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百四十七

译伏以三年举行祫祭、五年举行禘祭，是远古以来通行的制度。祖先有德便称祖，有功便称宗，这是前代君王的法则。始封之君作为百代的主祭之祖，亲属关系穷尽后便依次迁入群庙的祧庙。由此昭穆不会错乱，尊卑得以有序。这些都标明在前代典籍中，可以称为格言。我朝以土德中兴，重新建立美好的国运。既然举行了郊祀的大礼，于是又崇尚禘祫的礼仪。典册全部陈列，孝敬祖先的心意没有穷尽。恭敬地说，本朝尊奉受命之祖，以景皇帝为始封之君。百代不迁，历朝屡次议论；从贞观直到天祐，一直没有改变。圣祖神孙，左为昭、右为穆。后来经历兵革，禘祫和时享长期废止，宫庭荒芜，园寝沉没。等到国运中兴，重新建立宗庙。议论出于一时，制度实行七庙，于是导致太祖景皇帝处于祧庙的数列之中，不能列入祖宗之位。伏惟圣明神武文德恭孝皇帝陛下继承并恢复宏大基业，不失去旧有制度。现在想尊崇太祖的地位，将要举行面向东方的尊位礼，于是命令群臣共同集议。详细考察本朝列圣的旧典和明皇所制定的礼制新规，开元十年特地建立九庙，子孙遵守，历代没有缺失。如今既然实行七庙制度，又把太祖迁入祧庙。过去德宗朝举行禘祫之礼，颜真卿曾提出议论。请奉献祖的神主居于面向东方的尊位，景皇帝暂居昭穆之列。考察贞元年间的旧例，可以认为那是误引；在今天实行，则很合乎变通礼制的适宜之处。现在想请每逢举行禘祫的年份，暂时奉景皇帝居于面向东方的尊位；从元皇帝以下，依次排列昭穆。群臣共同集议，贵在斟酌适中。臣等身居朝列，都不是博学多闻的人。遵循旧有故事，希望能够符合典章制度。☆崔衍 崔衍，后唐长兴元年任给事中。○乞省请左鱼归郡契合奏 本省发给并收纳各州的铜鱼时，查问本行令史的文状，称内库每州有铜鱼八只：一只大的，七只小的；两只右鱼，五只左鱼。右鱼一只长期留在内库，另一只留在本州库中，每季申报平安。左鱼五只，都刻有次序和字号。每当新任刺史到州后，就派人到本省请领左鱼，本司覆奏；内库按次序发给左鱼一只，本省责令领取并送交州里，再召集官吏取出州库中的右鱼。两鱼契合后，便派人把左鱼送回本省缴纳。如果另行任命刺史，州司又来请领，依次交换左右鱼，周而复始。臣认为州司派人请取铜鱼，往来必然造成烦劳和费用，请从今以后，凡在京城接受任命或经过都城的刺史，可以自己向本省行文，请领左鱼携带回本郡；两鱼契合后，再派人送回本省。希望这样可以稍微免除烦劳。☆郑珏 郑珏，是唐宰相郑綮的曾孙。光化年间考中进士，历任监察御史。入梁后屡次升迁，任礼部侍郎。贞明年间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后唐庄宗进入汴州后，被贬为莱州司户参军，后来又召回任太子宾客。明宗即位，任平章事。不久以开府仪同三司、行尚书左仆射退休。长兴初年去世，追赠司空。○请追尊先代奏 恭敬地说，皇帝陛下特意降下睿智慈恩，俯身询问众人的意见；尊重历代的正统典制，满足众多士人的虔诚祈请。广泛传播天下孝治的风气，慰藉万国仁爱亲亲的道义。臣听说自古以来英明君主继承宏大基业，没有不谨慎巩固长远谋略、凝神思考往事、敬奉宗庙、尊崇祖先，以追慕奉养之心保持诚意的。他们在园陵广加特殊尊号，在玺绶服饰上展示不同礼仪；春秋两季殷勤祭荐，面对霜露而永远怀念。又听说两汉时期，诸侯王入继帝位，必定要更改名号、追加上谥，广泛增加孝的称号，记载在历代诸王的旧例中，孝德皇、孝仁皇、孝元皇就是这样。伏望圣上慈恩，曲从群臣的愿望，允许取“皇”字追加尊号，同时加上谥号以尊崇名位；改置园陵，并增加守卫兵力。