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百五十六
斯故潜怪之所蓄泄，吾不可得而言遍。徒美其括坤之灵，包坎之德，往来井邑，用之不忒。秉虚澹而能施，守卑静以自得，终勿幕之有孚，保元吉而无惑。苟在时而不泥，庶当渫而见食。○义井赋（并序）凿地生泉之为井，施人不倦之为义。兼济往来，存乎惠也；置当衢路。仰无私也；皎镜清虚，尚其洁也。三德既备，万物是仰，井乃无心，义惟我谋。当衢凿井，称物平施，酌而不竭，奉衢樽之化焉！见义不为耻也，遇善莫书过也。义既行矣，文在兹乎？赋曰：夫地脉伏泉，天文垂井，式观象而遂凿，虽暂劳而功永。深不过於数仞，用有要乎万顷，风动无波，物对生影。劲阴杀节，挹之而弥温；炎旱蒸天，探之而逾冷。况地接一都之会，邑居狭俗之境。川流雨骤，车马於焉往来；风举□摇，帝王由兹行幸，魏主罢指梅之策，隰朋息寻蚁之请。岂非人有其愿，地下藏灵，色湛湛以天碧，嵌阴阴而昼冥。高风始秋，泛落桐之一叶；太阳既没，映长天之数星。因注水而暂益，纵改邑而常宁。素绠下悬，映垂冰之▯▯；铜瓶上汲，滴浅溜之泠泠。清泉既汲，白日可见，岂独兼济行李？抑亦取给兹县。随所求而皆足，岂有殊於贵贱？若乃连岩之曲，▯▯之前，雨苔环合生其上，露桃蓊郁植其边，殊季氏之有缶，异疏勒之无泉。入夜□开，涵长河之短直；向晨雾歇，映大天之小圆。玉▯护崩，谁识下无禽矣；银床防坠，不闻中有人焉。乃有去国征人，奔星驿骑，或注情於故枥，或衔悲於远寄。饮之则长鸣而忘其苦辛，酌之则充量而欣其普施，虽一勺之盖鲜，亦怀恩而感义。瓶之罄矣！既虚来而实归；尔牛来思，亦满腹而受赐。故知理邑者贤，济人者井。扬圣人之道，用而不竭；守君子之德，澄而弥静。凿饮忘帝王之力，汲用嘉仁明之境，傥见恻於莫食，庶微功之得省。☆吕指南○太常观乐器赋客有游於太常者，叔夜才貌，长卿文雅，历阶▯之间，目檐楹之下。彼美声奏，谅先得而闻焉；缤纷器物，复可令而观也。丝竹毕备，匏土俱陈，混季氏之八佾，拟凫人之六钧。瑟既称赵，筝还号秦，伐修竹於ㄍ谷。来浮磬於泗滨。羽虫画之也，可以成凤翮；鳞虫刻之也，可以作龙唇。物以古兮不可识。代虽殊兮亦可珍，岂直有斯而已哉？徒观其广厦骈阗，修廊逼侧，蕴今古之殊号，被丹青之异色。贲路鼗鼓，干戚羽旄，斑彬翕▯，巨万盈亿。文墨者莫之而记，言谈者罕之而识。嘉夫贵贱攸重，华夷是钦，舜、汤一举而进《韶》《▯》，荒隅一奏而成《亻未》《任》。君徒见雕琼镂玉之馀彩，殊不闻宫商徵角之奇音。及夫金皋气变，珠楼春始，煌煌帝庭，济济卿士。五乐具奏，八音俱起，惟斯器之有作，备无为之燕乐，纷绮靡之容裔，混鱼龙之交错，金木罗张，厥用匪常。施之於国，则政其攸叙；飨之於庙，乃神其降祥。舞青田之唳鹤，仪丹穴之凤凰，谅鄙人之罄思，固难得而备详。☆吕岩说○灵茅赋有灵茅之繁育，禀堪舆之粹晶，间丛薄以孕彩，候韶阳之发生。与百卉而同气，擅三脊而异名，揉纤条以为族，拔连茹以汇征。延蔓亭皋，铺敷原陆，白华霜净，翠茎云沃。杂春涧之长松，乱寒潭之明菊，不剪彰帝尧之俭，▯袍识子路之服。若乃荟蔚匝地，低昂顺风，或结根於江汉之澳，或蓄苗於岭岫之中。挺芳心兮▯▯，吐修叶兮丛丛，烟霰之所荡拂，昆虫之所翳蒙。纳日月之光照，资雨露之沾融，东市验左生之术，南征纪周王之功。嘉此物之为用，盖今昔之攸同。至若锡履於齐俾侯於鲁，颁容卫之所藉，实礼仪之攸睹。纯束美夫诗人，缩酒贡其任土，宜有意於遗芳，谅无替於终古。茅之为物也贱，尚见采於先王；士之所贵者道，岂敢昧於文章？慕朝宗之涓滴，对词林而抑扬，若邦国之是赖，希寄心於栋梁。☆褚实○偃伯灵台赋（以“时成泰和，伯义悠久”为韵）偃伯师节也。国家武成止戈，文致皇极，小宗伯乐之广有命赋。
译这就是潜藏的怪异事物蓄积、泄出的地方，我无法一一说尽。只能赞美它包摄坤地的灵性，包含坎水的德性；往来于井邑之间，使用它从不失误。它秉持虚静淡泊而能施予，守持卑下宁静而自得；最终不要遮蔽它的诚信，保全大吉而不迷惑。如果处在时势之中而不拘泥，或许在清除污秽之后就能显现其功用。义井赋（并序） 凿地使泉水涌出叫作井，把它施给他人而不知疲倦叫作义。兼济往来之人，体现的是恩惠；把井设置在道路正中，仰赖的是无私；清澈如镜、空明洁净，崇尚的是清洁。三种德性已经具备，万物都来仰赖；井本来无心，义却是我的谋划。在道路正中凿井，按照所需公平施舍，取水而不枯竭，奉行道路酒樽般普施的教化！看见义却不去实行是可耻的，遇到善事而不记载其过错。义已经实行了，文章也在这里吗？赋说：大地的脉络伏藏着泉水，天文中垂示井宿；于是观察天象便开凿水井，虽然暂时劳作，功效却能长久。井深不过数仞，功用却可遍及万顷；风吹水面也不起波澜，万物对着井水都映出生动的影子。强盛的阴气使节令肃杀，汲取井水却越发温暖；炎热干旱蒸腾上天，探入井中反而更加寒冷。何况这里连接一都会集之处，处在邑居狭窄、风俗繁杂的地方。河流奔涌，骤雨降下，车马在这里往来；风吹（缺字）摇，帝王也由此出行。魏主停止了指梅止渴的计策，隰朋也不必再请求寻找蚂蚁。难道不是人们有自己的愿望，地下藏有灵泉吗？井水湛湛如天色碧蓝，井壁阴暗，白昼也仿佛幽冥。秋日高风初起，飘落梧桐的一片叶子；太阳已经落下，映照长天的几颗星辰。即使注水也只能暂时增加水量，即使改变县邑，井水也常常安宁。白色绳索悬下，映照着垂冰般的（乱码）；铜瓶提上来，滴落浅浅水流，声音泠泠作响。清泉既然汲出，白昼便可照见；难道只是使行旅之人得到帮助，也同样供给这个县邑。无论所求多少都能满足，哪里会因贵贱而不同？至于连岩曲折之处，（乱码）以前，雨水滋生的苔藓环绕井边，露润的桃树茂盛地种在旁边；不同于季氏有缶，也不同于疏勒没有泉水。入夜（缺字）开启，涵容长河般的月影和短直的星光；临近清晨，雾气消散，映出大天空中的小小圆月。玉栏保护井壁不崩塌，谁知道井下并没有禽鸟；银色井床防止坠落，也听不见井中有人。于是有离开故国的远行人，有奔走如流星的驿骑；有的把情感寄托在故乡的马槽，有的含着悲伤寄托远方。饮了井水便长鸣而忘记艰苦，舀取井水便吃饱而欣喜它普遍施予；即使一勺水很少，也会怀恩而感义。瓶中的水已经饮尽了，却能空着来、装满回去；牛儿也来饮水，腹中同样装满了恩赐。因此知道治理城邑的人是贤者，救济人的井就是仁者。发扬圣人的道理，运用它而不会穷尽；守持君子的德性，水越澄澈便越宁静。凿井取水而饮，使人忘记帝王的功力；汲水使用，赞美仁明的境界。倘若看到有人因没有食物而受苦便生恻隐之心，或许这点微小的功劳也能得到省察。