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百二十六

译代武相公作谢赐枪旗器甲鞍马表 臣元衡言：今日中使某乙来到臣宅，奉宣圣旨，赐给臣枪、旗、器械、铠甲、鞍马以及锦彩等物。礼遇的规格超出常数，物品完备而仪容庄重，用来肃整并承载威势，以光明显耀恩宠。云一样的恩泽滋润身体，天上的光辉照临门户，臣震惊得不知所措，战战兢兢而无所凭据。臣某诚心承受恩德，诚心感激，叩首叩首。臣才干没有可取之处，进身也不是依靠他人；陛下怜悯臣谨慎小心，知道臣尽心守节，特意屈尊皇上眷顾，错误地委任臣掌管台司。臣匡正辅弼的功效没有听闻，使政事彰明的成效也没有显著，正等待严厉谴责，忽然蒙受特殊恩典。寄托重任于西南，兼任朝廷内外职务，封爵开启为大郡之主，官秩位居黄枢；登坛处在六符之阶，身披衮服成为三军统帅：古今盛大的典礼，全都集中在今日；臣下的宠幸尊贵，也一并聚集在微臣身上。哪里是臣这样孱弱平庸的人所能承担的，哪里是臣即使粉身碎骨所能报答的。厚重的锦缎、名贵的骏马，黑色铠甲、朱色旌旗；王事没有片刻停歇，俨然已经显出出行的形色。天子的容颜近在咫尺，忽然就要远行离开，感恋徘徊，拜受赏赐时泪流哽咽。臣将分掌兵权、镇守一方，惭愧自己没有抵御敌人的才干；荣耀从天而降，却过分蒙受专征的恩赐。臣实在无法表达感恩激切之情，谨奉表陈谢，敬请圣上知悉。代李侍郎作庆贺德政表 臣某言：臣听说，上天垂示天象，处在相应分野的人首先能够知道；君主用心治理，奉行职守的官员才能看见。因此尧被称为光辉遍照，是因为四岳在广泛询问中得到任用；舜号称文明，是因为九官承受了各自分掌的命令。难道不是随着地域显示志意，依据事情建立言论，把自己的力量参与到教化的本源中，在君前进见时便难以隐瞒日常政务吗？伏惟皇帝陛下圣明谋略深远地发动，元德广泛运行，恢宏继承伟大统绪，确实登上大治之道，振兴十位圣人的遗留美德，恢复百王失坠的典章。至于恭敬崇奉先陵而竭尽心力，遵循礼制没有违失；长信宫归于尊贵，因亲亲之心而自然感动；内里成功便仁厚地叙录九族，外部安定便以义理协和万邦；厚植风俗便恩宠达到高年长者，扩大孝道便荣耀加及同类；善于施行刑罚便朝廷没有隐藏的奸邪，善于任用人才便民间没有被遗弃的人才；修明文教便戎狄蛮夷来受威服，整顿武备便南北相继传来捷报。这些事情全都像日月一样显著，声名和谐地遍及天下，百姓所歌咏，士绅所舞蹈。如果还有些事情参与造化运行，意念先于天机显现，事情超出民间歌谣所能传述，功劳隐藏在朝廷听闻之外，那么若不是奉行职守的臣子，在官职所及之处亲自办理，想来也没有人能够称述。臣以庸陋低劣的资质，错误地承受寄托的任命，调节盈亏而掌握轻重，关系成败而牵系安危。想到职守便忧惧，早晚都像临近险境一样警惕，每当竭尽自己，便披露穷尽愚诚。臣出朝承受温和的圣颜，多次承听睿明旨意，因此能够知道造化的意旨，能够看见天地的心意，仿佛启发蒙昧而豁然开朗，又像剖析病症而病势痊愈；以管窥见的范围，也可以略作陈述。前些时候，臣因潮州刺史李[人名缺字]放纵贩运私盐、耗散公家利益，请求将其免职，以惩戒其轻慢官府。陛下认为法令刚刚更改，应当先加以申明晓谕，道路遥远，他或许还不知道，便让他以后改正，用来宽缓先前的责罚。宏大的宽恕包容于广大之中，明察贯通精微之处；这是群臣不能仰望圣明光辉的第一件事。江南西道观察使杨凭上奏，说所属支郡遭受旱灾歉收，经常的赋税不能充足，请求征收居地的余赋，并且沿用征收茶税的办法。陛下认为天灾流行，总有止息的时候；百姓的怨恨郁结不解，遗留下的祸患就会深重，即使不能日新其美，难道忍心再次实行已经废除的弊政，于是特命停止他的奏议，暂且致力于疏通商贸。这样，有司知道统一法令的办法，贩夫商人也有复苏的希望；这是群臣不能仰望圣明光辉的第二件事。臣曾任推官殿中侍御史崔太素出使淮南，臣认为太素名位官秩很低，而疏浚决口的事务重大，征调郡县、整治训练役夫时，必须显示等级威严，请求赐给他章服。陛下认为他任职刚刚开始，勤勉成效尚未完成，将来必定有所可观，于是答应以后再下命令。臣再次陈述其中切要之处，陛下才批准了他的奏议。虽然事情是权宜处理，符合救济万物的适宜原则，而赏赐没有越级滥行，已经显现出长远谋略的旨意；这是群臣不能仰望圣明光辉的第三件事。臣应对圣上之日，亲自承听德音，知道臣所掌使司的财计缺少，陛下必定打算彰明节俭的德行，振兴朴素的风气，以身作则，成为天下的先导，节省费用从中宫开始。又说：“台殿的旧有制度，已经应当警惕思虑；经营改建，不是心中所应考虑的事。将来尚且不会增高三尺台阶，哪里还会谈论十家百姓的产业？”这些话出自皇上的心意，显现在天颜之上；心意一开，河海自然澄清；言语一出，神灵也知道感动。这是群臣不能仰望圣明光辉的第四件事。陛下登临大宝，星辰运行、年岁将满一周，贵戚的赏赐几乎没有听闻，恩幸之人的沾润也几乎断绝。至于供养军队、供给国家、施行赏赐、酬报功劳，则把府库看得如鸿毛，把金玉视同粪土。于是使夏州诸将恨自己效力浅薄而恩德深厚，使剑外三军知道生命轻微而义理重大。这是群臣不能仰望圣明光辉的第五件事。唐尧虞舜的盛大功业，周文王周武王的遗风，无不通过诗歌传诵，记载在方册之中。即使普通男女，一点善行也必定记录；飞禽水族，出现一个祥瑞也都必定记载。何况陛下的举动关系教化，言语关系政刑，理义参合至道的精微，亲身实行盛大德行的事情，却冲虚谦让，郁积而没有发扬，将用什么来光大艺祖，昭示后代子孙呢？伏请把这些事宣付史馆，永远作为大法。臣有幸蒙受恩遇，得以侍奉昌盛时代，所言必定亲耳听闻，所事都是亲眼看见，情分深入骨髓，义理激发血诚；轻率冒犯皇上威严，精神激越飞扬。臣实在无法表达惶恐不安之情。