☆赵都 赵都是邺中人。他参加乡荐时，郑珏主持贡举。赵都向郑珏行贿，于是考中进士。○上唐庄宗疏 不要因为拥有威势便自我夸大，不要因为兵力充足便自以为安；不要用奇巧技艺取悦性情，不要用淫靡声乐迷惑心志。不是社稷之功，请不要给予厚重赏赐；不是股肱之臣的力量，请不要让他接近朝廷核心。审察内库财物的盈虚，削减没有名目的经费。左右近臣中地位卑下的人，请陛下召见时有所节制；伶人吹奏过滥，请减少充斥朝廷的人数。至于田猎游乐、驰马奔跑的娱乐，以及蹴踘飞驰的乐趣，伏请陛下对于大宝大位，以乘奔车为戒。☆李严 李严是幽州人，原名让坤。起初在燕任刺史，后唐同光年间任客省使。同光三年奉命出使蜀地，知道蜀地可以攻伐，便赞成这一谋划。到攻伐蜀地时，任三川招讨使。蜀地平定后，升任泗州防御使，仍兼任客省使。长兴初年授任西川兵马都监，被孟知祥所害。

译○笏记 自从朱温肆意作乱以来，国运便属于昭宗。昭宗在西秦悲痛地与群臣分别三年，一旦又被逼迫迁往东洛。朱温诛杀残害南北，焚烧宫闱。虽然各地藩镇都是唐朝臣子，却没有一处不听从他的伪命。因此大唐中兴皇帝想到高祖、太宗的基业转眼毁坏，愤恨朱温、崔允之流共同谋划篡位弑君，于是神机远发，心中的鼎火独自燃烧；挖掘沧海立誓诛杀鲸鲵，砍除丛林决意铲除虎兕。双方对垒十年，交锋万阵。考虑到百姓长期困顿，便选拔挑取敢死之士。刚刚越过汾水，就把王铁枪绑在马前；很快来到夷门，又在楼下斩杀朱友贞。宝剑上的霜尚未收入鞘中，长枪上的寒光仍在闪耀。段凝统率八万雄兵，却倒戈而死。赵严知道应运之主已出，伸长脖子等待诛杀。于是使贼将寒心，谋臣束手。取得天下只用了八天，拯救涂炭中的百姓很快安定四方。皇威充分振作，众人都遵循帝王之力。如今秦地朝廷进献表章，两浙称臣；淮南陈设归附拜谒的礼仪，回纥准备朝见天子的礼节。刚刚安定天下，便使干戈停息；还没有把叛逆全部斩尽，已经开始谋划清除。哪里料到大蜀皇帝能够柔远怀近，身处安定而考虑危难，嘉奖我朝帝业中兴，使群妖全部灭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特意派遣苏、张一样的辩士前来，追续唐、蜀之间的友好情谊。吾皇回报并感念蜀皇，又以厚礼回赠远方的礼物。臣得以承受皇帝宏大的恩造，奉命担任皇帝的使臣；一路奔驰得以面见天颜，激动战栗，惶恐得汗流至地。臣感恩戴德、承荷圣恩而踊跃不安的至诚之情，实在无法尽述。☆李琪 李琪，字台秀，河西敦煌人。年轻时考中进士。天复初年应试博学宏词科，列为第四等。多次升迁，任殿中侍御史。入梁后任户部侍郎、翰林承旨。贞明、龙德年间历任兵部、礼部、吏部侍郎，升任御史中丞，又多次升为尚书左丞、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罢职后任太子少保。后唐同光初年授任太常卿、吏部尚书，同光三年任国计使。明宗即位，任御史大夫，授尚书左仆射。天成末年，明宗从汴州迁往洛阳，李琪任东都留司官。以太子太傅退休。长兴年间去世，享年六十岁。○奉迎车驾还京奏 伏以陛下暂时离开清庙，才经过一年。先平定作乱的守殷，继而诛杀不臣的庭琬。如今又击败契丹的凶党，攻破真定的叛城，大大振奋皇威，全都由于圣明的谋算。臣等久已离开宫阙，都眷恋圣上的恩德，只恨不能在汴州郊外随舞兽起舞，在梁苑拜见龙颜。怎么可以只在清洛，坐等皇帝回銮？愿在行宫停留之际，得以举行会见朝拜的礼仪，希望能够倾尽仰望之情，全部竭力欢呼。臣等现在请求在偃师东面列班迎驾称贺以后，先到雒阳东面等候。