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百七十五

译谨考察，帝王端正帝位，成为天下人的纲极；朝廷中有公卿的位列，宫室中有嫔御的次序。内政修明，家室便得到治理；外在教化和谐，国家便获得安定。自周代以来直到汉室，名号虽有损益，时代也有不同，但都日夜寻求贤才，广泛采择贤淑美善之人；这不只是使宫闱之内德行和洽，也能使祥瑞福庆流布国家。近代以来，感情沉溺于私人宠爱，后宫选人的办法与旧日制度不合。有的是卑微低贱的族类，礼法教训一无所闻；有的是受过刑戮的人家，怨恨愤怒积聚其中。可是却滥充名位，进入宫闱侍奉，就实际情形而言，臣私下认为很不妥当。臣等谨请从今以后，后宫以及东宫内职人员有空缺的，都选有才干品行的人充任。如果宫内没有合适的人，就从宫外访求，选择良家女子，依礼聘纳。○定乐议（贞观十四年） 七庙彰显祖先的德行，其意义在宗庙祭祀中最为崇高；三位祖先神灵在天，因而以尊祖配天的礼制加以彰明。致敬的情意已经充分表达，大孝之道也应当宣扬。因此陈列八佾之舞，使缀兆之间显出庄肃的仪容；陈设四面乐悬，使宏大的徽美流布于雅正的乐声之中。考察制作乐舞的明确意义，选择帝王的美善典章，前代圣王所实践的，没有比这更重大的了。伏惟皇帝陛下天性聪明，感通神明，所行都合乎极致的礼义。孝治理政的美德光照八方；纯厚深切的亲爱恭敬，追崇延及百代。长久祈愿上天赐福，因此宏扬颂美之声。钟律改变音调，把铿锵的乐声播于享献之时；羽舞和▯舞排列成行，在四时祭祀中再现奋发有力的舞姿。于是诏令掌典礼的官署，加上尊崇的称号，依据声名考察实际，恭敬地阐明尊贵的名号。我私下认为，皇室神灵增添福庆，盛大的源流长久不绝，超过吞燕卵而生商的祥瑞，胜过扰龙而开创汉朝的征兆；盛德在九二之位含蓄显现，功业渐渐在三分天下时发端。高祖缩地补天，重新张设天下疆域；使死者复生、枯骨生肉，重新创造万民。宏大的帝王基业与天地同样广大；显赫的皇道与七曜一样光明。即使圣迹神功，终究不可窥测；经文治国、纬武安邦，也不敢寄托于言辞。谨备制乐篇章，以彰明不变的典范。皇祖宏农府君、宣简公、懿王三庙的乐舞，请一同演奏《长发》之舞。太祖景皇帝庙乐，请演奏《大基》之舞。世祖元皇帝庙乐，请演奏《大成》之舞。高祖大武皇帝庙乐，请演奏《大明》之舞。文德皇后庙乐，请演奏《光大》之舞。七庙登歌，请每一室分别演奏。舅舅与姨母的丧服制度议（贞观年间）。舅舅的丧服与姨母相同，都是小功五个月；但如今律疏规定，舅舅为外甥服丧，仍只是三个月。谨按旁系尊亲的丧服制度，礼制没有只受服而不回服的；舅舅既不是正尊，就不应降低服制。因此，外甥为姨母服小功五个月，姨母回服外甥小功；外甥为舅舅服缌麻，舅舅也回服外甥三个月。这才是合乎礼义的。如今外甥为舅舅服丧，却规定与为姨母相同，那么舅舅为外甥服丧，也应提高到与姨母回服相同的等级。修订律疏的人不懂礼意，舅舅回服外甥仍沿用缌麻，按礼例说不通，理应改正。现在请求修改律疏，规定舅舅回服外甥也用小功。禘祭、祫祭的议论（上元三年十月太常礼院）。禘、祫两种礼，都是大祭。“祫”是把祖先合祭于祖庙，“禘”是按尊卑次序排列祭祀。它们申明先君推及后代的慈爱，成就群嗣奉养先亲的孝道，仪式不同于寻常祭享，要按时举行。然而祭祀不宜太频繁，频繁就会亵渎；也不宜太稀疏，稀疏就会懈怠。因此君王取法天道，制定祭祀典制。