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五十

译敕令：宣武军节度押衙、知进奏、起复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兼歙州司马、上柱国景思齐等。诸侯的职任，各有职贡；小事可以遵循成例，大事则由朝廷裁决。传达文书、启奏和引导事务，都属于留邸的职责。你们都谨慎周密，能够胜任任使；有的除去丧服复出，有的越级授予新命，都没有失去职禄。应当努力忠勤。可依照上述办理。○冯少端等湖南军将授官制书 敕令：湖南同团练副使冯少端等，都是长沙的勇士，一同擢升来对付凶徒；想到你们的功劳勤绩，都应当升迁奖赏。给你们加上宪官职秩，以试任崇高班位；任名郡属官，也是一种美称。特加恩宠，并非依据常规典章，使你们在军门显耀，增加忠诚勇壮。可依照上述办理。朱谏、周豹二人，交本道酌量事情优厚奖赏。官健升满等一百二十八人、弩手以及子弟周质等四百八十五人，都交本道酌量事宜分别增加赏赐。○武官授折冲、果毅等制书 敕令：具列官职的某等。折冲、果毅，都是我朝的武官职位，用来延揽勇士；国朝凭借这些职位使人进身，建立战功而升至将军的很多。自从府兵制度废弃以后，名义存在而实际已经消亡；如今前来任职的人，难道还能是当年那些人吗？近来边疆门户打开，盗寇和戎狄的祸患交结，难道没有能抵敌万人的勇士，只是困在下位之中；如果只让他们披上文官服饰，空自增加捶胸叹息罢了。都可依照上述办理。○张直方贬任恩州司户制书 敕令：我听说先王治理天下，设法时偶有误犯，即使罪大也可以赦免；若不忌惮法律而故意犯法，即使罪小也一定诛罚。何况凶狠而不悔改，罪过一天天积累，还想要宽免，那把法令置于何地！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刑部尚书兼左骁卫大将军、御史大夫张直方，想到你来朝，嘉许你向善，把宠禄交付给你，尊荣已经很极致。你担任执金吾，却因小过失而鞭打人至死；担任禁军统帅，又离开所属县境任意游荡。我还考虑到你生在边陲，一向缺乏教义，才把你退处散秩，以惩罚你不善之心，等你抹去旧日污痕、洗清过去的罪过，本来还想牵复你，使你保全始终。哪里想到暴虐仿佛天生，险恶强悍根植于内心；触犯刑法，放纵自己的心意。法律所憎恶的事，你全都做了；白天在九衢之中，众人指责你，横暴日益严重，自己却不知道；罪行充满耳闻，哪里能一一列举。《礼记》说：‘凡有罪恶的人，应当屏退到四方边远之地，不留在中原，只有舜能够做到。’何况你顽固坚硬，没有改变的姿态；法网也没有屡次开释的典例。让你到荒远服地担任属官，仍然说是宽恩；如果你能自我更新，哪里会吝惜以后的任命。可守恩州司户参军员外置同正员，仍立即乘驿传发遣。○王著贬任端州司户制书 敕令：守爱州九真县尉、员外置同正员王著。汉家的制度，即使是丞相的儿子，也应当戍守边境；隋文帝的法令规定，盗取边地粮食一升，依法处死。大概因为西北的镇守是华夏的保障，法律如果不能确立，所忧虑的就不是小事。你在羌寇侵犯边塞、天子忧急捶胸之时，奉命守卫关防，用来阻挡敌人，却反而占用役卒和军粮，自己获取雇佣钱财。因此把你屏退到荒远地区，用来整肃同类。你的儿子竟然击鼓叫门诉冤；再次下令审理狱讼，罪状全都显现。幸而你没有拖欠负债，可以加以宽恕，让你做各郡的属官。调换一个万里之外的县尉职位，足以使你反省，我并没有亏待人。可守端州司户参军置同正员，仍立即乘驿传发遣。○李▯贬任抚州司马制书 敕令：朝散大夫、守光禄少卿李▯。从前开元初年天下得到治理时，冀州刺史平嗣光缺少侍奉父母、问安省视的礼节，于是被夺去官职，放回乡里。因此四十多年间，风俗忠厚；教化的根本，哪里有比这更优先的呢？你出身将相之家，富贵已经达到极点，坐拥大宅，官为亚卿；母子分居，差不多将近十年。有关部门弹劾你，事实罪状显著。按照我朝法令，你应当获何种罪？现在让你辅佐名郡，仍然算是宽厚的恩典。可守抚州司马员外置同正员，仍立即乘驿传发遣。○姜阅贬任岳州司马等制书 敕令：朝议郎、前守景陵台令、上柱国姜阅等。盗贼叛逆，蛮横无状，竟敢侵犯陵寝，侵夺祭祀法物；听闻此事，令人震惊。你们的官职职责就在于守护奉祀，因懈怠而造成这种后果，这是谁的过错？若按从轻处置，我也不敢再议论；你们各自去辅佐地方官，用来端正法典刑罚。可依照上述办理，仍一并乘驿传发遣。○武易简量移梧州司马制书 敕令：守崖州司户参军、员外置同正员武易简，敌寇来攻城时，不能舍身守节，因此被放逐弃置，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呢？但是汉朝诛杀李陵，是残酷的法典；魏国赦免于禁，才真正合乎中道。对于力量不足的人，法律应当予以宽恕。守臣应当教导他成为我的爪牙，能够辨明是非，使武易简走上生还之路，也使朝廷不至于误用刑罚。希望你们三公大臣和百官众尹都能遵守这一点，这样可以期待天下太平。各自应当尽力规谏，我不吝惜发布命令。可守梧州司马员外置同正员。○王元宥任右神策军护军中尉制书 敕令：佩繁缨趋朝，执戟入宫侍卫，把兵卫之任交付给他，本来就必须是可信任的臣子。