译代作庆贺瑞雪表 臣某言：臣听说，周代陈述《洪范》，说君王最首要的政事在于农事；鲁国撰作《春秋》，说国家最大的事情在于祭祀。农事忧虑旱灾造成的虐害，祭祀警戒降雨失去时令，也都是由于圣人的感应调节，谁能说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臣恭敬地看见，近来冬日反常，越冬麦苗还没有滋长，陛下因而减少膳食、撤去悬乐，早晨兴起，晚上警惕。又加上郊祀日期临近，车驾经过的道路尘土飞扬，臣私下担心这会增加圣上的忧虑，使羽卫蒙受昏暗。皇帝的至诚感动神灵，人的愿望顺从天意，果然得到风雨配合时令，阴晴明暗如同契合。每到车驾就近停宿、皇帝进入帐幕安居之后，风雨才帮助澄清扫净前导道路，滋润清洁的道路。等到宗庙庭院奏响金石之乐，银河在天空回旋明亮；祭坛上烟气升起，细小的藤萝也不摇动。仪式从容完成，鼓吹声伴随车驾回宫；皇帝驾临正阳门，施行解除禁令的命令，华夏和夷狄都欢呼，生灵踊跃。三代完备的礼制终于完成，百王能够做到的事情至此也都完成。神灵的美好福祉随即降下，祥瑞之气暗中蒸腾；玉鸾车几乎刚停止行进的声音，白雪已经飞落到前殿。瑞雪充满天空，显示庆贺；雪花凝成花朵，呈现奇异；使万国同享欢心，开启千载昌盛的运数。若不是陛下的孝行超过舜的德行，勤劳超过尧的用心，又怎么会礼仪一经举行，幽冥的报应便随即显明，景象还没有移动，光明的征兆便骤然到来？上辛日接受福佑，新年将至而预告丰收，天地因皇帝的精诚而回旋感动，阴阳因皇上的心意而发生变化。现在才明白，在竹宫望拜，不过是徒然崇奉无用的神光；在交门作歌，原来只是讲说怪异之事。臣谬承重大任，得以侍奉庄严的祭祀，遇到美好的时令和特殊的祥瑞，心中欢悦，眼前欣喜；所受恩德既然深于普通万物，与君共同享受祥瑞又岂只是平常的情感，手舞足蹈，实在不知道如何措置。臣实在无法表达感激欢跃、惶恐不安之情。代齐、贾二位宰相作庆贺迁祔献祖、懿祖二位先祖的表 臣某言：臣恭敬地看见本月十四日的制命，依据尊尊亲亲的义理，恭敬地把献祖、懿祖祔祭于德明兴圣庙，端正太祖景皇帝面向东方的尊位。十五日迁祔之事完成，十六日合祭之礼举行完毕。日月光明正直，乾坤纲纪安定；称合亲情而没有差错，合乎敬意而各有归属；百神得到履行职守的正道，万国知道归来致敬的根本，臣谨表庆贺。臣听说，国家的事务没有比严肃祭祀更大的，《礼》的常道没有比尊奉祖先更大的；夏、殷因此得到众多福祉，周、汉因此显得美好光明。自魏晋以来直到隋氏，有的因为国祚短促而来不及迁祧正位，有的因为时局艰难而无暇计议，兴亡纷纭，祭祀绵延空旷，最终使盛大典礼徒然缺失，如今确实恰逢昌盛时代。陛下的道德超过前代诸王，福庆盛大而连续于诸圣，奉行无可匹敌的功业，能够弘大继承的美善；仰望显赫的神灵，思考端正大典。陛下精诚感动，常常废寝忘食地咨询，内心以皇明决断，俯身裁定群臣议论；把祖宗奉于恒久尊崇的位置，按照适宜的次序确定昭穆。清净宗庙庄严和美，上天保佑。夷狄奔走，生灵欢舞，光明啊，可以看见一代的荣耀；盛大啊，接续千年的统绪。臣等命运乖舛薄弱，因而坐受衰病困扰，不能亲自执掌笾豆，在宫阙前称庆。臣实在仰望圣上的敬意，感念其中深厚的孝治理义，形体虽然留在此处而精神已经飞往彼处，情感远远超过平常。臣实在无法表达私下欢喜之情。代杜司徒作辞让平章事表 臣某言：臣恭敬地奉到恩宠制书，授臣检校司徒、充度支使兼盐铁转运等使，依旧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恩典奖赏非同寻常，授予的任职却不合资格；承受诏旨而欢喜，反省自身而惭愧恐惧，谨此谢恩。臣向来没有特殊才能，有幸遇到昌盛运数，近来因他人举荐，多次承受国家恩典；声名功绩没有听闻，玷辱恩宠反而增加恐惧。陛下大大承受光明天命，光大发扬伟大治道，理财富民，尤其留意。臣窃居职位日久，妨碍贤能，惭愧深重；处在掌握权柄的地位，甘愿自行断绝。哪里料到大明偏照，天地造化曲意成全，使臣参与论道，又兼领经费。在至高教化鼎新之日，正值微臣迟暮之年，将凭什么来上副皇上的心意，对外平息官场非议？像负重乘车而成为盗贼一样惭惧，心中如同冰炭交迫；希望遵循周任的言语，哪里敢粉饰范宣辞让的说法。