吕指南 太常观乐器赋 有位客人游观太常寺，那里有如叔夜般的才华容貌、如长卿般的文雅风流；登上台阶之间，可以看见屋檐栋梁之下的陈设。那些美妙的乐声，想来可以最先听到；纷繁的器物，也可以尽情观赏。丝竹乐器一应俱全，匏制和土制的乐器都陈列着，把季氏僭用的八佾舞比作常制，又仿佛凫人所掌的六钧之乐。瑟既称为赵瑟，筝又号为秦筝；从〔字迹不清：ㄍ〕谷砍来修长的竹子，从泗水水滨采来浮磬。羽虫图绘其形，可以制成凤凰的羽翮；鳞虫雕刻其形，可以做成龙的嘴唇。这些器物因年代久远而难以辨识，时代虽已不同，却也同样值得珍爱，哪里只是有这些而已呢？只看见广大的厅堂拥挤充塞，长廊狭窄相接，汇集古今各种不同的名号，披覆着丹青绘成的异样色彩。贲路、鼗鼓，干戚、羽旄，斑斓交错、盛大繁多，数以万计。文人墨客没有把它们记载下来，谈论的人也很少能够认识。可贵的是，无论贵贱都看重它，华夏与夷狄都敬仰它；舜、汤一举而进献《韶》《〔字迹不清：▯〕》，边远之地一奏便成《〔字迹不清：亻未〕》《〔字迹不清：任〕》。你只看见雕琼镂玉留下的光彩，却完全没有听到宫、商、徵、角奇异的乐音。到了金秋气候变化、珠楼春意初现之时，辉煌的帝王宫廷中，卿士济济一堂。五乐全都演奏，八音一齐响起；正是这些器物发出声响，完备地成就无为之治的宴乐，纷呈着绮丽柔美的姿态，混杂着鱼龙交错的舞容，金石丝竹等乐器罗列陈张，其功用实在非同寻常。把它们用于国家，政事就会得到有条理的治理；在宗庙中用来祭享，神灵便会降下祥瑞。至于舞动青田鹤的长鸣姿态，仪仿丹穴凤凰的举止，想来已经耗尽鄙人的思虑，本来就很难全部详尽说明。吕岩说 灵茅赋 有一种神异的茅草繁茂生长，承受天地间精纯的灵气；它间杂在草木丛中孕育光彩，等待春阳而萌发生长。它与百花同受春气，却凭三脊而有别名；揉合纤细的枝条形成一族，连根拔起，汇集在一起。它蔓延于亭皋，铺展在原野陆地；白花如经霜洗净，翠茎像被云气润泽。它夹杂在春涧长松之间，错落在寒潭明菊之中；不加修剪，彰显帝尧的俭朴；〔字迹不清：▯〕袍服，又使人辨识子路所穿的服饰。若说到它繁茂密集、遍布大地，随风低昂：有的在江汉水湾扎根，有的在山岭峰岫中蓄育幼苗。它芳心挺立而〔字迹不清：▯▯〕，长叶吐出而丛丛密密；烟霰任其拂荡，昆虫以它为荫蔽。它吸纳日月的光照，凭借雨露的滋润；东市可以验证左生的方术，南征可以记载周王的功绩。赞美这种植物的功用，大概古今都是相同的。至于赐履给齐国、封侯于鲁国，作为仪容卫从所凭藉的物品，实在是礼仪可以看见的象征。诗人称美用纯束捆扎，缩酒祭祀时贡献各地物产；它应当寄托着遗留芳名的意义，想来永远不会废替。茅草这种东西本来低贱，尚且被先王采取；士人所珍贵的是道，怎么敢昧于文章呢？我仰慕百川归海时的一点水滴，面对词林而抑扬吟咏；如果国家要依赖它，希望把心志寄托在栋梁之材上。褚实 偃伯灵台赋（以“时成泰和，伯义悠久”为韵） “偃伯”是停止战争、收敛军队的意思。国家武功成功而停止干戈，以文德达到皇极；小宗伯乐于此事，广泛奉命作赋。
国家执道纪，酌天和，敷皇极以协德，作武成而止戈。由是天子居穆清之中，念康济之策，乃讯元老，礼鸿硕，恢至道以垂裕，议灵台以偃伯。且以韬五兵，屏三革，服仁义以为壁垒，仗道德以为矛戟，俾其庶绩咸熙，百工惟时。亏矢载▯，讵资乎司马之法；仁义无敌，宁取乎丈人之师。矧乎丰财保大之谓“仁”，济物安时之谓“义”。义也者，所以溥洪畅之德；仁也者，所以广生成之施。我是以却马於粪车，务仁於穑地，然後颂《大武》，歌《由庚》，协神道以广运，致人文以化成。以在宥万物，以厚利群生。则夫乾元贞，坤元亨，彝伦叙而太阶平。岂不以其远至迩安，有截无外，却两阶之干羽，颁五戎以冠带，百神▯▯以荐福，二气氤氲以交泰。亦以播无疆之休，昭有道之大，固能协乎上下，承以天休，俎豆陈而五刑措，干戈戢而七德修。展威仪之秩秩，卷旌旆以悠悠，始欲登三以咸五，岂徒归马而休牛。尚矣哉！茂祉之彰，元德之厚，真神明之所福，宜配天地而长久。偃师节於灵台之上，返淳风於混元之首，谅游圣而难知，徒叩虚而责有。☆鲁唐客○对男加布首县宰仓漏判〈得王甲散官八品，有男将为加布，其首筮於堂。又尹乙掌县仓漏三所，断徵铜自解职。仰正断。〉王甲迹厕九流，荣参散冗；尹乙声高百里，任总弦歌。玉树光庭，早袭梦熊之庆；铜章列位，未洽烹鲜之术。礼经攸设，存乎冠昏；人天所赖，在於仓储。缁布有序，三加之义式陈；礼节其兴，千箱之积斯在。过庭之训，教子未亏於义方；作宰之规，为政殊乖於慎密。矧兹卜筮，乃撰良辰；惟彼荩藏，旋闻弊漏。於堂则有亏明礼，堕职则须按常刑，稽以三千，详诸五听。阼醮陈其升降，深谓合宜；龟玉毁於椟中，谁执其咎？在礼无失，於法有违。存以威仪，同仲尼之好礼；辄求解职，异渊明之去官。加布未爽於前闻，罚铜请依於州断。☆杜颢○对天雨坏墙判〈乙富家，天雨坏墙。其子曰：“不筑且有盗。”邻人之父亦云。暮而果失。其家知其子而疑邻人之父，告之。邻人引其子，不伏。〉□蒸昼暝，天雨氵存降，当此激射，或颓圜（一作环）堵。乙者何也？而货殖焉，既得陶公之术，有同宋人之富。虽家惟四壁，而堂累千金，当戒尔不虞，宜纳善人之训。何故为诲盗？不从干父之情。入门各媚，信自负於知言；翻或为仇，欲见疑於忠告。引之为证，事则可凭；讼之无稽，法亦难设。谓宜按记，庶叶简孚。☆杜环
译国家执掌治道纲纪，调和上天之气，施行皇极以协调德行，建立武功而停止战争。于是天子居于肃穆清明的宫中，思考安民济世的方略，便询问元老，礼敬博学硕儒，弘扬至道以垂留福泽，议论建造灵台来停止战争。还要收藏五种兵器，屏弃三种兵革，以仁义作为壁垒，以道德作为矛戟，使各种功业都兴盛，百官各得其时。箭矢既已收藏，难道还要依靠司马掌兵的法令吗？仁义无敌，哪里还要采用丈人用兵的军队？何况增加财富、保全国势叫作“仁”，救济万物、安定时局叫作“义”。义，是用来广泛推行宏大畅达的德行；仁，是用来扩大养育万物的施惠。因此我才使马退到粪车旁，把仁德施行在耕作之地，然后歌颂《大武》，歌唱《由庚》，协调神道而广泛运行，使人文教化得以完成，用宽容来对待万物，用厚利来惠及众生。这样，乾道元始而贞正，坤道元始而亨通，常伦得到治理，太平之阶得以平正。岂不是因为远方受到感化而近处安定，四方整齐而没有外患吗？于是撤去两阶之间的干羽舞，给五种兵器颁发冠带；百神〔字迹不清：▯▯〕来献福，阴阳二气氤氲交合而达到通泰。又因此播扬无疆的美善，彰明有道国家的盛大，确实能够协调上下，承受上天的休祥；祭器陈列而五刑搁置，干戈收敛而七德修明。展示整齐盛大的威仪，卷起悠远舒展的旌旗；开始希望达到三皇之治而兼备五帝之德，哪里只是使战马归田、让牛休息而已。崇高啊！