内枢密使、骠骑大将军、行右威卫上将军、知内侍省事、上柱国、晋国公、食邑二千户王元宥，俭朴而多才，忠诚而有能力；侍奉君主尽礼，处己无私。自从主持枢要事务以来，更加显出诚信。如今十万全军、北落禁军，论才干比吴汉还稍强；若不是韩信，便没有谁能筹划其事。因此我把身边心腹暂时调出，托付给你这副爪牙，让你尽展才能；这也是出于我的本意。你要收敛豪强奸猾，整肃威仪，不要使乡里受到侵害。努力报答倚重和任用，以报答君主和双亲。可任右骁卫上将军、知内侍省事，充任右神策军护军中尉兼右街功德使，散官、勋官、封爵依旧。○周元植任凤翔监军制书 敕令：控制秦塞以西，扼守胡地苑囿以东；我特别眷顾岐、陇，它们是国家的藩篱。任命监视安抚之职，应当提高班秩。凤翔监军使、银青光禄大夫、右领军卫大将军、员外置同正员、上柱国、汝南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赐紫金鱼袋周元植，侍奉君主恭敬，处身仕途没有私心；节操凌霜而不凋，忠肝义胆洞然可见。谦逊自守而有所成就，地位越高越加谨慎；多次监领三军，始终推诚不变。想到西部边塞，我还不能高枕无忧，要凭借你的声望和实绩，护卫藩篱。身处兵戎之间，我现在告诫你：不要因远离利益而生怨，不要有比约束自身更能使众人服从的方法；建立事业、取得成功、酬报恩德、留下美名，全在这两点，你要努力。以宫内省的崇高职位宠荣你，又兼有将军的尊贵；前去接受美命，不要辜负恩荣。可守右监门卫大将军、知内侍省事，散官、勋官、封爵、赏赐依旧，依前监领凤翔节度兵马。

译○朱能裕任景陵判官制书 敕令：新授景陵判官、上骑都尉朱能裕。我想到桥山的弓剑、渭北的衣冠，对霜露的感怀悲切之情常常难以抑制。因为你端正谨慎而有操守，品行志趣没有过失，长期在我身边，忠孝都看得很清楚。因此加以擢升奖赏，凭你守护奉祀；早晚勤勉恭敬，不要辜负委任。可任将仕郎、内侍省掖庭局宫教博士、员外置同正员，其余依旧。○刘全礼等七人任内侍省内府局丞置同正员等制书 敕令：赐绯鱼袋、上柱国刘全礼等，安排在我身边，都有才干，既然历任多年，理应沾受官阶品秩。各自应当敬慎恭谨地守职受禄，不懈怠于忠诚勤劳。可依照上述办理。○宋叔康妻房氏封河东郡夫人制书 敕令：《诗经》称美鹊巢，《礼记》使翟▯得到荣耀；既然已经彰显臣下辅佐君主的功效，就应当使夫妻共同享有荣耀。左神策军护军中尉兼左街功德使、特进、左领军卫大将军、知内侍省事、上柱国、广平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宋叔康的妻子、清河县君房氏，品德美好仁慈柔顺，匹配忠臣功勋，能够洁净地操持蘋蘩祭祀，和谐姻亲家族。成就了妇女内治之道，使闺门风范和美；称为善妇，实在光耀妇德。因此特意疏列封爵，举行典章礼制；可以接受宠荣，努力辅佐丈夫。可封为河东郡夫人。○吐突士煜妻封雁门郡夫人制书 敕令：《诗经》赞美夫人，《礼记》称为内子；既然确实承担了心腹之任，就应当随着家室得到荣耀。弓箭军器等使、特进、行右领军卫大将军、知内侍省事、上柱国、阴山县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吐突士煜的妻子、咸阳县君田氏，生于富贵之家，匹配忠贞之臣；柔顺婉约而谦卑自守，仪容法度足以效法。恭敬办理宾客祭祀，和睦对待姻亲；既使闺门和谐，又成就妇德。因此加授礼秩的尊贵，以彰显辅佐丈夫的勤劳；使我朝的封爵得到荣耀，不要忘记内助之功。可封为雁门郡夫人。主管部门执行。○新罗王子金元宏等授太常寺少卿、监丞、主簿制书 敕令：某等臣，感受恩德、知晓义理，奉献礼物从不缺少；居住在大海之外，却是有礼仪的宾客，你们的国家正是如此。从列国卿大夫，到署丞，都是我朝文官选任的职位；现在依次授予你们，也是用来表明对他国与我国礼制不同的待遇。带着我国的恩宠，使你们在不同的邻国中显耀；谨慎不要懈怠违背，永远成为藩屏。都可依照上述办理，仍一并放还本国。○西州回鹘授骁卫大将军制书 敕令：古代天子把四夷作为守卫，大概是因为恩信不亏、羁縻有礼。《春秋》列出潞子的爵位，西汉有隰阴的封爵；考察经史，这种做法由来已久。西州牧首颉干伽思俱宇合逾越密施莫贺都督、宰相安宁等，忠诚勇敢而志向奇伟，身材魁梧强健，怀有西戎部众的忠心，成为中原的保障。辅佐你们的君长，很有智谋；如今携手来朝，叩头请求诏命。将丈组和寸印、高位和重爵，一并授予你们，用来震慑远方邻国。不要忘记恭敬，应当顾念始终。可任云麾将军、守左骁卫大将军、外置同正员，其余依旧。○沙州专使押衙吴安正二十九人授官制书 敕令：沙州专使衙前左厢都知押衙吴安正等。自天宝以来，中原多有变故，没有比虏盗夺取西部边疆更严重的；男子成为戎族臣民，女子成为戎族妾妇，来不及抚恤和讨伐，至今将近百年。自我君临天下以来，哪里敢偷安懈怠，于是命令将帅收复七关；打开地图，果然得到天然险要，于是使朝廷声威远播，传到敦煌。你们的统帅议潮，果然能够抗持忠臣的赤心，折断昆夷的长角。窦融经营西河的旧事，见于盛世；李陵教人射箭的奇兵，也全都是义勇之师。