管郡国的人,起初必定召来询问,以观察其言论,退下后再考察核验,以验证其功效。顺从百姓的愿望,当天诏书便下达;朝廷中相互庆贺,认为其中有古人的道路。况且殷君富有文章和友爱之情,淡泊于利欲,比兴和声律流传于士林。因此二十年间,官职虽低而没有迁升,美好的声誉却越来越大;去年刚任尚书郎,如今便执掌郡守符节,进退动静的道理明白而不动摇。唉!作为一邦百姓的父母官,教化法条全在自己;以此治理政务,难道不是重大责任吗?应当使百姓富足安定,使吏治平正;教导治理他们,向他们显示典章法度。采用少卿的治理方法,徐徐考察适宜之处,按照次第推行,不追求过分琐密。以往日的治理方术,首先成就今日的政绩考核;那些在东观著述的臣子,正拿着简册等待记载循吏,难道能不努力吗?君子对这次任命,上面赞美朝廷的命令顺应民意,下面嘉许武当老人之言能够上达天听;这样,殷君的治道也就可以由此得到验证了。王城东南,相距不过千里;新绶垂在大腿旁,两袖都增添了光彩。郡斋的佳句,想必将与报政的文书一同到来;我们这些人忙于庆贺、迎拜还来不及,又何必悲伤呢?何不以歌诗作为礼物,附在他到任的行列中。送袁尚书相公赴襄阳序 皇帝仁慈地惠及百姓,早晨醒来便勤于政务,选择求取官吏和师长,把重任寄托给各方国土。癸未年诏书任命地官淮阳公到汉南安抚封地,公凭完整的才干和崇高的声望受到皇帝器重任用。所以初次任命宰相时,公登上右辅、维藩的选择之列;当时公正在东郡。征召回朝还不到一个月,如今又推举他出任此职。对内对外都尽力,安危大计都受到关注;他用来引导和迎接祥和之气,使光明辉耀四方,和乐之德畅达流行,英华向外显发;只要内心诚实地求取,没有什么做不到。《洪范》所谓有谋略、有操守,《中庸》所谓内心无愧、行为不偏,申伯的柔和仁惠而又正直,次公外表宽厚而内心明察,这些品德他都优裕地具备。辅佐谋划、及时报告,节印照耀道路;汉廷公卿留他欢宴而仍嫌不足。少传荥阳公首先作诗文二百言为他饯行。荥阳公在三朝做显贵官员,筹划并承继国家成业,辞去巨源的启事之职,接受子房式的优厚秩禄。他的文辞迅疾而华美典正,如黄钟和白珩;襄阳、岘山的风物,聚会离别的情状,都尽在其中。如今尧舜般的圣君在上,治理达到太平清明;罢去宰相政务的大臣,有的寄任崇高的元侯,有的任职于大僚,然后才能看见南国政教浩荡的盛况和朝廷济济人才的美好。我因蒙受皇帝鸿大的私恩而得到宽宥,仍在文昌宫任职,正以为将与公一同入朝奉请,归来后并驾齐驱。如今皇帝的任命和赏赐更加优厚,哪里敢再因为短暂的分别而悲伤呢?六曹官员、诸曹和两掖的近臣,接续荥阳公唱和的诗篇,共有若干首,列在左方。春三月,礼部尚书扶风郡公权德舆载录此序。

○奉送韦十二丈长官赴任王屋序丈人承炎汉扶阳重侯之後,代为多才,郧襄德勋,戴翼周运,其族滋大,犹景山邓林,峻极扶疏,昌阜蕃祉,其理然也。以仁义之根柢,发文学之英华,居夷处厚,恬然自是。凡五筮仕,三以选部抡材升,详廷尉荐,其进不苟,始调为黄绶尉。其後再历郡都吏县大夫,皆有理效著於官下,出入三十年间,清议以法冠郡节处之,而竟未至。向者枉尺由径,与角逐者均其六辔,则累累若若之佩,不足取也。而消息木雁,精辩龟颐,乃命复腰铜章,实长王屋。且以天坛日观,境非人间,洒襟灵而清视听,挥庆霄以挹沆瀣。然後用恺悌清静之道,惠於一同,有吏有隐,真君子之心也。昔卓子康鲁、仲康之伦,为密与中牟,至司徒太傅,皆教化之所自也。仁远乎哉?猥以庸薄,累叨荣级,宴▯▯佐酒,恭闻话言。徵孩提而见爱,语中外以多感。拜手授简,情如之何?朝贤士友,类诗以贶,懿兹践履之可书,且俟其光大也。