盛大的福祉如此彰显，深厚的元德如此充沛，真是神明所降的福，应当与天地相配而长存久远。在灵台之上停止军队、收敛兵节，在混沌元始之初返还淳朴的风俗；想来圣人遨游其中而难以知晓，只能徒然叩问虚无而责求实有。鲁唐客 关于男子加布首服及县令仓库漏失案的判词 案情：王甲有散官八品，有儿子将要举行加布礼，在堂上占筮。尹乙任县令，掌管县仓，仓库漏失三所，判处征收铜赎并免除职务。请依法裁定。王甲的资历混列于九流之中，荣耀地位列散官之末；尹乙声名闻于百里，任职总理教化。王甲庭院中早已享有生子之庆，尹乙佩铜章居官，却还没有达到善于治理百姓的才干。礼经所规定的事情，保存于冠礼和婚礼之中；百姓和上天所依赖的，在于仓储。黑布衣冠有一定次序，三次加冠的礼义已经依次陈列；礼节一旦兴行，千箱粮食的积储也由此可保。王甲接受庭训，教子并未失去义方；尹乙作为县令的治政准则，却明显违背了谨慎严密。何况这次卜筮本是选择良辰，唯独仓储之藏旋即听说有弊漏。在堂上行礼有亏于明礼，失职则应按通常刑法处置；考察三千条刑法，详审五听之情。东阶上的醮礼已经陈列升降礼节，确实合宜；龟玉毁坏在匣中，谁来承担罪责？礼制上没有过失，法律上却有违犯。保留他的威仪，和仲尼喜好礼制相同；擅自请求免职，则不同于陶渊明辞官。加布礼没有违背前代所闻，罚铜之请应依州府判决。杜颢 关于天降大雨毁坏墙壁案的判词 案情：乙是富家，天降大雨毁坏了墙。乙的儿子说：“不赶快修筑，恐怕会有盗贼。”邻人的父亲也这样说。到了晚上，果然丢失了财物。乙家知道儿子说得对，却怀疑邻人的父亲，便告发了他。邻人带着自己的儿子来作证，不服罪。〔字迹有误〕白昼昏暗，天降大雨，雨势猛烈，或许会冲塌环形墙垣。乙是什么人？既然经营财货，已经掌握陶朱公的致富之术，富有得如同宋国那位富人。即使家中只有四壁，厅堂里也积聚千金，更应当戒备意外，接受善人的劝告。为什么反而把人教成盗贼？这是没有听从父亲劝告的情形。进门时各自讨好，确实自负于能听懂善言；反过来却成为仇敌，竟想因忠告而怀疑别人。把儿子引来作证，事情还可以凭据；但控告邻父没有根据，法律也难以施行。应当依照案牍查问，希望合于简约而可信的原则。杜环
○大食国经行记一名“亚俱罗”，其大食王号“暮门都此处”。其士女瑰伟壮大，衣裳鲜洁，容止闲丽。女子出门必拥蔽其面。无问贵贱，一日五时礼天。食肉作斋，以杀生为功德。系银带，佩银刀，断饮酒，禁音乐。人相争者，不至殴击。又有礼堂，容数万人。每七日，王出礼拜，登高座，为众说法曰：“人生甚难，天道不易。奸非劫窃，细行谩言。安已危人，欺贫虐贱，有一於此，罪莫大焉。”凡有征战，为敌所戮，必得生天。杀其敌人，获福无量。率土禀化，从之如流，法唯从宽，葬唯从俭。郛郭之内，里▯之中，土地所生，无物不有。四方辐辏，万货丰贱，锦绣珠贝，满於市肆，驼马驴骡，充於街巷。刻石蜜（一作木）为庐舍，有似中国宝▯，每至节日，则献贵人。琉璃器皿，▯石瓶钵，盖不可算数。粳米白面，不异中华。其果有褊桃，又千年枣。其蔓菁根大，如斗而圆，味甚美。馀菜亦与诸国同。葡萄大者如鸡子。香油贵者有二：一名“耶塞蔓”，一名“没<囗丑>（女甲反）师”。香草贵者有二：一名“查塞{艹奉}，（蒲孔反）”，一名“葜芦茇”。绫绢机杼，金银匠、画匠、汉匠，起作画者京兆人樊淑、刘Г，织络者河东人乐▯▯、吕礼。又以橐驼驾车。其马俗云西海滨龙与马交所产也。腹肚小脚腕长，善者日走千里。其驼小而紧背有孤峰，良者日驰千里。又有驼鸟，高四尺以上，脚似驼蹄，颈项胜得人骑行五六里，其卵大如三升。又有荠树实如夏枣，堪作油食除瘴。其气候温，土地无冰雪。人多疟痢，一年之内，十中五死。今吞灭四五十国，皆为所役属，多分其兵，镇守其境，尽於西海焉。又云：米禄国在亚梅国西南七百馀里。胡姓米者，兹土人也。其城方十五里，用铁为城门，城中有盐池，又有两所佛寺。其境东西百四十里，南北百八十里，村栅连接，树木交映，四面合匝，总是流沙。南有大河流入其境，分渠数百，灌溉一川。其土沃饶，其人净洁。墙宇高厚，市廛平正。木既雕刻，土亦绘画。又有细软叠布，羔羊皮裘，估其上者直银钱数百。果有红桃、白柰遏、白黄李瓜。大者名“寻支”，十馀人餐一颗辄足。越瓜长四尺以上。菜有蔓菁、萝卜、长葱、颗葱、芸苔、胡芹、葛蓝、单达、茴香、英薤、瓠芦、尤多葡萄。又有黄牛、野马、水鸭、石鸡。其俗以五月为岁，每（一作首）岁以画缸相献。有打球节、秋千节。其大食东道使镇於此。从此至西海以来，大食波斯，参杂居止。其俗礼天，不食自死肉及宿肉，以香油涂▯。又云：苦国在大食西界，周回数千里，造屋兼瓦，垒石为壁，米谷殊贱。有大川东流入亚俱罗，商客籴此粜彼，往来相继。人多魁梧，衣裳宽大，有似儒服。其苦国有五节度，有兵马一万以上，北接可萨突厥。可萨北▯有突厥，足似牛蹄，好啖人肉。☆杜信○对袭代封逃判〈丁长，当袭代封。逃。主司以有兄不录其弟。〉夏分五等，周开九命，国庸人爵，贻厥孙谋。青土白茅，将传栾、▯之室；裘裳钟鼎，必袭金、张之家。丁既庆积山河，用光家国，不闻必复之业旋有逋逃之让。荣命不顾，同颜阖之凿坏；遁迹方来，共丁鸿之蹈海。一去乡县，几变星霜，冀畴庸之有主，在昆弟而可录。不谓政也无二，法不容私。终使长袭代封，沮元成之宏义；幼而时弃，允张纯之格言。☆宇文暹○对附贯五年复讫判〈景於会郡，附贯给五年讫。差陇外镇，并诉不伏。所由以为无据。〉瞻彼景也，是何人斯？逋逃故乡，离▯尔土。苟不家食，常怀旅游。比巢幕之未安，如转蓬之不定。聿来兹郡，奠厥攸居，爰历星霜，载罹寒暑。河源沙塞，地邻戎狄，必资膂力，以镇疆场。惟景伊何，当是役也，自可有死无陨，为主将之先锋；结衽抽戈，断贤王之右臂。不闻为力，翻事游词。孰有沐君之恩，食君之土，偏蒙五稔之复，不徇六尺之躯？人之无良，罪宜从重，当复灭鼻，无或噬肤。☆尹程○观秋水赋乘秋日之游豫，纵奇观於长川，惟秋水之清Г，宗大壑而潺▯。波浩荡而不极，影澄澈而弥天，波沉马色，类真人之云度；岸迷牛影，疑织女之河边。柳浸影而如卧，萍随流而似牵，凫带藻而声涩，鱼乱流而水圆。晴霞晚铺，如汉江之濯锦；夜月初上，若银钩之映泉。乃与断金之好，连璧之友，矜壮岁之红颜，怯衰所之白首。效淡水之密契，就河滨而置酒，惜素节之▯荷，叹严风之入柳。况夫澄淡逶迤，涵空写净，符老君之上善，同至人之不竞。处下不辞其垢浊，攻坚岂难乎流盛？星光夜照，如临剖蚌之珠；菱影朝开，似照盘龙之镜。尔乃长波Е洞，洪涛泛溢，晴天净而空鲜，夏□临而峰出。照邹忌之蕞貌，鉴陆云之笑疾，遂有感於庄篇，托微言於拙笔。☆赵宇