你们都能竭尽肝胆，向长官奏报事务，带着他的诚命，经历艰险。想到你们的忠诚功劳，哪里会吝惜爵位？授予你们武卫官职，又提高官阶，用来慰劳皇帝使者，并震慑特殊风俗。可依照上述办理。○敦煌郡僧正慧菀任临坛大德制书 敕令：敦煌管内释门都监察僧正兼州学博士僧慧菀。敦煌是大藩镇，长期陷于戎族营垒，气质风俗自然不同，却果然产生了名僧。这位上人出生于西土，根器敏利，专心事佛；余力又通晓儒学。他觉悟到执著迷惑的尘俗之身，便用火宅作譬喻；举出君臣父子的义理，教导你们这些青衿学子。他弘开佛法，阐明三道，于是使强悍暴戾者喜好空寂、厌恶杀戮，使义勇之人以国事为先、忘却家庭；所起的辅助作用很多，品秩应当提高。让他率领学生坐在学校中，尊贵的服色和名位用来登坛；若不是出类拔萃的人才，哪里能得到兼具荣耀的任命？努力弘扬两种教化，用来教化新归的邦国。可充任京城临坛大德，其余依旧。○契丹贺正使大酋领等授官制书 敕令：由幽州道入朝贺正的契丹大酋领讨鲁等。天子有道，四夷就是守卫；你们如今来朝，我也因此增加惭愧。用玉帛安抚你们，以官阶品秩使你们荣耀；应当感念恩宠，永远保守自己的疆土。可依照上述办理，仍一并放还本国。○黔中道朝贺▯▯大酋长等十六人授官制书 敕令：黔中道朝贺▯▯大酋长、摄兖州刺史赵琼林等。西南各国自古多顺服，处在法度范围之外，居于绳墨界限以外；前来朝见合乎礼仪，归来进贡也没有缺失。用玉帛表达厚意，用官阶提高等级；各自接受恩宠荣耀，不要忘记恭敬。可依照上述办理，仍一并放还本国。○黔中道朝贺训州昆明等十三人授官制书 敕令：黔中道朝贺、训州昆明继袭部落主嵯阿如、其弟摄训州刺史嵯阿蒲等。以礼招致和携纳远人，以德怀柔远方；这就是国家对于异俗不断来朝进贡聘问的原因：命令译人沟通意志，委托属国厚待宴享。仍然提高官阶品秩，用来使你们思念荣耀；不要惊扰边陲，要顾念始终。可依照上述办理，仍一并放还本国。○授刘纵秘书郎制书 敕令：具列官职的刘纵，徒步来到宫阙，上献奏章，又自己叙述先臣在陈州、许州一带的事情，都清楚而值得听取。公侯子弟大多沉溺于骄纵邪僻，你却能读书学文，自然值得嘉奖。图书典籍收藏之府，任命你为郎官。哪里只是为了振拔沉滞、求取人才，也是不愿让功勋之后长久困顿在尘土之中。可任秘书省秘书郎。○覃恩昭宪杜皇后、孝惠贺皇后、淑德尹皇后孙侄等转官制书 敕令：某等。我在宗庙举行大祭，哀怜先后皇后的家族渐渐衰落而不能显扬，于是诏令有关部门广泛寻求她们的后代。你们的姓名列在外戚之中，位次属于王朝；现在各因原有官职提升一级，希望借此上称神灵之意，哪里只是为了安慰我追念先人的心。可（阙）。

译○黄州刺史谢上表 臣某言：臣恭敬地接受某月某日的敕旨，奉命由某官授臣黄州刺史，到该月该日已经到任并上任完毕。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自从出身以来，一直在使府任职，虽有官务，却没有亲自治理百姓。等到入朝两次任职，都参与台阁事务，优游无事，只是奉行朝见。如今蒙受恩典，提拔授予刺史，专门裁断刑罚，施行诏令条文；政事治理得好坏，全系于臣一身。臣向来没有经历和训练，又兼昏昧愚钝，自从一到任，忧虑警惕便不能自胜，行动举止都唯恐招致罪过和悔恨。臣又以为，黄州在大江旁边，□梦泽以南；古代有夷人风俗，如今已经完全成为华夏风俗。户数不到二万，税钱才三万贯，风俗谨慎朴实，法令明白完备，长期没有水旱灾害和疾病瘟疫，百姓产业没有损耗，谨慎奉行贡赋，不作罪恶之事。臣虽然不肖，也能够守护这里。然而臣考察东汉光武帝、明帝，号称明主，却不信任德教，专门任用刑名；二位皇帝相继在位，连续五十年。当时以严酷苛刻地刺察举发为能事，被称为称职，治理古代的风气废弃了，俗吏的考核成绩反而提高。在这种时候，循吏卫飒、任延、王景、鲁恭、刘宽、陈宠之类，只做一县长官，却能独自不顺从时俗，自行施行教化，专心以德治为务，爱百姓如同爱子女，废除鞭笞责罚的条文，实行忠恕抚养百姓的办法；方圆百里之内，蓬勃产生古代的风气。凡是违背众人、背离时俗，遵循古道而非难今法，即使王者公侯也尚且以为难事，哪里是一县长官能够改变当地风俗的呢？这大概是因为汉人治理天下，用古人的法度作为当时的法度，用治理古人的教化来教导百姓，就是用古代之道治理当时的人；又用当时的法令整齐他们，就是治理当时的人。国家自拥有天下以来二百三十多年，专门使用仁慈宽恕，把刑罚放在后面。因此即使有内难外难，叛乱者相继而起，土地、兵甲、权柄、号令都不完全掌握在我们手中，最终仍能擒灭他们；这实在是恩泽慈爱深入人的骨髓，使风俗敦厚、古道流行，无法动摇。如今自陛下即位以来，重罪不杀，小过不问；普天之下以及蛮貊各邦，凡有遭遇艰难凶险的，全都加以保存抚恤。圣明睿智，宽广大度而慈悲宽恕，远僻隐厄之地没有不欢喜拥戴的。陛下承受十四位圣主生养天下的事业，开张二百四十年的基业。臣在此时作为治理百姓的长官，怎敢不遵行国家的风化，彰明弘扬最深的教化？大小狱讼，都一定按实情宽恕；孤儿、独居者、鳏夫、寡妇，也一定亲自询问抚恤，希望使一州百姓知道上面有仁圣天子，所派遣的刺史并非徒有其名。