春祈秋尝象征四时，禘、祫则如同闰月。五年有两次闰月，天道大成，宗庙也取法这一点，所以五年举行两次大祭。谨按《礼记·王制》《周官·宗伯》，郑玄的注解以及高堂所议，都说：“国君继位，三年丧毕，在太祖庙举行祫祭；第二年在群庙举行禘祭。从此以后，五年举行两次大祭，一次祫、一次禘。”汉魏旧例和《贞观实录》都采用这种礼制。又按《礼纬》和《鲁礼禘祫注》说：三年举行一次祫祭，五年举行一次禘祭。这就是所谓五年举行两次大祭。又按《白虎通》《五经通义》、许慎《异议》、何休《春秋》、贺循《祭议》，都说三年举行一次禘祭，为什么呢？认为三年有一次闰月，天道小成；五年有两次闰月，天道大成。因此，五年举行两次大祭，按总数计算就是一次祫、一次禘，交替进行。如今太庙的禘祭、祫祭各自计算年数，形成两套说法，彼此不相通算。有时连续几年频繁举行祫祭，有时同一年两次按次序举行；有时一次禘祭之后，接连举行两次祫祭；有时五年之内突然举行三次大祭。既违背了取法天象、依照闰月周期的制度，五年两次大祭的规定在次数上也不相同。考察礼文，实在很有乖失。有的人说：“禘、祫两礼大小不同，祭名有别，间隔年数也不同。祫祭以三年为周期，到九年相合；禘祭以五年为周期，到十年周而复始。这样参差不齐，很难统筹计算。”我私下认为，“三祫五禘”的说法本出《礼纬》，五年两次大祭的说法也在同一篇中；会通这两段文字，并不相互矛盾。大概是把禘祭之后安排祫祭，两个周期相加再减去一半，按整数计数，称作三年；一次闰月，实际只用三十二个月。禘、祫名称不同，各随四时举行：秋冬为祫，春夏为禘。祭名虽然不同，作为大祭却相同，就像礿、祠、烝、尝，祭祀的性质是一致的。郑玄说“祫大而禘小”，《左传》有时说“祫小而禘大”。在陈述祭仪的细节上或有增减，但统筹计算的意义并没有不同。这是取法天道的制度，流传已经很久了！只有晋代陈舒提出三年一次大祭的意见，从五年、八年，再到十一年、十四年；考察他所引用的议文，也同样是取法闰月。既然五年一次禘祭，又将施行在哪里？这种说法自相矛盾，本来就难以凭信。

译既然取法天道的周期已经有明确依据，考察古代礼制，也如此清楚。禘、祫两祭的统筹计算已经明白。现在请求以开元二十七年己卯四月举行禘祭，到辛巳年十月举行祫祭；到甲申年四月再举行禘祭，到丙戌年十月再举行祫祭；到己丑年四月再举行禘祭，到辛卯年十月再举行祫祭。从此五年举行两次大祭，周而复始。关于禘、祫的说法并非只有一家；五年两次大祭的文字既然相互承袭，取法天象、依照闰月的道理大体也相同。但禘祭之后安排祫祭，间隔有近有远，时间的盈缩有两种办法：郑玄宗承高堂的说法，先三年后两年；徐邈的意见，则先两年后���年。谨按郑氏所注先三后二的方法，约合“三祫五禘”的文字，保留三年、五年的位置：甲年既行禘祭，丁年应行祫祭；己年再行禘祭，壬年再行祫祭；甲年又行禘祭，丁年又行祫祭，周而复始，依次相承。祫祭之后距禘祭十八个月，间隔较近；禘祭之后距祫祭三十二个月，间隔较远。这样分配不均，实在不合计算。如果改用另一种说法，把祫祭放在秋季，那么前一段间隔三十九个月，后一段二十一个月，虽然稍有改善，期间仍然偏斜；况且依据原文，都说应取法闰月。两次闰月之间的间隔如果相等，就能平均分配；两次大祭的次序为什么不能相等呢？况且“三年”的说法本来就是按整数概称，两个周期加一半，实际上相当于三年，在这里安排祫祭，并不违背文字，何必拘泥停滞，非要隔三个正月呢？