○送崔十七叔胄曹判官赴义武军序司徒延德王握兵符相印,专征於博陵上谷之地,理下建都府,以雄山东。行师必直壮,辟士必诚重,州壤之内,悫信是求,士君子之宦游寓去其本久矣。亭伯子玉之裔,幕庭宾榻之选,行车撰日,姻族荣之,以执事之端敏肃给,且故相国安平穆公之从父弟也。腴润於友爱,琢磨於仁义,谦以自牧,实而不华,闺门公府,皆奉金铉,人伦之美,无乃裕乎。居则赞长毂,名在诸侯之策;行则侍介圭,来近天子之光。人生少别,斯乃细故,不当效儿女子戚戚,在勉固志业而已。至於道观离宴,歌诗感激,则备於右拾遗独孤郁前叙云。

○送刘秀才登科後侍从赴东京觐省序每岁仪曹献贤能之书於王,然後列於禄仕,宣其绩用耳。小司徒以楚金馀刃,受诏兼领,彭城刘禹锡实首是科。始予见其▯,已习诗书,佩Δ<韦▯>,恭敬详雅,异乎其伦。及今见夫君子之文,所以观化成,立宪度。末学者为之,则角逐舛驰,多方而前,子独居易以逊业,立诚以待问,秉是▯兼悫,退然若虚。况侍御兄以文章行实,著休问於仁义,义方善庆,君子多之。春服既成,五彩其色,去奉严训,归承慈欢,与侍御游久者,贺而祝之曰:“太邱之德,万石之训。”亦将奉膳羞於公府,敬杖履於上庠。公卿无惭,龟组交映,不待异日而前知矣。鄙夫既识其幼,乃序夫群言耳。

○送杜少尹阁老赴东都序叔通之文学政事,若雄▯百炼,▯却中节。比年由东曹郎给事黄门,俄以中执法守上洛,得干支郡,视方任焉。及今亚尹洛师,实颛府政。冬十月,至自绕ニ,来朝京师,三接面命,出车就道。凡所以慈惠东人者,得悉数焉。以叔通之华茂实,而须长师於後命者,盖使洛邑耆老,周知功化。然後尺一诏条,▯▯恩礼。夫如是,则吴公之理平第一,不复专美於前书矣,又岂以翱翔疾徐为叔通道耶?岐燕元老,理具惜别,文昌六职,夏官卿赵公而下,举白出祖,交欢道旧。鄙人病不能醉,亦笑言击节於其间,众君子皆赋,愧序引之辱。

○送许校书赴江西使府序绅冕之士,角逐於声名者,必以射策东堂,校文石渠为称首,於公范言之,皆其细者。予与公范,寻世好以约交道,获申十年之敬,出处多故。及兹再会,久饱诸公之议,今日得之,心包大猷,口析精理,可以稽合同异,悬照是非。夫然者,焯当世之誉,交大府之辟,疾苦机响,不亦宜乎!国家尚用兵车之会,且思磐石之固,俾贤王秉旄节,主江西诸侯。辟书四下,大搜隽望,公范拂拭缝掖,从容长裾,赴知已之命,伸丈夫之志。固当酌六经精义,以赞军政,俾介骨之下,礼让兴行。且以中庸明诚之根本,覃思於文藻,致用於政事,发硎投刃,固在於远者大者。庸讵知今兹一举,非图南之羊角耶?临歧话别,迭以勉固志业而已。若愀然涕下,以聚散为念,此可略也,众君子置之。