使和美之风兴盛，使百姓感受欢心，希望成为祥瑞，成为歌咏，以辅助盛大功业，流传无穷。臣心中确实这样想，只是才干方法哪里能够做到？感激诚恳、竭尽血诚之情，实在无以任受。谨此上奏。○庆贺平定党项表 臣某言：臣恭敬接受三月二十七日的敕令，党项已经剿除，北方边境安宁，华夏共同庆贺，道路上充满欢呼。臣诚心庆贺，诚心欢喜，叩头叩头。臣以为上天有震耀和杀戮，王者有攻伐和诛灭，所以不暂时费力，就不能长久安宁；不经过一次劳苦，就不能永久安逸。臣又以为，自古以来夷狄居处在中华境内，没有不成为祸患的。春秋时期长狄攻打鲁国，北戎使齐国受害；他们攻破卫国、凌犯燕国，侵扰秦国、困扰晋国。西汉赵充国把先零羌迁入内地，东汉马援在三辅安置当煎羌；此后他们日益强盛，侵扰关中，战争延续十年，骚扰四海，逼近京城，发掘皇帝园陵，段▯也不能使其生息，最终仍不能消灭。后来到了曹公，趁匈奴衰弱，把他们分为五部，安置在汾水、晋地之间，使其分散居住。刘渊杰出强悍，首先扰乱华夏；中原沦陷，前后总共数百年。国朝贞观初年，突厥被攻破消灭；太宗听信彦博的利口，忽略文贞的成算，把投降的部众安置在河南；不到几十年，果然残害燕赵。出兵命将，运输粮食、供给财物，使天下骚动，才得以消灭。由此可知，古今夷狄处在中土，没有不作乱的。臣又以为，党羌是混杂的部族，本来居住在河外，生长于西北强悍的风俗，禀受天地间的戾气；后来被西戎逼迫，整个部族前来投降，国家接纳他们，把他们安置在内地。于是他们接受冠带服饰，同时承担征发和徭役；当武器已经制成，便专门从事冲撞争斗。天宝、至德年间，北方燕地势力偏重，中原一旦发生变乱；大历、建中年间，叛逆胡人的余波未平，大盗再次兴起。党羌因此也肆意猖狂，像兔子潜伏、鸟儿飞翔，成为戎虏的耳目；怀着狼心，发出枭鸣，成为京城郊外的残害之贼。近来回鹘尚未消灭，吐蕃正强盛，只能暂且羁縻，不能严厉铲除。于是边疆日益惊恐，部族年年繁衍；每到强弓折胶、童马断乳的时候，他们凭借魁梧强健的体质，张扬愤怒凶狠的暴性，劫掠馈运的粮食并焚毁船只，杀死传递诏书的使者而封闭道路。众多毒蛇盘结，群犬露出獠牙，凭据深山，出没险路；近在天下之内，游走于箭矢射程之中。自从遭遇艰难以来，一直不能铲除。伏惟圣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天生圣明，如赫赫太阳资助光明；威势达到风雷，谋略先于造化，暗中运转睿智的筹算，独自决断神机。箕宿张牙，狼星收敛锋芒；在戌日祈祷战马，太白星扬起眉头；查看细微事务而边事没有遗漏，聚米推演而军队形势全都显现。攻取他们的要地，用奇兵捣击；野兽困穷便反扑人，鹿群危急便奔走险路。封缄的红白军书杂乱接连送来，像野鸡奔走般的檄文，从远近一同到达。苏、辛、李、蔡、傅、郑、甘、陈等将领，十万人齐声呼喊，从四面一同攻入。在安枕席般从容的形势中行军，在险阻之中击败敌虏；有的用利戈刺入咽喉，有的用长矛夹击肋胁。僵死的尸体层层堆积，千山草木都飘散着血腥；雷霆闪电轰鸣，万里之内天威大震。《诗经》说：‘不怜悯那苍天，乱世没有止境。’这说的是中原不振，蛮夷侵伐，下民向上天呼号以报告祸乱。又说：‘宣王小规模讨伐，终于使《小雅》复兴。’由此可知，武功不能完成，文德就不能和洽。皋陶没有遗漏的告诫、史佚关于不可类比的言论，如果不把他们彻底消灭，拿什么保卫国家？从此兵器成为农具，兵革改制成轩车；把紫金埋在常山，把残余戎人沉入青海。上天覆盖之地全都得到，禹所划分的疆域没有遗漏；统合华夏成为一家，把夷狄用作四方守卫。万物都遵循正道，各种法度都归于端正，远远超过三代的风气，使没有一个人受狱讼之苦。臣所处只是偏僻的小郡，不过是质朴平庸的散材，空自度过流年，徒然生在圣明时代；尚且能够作诗表达心志，作歌抒发感情，歌咏圣上的神功，希望流传后世。只是受守土职责限制，不能亲自称庆；欢跃而诚恳的至情，实在无法胜任。谨奉表陈述庆贺之意，奏闻圣上。臣诚惶恐，叩头叩头。谨言。

译○进撰故江西韦大夫遗爱碑文表 臣于某月某日奉到敕牒，命我撰写故江西观察使韦丹的遗爱碑文。臣官职卑微、身份低下，向来没有文学才能；这份恩典出乎意料，事情也非同寻常，接受诏命时震惊不已，既感荣幸又惶恐。臣以为，洪州成为州府已经超过千年；想到百姓疲弱贫困，常常遭受水灾火灾，风俗如此，却一直没有改革的缘由。韦丹受朝廷委托分担忧劳，为百姓革除弊害，不沿袭旧有做法，特意建立宏大的谋划。他苦心经营三年，除去了千年以来的大患，又兴修灌溉、劝课种植，使百姓衣食丰足。渤海、颍川的治理，邵父、杜母的恩惠，拿来同韦丹相比，也远远不足以相提并论。伏惟皇帝陛下升降进退都顺应上帝，施政如神，采纳谏言如同转动弹丸，除掉恶人如翻手掌。因此兵刑停息，年谷丰收，却仍然深切挂念疲困的百姓，并且关注奉行仁政的官吏。陛下追念韦丹已经取得的功绩，安慰江西百姓思念他的心，特意加以表彰，创作碑文。这本应让内廷直学士、西掖词臣振笔写成雄文，流传后世。至于臣，最为鄙陋，圣明诏命忽然降临，坚决推辞也无路可走，俯仰之间惭愧恐惧，神魂惊飞。臣不敢深引古文，广泛征引朴学，只先叙述元和中兴时任用人才的盛况，再叙述韦丹任职期间治理的功绩。