这大概是千虑一失，也是博通经学者的疏漏。徐氏的意见与此不同，考察周详，最值得凭信。他认为两次禘祭相距六十个月，取中间三十个月安排一次祫祭。比如甲年夏季举行禘祭，丙年冬季举行祫祭；己年夏季举行禘祭，辛年冬季举行祫祭，合乎闰月的规律，丝毫没有偏差；三年一次祫祭的文字也没有违背，五年两次大祭的制度在疏密上也均衡。与诸儒的说法比较，义理确实更为长远。现在请求依据这一办法确定两次大祭，预先推定祭祀月份，周而复始。李师道私庙的议论（元和二年六月太常礼院）。伏惟师古虽然是师道的亲兄长，但在师古生前，尚未将他附祭入庙。如今庙宇因师道而建立，那么师道就应当成为百世不迁的宗主。谨按封爵令，传袭制度都是由子孙以下相继承袭，没有兄弟相继为后的条文。因此，师古的神主不应当进入师道的庙。如果师古的儿子本人有四品、三品官职，同时又有封爵，依照《开元礼》，应等三年丧期结束、礼祭完毕以后，另建庙宇，安置师古神主的神座，举行附祭之礼。由此承继宗庙祭祀，或许才合乎《礼经》。宪宗圣神章武孝皇帝谥议（元和十五年五月）。帝王崇高而配合天道，广大而取法大地，光明而象征日月，诚信而合乎四时。这样才称为美善的帝王，谥号用来完备其德。因此用它来命名盛大功烈，彰明至公之德，尧、舜、禹、汤、文、武、成、康就是这样。伏惟大行皇帝由疏封而继承光明，从前星降命而承受天命，以四海奉养自身，以万乘之尊向父母问安。考察古制、取法天道，以修身之道治理国家，德行庄严崇高，光明赫赫，照耀人神，充塞天地。国家处于天宝末年时，中央驻军中原，强藩割据土地，处处都有，号令不一，朝廷蒙受羞辱。元和年间，威势如火，声威如雷，扫除叛乱；平定夏地，剪除蜀地，擒获潞州叛军，消灭吴地势力，夷平蔡地，收取齐地，使朝廷接受沧州归附并安定下来，开启千年难遇的国运，平息六代以来的顽固风俗。行动时使用轩辕氏的干戈，安静时收藏武王的弓矢，圣明神武之道，达到极点了吧！凭借无所不通的才能，施行不露痕迹的治理，救济天下事务，施行天下仁政；对于夷狄的真伪、远近的虚实，能够推测其变化，权衡先后，预先计算，像符契一样吻合。众多贤士济济一堂，任用他们的才能谋略，文武俊杰都竭尽力量发挥作用。纲纪条目张举起来，万事变化都具备；斟酌裁断明察，百事都合宜。把众多政务托付给朝廷，令百姓在贤良的官府治理下获得长寿安宁。开通直言进谏的道路，使听闻不受蒙蔽；（缺）施加广大的恩惠，使万物各得其性。宽恕刑狱，怜悯救济困穷，减省轻薄徭赋，尊敬礼养老者。约束自己，恭敬俭朴；推诚待人，公平明察。公卿大夫任用贤德，终于老成；亲近宠幸之人，畏惧约束而守法。采纳群臣的正直意见，听取裁断精细谨慎；忠直之士得以树立，谗邪之人不能施行，功业巍巍，声名赫赫。《春秋左氏传》说：“武有七种德行：禁止暴乱、收束兵器、保全大业、安定功勋、安抚百姓、和协众人、丰裕财用。”歼灭奸邪盗贼，使灾害终于平息，是禁止暴乱；淮河流域完全安定，大赦有罪之人，是收束兵器；把战马归还汝南、汉南，把士卒遣散到齐、梁、淮、楚，是保全大业；封赏有功劳的人，授予有德者爵位，是安定功勋；减轻天下蚕丝赋税，举荐境内方正之士，是安抚百姓；赦免生擒送来的寇虏，授予拒命的戎族将领爵位，是和协众人；皇帝车驾和服御器物节俭而有制度，赏赐供给宽惠而合乎节度，是丰裕财用。神武而不妄杀的德行，大概就是这样！