伏惟圣明鉴察，俯察愚诚，特意降下特殊恩私，赐令停止这项严命。这样，圣朝便没有虚授官职的议论，微臣也终于明白自处的适宜，远近之人谁不因此受到劝勉？臣实在无法表达恳切急迫、惶恐不安之情。代百官作庆贺免除浙西租赋表 臣某等言：臣等恭敬地看见本月十五日的制命，考虑天下常规赋税以东南为首，而浙西各州屡遭灾害歉收，于是把拖欠的债赋全部施加宽大恩典免除。民间歌谣因此蓬勃兴起，朝廷听闻也为之震动。臣等谨表庆贺。臣听说，自三王以后，绵延空旷千年，治理国家的政道全在于此，想要使国家得到治理的君主很多，没有谁不知道《左传》所警戒的“独自丰厚”，《论语》所称说的“使人民富足”。至于爱护百姓、节省费用之际，约束自身、宽缓国家之时，却常常随着事情变化，因欲望而忘掉道义。所以说：很少有人能够做到，而实行起来最为艰难。伏惟皇帝陛下深远地发动圣明谋略，继承圣人的美好事业，亲自实行慈爱节俭，像养育子女一样抚养困穷之人；皇上的光明照彻幽隐，惠民的教诲从不疲倦。统治临御万国，还没有满两年，便深入寻求疾苦的根源，多次下达蠲免除去的诏令，裁减军务和祭祀的经费，减少车驾服御的供给。即使国家财政有余，陛下仍然忧虑尚未发生的忧患；即使百姓乐于输纳，也还要不断减损。号令如风一样推行，精诚日日贯通；神明听见这样的德音，和气便从诏令文字中产生。将使车船所能到达之处，都进入至高治理的时期；难道只有江湖下方，独自承受曲加成全的恩泽吗？臣等尸位素餐已经多日，进献和纳谏没有声绩，却仍然劳烦圣心，忧念体恤百姓的隐痛。臣等甘愿与普通人同列，不敢奢望仰望圣明光辉；臣等私下与疲惫困苦的百姓共同感谢天地造化，使我们得到生存。臣实在无法表达感激欢喜之情。代武相公作谢借用飞龙马表 臣元衡言：臣恭敬地蒙受圣上的慈爱，借给飞龙马若干匹，送到京兆府界首。臣错误地处在台司之位，正要显明微薄的功效。自从忝居方面任职以来，恩礼特别加厚，奖谕情意深厚，宠赐光彩显赫。寒衣和治病的药物，全都出自圣上的慈爱；一匹马、一名随从，也都经过御前选定。远考图籍史册，近看耳闻目见，像臣这样蒙受恩幸的，还没有见过同类。臣究竟有什么功劳，敢当这样的待遇？尽节竭诚，是臣子的本分；牺牲生命，是报答君亲的常道。最终将凭什么力量，上报特殊恩私？只能空守丹心，以至粉身碎骨。王事没有停息的地方，天子驾驷即将回转；仰望穿着黑衣的随从即将到来的日期，遗憾刚刚离开圣颜；精神自行飞越，回顾脚步却不能停留。奇异骏马昂首朝向云阙奔驰；忠诚深厚的依恋，和星影一起飞驰。遥望朝廷，实在不知道如何措置。臣实在无法表达感戴彷徨之情，谨奉表陈谢，敬请圣上知悉。

译道州刺史谢恩上表 臣某言：臣于去年十月十七日蒙受恩典，被授为使持节道州诸军事、守道州刺史。奉命星夜奔驰，不敢闲暇停息，至本月七日已经到达州治任职。恭敬承受上天降下的宠命，惶恐得无地自容。臣某诚心战惧，诚心感激，叩首叩首。臣以孱弱平庸的资质，错误地早年参与朝廷行列，再次玷污宪府，三次踏入文昌之职，最终不能在综理政务、整肃纲纪方面建立声名。按理应当受黜退，反而蒙受奖赏任用。共同遵守至公之理，分别承担养育万物的忧劳，自古以来审察任用官员，没有比这更重要的。臣才干不足以治理官吏，见识又不通晓政事经术，将凭什么能够符合圣上的心意，安抚安定远方民俗？只应当勤勉宣扬皇帝教化，恭敬奉行常法，苦心守节、振作精神，稍稍报答万分之一。臣实在无法表达受恩感激之情，谨奉表陈谢，敬请圣上知悉。衡州刺史谢恩上表 臣某言：臣恭敬地奉到五月一日的恩典制书，被授为使持节衡州诸军事、守衡州刺史，散官、勋官和赏赐照旧。谨于七月十五日到达本州任职完毕。恭敬承受宠命，回顾自身庸陋空虚，感激欢喜而不知所措，惶恐得无地自容。臣某诚心感激，诚心恐惧，叩首叩首。臣听说，三年考核而升进贤明，是《虞书》的盛典；六条考察而推举最优，是汉代制度的宏规。必定在上面得到皇帝允准，向下符合众人的推举。臣错误地统领郡务，向来没有治理官吏的才能，只能恭敬守护国家法章，宣扬皇帝教化，不敢安宁度日，已历经两次寒暑更替。仰承陛下忧劳勤政，以体恤远方百姓的凋敝困苦。虽然检束自身、整肃下属，不敢有愧于神明；但是富厚风俗、移易民风，最终还没有在政绩上显现，将凭什么特别承受圣明奖赏，列名于皇上心中，面对广泛寻求和乐之人的举荐，符合慎重选择循良官员的要求？反省自身，惭愧更加深重，即使粉身碎首也知道羞惭。谨当恭敬勤勉、竭尽精诚，磨砺腐朽迟钝的才质，希望建立日日更新的成效，稍稍报答上天覆盖般的恩德。实在希望圣上的慈爱照察臣的肝胆。臣实在无法表达感激欢跃、惶恐不安之情，谨差某官乙奉表陈谢，敬请圣上知悉。代郑南海作谢恩上表 臣某言：臣自从远离宫阙，早晚奔波跋涉，恭敬承受宠命，不敢安闲宁息，谨于某月某日到达所属部郡任职完毕。仰承宣示圣旨，亲自晓谕远方百姓，报答恩德的功效尚未可期，依恋君主的诚意已经积聚。臣某诚心恐惧，诚心畏惧，叩首叩首。臣本是学习章句的儒生，才器没有可取之处，只因小心敬畏，错误地被先圣所知，趋赴宫禁奏对，渐渐超过一个星纪。