○请行开成格奏 奉八月二十八日敕令：大理寺奏报，现掌管的四部法书中有《开元格》十卷、《开成格》十一卷。故大理卿杨遘奏请施行的《伪梁格》及目录共十一卷，与《开成格》略有差错，不知是只依照杨遘先前的奏请施行，还是另行颁布。圣旨命令臣等重新加以商议、校定后奏闻。臣等认为，不如废除伪梁的新格，施行本朝的旧章；遵守它的人施行，违背的人治罪。奉九月二十八日敕令：应依照李琪的奏请，废除伪梁格，施行本朝格式。臣等伏察敕命，其中还没有说明律式。伏以开元朝与开成朝相隔七位皇帝，年代已经久远，法制也有许多不同。况且律有轻重，格却不能有两种等级。如果把两朝格文同时准许施行，又担心彼此重叠、互相差错。何况法律是天下最大的信用，不是某一个人的法律，而是天下人的法律，所以称为一经制定便不可改变的制度。又依照格文，后来的敕令可以破除先前的格条。如果要同时施行开元格和开成格，实在难以查核举正。又有《大和格》五十一卷、《刑法要录》五十卷、《格式律令事类》四十卷、《大中刑法格后敕》六十卷，共一百六十一卷。这些法书已经很久没有查核施行，伏请确定取舍。奉敕令：应命御史台、刑部、大理寺共同详细审定一部格书施行。如今众人聚集商议，《开元格》大多是关于一般政务的条文，《开成格》则关系刑狱，现在暂且请求施行《开成格》。○陈经国事疏 臣听说，君王拥有亿万百姓而深居九重宫禁，最值得忧虑的，是百姓凋敝却不知道，四海困穷却无人救济；下情不能上达，群臣也不敢直言。如今陛下因为水涝灾害、军粮缺乏而焦虑劳神、反躬自责，避开正殿以责备自己，访求众多士人以寻求治理之道，那么还有什么思虑不能获得解决、什么建议不能完善呢？只在于改正并实行，便足以选择其中的善策。臣听说古人有言：“粮食是人的生命所依赖的；土地是粮食生长的地方；百姓是君主治理的对象。粮食充足，国家的力量就完备；土地确定，百姓的食物就充足；考察百姓的情况，徭役就能均平。懂得这三件事，是治理国家的急务。”轩辕黄帝以前的事情，无法详细记载。自尧治理洪水、禹任司空以来，当时划分九等田地，征收十分之一的税。那时户口一千三百多万，确定开垦土地约九百二十万顷，是太平盛世中最兴盛的时期。到了商代革除夏朝的命运，重新建立田制，每十亩私田耕种一亩公田，水旱灾害共同承担，也就是十分之一的意义。到了周室实行井田法，大约百里之国，提封万井，出车百乘，战马四百匹；王畿之内有兵车万乘、战马四万匹。按田制来说，也同样是十分之一的制度。

译所以成王、康王时期与尧舜朝相比，户口大约增加了二十多万。这并没有别的办法，不过是三代以前都量入为出，按农民的数量建立军队；即使遇到水旱灾害，也有防备荒年的储备。到了秦汉以后，重征工商税，严急征收关市税，加倍征收车船税。人口既已减少，古代制度却还兼行不废。考察这一时期的户口，仍有一千二百多万，垦田也有八百万顷。到了三国并立、两晋以后，农夫少于军队，战马多于耕牛；供应军队所需，必须夺取农民的粮食，喂养战马也必然侵占耕牛所需的草料。于是天下户口只有二百四十多万。到了隋文帝时期，国家又与两汉相当；到了隋炀帝年间，又减少了三分之一。我们唐太宗文皇帝在四方刚刚平定、百姓尚未富足时，延请访问群臣，让他们各自陈述见解，只有魏徵独自劝文皇帝大力实行王道。于是减轻徭役和赋税，不耽误农时；进用贤良，喜爱忠直。天下杰出人才，乐意以斗米两钱相争相售。自贞观至于开元，户数将近一千九百万，人口五千三百万，垦田一千四百万顷，比尧舜时代又大为增加。由此可知，救济百姓疾苦的人，应把沉重的赋税看作祸患的根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九百万户、五千三百万口〕 筹措军粮的人，应把优待农民看作军政。