寿命没有达到轩辕氏的年数，也没有享有舜那样的高寿，百姓思念爱慕他，如同失去了父母；四方同轨之人全都前来，朝廷显赫的礼仪有时举行，我等谨奉官府常典，尊奉与德行相称的尊号。谨按谥法，禁止兵乱残暴叫作“圣”，应对变化没有固定方法叫作“神”，德量洪大、光明普照叫作“章”，替人除去祸害叫作“武”，慈爱惠泽、亲爱亲族叫作“孝”。诛灭巨大的叛逆而使四海清平，不就是“圣”吗？裁断制作制度而以同一德行治理，不就是“神”吗？洞察明哲而使百种法度端正，不就是“章”吗？推行仁义而使万物归服，不就是“武”吗？尊奉尊长亲亲而使五种伦理和谐，不就是“孝”吗？《尚书》说：“只有上天聪明，只有圣人及时效法它，制定法则而敏捷施行。”谨慎斟酌谥法，以六经为依据，谨上尊谥为“圣神章武孝皇帝”，庙号为“宪宗”。谨此议定。穆宗睿圣文惠孝皇帝谥议（长庆四年）。

译臣▯议道：能够垂示天人盛美的，庖牺氏达到最高境界；含有苍天正气的，金天氏的称号与之相当。仁德和圣德有时不同，所以称号和谥号也各异。至于兼备两种品德、彰明并宣扬一种德行，自古以来就有先例。我朝现在沿用这一点，征取与之相类的事例，来彰显皇帝的美好功业。伏惟大行皇帝睿智洞察幽微，神明智慧周遍万物，从藩王府第平定天下，依礼登上储君之位。承受上天深厚的眷命，建立皇帝的正道，继承宏大的基业，能够继承先帝伟大的功勋。确实整治帝王的政务，光大王道法度；以简易的原则凝聚众多功绩，以仁爱和顺使百姓长寿。明白既成之事而谦虚接受意见，进用正直的言论而不拒绝。庄严地在清庙祭祀，亲自在中宫问安，以诚彰显亲爱，发自内心而自然显著。长久保持恭敬沉默，思求达到雍和太平；广施恩佑于众民，承继古代训典。举行特牲的盛大礼仪，蕴含祈谷的至诚。亲自率领公卿，恭敬奉行郊祀，于是驾大辂车，俯临端门。吉祥的征兆应时显现，祥云出现在上空；五色的彩轮在半空回旋。六辔按时调节，百官都称贺。等到在圜丘恭敬致祭，天为和乐的祭歌所感动，柴燎祭告结束，人神都感到喜悦。于是雷雨降临而解除灾厄，恩惠遍及四方；施行乘春时的温暖养育，发布革新政令和赏赐。广泛延请贤能，采纳正直言辞；接受哀悼敬上的奏书，采用宽大之典。体恤年老之人，平息暴虐谬乱；优厚赈济困穷，怜悯并免除拖欠的赋税。日月星三光更加明亮，万物显著复苏；深厚广大、繁茂滋润的恩泽，实在无法命名。东方寇贼猖狂，在浚地叛乱；出兵之日，歼灭他们的首领。这就是所谓王者之师，不战而胜。昆夷依仗人多，崆峒逞强用武，屡屡成为边患；皇帝的谋略逐渐制服了他们。多年劳烦戊己日的戍守，辛劳癸庚日的修治；自从接受新的诏命，都归还旧日封地，络绎不绝地叩关求和，愿意修好。皇帝俯从他们以坎血盟誓的恳求，屈尊加以修筑馆舍的荣宠。弓箭装入箭囊，亭障停止警戒；倚仗辅弼之臣成就功业，清平整个天下。无私的覆盖已经普遍施行，不刻意作为的功业迅速化成；何况皇帝还优游于文史之中，精研草书隶书的源流，尊重杖席之礼而选拔文儒，设置官署而尊重侍从。因此以讲求学问为要务，以听取采纳意见为多数，遵循三代的盛美谋略，垂下亿万年不朽的美业。即使疾病留在圣体之中，忧虑仍从心中发出。每天都请求早起勤政，太阳已经出来；请退还金帛，正要践行谦让。凭玉几忽然听到消息，突然接受临终遗命。原本希望寿命超过尧舜，时运却忽然如轩辕氏鼎那样终止；六龙驾车飞升而上，万姓仰天号哭也来不及挽留。