正值内外危疑的时期，是非正在剖判之初，臣实在凭借艰难坚贞自守，中立而不依附。上天虽高而听闻很近，臣愚拙的诚意得以申达；神灵幽深而鉴察明白，昌盛运数恰好到来，于是蒙受陛下从侍从中提拔，超越同列，任用臣忧国的一点诚心，把代天治理的重大事务交给臣。俯身接受三次任命，经历五次寒暑；登车时怀有驾驭朽木的忧惧，假寐时感念皇帝宵衣旰食的志意；只是耗费精神心力，却不能彰明政务。箱中装满诽谤之言，才赐给臣[缺字]；鼎足折断，仍不忘记簪履之臣；最终因陈述请求，才实现优厚宽容。臣没有绮季、夏黄公那样的德行，却过分承担调护之任；没有窦融、贾复那样的功劳，却获得入朝参见的待遇。凭这些直到终身，仍然算是辜负恩德。哪里料到还未超过一年，忽然蒙受拔擢奖赏，在宗庙授予斧钺，在朝廷赐给旌旗，使臣这个懦弱的人承担如此重大任务，节制五岭，管辖方圆万里。伏波将军的铜柱还在，臣永远惭愧自己没有建立那样的奇功；士燮的鼓吹之声每日都能听见，臣更加惭愧自己没有武略才干。将凭什么宣扬皇上的美好教化，振作传播国家威严，在千年之后洗刷过失和责备，以再造之恩报答天地生成之德？只应当整顿章程、修明法令，苦心守节、清净内心，安抚强悍的民俗而思考用柔道，面对贪泉而不感到畏惧，希望做到万分之一，仰望符合陛下的忧劳。但是白日在天空，长安却看不见；丹崖阻隔道路，大海正在深远之处；回顾蒲柳之身已经先衰，奉事宫廷却仍然遥远。臣实在无法表达感激依恋、惶恐不安之情，谨差某官某奉表陈谢，敬请圣上知悉。谢授右拾遗表 臣某言：臣恭敬地奉到制命，提拔臣为右拾遗；又有中使毛进朝来到臣宅，奉宣圣旨，赐给臣本官的官告。恩泽滋润了困在浅水中的鱼，雷声震动幽暗蛰伏的虫；臣得以忝列近侍，官位超过平常同列，震惊得不知所措，战战兢兢而无所凭据。臣某谨此谢恩。臣曾经学习旧史，承受先臣的教诲，都把奉事君上、凭自身取得功名看作荣耀，把依附下流、苟且求进看作耻辱。所以臣自从父亲去世以后，道义上不肯依附他人，卖掉洛中的薄田，回到宫阙之下的旧宅，退藏行迹，私自在心中发誓，不向权贵之家邀求利益，不向众人舆论求取名声；历经岁月而苦守节操，早晚竭尽精诚，只愿投身盛世，亲自结交明主。愚拙的诚意感动神灵，人的愿望顺从天意，果然蒙受陛下亲自记住姓名，格外怜悯孤直之人；在绝望中振拔孤立无援者，在没有进身阶梯处拔举卑微之人；独自以皇上圣明决断，超然置于最清贵的行列；俯身派遣中贵之人，内廷赐给官告，特意违背平常惯例，光耀宠幸微贱之臣，使臣足不出户便坐得羽翼，得到皇帝知遇而一鸣惊人；公朝获得臣尽节的途径，私宅却没有报答恩德的地方。只是顾念自己凡庸浅陋，竟然承受这样的特殊恩遇，血诚激荡，铭刻在肌肤骨髓之中。拔擢之恩深重，泥土般卑微之人的感激深厚；愿以终身报答，剖裂肝胆又怎能尽述？只应当竭尽诚意陈献力量，效忠守节以彰明忠心，使平凡的内心有真实的信实，直到白头也没有污点。然后才敢希望披开云雾、捧持太阳，亲自见一次天颜；那样全家即使粉身碎骨也知道有所归宿，百世的志愿也就全部实现了。臣的家虽然在城中，却常常适意于田野，久已废弃簪笏，都需要重新经营准备，因此不能当时随同惯例入朝拜谢宫阙。

译代李侍郎作谢用内库钱充作军资表 臣某上言：本月十三日，臣当面奉承圣旨：南郊赏赐所用的钱，恐怕度支计算支出时有所不足，便用内库的钱来充办。臣听说，君王以四海为家，君主之道只在使百姓富足；应当像天一样公平施予而无所区别，像大地一样生财而不据为己有，减薄供养自己的费用而厚重供给公家，重视顺从民意而轻视满足私欲。道理知道它非常容易，实行起来却十分艰难；历代未曾听闻，今日竟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伏惟皇帝陛下承受上天大命，富有天下，却能守持元光年间慈爱节俭的传统，奉行列圣忧勤治国的事业。臣谬居掌管《禹贡》财赋之职，私下看到了尧帝的仁心。不是军务和祭祀所需的急用，不轻易发布；不是轨制名物所规定的常例，不另行进献；土木工程，已经听说停止废罢；恩幸赏赐，也几乎断绝而不再施及。这样做，行路之人早已歌咏，缙绅士大夫也早已叹息了。伏以南郊祭祀日期将近，庆典恩泽自天而降；楚国军队曾思念君王赐衣御寒的恩惠，汉代将士也盼望君王解衣推食的恩德。国家保存旧典，事情自有常规；臣身居职司，怎敢不供办齐备？陛下怜悯江淮刚遭旱灾歉收，又想到庸、蜀地区才结束大规模战争，虽然经费还有余裕，圣心仍然忧虑。昨天臣因而伏奏此事，亲自承奉圣旨，陛下全都准备发给内府金钱和御用服饰缯彩，并约束自己节省用度，以宽缓国家财用、供给军队；这确实符合和协军民之意，也能虔诚办好祭祀之事。这样一定能感动神明：还没有斟酒献祭，神灵已经幽然相通；感动上天的诚意，在燎烟升起之前就已经上达；百种祥瑞都将降临，万般福祉也都相宜。确实可以使光辉遍及天下，远远超过图籍所载；家家知道各遂其生，户户都明白什么叫至公；百姓将停止吟咏关于纺织机杼的诗歌，而达到富足丰盛的境地。