○月夜泛舟重送许校书联句序公范持江西辟书,驾言即路,其出处之迹,与婉婉之画,鄙人不腆,已为之序引。且吴抵锺陵,二千里而遥,凡我诸生,怆离宴之不足,故再徵斯会。秋月若昼,方舟溯沿,笑言不哗,引满造适。公范乃握管作三字丽句,仆与二三子联而继之,申之以四五六七,以广其事。如其风烟月露,与行者居者之思,各见於词。

译奉送韦十二丈长官赴任王屋序 丈人是炎汉扶阳重侯的后代,世代多有才俊;郧、襄一带的德行功勋,辅佐周代时运,他的宗族日益壮大,犹如景山、邓林,高峻极盛、枝叶繁茂,昌盛丰厚、福祉繁多,这是自然的道理。凭仁义作为根基,发扬文学的英华;处身平常环境而敦厚自守,恬淡地安于自身。五次参加选任,三次因选部抡选人才而升迁;经过廷尉详细荐举,他的进取从不苟且,最初调任黄绶尉。此后又历任郡都吏、县大夫,都有治理成效显著于官府之间。出仕入仕三十年间,清正的舆论认为他应当戴法冠、掌郡节,只是最终没有实现。过去若肯委曲求全、走捷径,和他人一起争逐,便会共同驾驭六辔;但那些连续不断、显赫华美的佩饰,并不值得取用。他能像木雁一样知进退,又精于辨析龟卜和颐养之道,于是命他重新腰佩铜章,实际主持王屋。并且那里有天坛、日观,境界非同人间,可以洗涤胸襟、清明视听,挥袖登临庆云,汲取沆瀣。然后以和乐、仁厚、清静的道路施恩于一方,既为官又能隐居,这才是真君子的心意。从前卓子康治理鲁、仲康等人治理密县与中牟,直到任司徒、太傅,都是教化所由产生的。仁道难道远吗?我浅陋庸薄,却屡次忝列荣贵品级,在宴席上佐酒,恭敬地聆听您的谈论。追述幼年而受到您的爱护,谈及内外诸事,感慨很多。我拜手奉上纸简,心中的情意怎么能够说尽呢?朝廷中的贤士和朋友们大多作诗赠送,赞美这次可以记载的履历,也等待它将来更加光大。送崔十七叔胄曹判官赴义武军序 司徒延德王掌握兵符和相印,专门在博陵、上谷地区征伐,治理之下建立都府,以此雄视山东。行军必须正直而壮盛,征辟士人必须诚恳而慎重;州境之内,所求的是诚实守信。士君子出仕游宦、寄居外地,离开本乡已经很久了。执事是亭伯、子玉的后裔,也是幕府和宾榻所选择的人才;选择日期启程,姻亲族人都为之荣耀,因为执事端正敏捷、严整能干,并且还是故相国安平穆公的堂弟。您在友爱中得到滋润,在仁义中受到琢磨;谦逊以自我约束,充实而不浮华;闺门和公府都把您奉为金铉般的重臣,人伦方面的美德,岂不是十分丰厚吗?留在此处,便辅佐长官乘坐大车,名列诸侯的策书;出行时,便侍奉持介圭的贵臣,来亲近天子的光辉。人生短暂分别,本是小事,不应仿效妇人孩子那样忧愁,只应努力坚固自己的志业罢了。至于道观中的离宴和感激之歌诗,已经详备于右拾遗独孤郁先前所作的序文中了。送刘秀才登科后侍从赴东京觐省序 每年礼部都把贤能之士的名册献给君王,然后使他们列入仕禄之途,宣扬他们的功绩罢了。小司徒凭楚金之余刃受诏兼任此事,彭城刘禹锡正是这一科的第一名。起初我见到他年少时,已经熟习诗书,佩带[字迹不明],恭敬、周详、雅正,与同辈不同。如今再看他的文章,可以用来观察教化的成就、建立法度。后学者作文章,往往争逐奔驰,多方逞强而求进;唯独刘君安然自守、谦逊修业,树立诚心等待询问,秉持这种谦谨质朴,退然如同空虚。何况侍御兄凭文章和品行,在仁义方面著有美好的声誉;义理端正便会有善庆,君子都很赞美他。春日衣服已经制成,五彩斑斓;他离家去接受严父的教诲,归来承受慈母的欢爱。与侍御相交已久的人,都祝贺并祝愿说:“愿有太邱那样的德行,承受万石君那样的家训。”