仲尼说：“百姓富足了，君主和谁会不富足呢？”臣所说的这些，正是魏徵用来劝说文皇帝的话。伏望陛下深加鉴察。如果因为六军正缺粮食，不能减轻徭役，两税之外还必须重重征敛，那么只要不以折纳作为办法，一律按本色缴纳官府；又不以纽配为名目，只按正额和耗损加收，百姓也应当感激欢悦，不至于流亡。何况如今正是春耕时节，瘦弱的牛将要在数州之地驾车，运粮千里。这样的差徭一定会妨碍春种。今秋如果没有粮草，拿什么供养军队？臣伏思汉文帝时，想让百姓专心务农，于是招募百姓输纳粮食，便授予爵位或准许赎罪；景帝也这样做。后汉安帝时，因水旱灾害造成物资不足，三公奏请富人输纳粮食，授予关内侯以及公卿以下的散官。本朝乾元年间，也曾这样做。如今陛下即使不想用输粮授官的办法，也希望明降制旨传达各道；凡应当差遣百姓转运粮仓的地方，有人能够出力把官物运到京师，五百石以上的，白身授予一个初任州县官；已有官职的依照资历升授，缺少选期的便准予放选；一千石以上至一万石，不论文官武官，都明确给予赏赐酬劳。这样可以免得正值春天时农民流散。这也是救济百姓、转运粮仓、供养军队的一种办法。○请更定朔望入阁奏对疏 每月在文明殿入阁，以及百官每五日一次赴中兴殿等事，臣伏准旧例。每月百官入阁时，有关部门排列仪仗，金吾卫核验符契。入阁以后，由待制次对官各自举奏本司事务；左右起居郎分别记录皇帝的言语举动，交付史馆编修帝录。这是本朝历久不变的制度。前些日子陛下刚刚登上大宝，想着达到天下治平，于是降下诏令，特申明圣旨：百官除常朝之外，依照宰臣每五日一次入内起居。这样贵在能够预先陈述政事，使众多功业得以凝聚。这大概是陛下急切希望百官各自陈说时政，所以特意命令五日一次面见天颜。可是虽然反复恳切叮咛，仍受朝仪拘束，依次列班进入，行礼后便退回；即使有重要公事和要紧言论，也只能卷起文书立即出殿。百官凭什么履行职务，两位史官又无法记录言论？对外来说，因此废除了待制次对官；对内来说，又无法区别延英殿召见众人的制度。依臣愚见，私下有所陈述：希望陛下每月初一、十五两次御临文明殿，排定入阁的仪式；各司依旧轮流奏对，奏论本司当前事务。百官就食，称为廊餐。这样宫廷内外既有区别，禁宫之中也更加严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日〕 如果陛下急切希望群臣有所陈述，那么还请趁宰臣每五日一次在延英殿奏对的时候，班列中有要事奏报的人，临到殿门递上奏状，便允许引入。这与众人一起进退不同，事情和道理也不一样。言路既然开通，更能彰显圣德。如果因为山陵之日临近，朔望不临朝，那么改取次日举行，也符合旧有规制。等过了山陵祭期，再依照法制办理。臣承蒙任职掌管国家法度，有幸主持朝仪；如果遇到事情却不发言，那么奉行公职又有什么意义？请把此事交付中书门下，商议其中可以长久实行的办法。○谢朱梁祖大砚瓦状 承蒙恩赐臣前面所说的砚台。伏以记室用笔蘸墨于砚鼻，所佩的刀笔并不多；史官在龙首前染笔，笔筒形制也很小。即便如此，仍有文章焕发光彩，皇帝的言语举动也一定记录下来，成为发布号令的文辞，而不是典谟训诰的文章。至于臣，坐在那里忧虑才华短浅，行走时又怯弱而思考迟缓。自从忝居金马门近侍之列，常常惭愧不能继承玉蟾旧物。哪里想到又颁赐文房器物，使它周遍惠及禁林。砚台制作深广，规模宽阔平滑；闭合的宫苔使它颜色古雅，连接池沼的石纹使光泽凝聚。臣岂敢不把它置于座旁，畅快地挥笔驰骋？