微臣何其幸运，竟能亲见太平盛世；这样的至德难以名状，臣更加深切地感动而又惶惧。臣不胜欢喜激切之至，谨奉表陈谢以闻。○代伊仆射谢其子宥被授安州刺史表 臣慎言：伏奉某月某日诏敕，授臣之子宥为安州刺史，兼侍御史，充任武昌军兵马留后，并赐紫金鱼袋。雷霆般的恩宠震动里巷，太阳般的光辉照耀闺门；这样的宠命出自上天，臣战栗惶恐，几乎无地自容。臣诚惶诚感，叩头叩头。臣听说，君主任用臣下，本来就不会虚授；父亲了解儿子，哪里敢私自推举不才之人？臣近来伏思圣政一新，时局清平无事，便断绝了继续效力的希望，只求表达恋主之诚。陛下因为臣统兵年深，经历艰难险阻，统领三军子弟，身上积有百战创伤，将要决定我去留之际，顾念臣的情义，按理应当加以感励；又因事情贵在便利安稳，于是敕令臣子暂且试任统领军务。臣虽以义训导他，以忠教诲他，但臣才智迟钝有限，谋略磨炼仍然赶不上。让小儿代替父亲任事，我常怀误伤自己的忧虑；小子身处边地，也不曾有陆抗代父领兵那样的喜悦。他怎么突然就承受如此宠命，接连沐浴恩光，真正授予竹符，又加赐金印紫绶？况且祁午担任军尉时，他的父亲已经退休；陆抗将领其父亲的军队时，儿子还没有穿着彩衣娱亲。哪里比得上臣身居宰辅近臣之列，而儿子统领一方州郡；父子佩玉入朝，乘朱车巡行郡县，荣显内外，超越古今。名位恩宠的欢乐，还有什么能超过它？作为人臣，事情也达到极点了。千载以来最为公正的时运，唯独使臣家受到特殊私恩；在万物都得到成就的时代，臣先蒙受了曲加的恩泽。即使沥尽肝胆，也不能尽表微薄的诚意；即使毁灭家族、牺牲自身，难道就足以向上报答吗？臣不胜感恩而惶惧失措之至，谨奉表陈谢以闻。○代百官谢许其游宴表 臣某等上言：本月二十三日，宰臣奉宣圣旨说：“听说百官士庶等与亲友结伴游赏，举行公私宴集，以及白天出城饯送亲友，往往担心因此上奏报告；从今以后，各自尽情抒发心意。”圣旨所存的志意必定兑现，体恤同乐的义理深切；命令一下达就像春风运行，神妙的感应如同回声；寒木受到光照而滋润，严酷的风气转为和暖。推己及人，感动了人心；使万物生长的意旨，先出于上天。臣某中谢。臣听说，与人共同享乐，不一定非要把他们全部召到韶夏之庭，只要不夺去他们的欢乐就够了；对万物表示诚意，也不一定每天都以丹青之信来验证，只在于不去苛察细微之处罢了。何况士大夫以名教为乐，聚会都是同类相从；臣子侍奉君父，出游也必定有适当的地方，哪里值得轻率地惊扰人情，骤然烦劳天听？伏惟皇帝陛下光大继承十位圣主的事业，威势临御万方；神武功业已经成就，人文教化也已完成，远至海边都无风浪，丰收之年即将到来。演奏穆清之乐，深深体会共同欢乐的道理；将要出游巡幸，又思考使百姓适意的办法。于是诏令辅臣，恭敬执行明诏，优厚地晓谕卿士，传达给庶民。弹琴击筑而结伴游赏，不必畏惧京城禁令；用车马饯送远行，不再受严城限制。禁止主管官吏苛细察问，使朝野尽享欢乐安泰。人们这才开始懂得飞鸟潜鱼各得其乐，天地原来如此宽广；万物不再自相疑惧，人人都知道行止有方。宗庙之中考察祭祀，夜间饮宴承受甘露般的恩泽；求友相和而鸣，时常设宴奉迎祥云般的庆瑞。美好的声誉遍及夷夏，喜悦的气氛蒸腾于山川之间。千载昌盛的时运确实相合，百代帝王遗留下来的美好制度也在今日得到施行。臣等谬承寄托的重任，亲自奉遇清明盛世，正感念天地生成万物的恩德，又蒙受宽厚赦免的诏令。恭敬承奉圣旨，务必要竭尽欢心；饱食时想着适可而止，醉酒时想着温和自持；戒绝竹林七贤般的虚诞，去除金谷园般的浮华。君主即使不察看泉水中的鱼，臣等岂敢有愧于屋漏之处？且欢喜且恐惧，身居宠荣越发惊惧；叩首自知惭愧，即使牺牲生命又拿什么报答？臣等不胜感恩战栗之至。○代文武百官谢宣示《元和观象历》表 臣等上言：伏见本月十三日，宰臣奉宣圣旨，因开始建立元和年号，更新国家宝历，将深奥幽微的道理尽行推究，以圣明文章冠饰其上，并将此恩泽示给群臣，使庆瑞昭明于万国。中谢。臣听说，清浊既已分判，天象与数理相互产生；一元开始于帝王的法度，三统形成于人间的秩序。形器之外的天象，可以通过推步而知；在恍惚难测之际，细微之处也没有丝毫差错。有所创始，必有先兆；圣人制作历法，万物都能看见其功。伏惟皇帝陛下承受上天大命，恭敬地授予百姓时令，于是诏令日官精密制定历法，启发元气，调节并宣导群生。用文字役使五行之理，把七曜贯联于珠玉般的历数之中。仰观天象，俯察地理，确实与神明的休祥相合；春耕秋收，也永远合乎农时。此举感动夷夏，鼓舞飞潜万物；天子的重大政务由此实行，圣人所能完成的事业也由此完备。臣等有幸列于朝班，亲逢昌盛之期，私下得见上天之心，怎敢迷失于日常事务？臣等不胜歌咏称颂之至。○谢赐章服表 本月二十一日，高品、薛盈珍到凤翔府，奉宣圣旨，赐臣绯衣、鱼袋、笏以及一副袋装紫衣。圣上发扬深厚的眷念，彰显灼然的恩光；臣仰望奉承这一切都出自上天，战栗惶恐，无地自容。中谢。臣孤陋无能，却过分蒙受奖赏录用；圣上的慈爱周遍深厚，犹如上天造化特别成全，使臣在边疆也能获得完整的服饰。九重宫禁清静幽秘，却没有忘记远方孤车中的臣；万乘之主忧劳勤政，特意记得赐给微臣命服。衣服分自内府，赏赐延及近藩；臣尚未报效多少汗马之劳，却骤然承受这样的恩赐，反而像沾染鹈鹕之刺一般惶惧。恩物置于箱笥之中，更增感动；抚念自身，恍然若惊；惶惧惭愧，完全不知所措。