事情一定直截书写，文辞不加华饰，只希望碑文一旦立在大道旁，百姓都能观看，使每件事都彰明，使人人都明白。不过是按照诚实质朴的原则写作，并不追求辞章。臣蒙受曲加覆盖的恩私，如同生出羽翼；要报答这次破格提拔的恩典，实在应当肝脑涂地。臣无比感激，诚恳竭尽血诚。碑文已经随本状封缄进呈，谨此奏闻。○为中书门下请追尊号表 臣某等言：伏以收复河湟，拓展疆土，北面越过梓岭，西面超过榆溪，壮大了中夏出塞军队的声威，夺取了西戎统治弓箭手的土地，以至于强大的敌虏也不敢触犯锋芒。山地控制七关，土地开拓千里，唱《狸首》以停止射猎，咏《▯犬杜》以慰劳凯旋之师；圣德神功，超越古今。某月某日，臣某等在延英殿当面奉承圣旨，陛下说已经平定旧日疆土，完成先帝遗志，应把功劳归于祖考，并追尊宏大的尊号。臣等想到，国家治理天下，超过了三皇的轨范，振兴了百代以来的治乱兴衰。天宝末年，天下太平安宁，人们依仗富足安逸，沉醉饱食而不防忧患；朝廷收藏兵器，凶逆之事却暗中发生。大历、贞元年间，河北、河南一带，朝廷实行姑息政策，各郡国都是叛乱之臣。苟且的命令得以推行，统一的法令反而废弃，日积月累，彼此附和。李▯的宗室子弟，刘辟的书生部众，东面占据石头，西面阻断剑阁，朝廷所能控制的只剩两京。伏惟宪宗皇帝顺应上帝之心，斟酌历代圣王的法度，封爵不超过等级，任用人才不遗漏贤者，亲近庄重正直的人，罢黜阿谀献媚之士。然后整顿纲纪，施展雷霆威势，诛灭群凶，扫清四海。各种制度都合乎法令，九种功业足以歌颂，天子的事业更加昌盛，圣王的统绪没有穷尽。《诗》说：“施恩给我没有疆界，子孙永远守护它。”又说：“周虽然是旧邦，它的天命却不断更新。”伏惟元和初年，实在开启了中兴的事业。伏惟圣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陛下，修明先王的大道，实行天下通行的德行，广泛询问政事，延请谏诤，褒奖正直而完全听取臣下意见，首先洗雪冤狱，经常召见法官。这同虞舜怜恤刑罚、周文王慎重用刑相比，也没有什么可以超过的。陛下开张聪明，延纳谏诤；守职尽责的人，没有职位不被举荐；承担言责的人，没有事情不敢进言，最终都得到甄别升迁，哪里只是暂时借用他们而已。仲尼以为三人同行必有我师，大禹认为愚夫也可能胜过自己，这种好问和接受谏言，也没有什么可以超过的。因此百姓安居乐业，仿佛手足安置妥当；四海风俗更加达到平和。陛下还在午夜读书，太阳西斜仍听理政事，向下采纳百姓疾苦，向上寻求上天祥瑞。《帝典》说：“圣明恭敬的德行一天天增进。”《汤铭》说：“日日更新。”陛下的德行，已经超过这些标准。仲尼说：大禹即位三年，百姓都归于仁德。仰望陛下至高的治理，才知道孔圣人的话确实可以验证。西戎自古以来从未如此强盛，凡是拥有弓箭的人，全都成为骑马的国家。天下贡献力量，仍不足以充实边防；四海输送赋税，仍不足以供养军队。广阔河川的青草，全都被他们占有；健壮的士兵和战马，无法抵挡其锋芒。即使有李广的才干、赵充国的沉着勇敢，也只能闭垒自守，哪里敢同他们交战。伏惟圣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陛下，在云霄之外蓄积睿智谋略，在天地造化之前规划圣明谋略；捕虏将军、射声校尉、羽林军冲阵的骑兵、酒泉校射的士兵，陛下亲自指示行军踪迹，同时接受命令。果然星象应验祥瑞，神灵之旗显现吉兆，坚固的壁垒纷纷洞开，首领们一个接一个自行捆绑投降。他们解开辫发，改换衣襟，丢下兵器，放下弓箭，畏惧皇威，欢呼着穿上冠带。破坏敌族，迁徙其领地，使沙漠空旷、边境安静；指向北海，在燕然山刻石封功；中道进入西域，设置幕府。犹如郑吉治理乌垒，班超镇守他乾，大大庇护百姓，使天下一同宽安。过去汉武帝驱逐北方敌虏，耗费四海一半的财力；殷高宗征伐鬼方，三年才取胜。《尚书》和班固的史书都称颂他们的德行、歌咏他们的功绩。如今陛下以仁义作为兵器，以恩信作为疆场，所求必能得到，凡有战斗必先取得胜利；不损失一支箭，不劳顿一件兵器，洗雪八位圣主因忧劳而不得按时进食的遗恨，雪除百年来丧失土地的耻辱。《小雅》中的颂歌都不足以尽兴，大业没有穷尽；有所作为却不据为己有，把功劳归于先帝。《礼记》说：“天子有善，应当把功劳上让给上天。”仲尼说：“武王、周公，真是最通达的孝啊！”这是因为他们善于继承先人事业，能够光大祖考。如今陛下谦让的做法，符合《礼经》；继承先业的孝行，得到孔圣人的称许。臣等身居宰相之职，亲眼见到天下升平，谨将太常拟定的顺宗皇帝、宪宗皇帝谥号照录如前，恭候圣旨。