如今山陵已经择定，同轨之人将要到来，于是考察皇帝的德行威望，依循典礼。《周书》说：“睿智成就圣德，又有前代儒者（缺）说睿圣。”谨按谥法：“敬重礼仪、祭祀和享献，施行于人民，都叫作‘圣’。”大行皇帝虔诚恭敬地奉祀郊庙，深切关怀百姓；教化崇尚而不严厉，感化推行而不露痕迹，难道不可以称圣吗？又说慈爱惠泽人民、道德广博而闻名，都叫作“文”。赦免三次就应处死的刑罚，采纳百家深奥的道理，以仁恕养育万物，以宽厚明察治理天下，难道不可以称文吗？又说慈仁而喜爱施与，柔和而能虚心接受，都叫作“惠”。广泛赏赐贫穷者，怜悯鳏寡，开通延请纳谏的道路，容纳正直的言论，难道不可以称惠吗？又说秉持德行而不违背，慈爱惠泽、亲爱亲族，都叫作“孝”。以文德继承光明，以圣德资助统御，勤勉奉职从不懈怠，奉养亲长没有定所，难道不可以称孝吗？考察古代谥法而与德行教化相合，请上尊谥为“睿圣文惠孝皇帝”，庙号为“穆宗”。谨此议定。韩皋附祭入庙的议论（宝历二年七月太常礼院）。奉四月二十八日诏书：前同州朝邑县尉韩约上状，请求将亡父、故金紫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赠太子太保韩皋的神主附祭入庙，交礼院议定后上奏。谨按《礼经》：诸侯二品以上祭祀四庙，五品以上祭祀三庙。如今据韩皋的祖父韩休，先已建立先祖三室之庙。现在子孙承继，按昭穆次序享祭。韩皋的父亲▯是众子，官至二品，死后长子韩群官至国子监司业，已经另立祢庙，将▯的神主附祭入庙。如今子孙承袭，自成一宗。韩皋是▯的次子，官职虽为一品，但死后没有升▯入庙的条文。伏惟《礼记》说：“别子为祖，继承别子的为宗，继承祢庙的是小宗。”如果韩皋的儿子韩约官至五品清资官，就应另置祢庙，将韩皋神主附祭其中，按昭穆排列，或许才合乎《礼经》。请求恢复庾威等官职的议论（太和元年三月都省）。判定罪责一定要推究其实际情由，议论事情一定要追查其根本。庾威均税的方法，实际确实扰民；但考察他的施行，也必定有做得好和做得不好的地方。做得好在哪里？富户产业广大，可以凭资财自我保护；财产多而税负轻，最终反使贫弱者承担。庾威能够全面简核，把兼并土地的人登记入册，实行均税；对困穷者减免赋税以救济。税额既然大为不同，法令也稍稍严厉，事情归于公平统一，百姓没有冤屈申诉。这就是庾威做得好的地方。做得不好在哪里？五县土地广大，百姓奸诈；征取簿册，便有许多隐瞒占有的情况；简核田地苗亩，又担心惊扰百姓。村野分散，胥吏有一千人，虽然在事情完成时取得了成效，却在创立办法之初受到怨恨。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周遍了解情况吗？最终造成如此纷乱，这就是庾威做得不好的地方。大体说来，治理郡县只有四种过失：一是私自加重税收，二是使百姓逃亡流失，三是虐害平民，四是把财富润入私室。庾威改革税额，赋税并未增加；接连遭遇歉收灾害，百姓仍都安于本业。刑罚虽然严厉，下面没有人受到冤屈；俸禄并不丰厚，赏赐也没有滥施。考察这四种过失，庾威一项也没有。然而他因为扰民均税，就被投入荒远之地、贬斥远方；这等于让因循守旧的人可以因此称功，让革除弊端、除去奸邪的人反而因而获罪。谁还肯使自己劳苦，去承担刑名之责？劝善惩恶的风气，又在哪里呢？官职被贬削，本来是庾威自身的事；既然罪名并不成立，官吏就应当牵连恢复他的官职。台司审定的税收根本，认为它有害于百姓；既然办事没有私心，按理应当免除罪责并恢复官职。如果因为审查案件而细究微末之事，按照法吏的做法牵合科条，在众议之中也应当明辨事情的本末。郡人远道申诉，更加说明了事情的真相；幸而遇到圣明之主，理应为他昭雪。修缮宗庙的议论（光启三年二月太常礼院）。