译大食国经行记 大食国又名“亚俱罗”，其大食王号称“暮门都此处”。那里男女都高大奇伟，衣服鲜明洁净，仪容举止闲雅秀丽。女子出门一定要遮蔽面部。不论贵贱，每天五次礼拜上天。以吃肉为斋戒功德，以杀生作为功德之事。他们系银带，佩银刀，禁绝饮酒，禁止音乐。人们发生争斗，不至于互相殴打。又有礼拜堂，可容纳数万人。每七日，国王出行礼拜，登上高座，向众人说法：“人生十分艰难，天道也不容易。奸邪、劫掠、偷盗，细小的恶行、欺骗的言语；使自己安逸而使他人危险，欺骗贫者、虐待卑贱者，只要有其中一项，罪过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凡有征战，被敌人杀死的，一定能够升天；杀死敌人，所获福报无量。全国都接受教化，顺从得像水流一样；法律只取宽缓，丧葬只求俭朴。城郭之内，里巷之中，土地所生长的东西无所不有。四方商旅汇集，万货丰富而价廉；锦绣、珠贝充满市场，骆驼、马、驴、骡充塞街巷。用石蜜〔一作“木”〕雕刻房屋，有些像中国的宝〔字迹不清：▯〕；每逢节日，就进献给贵人。琉璃器皿、〔字迹不清：▯〕石制瓶钵，多得无法计算。粳米白面与中华没有不同。他们的水果有扁桃，还有千年枣。蔓菁的根大得像斗，形状圆，味道很美。其他蔬菜也和各国相同。葡萄大的像鸡蛋。名贵的香油有两种：一种叫“耶塞蔓”，一种叫“没〔字迹不清：囗丑〕师”〔女甲反切〕。名贵的香草有两种：一种叫“查塞〔字迹不清：艹奉〕〔蒲孔反切〕”，一种叫“葜芦茇”。那里有绫绢织机，有金银匠、画匠和汉人工匠；创作绘画的有京兆人樊淑、刘〔字迹不清：Г〕，织造罗绮的有河东人乐〔字迹不清：▯▯〕、吕礼。又用骆驼驾车。当地传说马是西海边的龙与马交配所生。马腹小、脚腕长，良马每天能走千里。骆驼体小而背紧，有一个孤峰，良驼每天能奔驰千里。又有鸵鸟，高四尺以上，脚像骆驼蹄，颈项强壮，能够承受人骑行五六里，蛋大得像三升容器。又有荠树，果实像夏枣，可以榨油食用并消除瘴气。那里气候温暖，土地上没有冰雪。人们多患疟疾、痢疾，一年之内十人中有五人死亡。如今吞并了四五十个国家，都被它役使和隶属；又分派许多军队镇守那些地方，一直到西海。又说：米禄国在亚梅国西南七百多里。姓胡的米氏，是当地人。它的城方圆十五里，用铁做城门；城中有盐池，还有两所佛寺。境域东西一百四十里，南北一百八十里；村落栅寨相连，树木交相掩映，四面合围之处全是流沙。南面有大河流入境内，分成数百条渠道，灌溉一片平川。土地肥沃丰饶，人民洁净。墙屋高大厚实，市街平整端正。木头经过雕刻，泥土也绘有彩画。又有细软的叠布、羔羊皮裘，上等的价值数百银钱。水果有红桃、白柰、〔字迹不清：遏〕、白黄李瓜。大的叫“寻支”，十多人吃一枚就足够。越瓜长四尺以上。蔬菜有蔓菁、萝卜、长葱、颗葱、芸苔、胡芹、葛蓝、单达、茴香、英薤、瓠芦，尤其多葡萄。又有黄牛、野马、水鸭、石鸡。当地风俗以五月为一年，每〔一作“首”〕年进献彩绘的缸。有打球节、秋千节。大食从东方来的使者镇守于此。从这里到西海一带，大食人与波斯人杂居。风俗是礼拜上天，不吃自然死亡的牲畜肉和隔夜肉，以香油涂抹头发。又说：苦国在大食西部边界，周围数千里；房屋兼用瓦建，堆石筑墙，米谷价格特别低。有一条大河向东流入亚俱罗，商客在这里买粮、到那里卖粮，往来不断。当地人多魁梧高大，衣服宽大，很像儒生的服装。苦国有五个节度使，兵马一万多人，北面接连可萨突厥。可萨北面〔字迹不清：▯〕有突厥，脚像牛蹄，喜欢吃人肉。杜信 关于承袭代代封爵却逃亡案的判词 案情：丁年长，应当承袭代代相传的封爵，却逃亡了。主管官员因为他有兄长，便不登记他的弟弟。夏代分封爵位为五等，周代创立九命之制；国家以功劳授爵，把谋划留给子孙。青土白茅之封，将要传给栾氏、郤氏之家；裘裳钟鼎等荣宠，也必定承袭于金氏、张氏之家。丁家福庆积累如山河，本来足以光耀家国，却没有听说承袭封爵的事业刚刚建立，便已有逃亡的责难。他不顾荣誉爵命，好比颜阖凿坏逃走；刚要隐遁，又如丁鸿投身大海。一离开乡县，已经经历多年霜星，希望功劳有主管理，在兄弟中能够登记。想不到政令没有二致，法律不容徇私。最终若让长子承袭代代封爵，便阻碍元成弘大的义理；若幼弟因时势被弃，也确实符合张纯所说的格言。宇文暹 关于附籍五年期满后请求恢复原籍案的判词 案情：景在会郡任职，附入当地户籍，给假五年期满。又被差遣到陇外镇守，便上诉不服；主管官员认为没有依据。看看这个景，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逃离故乡，离开〔字迹不清：▯〕你的土地。既然不能在家奉养父母，便常常怀着漂泊之心。他像筑在帷幕上的巢一样不得安定，又像随风转动的蓬草一样没有定处。后来来到这个郡，安置了自己的居所，经历了星霜，承受了寒暑。河源沙塞之地，土地邻近戎狄，必须凭借体力镇守疆场。景究竟是什么人？既然承担这项差役，就应当宁死不失职，做主将的先锋；结衣抽戈，斩断敌方贤王的右臂。没有听说他出力，反而拿游词来搪塞。谁承受君主的恩惠，食用君主的土地，却偏偏蒙受五年复籍之恩，反而不顾六尺之躯去服役？这种人没有良心，罪过应当从重，应该责罚到伤鼻，不能只是轻轻处罚。尹程 观秋水赋 趁着秋日游乐，放眼观赏长川的奇景，只见秋水清〔字迹不清：Г〕，汇入大壑而潺潺流淌。水波浩荡没有尽头，水影澄澈直连天际；波光映出马色，像真人驾云而过；岸边看不清牛的影子，仿佛到了织女所在的河边。柳树浸在水中的倒影像躺卧，浮萍随流漂荡仿佛被牵引；野鸭带着水藻游过，叫声滞涩；鱼儿扰乱水流，水面泛起圆圆的波纹。晴朗的晚霞铺展，如汉江中漂洗锦缎；夜月刚刚升起，像银钩映照泉水。于是和刎颈之交、连璧般的朋友一起，怜惜壮年红颜，害怕衰老白首。效法淡水相交的密契，在河滨摆酒；惋惜清素节令中荷花已〔字迹不清：▯〕，感叹凛冽秋风吹入柳林。何况秋水澄淡曲折，涵容天空、映写清净，符合老君所说的上善若水，也同至人不与人争的境界相同。处在低下之处而不嫌污浊，冲击坚硬之物，难道还会因水势盛大而困难吗？星光在夜里照耀，仿佛面对剖开蚌壳所得的明珠；菱叶的影子清晨展开，像照映盘龙的镜子。于是长波〔字迹不清：Е〕洞，洪涛泛溢；晴天清净而空中鲜明，夏〔字迹不清：□〕临近而山峰显露。它照见邹忌的微小容貌，映鉴陆云的笑病，于是从《庄子》篇章中生发感慨，把微妙的言意寄托在拙笔之中。赵宇