也将到公府奉献膳食,恭敬地在上庠拜见尊长。公卿不会感到惭愧,龟纽印组彼此辉映,不必等到将来就可以预知他的前途了。我既然认识他年幼时的情形,于是只为这些文章作序罢了。送杜少尹阁老赴东都序 叔通的文学和政事才能,仿佛雄健锋利、经过百炼的刀剑,切削事物而合乎中节。近年他由东曹郎任给事黄门,不久又以中执法身份守上洛,得以主管一个支郡,观察地方任职的情况。如今任洛阳副职,实际专掌府政。冬十月,他从绕□回来,入朝京师,三次接受当面任命,出车上路。凡是用来慈惠东部百姓的措施,都将充分施行。凭叔通华美茂盛而又扎实的才德,却还要等待长官以后再行命令,大概是为了让洛邑老人都充分知道他的功业和教化。然后一纸诏书条列政令,恩礼将更加显著。这样一来,吴公治理平正、考核第一的美名,就不再只是前人的专美了;又哪里是以翱翔快慢来说明叔通的仕途呢?岐地燕地的元老,都十分惋惜分别;文昌宫六职官员以及夏官卿赵公以下,举杯出城饯行,交相欢叙旧情。我因生病不能醉,也在其中笑谈拍节,众位君子都作了赋诗,惭愧承受作序引的使命。送许校书赴江西使府序 士绅冠冕之人争逐声名,必定以在东堂射策、在石渠校文为最高的称誉;但对公范而言,这些都只是小事。我与公范寻访世代交好的情谊,以此约定交往,得以重申十年的敬意;出仕退处之间经历了许多变故。如今再次相会,早已充分听闻诸公的议论;今天真正得到他,才知道他胸中包容大道,口中剖析精微的义理,能够考察会通异同,悬然照察是非。既然如此,显扬当世的声誉,交接大府的征辟,听到疾苦便立即响应,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国家正重视用兵之会,又思虑磐石般的稳固,于是让贤王执掌旌节,主管江西诸侯。征辟书四次下达,大力搜求俊秀有名望的人;公范拂拭儒服,舒缓地穿着长衣,前往接受知己的任命,伸展大丈夫的志向。本来应当斟酌六经的精义,以辅佐军政,使坚硬铠甲之下礼让兴行。又凭《中庸》所说明诚的根本,深思文辞,施用于政事;像新磨的刀投入刀刃所向之处,本来就应当用于远大的事情。谁知道这次出行,不正是像大鹏图南、凭羊角旋风而起吗?临近岔路话别,只是一再勉励他坚定志业罢了。若凄然流泪、只把聚散放在心上,这些都可以略去,众位君子不要这样做。月夜泛舟重送许校书联句序 公范持着江西府的征辟书,驾车上路;他出仕和退处的行迹,以及婉转美好的文章,我已经作了序引。况且从吴地到锺陵有二千里之远,我们这些同学因离别宴会不足,所以再次征召举行这次聚会。秋月明亮如同白昼,两船并行或逆流而上、或顺流而下;谈笑而不喧哗,举杯畅饮直到心情适意。公范于是拿起笔写下三字的华美诗句,我和两三位朋友联句接续,又扩展成四言、五言、六言、七言,以此铺陈这件事。至于风烟月露,以及行路者和留居者的思念,都分别显现在诗句之中。

○送张校书归湖南序予初与知柔交相见之礼而退,虽未知其归,而意其贤。逮今七年,方再会於锺陵,交欢欢甚,言理理诣。其容温然而不饰边幅,其中旷然而不施扃▯,渴善好义,困而弥彰,缔交亲仁,久而益敬。其於官名亏成之际,则得之自是,不得自是,故年过四十,方一命典校,诸生以为屈甚,而张恬然。儒冠峨峨,不耻敝▯,吟咏古道,以文自娱。献岁南征者,以寓环堵於长沙故也,亦将参质文於屈宋,详岁时於荆楚。枫树千里,片帆鸟飞,晨征夜泊,无非诗兴。彼湘君帝子之遗迹,江蓠杜蘅之春色,皆落君彀中矣。而修▯▯者,得无词乎?