译按《春秋》说：“新宫遭灾，哭三日。”《左传》说：“新宫是宣公的庙。哭三日，是礼制。”又按国史，开元五年正月二日，太庙四室倒塌。当时神主都还在，迎请供奉到太极殿安置。玄宗穿素服，避开正殿。宝应元年，肃宗回到京师，因为宗庙被贼军焚烧，便在光顺门外设行宫，面向宗庙哭泣。遍查旧例，没有看到百官奉慰的仪式。然而皇帝既然穿素服、避开正殿，百官前往慰问，也合乎情理和礼制。我私下依循旧例，参照考订，恐怕应由宗正寺将宗庙焚毁以及神主丢失坠落的事情缘由上奏。皇帝穿素服、避开正殿，接受慰问完毕后，停止朝会三日；下诏委托少府监择日依礼重新制作列圣神主。这样才似乎合宜。只是采集栗木要到十一月，恐怕渐渐会太迟。请依李琪奏议在朔望入朝答对的议论（天成元年七月中书门下）。近来命令每五日到内殿起居问安，担心百司有事情要论奏时，内外或许会被阻隔。至于朔日、望日入阁，也是朝廷旧有仪式。李琪自从执掌宪纲，常常遵循旧例，备述官府条目上奏，很符合国家典章。请依照他的奏议办理。答复卢文纪请求皇帝亲书殿最、考核臣僚的议论（天成元年十月中书门下）。卢文纪身居清要显贵之职，声望显著；立身处世常听说端正谨慎，用心行事动辄绝不徇私。他认为要振奋官员效力，首先没有什么比考核更重要；想把功过优劣书写在殿最之中，希望借此显示劝善惩恶。何况将相分属两种途径，尤其是重大的委任，担心不能报效国家，最重要的是让皇帝知晓。若劳动圣笔，亲自书写日常考课，确实会给圣德增添尘累，却也是以辅佐君主来要求臣下；这种直道而行、不欺骗君主的忠正规劝，值得赞许。至于他所陈述的升降官员之事，也都符合规章法度。用这种方式责成官员，或许可以求得良吏；事情没有疑碍，按理可以施行。私家斋戒不得废止大祭的议论（清泰元年五月中书门下）。据太常礼院上报：明宗圣德和武钦孝皇帝本月二十日附祭入庙，太尉应当派宰臣代理举行。因为冯道休假，李愚在十八日有私忌，正处于致斋期间；如今刘▯句又奏称现任判三司事务繁忙，请求免除祭祀事务。现在与礼官参酌，诸位遇到私忌日时，如果碰上大朝会、入阁、宣诏，尚且还要赴朝参拜。如今附祭享祀是大事，私忌属于私人斋戒日，请比照大朝会宣召的例子，派李愚主持祭祀。请制定旌表门闾格式的议论（天福四年七月户部）。李自伦一家义居七代，依照诏令应当旌表门闾。先前邓州义门王仲昭六代同居，旌表建筑有厅堂、步栏，前面排列屏风，树立乌头；正门阀阅高一丈二尺，两根柱子相距一丈，柱端安放瓦桶并涂成黑色，号称“乌头”。又筑双阙高一丈，在乌头以南三丈七尺处，夹街十五步，槐树柳树排列成行。如今若以此为例，就与现行令式不相符合。封母时加“太”字的议论（乾祐元年尚书省）。如今详细考察前后诏令条文，凡是封母都用“太”字，母亲在世或去世都相同。这就是说，父亲去世而母亲在世时，叙封、进封都在封号内加“太”字；母亲去世后追封，也加“太”字，所以说在世和去世相同。如果父亲在世，依照诏令格式，没有记载为母亲加“太”字的条文。