译○贺生擒衡州草贼邓裴表 臣某等言：伏见湖南团练使上奏，已经生擒衡州草贼邓裴及其党徒等。伏以湖湘地区遭受旱灾，百姓饥荒，于是出现奸凶之徒，竟敢图谋聚众作乱。如今承蒙擒获剿灭，已经彻底斩除根株。臣等诚心欢喜，诚心庆贺，叩头叩头。臣听说三代的英杰、两汉的盛世，奸邪作乱、破坏常法的势力，制造灾祸、结党作逆的集团，乘有间隙便出现，遇到机会便滋生。伏惟圣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陛下威势极如风雷，恩德滋润如雨露，正开创长寿安宁的境域，容纳天下众生，永远止息干戈，将使天下达到富足。逆贼邓裴只是微小的祸害，竟乘粮食艰难之际，逐渐诱骗饥民，扰乱乡里，侵凌惊扰郡邑；党徒聚合，事情变成大盗。有人占据深山，有人封闭官道，于是使湖岭以外的百姓无法生活。慎由指挥义勇之士，整齐武士队伍，仰仗陛下睿智谋划，远承皇帝威势，不到一年，便将豺狼蛇虺全部剪除。党项已经在朔北安定，妖党又在巴西被消灭，如今擒获邓裴，使湖岭一带彻底清平。以夷狄作为四方屏障，使华夏统为一家；想到百姓每一根毫毛的安宁，无不归功于皇帝。臣等忝居三公宰辅之位，每天奉行圣明谋略，实在无比欢欣庆贺、手舞足蹈、欢呼雀跃。○谢赐御札提举边将表 臣恭敬接受陛下亲笔诏札，因边塞尚未安定、将帅缺乏人才，只知道侵夺搜刮，不谋划军备粮饷。伏以陛下即位以来，整肃朝廷，举明典章法度，使天下富足，使众生长寿，所以能够不流血而收复河湟，以文诰降服羌寇，使干戈止息，远近安宁。如今陛下还因为戍守边疆之事不能高枕无忧，深切忧虑将帅不能副其忧勤；有的只肆意侵贪，有的不经营军备粮饷，必须加以戒勉，这些意思都形之于诏书。这正是周文王小心谨慎、勤勉不懈，大禹不自满自足的表现，比起陛下的圣德，也没有什么可以超过的。臣等忝居宰辅之位，亲自奉承睿旨，铭刻于肝膈之中，专心命令边将防备祸患。臣无比欢跃而又惶恐不安。○谢赐新丝表 右。中使某到来，奉传圣旨，赐给臣等新丝。伏以养蚕结茧，关系到织造丝组；论说功劳的重大程度，它同粮食一样应当首先受到重视。陛下仁德感动上天，雨泽顺应时令，柔嫩的桑叶茂盛，养蚕女子辛勤劳作；丝缕凝结如霜，盘绕如雾。蚕丝之税没有在乡里拖欠，衣被遍及华夏与夷狄，人人都承受皇帝慈恩，共同歌颂帝王之力。臣等忝居台席，亲逢盛世，无比欢跃庆贺，感恩至极。○代裴相公让平章事表 臣某言：伏奉本月某日制书，授臣某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突然接受成命，进退失措；捧着诏书，既恭敬又惶恐，感戴恩德而战栗。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本是书生，仕逢圣明时代，在西掖掌管诏令，在名邦担任藩守；回顾自己的才能，这已经是过分任用了。陛下破格奖赏知遇，提拔超过常例；主持春闱贡举，掌管地官财政，都没有政绩才能，只是勉强避免过失。后来升任管理盐铁榷利的官职，屡次承受宠荣；虽竭尽疲弱驽钝之力，想稍有补益，但才智疏拙，未能取得丝毫成效。宰相的职责，前代贤者曾说，犹如渡河有船、幽暗房间有灯，是代替上天治理万物，为天下人所瞻仰。哪里是我这样的小臣能够承担的大任？如今朝廷俊杰并出，名望德行卓然；有的历任众多官职，均有真实功绩；有的是四方屏翰，已经建立功勋。举用他们，没有不合适的。像臣这样平庸浅薄，哪里适宜委以重任？伏乞陛下俯察圣明，另选当时贤才，必能辅佐帝王谋略，美化王朝法度，使微臣免受尸位素餐的讥讽，使圣主获得任用贤人的美名；陛下宽宏大量，唯独微臣得以安宁，实在也是天下的大幸。臣诚恳竭尽血诚。

译○又代谢赐批答表 臣某言：臣恭敬接受本月某日的批答，命臣应当截断后来的表章，不许再坚决推辞。臣仰承洪大恩泽，跪下捧读宸翰，战栗惶恐，进退无所适从。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昨天奉诏书，被授予宰相重权；自顾只是斗筲般狭小的器量、朴拙的才能，却乘着恩宠时机，窃居栋梁之任，实在只应当效法蔡谟坚卧不起、孔霸恳切辞让。可是仍然拜谢天颜，进见公卿，荣宠已经累积，忧惧实在更深。因此上章陈述，恳切辞让并说明自己的情况，希望改变圣明鉴察，另选当时贤才。哪里想到睿旨再次降临，诏命又一次下达，不允许我顺遂自己的志愿，而命我暂且守职。大君的成命已经施行，微臣赤诚的恳求未能实现，我发誓一定竭尽力量、鞠躬尽瘁，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凡是知道的没有不做，面对死亡也决不逃避，希望报答君亲养育生成之德，以酬答天地覆载养育之恩。臣感激、竭诚、惭愧、惶恐、战栗至极，谨奉上表章陈谢。○寿昌节宴谢赐音乐状 右。臣某言：伏以陛下降生的日子，众生共同庆贺；正适合奏起配合上天广大之乐，九次演奏和谐；又命令在仙祠赐宴，百官欢欣庆贺。臣等有幸生在圣明时代，得以忝列台阶，即使愿意献出生命，也哪里报答得了天地创造养育之恩。臣感恩欢跃至极。○又谢赐茶酒状 右。臣某等言：伏以大庆的吉日，荣幸地沾受赐宴；宏大的恩泽接连而来，朝廷使者又频频降临。美酒、名茶、珍贵食物和仙果，都来自御府，无不体现上天般的慈爱。入口适意，足以忘忧，已经填满臣等微薄的肚腹；即使杀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圣主之恩。臣等感恩欢跃至极。○又代裴相公谢告身鞍马状 右。中使某到来，奉传圣旨，赐臣告身一通、马一匹以及鞍辔。臣生逢圣明时代，窃居朝廷高位；承受授官诏书时，丹霄的雨露仿佛还未干；赐下代替臣劳作的骏马，内厩的风□似乎还随之而来。珍贵卷轴上闪耀着诏令之言，骏马奔驰，显露出拳奇的姿态。