○求元珠赋（以“道德非智，求珠以真”为韵）元者道之真宗，珠者物之至宝，《南华》▯鬼去圣之昏惑，因立言以探讨。将依物以见真，故假名以喻道。岂不以精理冥默，妙体希微，任元览而自契，运无涯而反违。共趣於真，所观皆指；齐驱於苟，何适不非？是以遗之者异迹，得之者同归。若乃轩辕之理，盖以心中正，天下肥。犹复筑特室，静端闱，思莹之而英华不泯，悬之而日月齐辉。於是捐聪塞明，离形去智，兀然而心无所适，漠然而体无所寄。在宥而同乎太和，守静而成乎简易，不自矜伐，而人受其赐。斯则不违黄屋之间，而得元珠之义。岂同夫无胫而走，有▯可收，百金拟价，径寸无俦，焉假物而则是，在身心而自修。搏之不得，何讠契诟之能致；视之不见，岂离娄而足求？且夫珠以精真比道，道以圆澈比珠，岂瓦砾之能杂？固圣贤而不殊，是以似之者将千里之远照，怀之者如三光而莫逾。况国家腾凌羲轩，郁映文史，重光累圣，抱一而理。自元元而得之，传我皇而未已。传之谓何？无为是纪。得之曷若？徵贤选士，契漆园之寓言，悟元珠而有以。况人能宏道，道岂远人？体之则是，任之则淳。不独游於昆仑之侧，临乎赤水之滨，而在於彼，独得其真。夫珠之为义，岂只喻道？亦以比德，将求价而不收，同君子之否塞。况其劳於翰墨，握而为则，怀恩欲报，照乘斯得。料明哲之深知，冀投之而不忒。☆赵▯○对旱▯判设官分职，体国经野，风雨不时，山川是▯。眷彼新郑，地惟故韩，历代升平，俗怀遗爱。百里之任，无制锦之能；四时之愆，乏如丝之雨。青青媚草，卷书带於槐坛；灼灼鲜花，发绶文於李径。密云不雨，徒矫首於龙星；离毕无徵，空舒诚於兔月。其才不淑，县令宁假於钧金；明德惟馨，尸祝劳神於斩木。州佐道优展骥，法峻苍鹰，责其不艺之辜，处以免官之坐。愚谓直笔，理合缄词。☆赵抚○对省官员判〈有司议户口减耗，请省州县。百姓诉云：“州县废则所隶阔远，罢人益困。请省官员。”〉禹别九州，秦称百郡，非无沿革，屡有废兴。苟损益之或差，亦因循而是务。顷者暂遇奸宄，人或流亡，军旅是加，荒馑仍及。遂使黔黎失业，乔木罕见於人烟；井邑为墟，坏垣宁闻於畎亩。洎乎皇威远被，寰宇肃清，频沾利泽之私，遂亡干戈之患。省司以罢人是恤，议废置於州县；百姓以遐路告劳，难骏奔於隶属。众以减员是请，或愿取新；官以省邑为谋，盍宜仍旧。从人欲也，无或违之。☆赵励○秋鸿赋若夫随阳之鸟，翩翩者鸿，高飞晴日，长鸣朔风。乘秋阴於迥塞，结阵影於遥空。观其羽翮联翩，出入寥廓，念江山而犹远，犯霜露而无托。昔年春去，爱洲渚之芳菲；今日秋来，值关山之摇落。借如良人远戍，贱妾孤居；帷屏旷望，意息空疏。路杳渺而无限，心婵娟而有馀，忆紫塞之年尽，怨青楼之夜虚。莫不闻之者愤惋，听之者涟如，罢回文之织锦，思系足之边书。若乃明月宵悬，黄□昼泄，牢落天地，苍茫溟碣。行宛转而初上，影参差而不绝，愁轻岱北之□，讶负辽西之雪。既而南游泽国，北别沙场，千里万里，怀稻怀粱。强能鸣以取爱，恐不才而见伤，所愿免虞人之▯缴，得狎君之池塘者也。☆赵泉虬○对腊嘉平神位判〈先嘉平之夕索室，不设存神之位。有司告其师。诉云：“小黄之过。”仰依礼处分。〉岁律仲冬，寒生季朔，尊狩而临清祀，因蜡而祭嘉平。承八政之劳农，畅四人之休息。既而日沉西障，月下南轩，夜复清而多闲，神将肃而是享。主不存位，祭则无依；幽灵无地，元酒何设？如在之诚，事既验於阙行；亏礼之尤，理合从於▯罪。乃典职之有失，事未（一作曷）可容；类龟玉之将毁，人何逃责？有司推诘，理（一作妙）合其宜。诉非可凭，庶归常典。○对助邻妇丧判〈得闻人有邻妇丧，自三日而不举火。乃力借凶事之给，所以言党人。未获，因主敛争讼。官以先近後远，罪其不伏。〉邻妇时命先秋，生涯凋落，四德之名尚在，九泉之魄俄沉。存既寡於周亲，没亦感於邻义。既而朱火不举，俯凶事而无从；玄▯遂未临，仰生人而何托？闻人以蹈危为意，忧济留心，爰行博施之恩，自合无丧之服。论其主敛，则亲属为先；语其科辜，则闻人无罪。☆赵嘉昭○对赃贿判〈河南县丞张季昭，贷官钱一千贯私用。县令王楷，纠从枉法。季昭云：“既立帖取，明即拟还。”不伏。御史宋冲断为真盗。〉
译求元珠赋（以“道德非智，求珠以真”为韵） “元”是真道的根本，“珠”是万物中最珍贵的宝物。《南华经》认为去除圣智会消除昏惑，于是创立言论来探究它。将要借助物来显现真实，所以假借“珠”这个名称来譬喻道。岂不是因为精微的道理幽深寂默，奇妙的本体稀少微妙；任凭深远的观照，自会与它契合，勉强运用却会与它相反？共同趋向真实时，所见的一切都可以作为指引；一同驱驰于苟且之道，去哪里不是错误？因此，舍弃它的人虽然道路不同，得到它的人最终归宿相同。至于轩辕氏的治理，大概是因为内心中正，天下富足。他还筑造特别的静室，安定幽静的内闱；思考它，使英华不会泯灭；悬挂它，使它与日月同样辉耀。于是舍弃聪明、闭塞耳目，脱离形体、抛弃智巧，孤独而心无所适从，寂然无所寄托。在宽宥万物中同于太和，在守静中成就简易；不自我夸耀，却使人们受到他的恩惠。这就是身处黄屋之中而不违背道，却能得到元珠之义。哪里像没有腿却奔走、拥有〔字迹不清：▯〕便可收取，价值可比百金、直径一寸而无可匹敌；它不是借助外物才正确，而是在自身心性中自行修养。用手搏取却得不到，哪里能用〔字迹不清：讠契〕诟责使它到来？用眼睛看不见，难道离娄那样的明目就足以寻求吗？况且，珠以精纯真实来比道，道以圆满澄澈来比珠，哪里是瓦砾能够混杂的？本来圣贤与它没有差别。因此，像它的人将有千里之外的光照，怀抱它的人如同拥有日月星辰的光辉而无可超越。何况国家凌驾于羲皇、轩辕之上，文史郁然辉映，历代圣贤相继，抱守一而治理天下。从元始之道得到它，传给我朝皇帝而没有终止。所谓传授它是什么？就是以无为作为纲纪。得到它又如何？征召贤能、选拔士人，契合漆园先生的寓言，领悟元珠而有所成就。何况人能够弘扬道，道难道会远离人吗？身体力行便是道，任其自然便淳厚。不只是在昆仑山旁游历、在赤水之滨临观，而是在那样的境地独自得到真实。珠的意义难道只用来譬喻道吗？也用来比拟德行；有的人求取价值却得不到，正如君子困厄闭塞。何况辛劳于翰墨，把它握在手中作为准则，感念恩德而想要报答，照乘之珠便可获得。料想明哲之人深知此意，希望把它献上而不致差错。赵〔字迹不清：▯〕 关于旱灾案的判词 设置官职、分掌职事，是为了治理国家、经略田野；风雨失时，山川也因此受到〔字迹不清：▯〕。看那新郑，土地原属旧韩；历代太平，民俗还怀念先人的遗爱。身任百里之长，却没有像子产那样治理地方的才能；四时发生灾变，也缺少如丝细雨的滋润。青青的芳草，卷起书带草在槐坛旁；灼灼的鲜花，在李树小径上绽放如绶带纹彩。乌云密布却不下雨，只能徒然抬头望着龙星；毕宿离散却没有征兆，白白向兔月倾诉诚心。县令才干不善，难道还要假借钧金来任用吗？若明德芬芳，尸祝也会在斩木处劳神祈祷。州佐认为自己才能优长，正可展骥；法律却像苍鹰一样严峻，责罚他不能施政的罪过，处以免官之罪。