如果说妻子与父亲关系亲近，诏令因儿子显贵而授予父亲官职；父亲本来已有官职，那么妻子随从丈夫的品级，可以封妻，父亲在世时就不应因儿子的缘故给母亲加“太”字。即使因儿子取得官职，但品级还低、尚未获得荫补，妻子也不应适用儿子荫补的规定。卷九百七十六。佚名（十七）。答冯相氏掌管观天授时案。〈甲任冯相氏，掌管十二年历法；因会合天位，在冬至、夏至测定日影时缺席。主管官署要依法治罪，他不服。〉 甲作为冯相氏，专门掌管阴阳历法。登上观台观察天象，应当不违背经纬常法；观测日影、测定至日，才不会超越星辰运行的次序。这样自然可以彰明典章法度，审察璇衡；或者在灾害尚未显现时禳除它，也可以在祥瑞尚未出现时先行察知。然而你却旷废了掌管后天时序的重要职位，效法羲和废弃授时之职。爱惜太阳向南运行而临近，已经违背了星宿相配的规律；畏惧暑气向北运行而到达，又缺少观测节度。如果冬至、夏至失去标准，分至违背正道，那么六气就会失调，五行就会混乱施行。你的职守不恭敬，天位因此紊乱。主管官署的科罚，确实合宜。徒然提出浅薄的辩说，终究只能接受依法处理。答驱傩案。〈月底，主管官署缺少在堂上举行赠送仪式的礼节。〉 一向以大傩驱逐疫鬼，使各种厉鬼都被驱逐。（缺）这是夏官所掌管的事务，应当在东堂依法举行。装饰金色面具，面向四方角落，人人都能看见；壮大的红色头颅，（缺）彩色纹饰也必须齐备。主管官署奉行职责，不应只争论个人；既然身居统领百官的职位，就应当顺应四时节令。正值月末日初暗，星辰运行一周，恭敬奉行国家仪式，必须举行堂上赠送礼，应该趁此依礼成事，开始驱逐这种赤色疫鬼，使清冷之气不受侵扰；上可以破除恶梦，下可以掌管驱逐遗留的鬼魂。宣尼制定的礼制，还要设置东阶；张衡作赋，描写清肃京城。此时废弃执掌之事，谁能逃脱刑罚？根据案情确实应合乎科条，但只执着文字或许还应推问。为什么呢？所说的晦日，忽然涉及阳春；倘若正值元日节律，就不能穿朱衣办事。我反复思考此理，但若要严格执行科条，必定应当在建日之时，请处以先庚日的惩罚。答西陆朝觌案。〈西陆星出现时举行朝觌，缺少肜祭和绎祭的仪式。御史弹劾他，认为时令不合，不应举行。〉 用冰来抵御炭火，祭祀以后才使用。东风刚到，就开启藏冰的阴室来除秽；西陆星运行到位，就命令掌管冰政的官员完成事务。举行朝觌而出行，必定要在司寒之神处办事；肜祭、绎祭的仪式，本来可以在旧典中找到依据。想到掌管这一职务，实在有负所任。任职上不能明知而行，类似羲和废弃职责；退一步又毁坏礼制，和申丰善于答对的行为不同。献羔之礼既然缺失，就应设置严厉科罚；执掌法度的神豸难道会错怪他吗！答不拘文法案。〈甲任郡守，不拘泥于文法。判他的罪，说：“无所作为而已。”〉 设置官职只任用贤能，治理下属贵在简约，这正合乎中正之道，可以恢复淳朴古风。甲在清明时代接受任职，持符节治理一郡；崇尚简易的治理方法，使百城受到教化；削减繁苛的文法，使千里之内百姓安定。正如汲黯任郡守，卧而治理淮阳；又如龚遂善于为官，在渤海推行德政。无为而治，不严厉而成功，本来就是良吏值得称赞之处，为什么反而以深文周纳弹劾他？况且政事自有常经，难道一定要拘守旧常？百姓可以受到教化，自然应当改变而达到至道。想要判定他的罪，没有看到合适的依据。答增加资财而就近纳赋案。〈刘乙任县令，治理方圆百里；增加资财以缴纳赋税，减少服役年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