译○代张侍郎起居表 臣某上言：孟秋时节仍然炎热，伏惟圣体万福。臣于上月二十一日到达薄安山，见到蕃胡尚绮里徐等人，和令盈珍等一起返回奏事，并命臣于本月出发前往衙帐。伏惟圣上以德怀柔远方，皇明照察幽隐，蕃人无不大为欢悦，酋帅知道感恩，恭敬奉行朝廷旨意，以宾礼接待使臣，迎接慰劳时肃敬自身，所供给的粮饩丰盛洁净，更加知道归向教化，也更显出改过之心。臣恭敬地乘一辆车出行，不胜欢喜。严格的行程才刚开始，远方疆域尚未走尽；白日在天，仰望圣颜犹如近在眼前。臣身在青蒲之地，伏奏的机会还很遥远；感念依恋，徘徊无措。臣不胜如犬马般惶恐不安之至，谨因中使第五忠宪附上此表问候圣上起居。○代国子陆博士进《集注春秋》表 臣某上言：臣听说，只有圣明睿智才能成就圣人；观察人文，通达时便可成就教化，困穷时便可留下训诫。先师所以祖述尧舜，立志于《春秋》，是要以此衡量百代帝王，拨正三代末世的乱局，端正大中之本，澄清至公之源，以诚信贯通各方，使天下归于一统；行动没有不顺当的，这是道德的关键；裁断没有不齐整的，这是帝王治理天下的利器。然而栋梁已经毁坏，天生知之的人大概很少；《春秋》三传各有得失，探索隐微之意也不周全；群儒意见不同，追求深远之义却都拘泥一端；微言大义淹没在枝蔓之中，要旨丧失于歧途之内。幽深的堂室一直没有打开，茫然经过了一千多年；或许上天正有所等待。伏惟陛下德行与天地相合，光明与日月并盛；气候调和，万物茂盛，远方来至，近处安宁。陛下想把人情作为田地，通过讲学来耕耘，镇定皇极，光耀太平。大道将要实行，确实正在今日。臣不自量才疏学浅，却有一番心志，想窥探圣人深奥的道理，仰承圣明，因此以故润州丹阳县主簿臣啖助为严师，以故洋州刺史臣赵匡为益友，考察《左氏传》的疏密，辨析《公羊传》《谷梁传》的优劣，务求去除异端，以阐明经书本意。啖助有时没有穷尽之处，臣不敢推辞应当承担的责任；赵匡有可以施行的意见，臣也加以采择。于是编集《春秋》经文的注释，刻成十卷。上下考察一千多年，研习探究历经三十年；虽然头发已经花白，浑浊的黄河也已经变清。微臣何其幸运，能够与大道同时相遇；私下以为，德行若不相邻，即使骨肉也不会相互应和；道若真正相合，古今之人也能彼此相知。这样说来，尧舜的心意，没有宣尼便不能显现；宣尼的志向，没有陛下便不能实行。希望借仪凤之时，永远洗雪孔子获麟之时的遗憾。臣官居国学，所思所作并未越出本位；若把这部书视为私家珍宝，实在是欺罔上天。谨冒死抄写上述书稿，前往东上阁门奉进，伏候圣旨。轻率冒犯宫廷威严，魂魄几乎飞越。臣不胜惶恐。○为成魏州贺瑞雪庆云日抱戴表 臣某上言：臣听说，至高的德行上升，三种神灵也为之变色；圣人的功业下施，万类因此倾心归诚。臣所管魏州去年秋季，时雨不足；自从阳风应合时令、子月经过之后，本月十二日晚上降雪，直到十四日早晨才放晴。雪花如柳絮飞遍千里，六角雪花像花朵翻飞；与初开的梅花相杂而落，使越冬的麦苗被雪封覆，水气下垂。当天傍晚，西南方有庆□出现，像楼阁一样，绘成天门九重的形状；不是锦也不是绣，却像五色衣裳。那时又出现日抱戴的祥瑞。傍晚时天空澄澈开阔，天色清美，黄色的光气拖曳而来，重重环绕太阳；红色光辉舒展，向四方流溢。臣与司马樊元则及同僚属吏等三十余人，得到所部贵乡、冠氏等县申报，说积雪厚达一尺以下，并且都看见庆云、抱戴等祥瑞。臣谨按《诗经》说：“上天同云，雨雪雰雰。”毛苌说：“丰年之冬，必有积雪如烟。”《汜胜之书》说：“雪是五谷的精华。”又按《史记》说：“庆云又名卿云，像烟而不是烟，像云而不是云，郁郁纷纷，回旋舒展，这叫作卿云喜气。”《瑞应图》说：“景□，是太平的应验；又称庆云，不是烟，五色氤氲，称为景□。” 《援神契》说：“天子孝顺，景□就会出现游行。”又按《援神契》说：“君王的德行达到上天，就会出现日抱戴；在太阳上方叫‘戴’，在太阳旁边叫‘抱’。”又说：“黄色光气环抱太阳，辅臣就会尽忠。”《汉书》说：“宣示重光。”李奇说：“太平时代，太阳会出现抱戴重光。”伏惟陛下承受上天宝命，心性深沉而能谦抑；关于使百姓丰衣足食的要务，陛下明察而夜不忘忧劳。雪是五谷的精华，麦是各种田作中的首要作物；因此上天降下瑞雪，其意思仿佛是在说：“天下太平，或许将有丰年吧！”云彩因运行之气而得名，散布恩泽而成就祥义。陛下的仁德如雨露润泽草木，恩惠及于虫鱼；发扬祖宗光辉的功业，垂示天地间端正的光彩。因此上天降下云瑞，其意思仿佛是在说：“天子大概非常孝顺吧！”太阳是众阳之宗，也是君主的象征；因此上天降下太阳的祥瑞，其意思仿佛是在说：“天下大概将大放光明吧！”魏州是大明庆瑞的根基，是光封旧国；各种嘉祥齐备降临，神灵的恩赐密集而至，难道只是偶然吗？这其中实在有原因。臣忝居汉代郡守之职，恭敬奉事尧帝般的君亲，遇到日月纯正光明的瑞象，欣喜那庆云祥烟灿烂绚丽。臣手舞足蹈，虽然身在外台而受地域限制；查阅文书、翻看图籍，心早已飞驰到双阙之前。臣不胜感激喜悦之至。