萤火和炬火，哪里能补益日月的光明；微弱的资质、孤单的根基，只能承受天地之德。即使献出生命也难以报答，抚念自身更知惭愧。臣感恩欢跃、诚恳惭愧至极。○论阁内延英奏对书时政记状 右。旧例是：宰臣每次在阁内以及延英殿奏论政事，退朝回到中书后，由知印宰臣把当天圣旨和宰臣奏事全部记录下来，送交史馆，名为“时政记”，史官凭此编入史册。伏以陈述时政、承奉圣旨，事情不止一端；时间相隔数刻，退朝后反省当时情形，执笔整理评论，却只记得自己说的话，有时忘记同僚的对答。如果臣下进言、纠正政事的内容有所缺漏，史册记载就不详尽。臣如今商议：每次在阁内奏事以及从延英殿奏对回来，都把陛下降下的圣旨、宰臣所奏的公事，分别由本人记录，共同编成一篇。这样既能精确详尽，必无遗漏，交付史官后，也便于直实记载。伏乞天恩，永远作为常规。○谢许受江西送撰韦丹碑彩绢等状 右。本月十八日，中使某到来，奉传圣旨，命臣领取江西观察使纥干众寄送给臣、作为撰写《韦丹遗爱碑文》酬劳的彩绢三百匹。恩典随着幸运一同到来，荣誉和利益一并获得，臣欢跃惭惶，不知如何措置。伏惟皇帝陛下天纵圣明，像赫赫太阳一样借助光明，大力奖赏功劳，不论人已经在世还是已经去世；举出韦丹在江西的功绩，特意命微臣撰写碑文。百姓流泪追思，哪里会惭愧比不上羊祜；黄绢上的妙文，实在惭愧比不上蔡邕。如今又蒙受恩私，广泛赐给丝帛，捧持感戴而战战兢兢，几乎无地容身。臣感恩惭悚至极。○内宴请上寿酒 具官臣某等言：伏惟圣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陛下，像天一样覆盖、像地一样容纳，具有尧的仁爱、舜的孝德；四海风平浪静，三春万物繁茂，所以在宫殿之中大开赐宴。臣等私下认为，三公九卿等大臣和百官府署，都愿意捧着玉杯，祝陛下长寿千万岁。不敢擅自作主，恭候圣旨。轻率地冒犯天子威严，惶恐战栗至极。○宴毕殿前谢辞 具官臣某等言：和暖的阳光格外明丽，宽阔的广场完全敞开；演奏仙乐的有三千多人，陈列珍贵食物的有二十六豆。美酒倾入瑶制酒瓮，食物摆在雕饰的盘中；佩带官印绶带者排列成行，斟饮金杯以表示慰劳。吃到满足才停止，饱受皇恩而归；已经沉醉于太平气象，共同享受仁德长寿的境域。千年难逢的盛会，百官共同欢庆。臣等忝居台司，亲逢圣明时代，欢呼欢跃，不能自抑。○谢赐物状 具官臣某等言：有幸陪同参加赐宴，私下得以观赏钧天之乐；各种美味都陈列齐全，三种酒也全部备具。微臣所愿，已经感到极其满足。哪里想到宏大的恩泽又一次沾及臣等，赏赐特别优厚。红、绿、黑、黄等各种缯帛彩绸，精金、文锦等珍奇物品，都是从天上捧来奉上，使臣等无地安置；欢跃感恩至极。○代人举周敬复自代状 前件官周敬复，持守德行而进身，向着正道而行，享有美好声名，历任清要官职。在西掖掌管诏令，才干足以发挥；在内廷参与机密诏命，众人都推许他忠诚谨慎。他自从佩貂冠成为近侍，掌管东门钥匙以来，声望实绩在士大夫中更加厚重，经过磨炼才显明其坚贞洁白。伏以南省实为天下根本，两位丞官统辖百司，如果人选不当，必然导致政务败坏。如今若把臣所任官职转授周敬复，希望他能够整肃清理台阁，掌管纲纪；这既是升用贤明之人，也确实不会使任命落空。伏乞天恩，准许臣的请求。○代人举蒋系自代状 伏准某年某月某日敕令，内外文武常参官在上任后三日，应当举荐一人代替自己。伏以蒋系仁义的声誉一向显著，文学才能早已闻名，历任台阁，宣扬显著的美名。他曾任谏官，无所畏避；后来统领藩镇，确实给疲弱百姓带来实惠。近来因为不依附权臣，按例遭到降职，如今正逢圣明时代，仍然只掌管小州。伏以封还诏书、驳正时事，是职责重大之处，选择人选应当精审。如今若把臣的这个官职转授蒋系，既不会使职位虚受，也确实是升用贤明之人。伏乞圣慈，准许臣的请求。谨此上状。○上郑相公状 某启：伏以相公自从专掌宰相大权，阐明宏大的治国方略，镇抚四夷，训导百官，无不信服顺从，各有法度。尚且不遗弃微贱之人，特意降下慰问教诲的书信，满满写了数幅，使全家都感到荣耀；捧读感戴，仿佛自身生光。听闻此事的寒门之士，无不愿意献身；询问那些黄绶小官，也都认为是奇异之事。这样慰劳天下，长久培养人才，水中潜鱼、高飞鸿雁以及山丘岛屿中的隐士，都可以结恋相随，听从指使，尽心效用。恩泽接连天地，日月所照，无不成为臣属，人人都歌唱赞颂。天下百姓茫然无依，实在有所期待；我一家骨肉，都承受您的恩知。愿意效命的诚心，可以滴血发誓。臣攀恋感激、诚恳至极，谨此上状。○上淮南李相公状