余润浸渍，便如同五老峰的酒壶；终日拂拭研磨，哪里只是为了一丸墨而已？承受这样的重宝，臣更加感激深恩。○不应改国号议 殿下是宗室和功臣贤者，在三代之中建立了大功。一旦哭泣着奔赴危难，安定宗庙社稷；处理事情顺从本心，没有失去旧有制度。如果另立新的统统制度，那么先朝便成了路人；面对灵柩，又将归向哪里？这不仅殿下会感念旧君的道义，群臣又怎能心安？请以本朝的事情来说，睿宗、文宗、武宗都是以兄弟身份出继皇位；在兄长灵柩前行礼，采用储君继位的仪式就可以了。○请准为缟奏即令撰谥册议 伏以另立四庙，是依据汉室来确定礼仪；崇奉尊贵名号，则详细考察谥法来取得依据。臣伏见历代以来，宗庙都有既定制度；继承袭用没有不同，沿革变化却各有差异。伏惟陛下顺应天运、开创祥瑞，体察乾道覆盖万物。继承大统的德行，都在宏大基业中被颂扬为圣；孝敬祖先的心意，也垂范于帝王之德。马缟所奏，礼制上有依据。请下诏命令马缟恭敬依照典册，撰述尊号。○长芦崇福禅寺僧堂上梁文

译祖师的教法从西方传来，一片芦苇也足以包容沙界。圣人的法脉向南传播，巨大的栋梁两次建立在觉悟的法席上。自从迦叶传承正法眼、单独相传以来，这里便是壁观婆罗门旧日的遗址。祖师飘然只履离开少林寺，还不到千年；这座庄严精舍迁到滁口，才刚超过二十年。它毁于兵火，大片地方荒成碎石之区；檀香林变成荆棘丛，鲸象也失去了坐禅的地方。转眼又过了七年，还没有办成三间屋舍。潜庵老师是五叶宗派传人中的中兴者，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他得到了祖师的皮、肉、骨、髓，面壁修行正是前身；利益万物、利益众生，临机应变时勇于施展霹雳手段。若不是有高远凌天的谋略，哪里能够扫除旧地而重新更新？如今重新接续天圣年间的遗规，又欣喜遇到登师这样的同乡。众多因缘自然汇合，船筏纷纷如河流相接；各种劳役一同兴办，四周斧斤之声如雷鸣。一定要使宗门法风高峻建立，首先谋求云衲僧众安居。选择吉日聚集工匠，建立宏伟的规模，恢复古制。在这里大大鼓铸熔炼，使人都直接抵达根本源头；展钵铺单，不离日常生活；锻炼佛祖，统统都在僧堂之中。摩尼峰前，忽然看见飞鸟在眼前；菩提桥边，会遇到立雪求法、积雪齐腰的情景。既然更新了高大、宽广、明亮、空旷的基础，就应当知道清净智慧妙圆的本体。不立文字，却要痛快地敲击铃槌。在连床上跳出栗棘蓬，在柱杖下敲出麒麟子。品味永安禅师的记文，常常追思纽草禅师的高尚风范；进入雪峰禅师的门下，必定契合流香禅师的玄妙旨趣。姑且陈述六首咏诗，帮助举行上梁仪式。东：滚滚长江，一叶芦苇也能通行。重新续接千灯，使佛日光明；依然振兴五叶宗风。南：十方禅门俊彦全都包容。认清老胡达摩才是真正的祖师，各自寻找智慧之光，结成共同参禅的同伴。西：飞檐高栋接近彩虹。重新建成鹫山法席，敲响禅鼓；永远洗净狼烟，停止战争的鼙鼓。北：回龙山环绕着烟雾笼罩的碧绿树林。双手剪除荆棘场地，空拳托出瞿昙的宅院。上：参天乔木原本没有损伤。不是台上的镜子照见大千世界的机锋，也没有缠绕高塔三百丈。下：葱岭之路连接着绿色田野。室内都承受辞膜方，板头又有谁来寻找安心之人？伏愿上梁以后，丛林中千百僧众都能安然栖息，兰若千年不坏；人人都从自心见到本性，个个都与佛肩并肩。芦叶飞花，认清祖师真实的旨意；淮水流成玉带，祝愿宗门绵延不绝的福祉。○梁启圣匡运同德功臣、淮南镇海镇东等军节度使、淮南浙江东西等道观察处置营田招讨安抚兼盐铁制置发运等使、开府仪同三司尚父守尚书令、扬杭越等州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吴越王钱公生祠堂碑 当梁朝承受天命、治理天下时，皇帝的威灵光耀域外，隆重礼仪在中原升起。