我认为应当据实直书，按理应缄默不言。赵抚 关于裁减州县官员案的判词 案情：有关部门商议因户口减少、耗损，请求裁减州县。百姓上诉说：“州县废除后，所属地区就会相隔遥远，百姓更加困苦。请裁减官员。” 大禹划分九州，秦代称天下为百郡，并不是没有沿革变化，历来都有废置兴建。假如增减有所不当，也不过是因循旧例而已。近来暂时遭遇奸邪盗乱，有人流亡；军队征发接连不断，荒年饥馑又随之而来。于是使百姓失去职业，乔木之下很少再见人烟；井邑变成废墟，残破的墙垣哪里还能听到田野里的声息？直到皇帝的威势远播，天下肃清，频繁受到恩惠滋润，干戈之患于是消失。省司以体恤困苦百姓为念，商议废置州县；百姓以道路遥远诉说劳苦，难以奔走归属。众人请求裁减官员，有人愿意另立新制；官府以裁省州县为谋，何不仍旧保存？既然顺从民众意愿，就不要违背他们。赵励 秋鸿赋 至于随着太阳南北迁徙的鸿雁，翩翩飞翔；在晴日中高飞，面对朔风长鸣。它乘着秋日的阴气飞过遥远的边塞，在远空结成雁阵投下影子。看它羽翼联翩，出入寥廓；想到江山仍然遥远，冒犯霜露而无所依托。往年春天离去，喜爱洲渚的芳菲；今日秋天到来，却遇关山草木摇落。假如是丈夫远戍，妻子独居；面对空旷的帷屏远望，心意渐渐寥落。道路遥远而没有尽头，心中思念绵长不绝；忆起紫塞之年将尽，怨恨青楼之夜空虚。听见它的人没有不悲愤惋惜的，听到它叫声的人泪流不止；停止织回文锦，思念把书信系在雁足上寄往边塞。若说到明月悬挂在夜空，黄〔字迹不清：□〕在白昼流泄；天地空旷寂寥，苍茫直到溟海、碣石。鸿雁曲折飞行，刚刚升起，影子参差而不断绝；愁看岱山以北的〔字迹不清：□〕，惊讶它背负辽西的积雪。随后南游泽国，北别沙场，飞越千里万里，心中怀念稻米和高粱。勉强鸣叫以博取喜爱，又怕自己才力不足而受伤；它所希望的，是免遭虞人的箭缴捕射，能够亲近君王的池塘。赵泉虬 关于腊祭嘉平神位案的判词 案情：在嘉平前夕搜查屋舍，没有设置供奉神灵的神位。有关官员告知其师长。被告申诉说：“这是小黄的过错。”请依礼裁处。岁时运行到了仲冬，寒气生于季冬之初；尊贵者出猎而举行清洁的祭祀，又因腊祭而祭祀嘉平神，以此承续八政中劝农的辛劳，使四类人畅享休息。随后太阳沉入西山，月亮降临南轩；夜色更加清静闲适，神灵将肃然来享祭。主人不设置神位，祭祀就没有凭依；幽冥神灵没有位置，玄酒又设置在哪里？“如在”之诚心，已经因缺失仪式而受到验证；亏损礼制的过失，按理应依〔字迹不清：▯〕罪处理。主管职事的人有所失误，事情不可以容忍；正如龟玉将要毁坏，人怎么能逃避责任？有关官员推问查究，按理合宜。申诉没有可以凭据的内容，希望归于通常法典。关于帮助邻妇办理丧事案的判词 案情：听闻有人家的邻妇去世，三天以来没有生火。于是出力借助丧事所需的物资，因此被说成结党之人。未能查获，于是因主持收殓而发生争讼。官府以先亲近后疏远为原则，判其有罪，因为他不服。邻妇的寿命在秋天之前便已结束，生活凋零；四德之名尚在，魂魄却突然沉入九泉。活着时亲族周济本已很少，死后还感念邻里的情义。后来红火不燃，面对丧事而无从办理；玄色的〔字迹不清：▯〕尚未降临，又能仰赖活人中的谁？闻人以身涉危难为己任，留心忧虑救济，于是施行广泛救助的恩德，本来就合于不穿丧服而助丧的情义。论主持收殓，亲属应当在先；说到定罪，闻人没有罪。赵嘉昭 关于贪赃受贿案的判词 案情：河南县丞张季昭借官钱一千贯私自使用。县令王楷，检举他并依据枉法条款定罪。季昭说：“既然已经立下文书借取，明天就打算归还。”他不服。御史宋冲判定他是确实的盗贼。
雷电作威，先王以严刑断狱；脂膏不润，古人以从政立身。故贪乃败名，子罕以不贪为宝；财悖而入，疏广以多财累愚。河南帝城，四方取则，毗赞之职，必惟其人。季昭策名清时，沐我元化，不能独峻其节，有励冰霜。翻乃难满为心，自同▯壑。况飞龙在运，振鹭盈朝，官材必孚，名器无假。不义而富，闻夫子之有言；刑故无赦，著文王之作罚。临财苟得，古则耻之；陈力不能，今也宜止。黄图贵令，欲以枉法定刑；绣衣御史，断为真盗论罪。既立文帖，应有限期；或即结刑，恐成疑狱。空仰九天之问，惭无一割之能。待诘事由，▯之邦典。○对流人降徒判〈大理申去年流人恩降徒，今徒会虑合免。刑部驳制免徒罪，此非本坐，不许。徒者冤诉。〉曼倩持法，恭闻至理之名；公闾在官，雅得平反之绩。与其失善，宁可利淫。顷以泽被寰中，风行水上，象雷雨以作解，自昆虫而必及。五流之罪，恩降一至於徒年；三宥之条，会虏复加於清雪。涣然无咎，咸与惟新。大理以虑合从宽，雅符平典；刑部以徒非本坐，何太深文？☆马贻○对教吏为<缶后>▯判〈景为守，教吏为<缶后>▯。得其书，托子弟所言，以相告讦。采访使科其不能和睦於人。辞云：“以散其党。”〉闲邪存诚，御奸以德。彼训人者，为政先之。其有风俗未齐，泉薮为患，共成党与，率相比周。作法於凉，且从权而救弊；谁能执热，故逝濯以随时。惟景化俗临人，除患务本。散落奸党，在三辅而尤异；纠诉豪族，为一切之权宜。同夫▯衣致偷，问羊知马！类钩距之能事，物无隐情；俾χ鼓之稀鸣，人皆惧法。既且违於从政，复何恤於人言？效广汉之<缶后>▯，聿闻操简；比国侨之刑鼎，终见贻书。既度时而立功，亦反经而合义。如肯綮之投刃，乃膏猾之云锄；何八使之纵劾，在一画而斯蔽。☆马光粹○对科木作道判〈当路多石，所由科木作道。科擅赋役。〉缮理通衢，必遵时令。荩藏多暇，农人务闲。既刊木以为工，亦随方而适用。於是取材深谷，兴役平人，将肆力於夷涂，必希心於公道。驰骛由其克济，行李於是知归，何所亏违，论其罪坐。必情惟害物，据法须峻刑名；若功可利人，抚状犹宜奖应。县为断结，理未融平，请更下推，使其无讼。☆马子才