译某启：伏以近来本州官吏往来以及各道宾客经过，都传说相公治理淮海一带，那里连年遭受灾旱；您仁慈怜悯，忧虑深切，广泛寻求百姓疾苦，大力改革当地风俗，救济养护疲弱贫困者，压制豪强奸猾之徒。任职者都想着自我勉励，主管事务的官员能够发挥才能；鳏寡孤独以及飞禽潜鱼、动植物，无不受到仁爱温煦，恩惠爱护没有遗漏。官吏不敢欺骗，法律足以约束他们；上面施行，下面效法，恩泽逐家逐户落实，乡里安宁，史册中也未曾听闻这样的治理。我私下认为，圣上对相公的倚重既然深厚，相公的功业就更加重大，何况这些特殊政绩一定已经传入天听。我料想穷边绝塞即将商议息兵，宣室明堂一定会追念旧日功德，重新执掌宰辅大权，这本来就在十天之内。某忝列门墙，欢跃不已；攀望相公的旌旗，内心恋慕至极，谨此上状。○上吏部高尚书状 某启：我这个人性情朴拙，才能实在低劣，三次镇守偏远之地，七次经历岁月更换，受到拘束而不能伸展，抑郁之情向谁诉说？每逢时节更替，家乡遥远而自身孤独，面对影子自我伤感，独自向着墙角哭泣。将来想在一条山沟里垂钓，在一座山丘上闲居，却没有可以更换的田园，只能依靠骨肉亲属供养。每逢当道者感叹，前途无路可走；进退都艰难，愤懑苦闷而无人可诉。如今大君继承统绪，贤相掌握大权，被遗落的事务一定重新兴举，俊杰贤才一同奋起。伏惟尚书官秩高贵如天爵，德行冠绝人伦，是士大夫的纲纪，是朝廷的表率。凡是游历您的门馆者，无不是俊杰贤才；至于小人我，实在只是平庸之才。近来有幸隶属您的辖郡，只是侍奉廉车；虽然奉行约束而法令严厉，却没有办法洗除昏昧蒙蔽，实在有很多过失，常常依赖您的恩德包容。如今斗胆仰望尊严，盼您特别加以褒扬举荐；亲手写下的书信远远降临，使我这个羁旅之魂震惊，感激彷徨，眼泪迸流。即使原来跛足倚靠，也仿佛生出羽翼；完全忘掉鼠类般的退缩，忽然想像鸟一样高举。即使宫门之下一次召见，一年之中四次升迁，其光荣相比较，也不能超过这份恩遇。《礼记》说：“君子珍惜自己的生命，是因为有所等待；保养自己的身体，是因为有所作为。”这正是小人忘却生命、愿意牺牲肝肠头颅来报答的时刻，如今已经得到，还有什么可求的呢？江山阻绝的边远之地，如今登临已经到了秋天；猿猴哀吟，鸟儿含愁，草木衰败凋落。黎侯寄居于卫国，有《式微》之诗；赵王迁居房陵，创作了咏山木的诗歌。流落之中多有忧戚，古今同样蒙受尘埃；回望您的门墙，流泪眷恋之情更加深厚。想问候起居却没有机会，诚恳至极，谨此上状。○上刑部崔尚书状 某启：我相比同辈，疏懒怠惰，不懂得趋向，只喜欢读书，却多有遗忘，文章格调又低下。十年做幕府小吏，常常被簿书和宴游束缚。做刺史七年，又有病弟、守寡的妹妹和一家百口，需要经营衣食；同时还有一州的赋税诉讼。私下因贫苦而焦虑，公事上又因愚钝害怕失败后悔。加上嗜酒多睡，夹杂其中；这些事情又同多忘、文格卑下交错在一起，使我不能天天读书，不能专心作文，百事都赶不上别人。我所崇尚的学业，又不能在分毫之间自我勉励、自我进取，不过是庸人一类罢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如今想请求在大君子门下献上文章作为见面礼，还能勉强写成文章来完成这一礼节，正如《诗》所说“有一副惭愧的面目，看人时无穷无尽”。谨慎地抄录所作文章共二十首，伏地惭愧汗颜，不知说了些什么。谨此上状。●卷七百五十一 ☆杜牧（四） ○上宣州崔大夫书 某再拜：阁下凭借德行和文章，在圣明时代身居高位，犹如眺望江汉，只见它们奔流浩荡、漫无边际，不知终点和源头。自从您开设幕府以来，招纳当时的名士，以礼相接、待遇周到，各尽自己的心意。后来那些以节义自守的士人，无不希望得到阁下回头一顾，便觉得舒气快意，以为满足。如今藩镇地位尊贵，土地、兵甲以及生杀予夺的权力，都在一言之间；他们终日自负高傲，同门下后进之士在极细微的得失进退之间计较，多数都是这样的人。唯独阁下不自矜高，不设置壁垒，委曲地表达情意，充分尽到礼待士人的礼节。于是才知道，后进中那些以节义自守的人，无不希望得到阁下回头一顾，便舒气快意，以为满足。这本来就是事实，并非我故意用谄媚辞句来取悦您。我不知道阁下俯仰之间接待宾客的取舍，赠送钱帛箧笥的多少，饮食酬酢的和乐，各自采用什么方法。无论漫漫长夜还是悠长白日，三五人相聚，发表正直严厉的议论，不论相识还是不相识，都愿意对阁下尽心，祝愿您长寿、幸福、富贵，永无穷尽。某虽不才，也正是千百人中的一个。《鹿鸣》是宴请群臣的诗，说：“已经给他们饮食，又把钱帛装满箧笥来表达深厚心意，然后忠臣嘉宾才能尽心尽意。” 《吉日》诗说：“宣王能够慎重对待细微之处，礼接下士，因此没有人不尽心来奉事君上。”自古以来，即使尊贵如天子，也没有不采用这种方法而能使众多士人尽心的；没有得到众多士人尽心的，也没有能够建立功业、流传歌诗的，更何况诸侯呢！孔子说：“君子担心死后名声不能得到称述。”司马迁说：“自古以来的富贵者，他们的名声磨灭，数也数不清。”静下心来思考，实在令人感动奋发，睡觉时醒来，饥饿时仿佛得到饱足。伏望阁下使这种德行更加深厚，使这种事业更加高大，使封闭防守更加牢固；这样天下人将来捧持赞美阁下的德行，不改变今天的情形，那么作为宰相培养人才、兴起教化，国朝的房玄龄、杜如晦、姚崇、宋璟也没有什么可以超过您。某在同辈中没有什么交游，只是承受您的声望和光辉，徒然怀有输心效节的愿望。如今谨录杂诗一卷献上，并不是敢借此求您知遇，只是想以此引导自己的志向，实在没有别的可以先献的。往年参加进士考试，曾经投献文章，也蒙当时人们屡加称许。如今已经十五年了，我在愚顽懵懂之中仍未停止写作；在这件事上虽或稍有长进，却不敢再录入新的作品，恐怕烦扰尊长，惶恐至极。谨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