○送陆校书赴秘省序陆氏为江南冠族,子容一门,将以文藻行实,振起风绪。叔父群从,岁为仪曹首科,子容亦再登甲乙,雠校秘书。繇是君子谓春官天官之举不失人,子容之名不过实。岁七月,将溯江流如京师,涂出练湖,实访予言别。予业以贫病不能自振,方具台笠▯基,耕凿吴门。子容以名声文采,宦游上国,吴秦之远道,出处之殊致,在此别也,情如之何?子容诸父深源方源,我族之出,有早岁游处之旧,故得君之道,因是而深。别离愀怆,亦用加等,於序引也,所不敢辞。

○送薛十九丈授将作主簿分司东都序丈人罢砀山尉之岁,德舆年既龀,寓居南徐。拜手之初,就傅未足以逊志,歌诗未足以类事,嬉於砚席,不知包羞,会离之际,亦命之赋,尔来向三十年矣。因缘进越,滥吹於朝,而丈人以河阴丞满岁参调,亦既感泣,悲欢相乘,微辨风采,乍疑梦想,而又徵杨恽史氏之学,发羊昙西州之叹。家风代德,有所未知,遗文逸简,甫获传授。以丈人素履厚行,含章立诚,黄琮白珩,粲然内照,可以书▯史激薄俗者有焉。方安舒以洁已,耻孟晋以枉道,俯首受署,不竞於时。方今王在在镐,东人望幸,百执事之府署,尽备择才以理。缮工之属,分领厥司,所趋者静,其禄不薄。且以嵩峰之下,素业在焉,与夫角逐於京剧者,异日论也。离觞举白,征盖就涂,因以弱岁菲词,发箧见示。且曰:“今日之别,其可默耶?”直书下情,拜命之辱。●卷四百九十二☆权德舆(十)

○送许协律判官赴西川序十年冬,予与今左曹相君兵部郎崔君同受诏禁中,杂阅对策,以第其等,将命於廷,有请程百职之功绪者。且以郎吏谏曹为言,时相君为吏部郎,崔为右补阙,因相顾曰:“直言者方讥切吾党,其可舍诸?”予抚手贺之,以为得隽。及後诏下,征他日之词,则许生也。典校满岁,西游岷峨,丞相彭城公雅闻其才,辟以从事。十三年冬,以府檄计事,至於京师,献岁回车,酾酒祖道。以子之直而和,敏而文,策名於天府,叶志於元臣。抟迅飚,翔层□,将贺不暇给,而别何为怆?众君子中饮皆赋,使鄙夫类之。

○送岭南韦评事赴使序大夫杜公,用德礼威信训齐南海,居二年,以部从事檄召京兆韦君。君温文裕蛊,锐於术学,在绮襦青衿之岁,粲若冰玉。年方冠,仕至廷尉评,拥大府之传,赴贤主人之命,其徒荣之。且▯便楠巨干,不产培▯娄,则知天锺美茂,亦多在世德,其要在聿修之不怠而已。彼吏理与将命,事之细者,况新发於硎,▯刃韬匣,不折不缺之诫,岂足为执事道耶?予尝被公辟书,辱在下介,顾以多病,不敢远游南方。祈执事者芳讯见及,则详言美化,伫为中和乐职之颂,以抒下情。