元亨利贞之德齐备，飞龙占据九五在天之位；聪明神武，流传着金乌应受天命的符瑞。山川吐出云气，河洛开启奥秘。各种魑魅魍魉，都因夏鼎之威而畏惧、邪恶消除；梼杌、穷奇之类，也在舜帝的干盾面前降服心悦。于是南方越过骆越，北方到达辰韩，东方极至沧海之滨，西方临近黑水，没有不来朝廷捧着礼物、叩头献上珍宝的。外邦来朝，贡品没有一个月空缺。谷风之中虎啸，胶庠学校奏起《乐职》的诗歌；山石射牛，封禅之礼也在草拟礼官的议论。皇帝还常常谦逊冲和、德行至高，敬畏万机；太阳偏西仍忘记劳倦，夜半还停止睡眠。不自夸、不自伐，始终把百姓放在心上；虽有休美之事也不自以为休美，能够使春夏秋三时不受灾害。致力于敦厚实际，所珍视的只有农业；把麟凤龟龙看作下等祥瑞，把黍稷稻粱看作上等祥瑞。君主倡导，臣下应和，草随风倒。勤勉的心意率先激励邦国，固本的德行浸润官吏百姓。天下一致，赞颂之声于是兴起。过了五年夏四月，皇上坐在便殿，回头对翰林学士、守尚书右司郎中、知制诰臣李琪说：“我有一位宝贵的臣子，是国家的巨大栋梁。给他增加封地、晋升品秩，虽然是为了图报伯舅般的功劳；严肃地树立画像、建立祠堂，仍然不能满足缁衣黄冠之人的愿望。去年，杭、越等州军府的将吏、士人百姓和年高德劭者联名上状，说吴越王钱某恩惠施及万物，恩德结于人心，希望建立生祠，以表彰非凡的政绩。现在我批准此事，彰显他的功劳。你替他写一篇美文，使这件事永远传扬。”微臣俯伏接受诏命，战战兢兢，不知如何措置，唯恐玷污他的功劳，实在不能胜任此职。臣听说，高辛氏得到上天之道，确实任用了庞鸿；伊耆氏象征太阳的光明，也曾询问朱虎。何况穿戎衣而安定国家、革除旧制而兴盛邦国，如果没有明哲的君主，便无法建立宏大基业；如果没有伟大人物，便无法安定重大事业。灌坛之风雨，辅佐圣朝的宏大谋略；莘地鼎中的盐梅，汇集商王的盛大天命。吴芮在鄱阳兴起军众，窦融在陇右兴起军队，都辅佐天命飞升，共同开创帝王基业。至于那些前后相接、步武相连，并驾齐驱、光明显赫而成为国家元勋、足以匹配英贤辅佐的人，正是如今的启圣匡运同德功臣、淮南镇海镇东等军节度使、淮南浙江东西等道观察处置营田招讨安抚兼盐铁制置发运等使、开府仪同三司尚父守尚书令、扬杭越等州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食邑二万户、食实封一千七百户的吴越王。公名钱某，字具美。他的先祖本是彭城人。遥想其英杰世系，实在源远流长；有的显露精神才华，在晋魏时期仪表出众；有的深通玄理、托梦之学，在齐梁时期以雄勇冠绝。余下的功烈都还存在，宏大的源流于是更加广大。大王父讳沛，累次追赠尚书左仆射；王父讳宙，累次追赠太师。先父讳宽，累次追赠中书令。他们都承受大地灵气，焕发山岳英秀，百般福禄都能承当，是积累庆祥的家族。五代昌盛，开启莫大宗族的后裔，于是诞生了这位人中豪杰。留下谋划给子孙，公就是中书令的嫡长子。年幼时便通晓事理，有着聪颖高峻的资质；长大后卓尔不群，具有清明的德行。雷泉般的英气，金星般的精光；洪钟不是敲击才能发声的器物，大玉也不是用来磨砺的材料。鹰一样俯视八方，虎一样注视三江。魏帝称他为人中豪杰，晋后说他是王室辅佐。他的气概如高峻风棱，超过华岳五千丈；他的胸襟宽广如天地，能容纳□梦八九。起初因为永嘉年间向东迁徙，世代德业相继昌盛；分承京公及日之支系，承袭憬祖涵云的宗派。遥想浙右之地，城邑号称临安；西边连接天目山的高峰，东边接着秦岭山峦的形势。两条河流喷涌如飞雪，映照石镜的清光；万座山峰高耸空明，孕育官山的王气。公充分承受灵秀之气，于是诞生为俊杰贤能。起初在桑树、荩草的树荫下囊萤苦读，最终在沤麻之地奋剑而起。此时正值唐朝末年，国运将要转移；战乱发生在郊野，流离的百姓遍布原野。公于是顺应时势而行动，怜悯百姓而发出叹息，为国家平定凶乱，与人民安定祸乱；散尽家财供养士人，训练父子使之成为军队。