译○代李侍郎论兵表 臣某上言：臣伏见某月某日诏旨，调发太原、凤翔以及神策诸镇的军队前往剑南东川。陛下圣明的谋算没有遗漏，神武决断必能成功；这是替天下除害，顺应天意施行诛伐，奋发雷霆般的威势，乘着破竹般的形势，期望长久安逸，不怕一时劳苦，大大匡正国家法度，永远清除当世祸乱。此乃百代帝王的盛事，千古流传的英名，天下实在万幸。然而时局的是非，兵家的利害，道路的险易，将帅是否相称，都不可不深思远虑，推究事情始末。狂妄之人也有可取的意见，愚者也有一得之虑；臣所见如管中窥天，愿效微薄诚意。臣私下认为，古今用兵，都在于将领勇敢、军队和协、政令整齐、谋略胜出；并不一定要兵多众广，才可以成功。如今高崇文等诸将所统领的军队，已有约一万五千余人，以整齐攻击混乱，以顺义讨伐叛逆；授予他们朝廷谋略，借给他们上天威势，斩杀丑类、挫败凶徒，力量绰绰有余。若再征调各镇军队，广泛命令军旅出动，臣私下推算，其祸患有五条。第一，高崇文本来不是大将，从偏镇提拔而起，忠勇虽已显著，威名声望却尚未振起；本来兵力已少，再兼统多军，将领都只是权宜隶属，士卒也没有平日抚循之恩。军队虽是精锐，形势却如乌合之众；平常尚且可以胁迫驱使，临敌时又凭什么指挥？这不只是崇文才力有限，也是自古以来兵家最难办到的事。臣不敢广泛援引典籍，以烦劳圣听，请只用近事来说明。哥舒翰守潼关，郭子仪被围相州，韩全义在激水作战，都是因为兵多将杂而导致失败；许叔冀守保灵昌，李光弼保全河阳，李晟收复京城，都是因为兵少而将领专一，因而建立大功。成败十分明白，天下人口口相传。第二，自贞元以来，天下无事，四方节度使各自贪恋安逸。陛下重新施行覆盖万物的仁政，治理首先贵在清静。如今只是西南的小丑长久拖延天诛，自春到夏，征发已经很多；现有兵力，攻破贼军绰绰有余。若再一味增援，屡屡听闻动员大众，山岭深险，道路阻隔，暑热潮湿又成为祸患；北方人到南方服役，谁不害怕行进？离开故土，远离家室，动辄便会产生愁怨。往年泾州叛卒，就是由于这个原因。事情关系国家安危，不可不察。第三，吐蕃的盟约尚未确定，窥伺之心仍在；间谍往来，急切依赖驿传，他们又必定采取两面观望的计策，与刘辟相互交通。若听说朝廷发兵西南，又抽调许多边镇军队，秋风一到，吐蕃战马已经肥壮，便会乘虚冒险，必然发动侵袭。事情一旦出于万一，后悔又怎么来得及？第四，刘辟是困穷的败寇，凭险固守，逃避死亡；虽然祸乱淫恶、帮助顺义的天道非常明白，但战争凶险，人事却难以预料。倘若勇猛之师稍有不如意，蜂蚁般的贼众还会聚集起来，苟延十天半月；在攻守之间，动辄需要援军，本来应当暗中养精蓄锐，以逸待劳，如今就停止用兵，后来又靠什么接续？第五，剑川土地贫瘠，居民连粮食都不能充足供给；蜀地道路险阻艰难，粮饷无法大量运到。如今屯兵每日耗费，何止万金？数州的麦粟，因高价购买将要耗尽；千里飞驰运输，所能济助多少？如果再增加军队，实在难以供养。一旦有一个士卒面有菜色，三军便再没有斗志；既然有希望以少量军队成功，何必增加兵力而自取祸患？如今太原及神策等军已经上路的，数量相当多，足以办理军事。凤翔等镇尚未出发的军队，伏乞圣恩暂且下令权宜停止，随后等待事势变化，再议进退。臣谬承重任，过分蒙受恩遇，便冒昧直率地发表浅陋意见，轻率冒犯圣上威严。只要有利于国家，即使身受鼎镬之刑也心甘情愿。臣不胜战栗惶急恳切之至，谨奉表陈奏以闻。

译○代百官进《农书》表 臣某等上言：臣等谨依照旧例，每年二月一日，正当农事开始之时，命百官进献则天大圣皇后删定的《兆人本业记》。中谢。臣听说，不吝惜璧玉，在圜丘祈求五谷丰收，可以表达诚意，却还不足以作为劝农；亲自拿着耒耜，在千亩籍田上耕作，可以表示劝农，却还不足以教导百姓。一定要顺应天地的和气，遵循阴阳的规律，使农具便利，使耕作方法精良；不断改革而不厌倦，发动百姓而不使其劳苦，四海百姓便会像风吹草偃一样普遍实行，百姓也会在日常使用中受到教化，宏大地确立国家的政务根本，这实在要靠农书。伏惟睿圣文武皇帝陛下德行丰厚，能生成万物，道德光辉体现慈爱节俭；舍弃金钱而以谷物为宝，饮食菲薄而使百姓丰足；考察《尧典》来授予时令，稽考《禹贡》来因地制宜；洁净祭品，把国家大事放在祭祀上；销毁兵器，让百姓竭力从事农业。丰收之年屡次在郊庙歌咏，嘉祥瑞应接连载入国史。陛下却不自满自足，始终心怀长远计划；每到新年阳气初生、仲春初吉之时，俯察土地肥沃的时令，仰观晨星正中的祥瑞，开始经营一年的农功，导扬生养万物的德意；征召有关官员依照旧典，奉行先后圣王留下的文章。陛下深居穆清之宫，亲自阅览其中奥妙，不用一个早晨就能把田亩全部改好，却能足不出户而普遍体察人情，见到耕作土地的艰难，知道寒天耕作、热天除草的辛苦。圣上的心意受到感动而加以体念，田间百姓便显出苏醒之象；一声叹息，及时雨便先行降下；反复诵读三遍，春雷自然响起。