○送李十弟侍御赴岭南序士君子之发令名,沽善价,鲜不由四征从事进者,翔集翰飞,盖视其府之轻重耳。则侍御之今日,犹鄙夫之昔时也。因想昔与今徐方连帅、王仆射德素、盛府主公、杨尚书达夫同登龙门於锺陵,尔来二十年矣。二贤以大僚硕望,当明天子注意分阃之重,鄙夫顾无所用,亦五叨中台,俯仰印绂,以过量自愧,追怀旧恩,敢忘其所自耶?况侍御温良敏肃,用文术自赞。初为州里所举,俄属圣朝以旧勋推恩,累更禄位,再至京剧。今兹簪法冠,驾轺轩,感於已知,不计勤远,又焉知图南水击之变化,不在此耶?既贺侍御所从,又悦达夫之举,宾主之间,仁义在焉。款门告别,思以言为贶,至若《洪范》之攸好德,盘铭之日日新,皆侍御所执也,又何言焉?敬谢达夫,慎夏自爱,无金玉尔音而已。

译○《送张校书归湖南序》我当初与知柔相交,行过相见之礼便告退,虽然还不知道他的归处,却料想他是贤者。到如今七年过去,才在锺陵再次相会,彼此欢洽非常,谈论义理也很有造诣。他仪容温和而不修饰外表,内心旷达而不设防,渴望善行、喜好义理,身处困厄反而更加显明;结交朋友亲近仁者,交往越久便越加敬重。他对于官职名位的得失,一向认为得到是由于自身,不得到也是由于自身,所以年过四十,才得到一命之职,掌管校勘,诸生都认为太委屈他,而张君却安然自若。他戴着高高的儒冠,不以衣服破旧为耻,吟咏古道,以文章自娱。今年开春南行,是因为要在长沙旧居寄寓;也将到那里参究屈原、宋玉的文章,详察荆楚的岁时风物。千里枫树,孤帆如飞鸟,早晨赶路、夜间停泊,无处不是诗兴。那湘君、帝子的遗迹,江蓠、杜蘅的春色,都将落入您的笔端了。如此修饰文辞,难道会没有诗词吗?○《送陆校书赴秘省序》陆氏是江南的名门望族,子容这一门,将凭借文章才华和品行操守振兴家声。叔父和诸位从兄弟,每年都在礼部考试中名列前茅,子容也两次登上甲乙等第,校勘秘书省的典籍。因此君子认为,春官、天官的选拔没有错用人才,子容的声名并没有超过实际才华。今年七月,他将沿江逆流前往京师,途中经过练湖,特意来访,向我辞别。我因贫困多病,不能振作自立,正准备戴台笠、筑土基,在吴门耕种开凿。子容凭声望文采出游上国;吴、秦道路遥远,出仕与退居的情势不同,都在这次分别之中,我的心情又如何呢?子容的叔父深源、方源,和我族中人有早年交游的旧情,所以我了解您的为人,也因此感情更加深厚。离别时悲伤惆怅,又格外加深,写在这篇序言中,是我不敢推辞的。○《送薛十九丈授将作主簿分司东都序》丈人被罢免砀山尉的那一年,我权德舆已经换牙,寄居在南徐。最初向您拜谢时,我跟随老师学习还不足以抑制志向,吟诗作歌也还不足以类比事物,只在砚席间嬉游,不知道包藏羞惭;到您将要离别时,又命我作赋,至今已经将近三十年了。后来我因机缘得以升进,滥竽充数于朝廷,而丈人也因河阴县丞任满参加调选。如今既已相遇,不禁感泣,悲欢交集;稍稍辨认您的风采,忽然疑心是在梦中,又追想杨恽所学的史书,又发出羊昙经过西州时的悲叹。家族的世代德行,还有我所不知道的;您遗留下来的文章和散佚的简册,我才刚刚得到传授。凭丈人一向的操守和厚重的品行,含蓄内敛而树立诚信,如黄琮白珩,光彩从内里照出,其中有可以写入史册、激励浅薄风俗的东西。您正以安闲舒泰来洁身自持,以像孟晋那样曲意求进、枉道求仕为耻,如今低头接受任命,并不与时俗争竞。现在天子正在镐京,东都之人盼望皇帝临幸;百官府署都在准备选用人才来治理事务。