译楚地士卒八千，只是夸耀衣甲整齐；梅鋗十万，徒然号称熊罴之师。公一声指挥便立即造成风□，一声叱咤便能够坐看山岳移动。又遇江南骚扰不安，溪洞之地兴起妖乱；邻近的凶徒，放眼望去都是红眉之众；巨大的恶贼，郊野遍插白旗。小的有倪知新、朱实一类，凭借险要之处像蜂群一样聚集；大的有黄巢、尚让一伙，劫掠藩镇地域，如虎噬咬。公于是分拨骁勇精锐，暗中运筹机要；挖出鼠穴将其枭首消灭，冲破豺狼獠牙而攻破其营垒。从此军威更加振作，号令更加严明；辅佐本郡的政治纲纪，统领八都的军纪。然而辛苦征战百余场，平定四方凶乱，才使两浙的风波澄清，完全扫除十州的妖氛。积累了田穰苴般的威望，树立了郄元帅般的雄名，所以能够建立巨大的功勋，荣耀超过崇高的极点。前些年，浙东观察使刘宏起于草莽，祸害百姓，齐、兖一带也有逃亡者。他从群盗中脱身，暗中窃居察廉之职；妄自以“金刀”作谶语，暗藏奸谋。忽然生出吞并之心，接连侵犯青州边境：先焚烧渔浦，随后劫掠九乡。有时在七州聚集犬牙交错的众党，有时凭借狐鸣之众数以万计。公亲临箭石之间，亲手挥动戈矛。一声号令便使长平震动，屡次交战，尸体填满濉水。接连擒获其兄弟，全部斩杀首领。有的攻破营寨而使敌众全被坑杀，有的只穿单衣连夜逃走。中和五年，公统领兵士，远道翻越重山，筑垒推进，围攻日益收紧。叛逆首领望风逃遁，不久便在巡管境内被擒获。公于是亲自执剑立于旗亭，以此慰劳军民。到了光启三年春，镇海军节度使周宝因亲戚间生出嫌隙，节度旄节被调迁。公因他罢逐主帅而愤怒，决心加以诛戮。于是大规模陈列兵马，径赴朱方，迎请藩侯，仍像从前一样恭敬侍奉。薛朗势危粮尽，终于被活捉。在灵柩前将他杀牲祭告，以雪天地幽明之愤。当时蔡州贼人孙儒鲸吞黟、歙二州，残害氵句川。杨行密困窘到拆取尸骨充饥，请求出兵救命。公于是从三路运送粮食，从两面援助兵力，终于清除雾市的妖乱，解除了晋阳的危急。乾宁三年，威胜军节度使董昌，是公所匡正拥立的，却倚仗节旄，不能遵守贤佐的规诫，突然被妖人的诡计迷惑。他又滥施刑罚、残杀无辜，为人神所不容；发动羿、浞那样的叛逆阴谋，僭称罗平的伪号。公往返劝谏百次，他最终仍拒绝忠言。于是奉前朝诏书，委任公讨伐他。邻近的叛将杨行密见利忘义，倚恃乱局，勾结奸党，广泛纠集豺狼般的军队，攻围城垒。公奉行正义讨伐叛逆，奋勇以一当十。在近郊诛杀凶首，在▯李击破强敌，使杨行密受挫而逃向仁义，陶雅败走而窜入田κ。随后径赴稽山，亲自平定禹穴。把军民从水火中救出，用丰厚恩泽滋润士民。万口欢呼，千门喜气洋溢。前朝于是加授公掌武之秩，赐予封地的荣宠，分给四骑碧油车，佩带两藩金印。公周旋二十年，剪除四个凶徒，才使吴越的疆界安定，牛女星下的耕织生活得到安宁。至于天下有急难，王孙便能登坛统军；太阳升到正中便出发，司马急忙颁发符节。只是水深便有蛟龙滋生，树林广大便有蛀虫产生；封域逐渐扩展，巡察难以周遍，牧守也难以全都忠诚。其间有▯川李师悦、双溪王坛、新定陈询、询氵▯水陈章、温江张惠、缙云卢佶、▯渚高沣，以及外都叛将徐绾、许再思等人，有的只是军中的末等校官，有的是草野间的逃民，都是从军营中发迹，向来没有显著功效。蒿草艾草岂是栋梁之材，猪狗一样的人却怀有噬主之心。