译雷电施威，先王因此用严刑断狱；油脂不能滋润万物，古人因此以清廉从政立身。所以贪婪会败坏名声，子罕把不贪看作宝物；不义之财违背道理而进入，疏广认为过多财产会使人愚昧。河南是帝王之城，四方都以此为法则；辅佐治理的职位，必须任用合适的人。季昭在清明之世登记仕籍，沐浴我朝元化，却不能独自砥砺节操、使自己有冰霜般的操守，反而把贪得无厌作为心志，自比污秽深谷。何况飞龙行运，振鹭充满朝廷，官员才干必须相称，名位器用不可虚授。不义而富有，孔夫子曾有言论；对于故意犯罪，刑罚不能赦免，文王制定刑罚时已经彰明。面对财物而苟且取得，古人以此为耻；不能胜任职事，今日也应当停止任职。黄图之地的县令想用枉法来定罪；绣衣御史则判为真正的盗窃罪论处。既然已经立下文书，就应当有期限；如果立即结刑，恐怕会形成疑狱。徒然仰望九天询问，惭愧自己没有一刀切断疑案的才能。应等待查问事情原由，再依国家法典处置。关于流放犯因恩赦降为徒刑案的判词 案情：大理寺上奏，去年流放犯因恩赦降为徒刑，今年审理时应当合于免罪。刑部驳回诏令，认为免除徒刑并非原来所犯罪行，不应准许。徒刑犯因此申诉冤屈。曼倩执掌法律，恭敬地听闻有至理之名；公闾任官，素来取得平反冤狱的功绩。与其错失善政，宁可让过度宽纵的人获利。近来恩泽遍及天下，教化如风行水上；象征雷雨发动解冻，连昆虫也必受到恩惠。五流之罪，因恩典而降到徒刑年限；三宥的条文，又应当适逢赦免而加以清除。罪过涣然消散，人人都参与更新。大理寺认为审理时应当从宽，完全符合平正的法典；刑部却认为徒刑不是原来的罪名，为什么要如此深文周纳？马贻 关于教官吏以〔字迹不清：缶后▯〕治事案的判词 案情：景任太守，教导官吏使用〔字迹不清：缶后▯〕。有人得到他的文书，托付子弟所说的话，互相告发。采访使以他不能与人和睦相处而定罪。景申辩说：“这是为了瓦解他们的党羽。” 防止邪恶而保存诚心，应当用德行抵御奸邪。那教导人的人，应把它作为施政的首要任务。风俗如果尚未整齐，泉薮成为祸患，彼此结成党羽，往往互相包庇。权宜之法产生于弊政之中，姑且随时救治弊端；谁能手握滚烫之物不放，所以要随时用水洗濯。景教化风俗、治理百姓，除去祸患务求从根本做起。瓦解奸党，在三辅尤其显著；纠察告发豪族，也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正如穿〔字迹不清：▯〕衣而招致偷窃，问羊而知道马一样！类似于钩距之术的能事，万物都没有隐情；使〔字迹不清：χ〕鼓很少响起，人人都畏惧法律。既然已经违背从政的原则，又何必顾惜人的议论？效法广汉使用〔字迹不清：缶后▯〕，于是听闻他手执简册；比拟国侨把刑书铸在鼎上，最终也见到他留下文书。既能审度时势而建立功劳，也能返回常经而合于义理。像刀刃投入骨节缝隙，便能割除膏腴中的奸猾；哪里容许八使放纵弹劾？只在一笔之间便可使罪情显明。马光粹 关于征发木材修筑道路案的判词 案情：道路上多有石块，主管人员征发木材修路；征发行为属于擅自摊派赋役。修缮治理大道，必须遵循时令。主管部门事务稍有空闲，农民也正值农事空闲。既然砍伐木材作为工程材料，也应当随地取材、适当使用。于是从深谷取材，兴发动员平民；将要大力铲平道路，必须存心遵循公道。车马奔驰因此能够通行，行旅也由此知道归向，究竟有什么亏损违犯，应当据此论定罪责。如果确实是损害百姓、破坏物资，依法律应当从严定罪；如果工程确实有利于人，按照实际情状仍应给予奖赏。县府已经作出判决，按理尚未平允，请再下令推查，使此事不再争讼。马子才
○送陈自然西上序朔风惊沙，枯梢号寒，子行亦良苦，闻之京师曰：“米如买珠，薪如束桂，膏肉如玉，酒楼如登天。骤雨至矣！黑潦满道，则马如游龙，清霜激风，客衣无襦，抱膝而苦调，则火如红金。”子之游京师，所以待此具者，其挟几何？岂子之家，位高金多。父母兄弟，渠渠款款，厚抚以遗子乎？曰无有也。岂子之邻里乡党，相悦以义，出门辞东家，而西家待赆矣！宁有是乎？曰无有也。岂子之昵亲侠友，入室握手，说无说有，把酒相别，饮酣气张，有解剑而指廪者乎？曰无有也。然则子之此游，挟何术以往？曰：“吾视囊中不见其有物，视吾胸中耿耿者尚在也。以吾之耿耿者游天地间，庶几必有合乎？”予闻其言而壮之曰：“今人适百里，必宿舂而淅，乃敢出门户。今子有数千里之役，徒手以往，浩然无忧，予固惊怪子矣！果如子言，予来春於江南林石之下，闻北方有焰焰者，必子也夫！”☆上官逊○松柏有心赋（以“君子得礼，岁寒不变”为韵）观卉木之庶类，而松柏之异群。贯四时而不改柯易叶，挺千尺而恒冒雪凌□。抗高标於物外，远卑冗於代纷。其干则直，其理则文，验受命於方地，信无奇於此君。於是载离风霜，多历年纪，持本性而常茂，抱幽贞而独美。太华之上，森森映仙掌之峰；台岭之傍，落落荫灵溪之水。经冬不改，怜江南之竹箭；乘春暂荣，笑东园之桃李。故见称於前圣，喻德於君子。夫其劲节可嘉，明心不忒，实繁众类，生我邦国。故将枝叶无隔於心源，岂同橘柚有限於南北？错万物以为佐，求其族而始得。是以後凋之义，久不刊於鲁经；有心之言，永昭著於戴礼。吉士远托，或亭亭於岭上；山苗乍凌，时郁郁於涧底。虽彼此殊轨，而荣华一体。若乃背徂年，当芳岁，林烟乍卷，秋雨时霁，仙侣或游，隐沦常憩。莫不对偃盖以潇洒，仰仙云而摇曳，畅方外之遐游，涤樊笼之流滞。若乃幽涧之侧，高岫之端，叶离离而日来冬暖，枝梢梢而风至夏寒，不以无人而不秀，又同美乎芳兰。至若大厦方构，长材是求，诣薮泽，访陵邱。远近必度，大小所谋，有斯木之特达，惟工亻垂而择不。重曰：“岁聿云暮兮何木不变，惟松柏兮凌霜葱▯。傥有心之可嘉，期君子之一眄。”☆蒋谏○对教吏为<缶后>▯判〈景为守，教吏为<缶后>▯。得其书，托子弟所言，以相告讦。采访使科其不能和睦於人。辞云：“以散其党。”〉学以入官，贞足干事，苟随时而制法，则助化之通方，施於在公，是亦为政。景忠而奉职，知无不为。置以<缶后>▯，方兹水器，观书记而察过，托子弟以为言，冀乎擒奸固，隳党与。嗟尔人吏，胡为告讦？未能反身三省，而乃相怨一方，不悛厥心，覆怨其上。使司急夫求瘼，务彼澄清，察以不能，责其非当。斯则小人难养，抑亦君子何情？顾礼义之不愆，奚纠举之能恤？☆蒋励躬○对承袭称狂判〈甲承袭称病狂。有司按以为妄。〉赏功行封，父殁子继，义存昭穆，理在宗礻方。夏殷以前，罕详斯制；周汉之後，咸用此途。甲忝籍勋庸，得参缨冕。诚宜率德改行，嗣先人之业；翼子谋孙，崇保家之道。焉可忘析薪之荷，构佯狂之谋，内亏孝子之心，外爽忠臣之节，同衣裘而鲜食，类接舆而欲歌。必事等元成，何替名家之誉；情符孟絷，不闻良史之嫌。即按所司之科，恐失惟轻之典。待尽情伪，方申断割。☆景少游○对里尹为主判〈乙妹无子，寡而死。请里尹为主。决曹掾科其违礼。诉云：“其夫无族。”〉乙妹三从靡依，一志空洁，荣落朝▯，魂栖夜台。生则事兄，义或遵夫归妹；死而谁主，礼用行乎寡妻。夫无执绋之姻，里有主丧之尹。虽亲不可间，义并连枝；而事宁敢逾？礼从异教。决曹谬举，职我之由；诉者有词，今汝则尽。尚恐邑多匍匐之子，家有不相之邻，未详其宜，莫适问罪。☆柳觐礼○对大夫采地祭判〈得宗人掌三辰之法，以犹鬼神▯之居，辨其名物。保章不供本职，辄事左道。人云：“采地所祀。”〉天子建国，法合掌於三辰。诸侯立家，礼许修其五祀。非直为之纠禁，抑亦辨其名物，各有职守，无相夺伦。至如日月运行，阴阳消息，乾坤测度之法，山川沉埋之仪，盖存公道，布宪於观台，岂合私为，辄陈於采地？宗人所祀，正当左道之条；保氏所陈，深得礼刑之制。●卷九百五十七☆沈逵○山元玉赋（以“奇质异文，作佩公侯”为韵）