营缮工程所属各部门,分别掌管各自的职务,所趋向的是清静,俸禄也不薄。况且嵩峰之下还有您的旧业,这和在京城中争逐名利,是另一回事,日后自会评论。离席上举杯,车盖已经上路,于是您把我年少时写的浅陋文章从箱中取出给我看,并且说:‘今天这一别,难道可以默默无言吗?’我便直陈内心,恭敬接受您的命令。●卷四百九十二 ☆权德舆(十) ○《送许协律判官赴西川序》元和十年冬,我和如今的左曹相、兵部郎崔君同时在宫禁中奉诏,杂阅对策,评定等第,将要在朝廷上宣布时,有人请求考察百官的功绩。有一人谈到郎吏、谏曹之事,当时相君任吏部郎,崔君任右补阙,于是彼此相视说:‘直言进谏的人正讥刺抨击我们这一党,难道可以舍弃他们吗?’我拍手向他们祝贺,认为他们已经选中了贤才。后来诏书下达,征求从前应试的文章,原来就是许生。校书职任期满,他向西游历岷山、峨眉山,丞相彭城公早已听闻他的才华,征召他任从事。元和十三年冬,他因府中文书征召来京师办理事务,开春便要回车西行,我为他斟酒饯行。凭您的刚直而和厚、敏捷而有文采,已经在天府登记姓名,又将与元臣同心合志。您将乘急风高飞,翱翔于层云之上;我将来不及祝贺您,为什么此时却因分别而悲伤呢?众位君子饮酒时都作了诗,让我这个鄙陋之人也和作一首。○《送岭南韦评事赴使序》大夫杜公以德行、礼仪、威严和信誉教化整治南海,任职两年后,奉所属官府的檄文召京兆韦君。韦君温文宽厚,精于学术,在穿绮襦、戴青巾的少年时代,便如冰玉般光彩。刚到加冠之年,便仕至廷尉评,带着大府的传车,赴贤明主人的召命,同僚们都以此为荣。譬如楠木的大树干,不生长在低矮土丘上;由此可知,上天所钟爱的美好茂盛之材,也多出自世代德行之家,关键只在于不断修明德行罢了。至于处理政务、奉命出使,那只是细小的事务,何况您才刚刚出炉,利刃还藏在匣中,‘不使折断、不使残缺’的告诫,哪里值得我向执事详说呢?我曾经承蒙杜公征辟,屈居下属,只因多病,不敢远游南方。若执事能寄来芳美的消息,请详细说说教化的美好成果,我将等待着为您作一篇中和乐职的颂歌,以抒发我的心意。○《送李十弟侍御赴岭南序》士君子要树立美名、卖得好价钱,很少有不通过在四方幕府任职而进身的;如鸟翔集、高飞远举,大概也要看所依附的府署地位轻重。因此侍御今天的境遇,仍像我从前一样。我于是想起从前和如今的徐方连帅、王仆射德素、盛府主公、杨尚书达夫一起在锺陵登龙门,至今已经二十年了。两位贤者凭大官的地位和崇高声望,应当受到明天子的重视,承担分镇一方的重任;我却没有得到任用,也曾五次任职中台,俯仰于印绶之间,因超过自身才量而惭愧,追念往日恩情,怎敢忘记自己的来由呢?何况侍御温和善良、聪敏严肃,以文章才术自我辅佐。起初被州里举荐,不久又逢圣朝因旧日功勋推恩,屡次更换俸禄官位,两次来到京城。如今戴上法冠,驾着轺车,感念已经知遇,不计较路远劳苦;谁又知道您像鹏鸟图南、击水变化的机遇,不正在这里呢?既为侍御所依从的主君庆贺,又为达夫的举荐而高兴,宾主之间正体现着仁义。我登门告别,想用言语作为赠礼。至于《洪范》所说的‘所好在德’,盘铭所说的‘日日更新’,都是侍御所持守的,又有什么可说的呢?恭敬地向达夫致谢;夏日将至,请谨慎保重自己,只愿不要使您的美好声音失传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