臣等从事农学尚且惭愧，所领俸禄超过代人耕作；亲自承受重视农业的风气，每天奉行勤劳的教训。春、夏、秋三时没有灾害，得以在氤氲祥和之气中观察玉烛调和；九扈鸟职勤备，便向万物生灵祝贺富足。谨抄写上述书稿，共二十篇，合成三卷，谨到东上阁门奉表陈献以闻。●卷六百二十七 ☆吕温（三） ○简获隐户奏 本州原有户籍额数一万八千四百零七户，除去贫穷、死亡断绝、老幼、单身孤苦、无力承担赋役等户外，可以承当差科的有八千二百五十七户。臣到任以后，集合核定户籍和税额，进一步查究出由有关人员隐瞒、不缴纳赋税的户数一万六千七百户。臣因蒙圣恩，录用臣在道州的微小功绩，提拔授任大郡，命臣抚恤伤残百姓。臣昨天查寻旧案，询问乡里，得知过去征税并没有等级差别，而且二十多年都没有重新定户，户口存亡无人察核，贫富也不均衡。臣不敢因循旧习，设法集合核定，查获隐户，数目约有一万余户。州县虽然没有增加征收赋役，但有关人员已经私下摊派搜刮；与其让这些钱暗中资助奸吏，哪里如平均用来帮助疲敝百姓？臣请实行这一办法，以救济凋敝困苦，希望下可以免除偏重的苦难，上可以不缺供给。○代郑相公谢赐门戟状 门戟十二竿。右：今天中使某乙到臣的私宅，奉宣圣旨，赐给臣上述门戟。臣伏思，国家制度对于名位器物尤其慎重。任官考核三十年，才开始享有银印青绶；战功累计十二转，才称为柱国。必须具备各种美德，才可以赐予特殊荣誉。因此有命服用来入朝，在门前加设门戟，既是劝勉功劳而要求名实相符，也是驾驭贵臣而尊崇名位；上面没有误加恩赏，下面也不敢虚受。臣本来没有奇异的功绩，从诸生中被提拔；先皇因为臣廉洁谨慎而知遇于臣，参与机密政务超过十二年；陛下因为臣勤劳忧国而过分听信，任用信待在群臣之首。臣忝居枢密权衡之职，转眼已历经多年。雷霆施展武力时，臣不曾有犬马般的功劳；日月垂示文德时，臣哪里有萤火烛光般的辅助？只是因为侍奉清庙祭祀，拜舞于盛大名号之前，屡次遇到庆典赏赐，骤然被授予勋位品秩；礼仪规格异于常人，器物仪容极为盛大，又更新了臣宅第的门庭，赐给十二竿门戟。简陋门中的燕雀，忽然在朱红门柱间相互庆贺；武库中的龙蛇形门戟，突然飞集到贫巷之中。荣耀震动当代，宠爱神灵般自天而降；全家聚集都知惭愧，即使牺牲生命也无法报答。臣不胜承恩而惶惧不安之至，谨奉状陈谢以闻。○代伊仆射奏请其女出家为尼状 △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南充郡王臣之女请求度为尼某乙 右：臣伏以陛下诞生的日子，普天下都蒙受恩幸。臣在有气息的众生之中独受深恩，思考怎样才能向南山祝贺圣寿，向北极献上忠心，于是割舍骨肉亲情，使女儿归入空寂之门，在金仙之前结下幽深愿心，在宝寿之前奉献殊胜因缘。臣冒昧上奏，精诚并无别的用意。陛下因为革新政事刚开始实行，诏令既出便不可反悔，怜悯臣竭尽心意的情分，虽事情与恩旨相违；又想到臣愚鲁而忠诚的心意，便法外宽免，特意降遣中使，亲自加以慰谕。臣忝居宰辅近臣之位，却首先触犯统一法令；诚心虽是奉上，义理却违背率领下属的原则，本应受到严厉责罚，忽然蒙受特殊私恩，震惊得失去应对，惭愧惶惧，无所依凭。承蒙圣上明察，原谅臣的实情；蒙受曲加保全的恩泽，因此感激更加深厚。臣冒昧烦扰圣上威严，越发惶惧失措。谨奏。○代郑相公请删定施行《六典》《开元礼》状 右：臣听说，教化人民、形成风俗，没有比礼乐更重要的；垂示传统、建立中正之道，必定要依靠制度。然而忠敬之道有时会产生弊端，质朴与文饰又有不同的等级；群儒的得失意见纷纷出现，历代沿袭变革的线索纷乱如丝。有的推崇古代而鄙薄当今，使名实一同丧失；有的违背经义而只求办事便利，忘记根本和末节；有的把烦琐杂乱当作详尽，有的把宽疏简略当作要领。一直没有听说有人加以折中，使之合于贯通各方的道理。国家与上天一同更新，改变制度以昭示视听。太宗在救济焚溺之后，粗略建立统纪；玄宗承接富足之后，才有闲暇讨论思考。于是敕令宰臣，奉明圣旨，召集儒学贤才于别殿，考察秘藏文献中的古训，讨论任用人才、考核官吏的方法，编成《大唐六典》三十卷；制定以道德整齐礼制的方法，编成《开元新礼》一百五十卷。搜罗遗失的典章，削除奇邪之说，贯通百代，建立一代帝王的定制。奏稿起草之后反复审阅，只命令宣示中外；经过六十年，却还没有明诏施行。于是丧礼、祭礼、冠礼、婚礼，家家仍有不同的礼制；等级威仪和名分，官府也没有形成固定规范。如果不及时裁定匡正，遗留的弊病将会越来越远。伏惟睿圣文武皇帝陛下恢弘继承宏大事业，确实登上大道；雷霆奋发，施展有截然决断的威势；日月广大，发出无私的光照；三处叛乱已经被诛灭，四方夷狄前来归顺；牛马放牧于农郊，兵器收藏于武库；恭敬祭祀上帝，恭受盛大名号；始终心怀长远谋略，不自满自足；天将破晓便听政，半夜仍然读书；身处功业成就之中却不停止，奉行最高的道理仍唯恐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