译送陈自然西上序 北风惊起沙尘，枯枝在寒冷中哀号，你此行也一定很艰苦。听说京城里米贵得像买珠，柴贵得像一束桂枝，油脂肉食贵得像玉，酒楼高得仿佛登天。骤雨将要来了！黑色积水漫满道路，那时马匹就像游龙；清霜激荡寒风，客衣没有夹袄，只能抱膝苦吟，那时火就像红金。你到京城游历，凭什么来应付这些事情，所带的东西有多少呢？难道你家中地位高、钱财多，父母兄弟亲亲热热、殷勤周到，厚厚地资助你让你带走吗？回答说：没有。难道你的邻里乡党彼此以义相亲，你出门辞别东家，西家就准备资助路费了吗？难道会有这种事吗？回答说：没有。难道你的亲近朋友进入室内握手相别，谈有谈无，举酒送行，酒喝到兴浓、气势高张，甚至有人解下佩剑指向粮仓资助你吗？回答说：没有。那么你这次出游，凭什么办法前往呢？你说：“我看自己的袋子，发现里面没有什么东西；再看自己的胸中，那一点耿耿不平之气还在。凭着我的耿耿之心游走于天地之间，也许终究会遇到相合之处吧？” 我听了你这番话，认为很壮烈，说道：“如今人们出行百里，必定连夜舂米淘米，才敢走出门户。现在你有数千里之遥的差役，却空着双手前往，胸怀浩然之气而毫无忧虑，我本来就惊异于你！果真如你所说，明年春天我在江南林木山石之下，听说北方有光焰炽盛的人，那一定就是你了！” 上官逊 松柏有心赋（以“君子得礼，岁寒不变”为韵） 观察各种花草树木，松柏却与众不同。它贯穿四季而不改变枝干、不更换叶子，高挺千尺而常年冒雪凌〔字迹不清：□〕。它在万物之外树立高标，远离世俗的卑微纷乱。它的枝干正直，纹理文理分明；考察它承受天地方域之命，确实没有什么比这位君子更奇异。于是经历风霜，经过许多年岁，守持本性而常青茂盛，怀抱幽深贞正而独自美好。太华山上，森森的松柏映照仙掌峰；台岭旁边，疏落的树荫覆盖灵溪之水。经过冬天也不改变，令人怜爱江南的竹箭；乘着春天暂时繁荣，却嘲笑东园的桃李。因而受到前代圣人称许，被用来比喻君子的德行。它坚劲的节操值得赞美，明亮的心志没有差错；它确实繁衍于众类，生长在我的邦国。因此它的枝叶与心源没有隔绝，哪里像橘柚那样受南北地域限制？把万物错杂排列作为辅助，寻找它的同族才开始得到它。因此，后凋之义长久没有被《鲁经》删削；有心之言，永远彰明于《戴礼》。吉祥之士远远寄托其志，有的挺立在山岭之上；山间幼苗刚刚凌越草木，时时茂盛在山涧底部。虽然彼此道路不同，荣华却同为一体。若说到送走往年、面对芳春，林间烟气刚刚卷起，秋雨不时放晴；仙人同伴有时来游，隐逸之士常来休息。没有谁不面对偃盖般的松柏而感到潇洒，仰望仙云而随之摇曳；舒展超脱尘俗的远游，洗涤尘世樊笼中的滞碍。至于幽深山涧旁边、高峻山峰的顶端，松柏叶子繁密，日子进入冬天仍然温暖；枝梢细密，风一吹来夏天也觉得清凉。它不因无人欣赏便不秀美，又同芳兰一样美好。到了大厦将要建造、正在寻求长大木材的时候，就到湖泽山野，访问山陵丘阜；远近都必须测量，大小也要谋划。这种树木具有突出才能，唯独〔字迹不清：亻垂〕工匠选择它。再说：“一年将要结束了，什么树木不会改变？只有松柏凌霜而青翠〔字迹不清：葱▯〕。假如有心志值得赞美，希望得到君子的一次顾盼。” 蒋谏 关于教官吏以〔字迹不清：缶后▯〕治事案的判词 案情：景任太守，教导官吏使用〔字迹不清：缶后▯〕。有人得到他的文书，托付子弟所说的话，互相告发。采访使以他不能与人和睦相处而定罪。景申辩说：“这是为了瓦解他们的党羽。” 学习是为了进入官场，操守坚定才能担当事务；如果顺应时势制定法律，便是辅助教化、通达权宜，施行于公事之中，也就是治理政事。景忠于职守，知道的没有不去做。设置〔字迹不清：缶后▯〕，正像水器一样，通过查看文书来察知过失；托付子弟作为言辞，希望能够擒获奸猾，坚决摧毁党羽。可叹这些官吏，为什么要彼此告发？不能反躬自省三次，反而在一地互相怨恨；不悔改自己的心，又转而怨恨上级。采访使急于探求民间疾苦，致力于澄清治理，却因他不能和睦相处而察问责罚，实在不合适。这就是小人难以供养，还是君子另有何种情由？只要礼义没有过失，又何必忧虑受到检举？蒋励躬 关于承袭封爵却称狂病案的判词 案情：甲承袭爵位，却声称自己患有狂病。有关官员查问后认为这是虚妄。奖赏功劳而施行封爵，父亲死后由儿子继承；名分存于昭穆次序，法理在宗庙祭祀。夏、殷以前，很少能详知这种制度；周、汉以后，都采用这条途径。甲有幸列入功勋名籍，得以位列缨冕之士。本应遵循德行、改变品行，继承先人的事业；辅助儿子、谋划孙辈，崇尚保全家族的方法。怎么可以忘记继承父业的责任，构造假装狂病的计谋，内心有亏于孝子之心，对外又违背忠臣之节？这就像同衣裘而少食物，又像接舆假装狂妄而想要高歌。如果事情确实如元成那样，怎么会损害名门的声誉；如果情形符合孟絷，又没有听说良史因此责难。若立即按主管官署的条文处置，恐怕会失去从轻处理的法典精神。应等查清真情和伪情，再作最终裁断。景少游 关于里尹为无子寡妇主持丧事案的判词 案情：乙的妹妹没有儿子，守寡而死。请求里尹为她主持丧事。决曹属吏认为这违背礼制。申诉说：“她的丈夫没有族人。” 乙的妹妹三从都无所依凭，一生守志而清白；荣枯如同早晨的〔字迹不清：▯〕，魂魄已经栖息于地下。活着时侍奉兄长，义理上或许遵循丈夫家迎娶妹妹的礼制；死后由谁主持，礼制也适用于寡妻。丈夫没有可以执绋送葬的姻亲，里中有主持丧事的里尹。即使亲属不可越过，兄妹之义也相连；但事情哪里敢逾越礼制？礼制本来就会因教化不同而有所变通。决曹错误地举劾，是我的职掌所导致；申诉者言之有理，如今你们的责任已经尽到。只是恐怕城邑中有许多匍匐求告的子弟，家家都有互不相亲的邻人，事情尚未详明，不宜随意追究罪责。柳觐礼 关于大夫在采地祭祀案的判词 案情：宗人掌管三辰之法以及鬼神〔字迹不清：▯〕居处，辨别它们的名号和类别。保章氏不履行本职，反而从事旁门左道。有人说：“这是采地所举行的祭祀。” 天子建立国家，按法理应掌管三辰；诸侯建立家国，礼制允许修行五祀。这不仅是为了纠察禁止，也为了辨别名物；各有职守，不能相互侵夺次序。至于日月运行、阴阳消长、推测乾坤的法则，以及山川沉埋的仪式，都是为了保存公道、在观台公布法令，哪里合适私自施行，随意陈列在采地之中？宗人所主持的祭祀，正应属于左道之条；保章氏所陈述的职责，深合礼制和刑法的规定。卷九百五十七 沈逵 山元玉赋（以“奇质异文，作佩公侯”为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