他们全都受到淮甸奸邪之徒的回护，暗中被诱导煽动；辜负本藩提携之恩，也辜负解脱羁缚的深厚恩德。他们私自玩弄兵器，自己招致覆灭。公如山包容朽壤，如海容纳浑浊之水，允许雍齿自新，等待樊崇而不立即杀死他们。直到他们罪恶满盈、恶贯满极，不得已才用兵。刚派出偏师，便处处摧毁击破。这全是公临机独断，决胜于万全之策。威势如暴风震慑江涛，功勋高峻可与山岳抗衡。早已载入甲令，列于世家；处在台铉之位而更加光耀，接受彤▯之赐也无愧了。公天性宣扬慈爱，自身明达纯粹。五精能在星次运行中精妙观察，六▯旁通历法数术。像帝师刘向一样，早已预知白水之符；像国士殷馗一样，预先识得黄星之瑞。因此高大的梧桐倾迎凤凰，大厦将成便有乌鸦先来。人们捧着牲礼币帛奉尧为宗主，领着歌咏拥戴舜帝。此前皇帝还在藩邸时，公暗中输送大义，秘密奉行交结皇帝之事；追随九万里高远的灵风，建立三十年的神圣契合。哪里只是河西已经平定，还要兴起游帝那样的议论？宫阶将要平定时，才开始拒绝狂巫之说。不然，怎么会有方形如斗的印玺、如丝纶般郑重的言语？正好追拜前代恩典，又加给后来的宠荣。皇帝即位元年夏五月，确定封赏数目，酬报缔造基业的功勋，命右金吾卫大将军安崇隐奔驰传令，进封公为吴越王。秋八月，因为公能震扬天威，屡次奏报军队胜利，授公兼任淮南节度使。二年，皇帝恭敬举行郊祀大礼，普施雨露般的恩惠；陈设玉礼、焚烧柴薪，以此昭明侍奉上帝之意；扩大爵位、厚赐土地，于是大力奖赏诸侯。任命公以守中书令之职，又命刑部尚书姚洎持节到吴越王府举行册封礼。春三月，因为公奉献菁茅之贡，远道履行职方之职，陈列玉帛之礼，常常先于宰辅参与朝会，进公为守太保。秋八月，因为公解救长洲之围，收复震泽郡，以此辅成九州会合，理应总领五兵，授公为守太尉兼中书令。五年，因为公仪表足为藩屏，筹划文武事务，承担吕望西征那样的重任，位居伊尹统领百官之先，召公为守尚书令。朝廷又认为公历事多朝、才德卓著、开国功勋宏大，有同心同德之功，建立十乱八元之业；威略足以使诸藩列盟歃血，忠贞足以成为社稷的金汤。昔日周文王得到渭水之贤，尚且尊崇为最高品秩；我朝倚靠扶天之柱，也应加重特殊恩典。于是册封公为尚父，仍加赐井邑实封，以崇高异礼。昔日杜元凯平定吴会，只镇守一州；昆阳侯平定淮夷，也没有登上三公之位。从未有这样光明昭著的大典、卓异宏大的恩恩典。轩车接连驰行于道路，诏册不断奔走于朝臣之间。三十二人的画像，表彰显扬并不算多；五十四县的分封，反而还嫌少。罗列旌旗，设置戟卫，对山岳河川发誓盟誓。公在朝廷，是亲近而有功的臣子；公的功名，宏大得近于神明。

译公凭借富强的民俗，训练骁勇的士兵。戈船三千，旌旗遍布军门，数量多达百万。水犀皮、鲛鱼皮制成的铠甲，光芒照耀互父之山；秋雁般展开、鱼丽般排列的阵势，使蚩尤之国也为之惊骇。又有竹头木屑等物资可供使用，盐田、沪渎物产丰饶，对军需有益，没有什么比军费更重要。爱护百姓如同爱护自己，处理政事如同神明决断。严明而有拔薤草除害的功绩，听讼审察而能明辨分缣之理。清除残暴，革除弊病，守持正道，申明威严。画衣冠的刑罚不施于四境，陈列货物也不屑谈论两种价格。于是使江湖之上，船桨间都有歌声；斗牛星之间，狱中没有冤屈之气。何况又敬奉苍天，虔诚奉事缁衣黄冠之士。百神送来福祥，万座粮仓都获得丰收。顺应天地，致力于农事，勉励农业生产；以仁慈俭约约束自身，使贫瘠盐碱地也转为获利之地。庄稼丰盛，家家都成为拥有万石粮食的人家；良田连片，户户都有可蓄千金的水堰。风俗歌谣安乐，礼让兴盛流行。君子称这里为快乐的郊野，神人都说这是有福之地。难道能让燕山的车骑徒然铭记慕府的功勋，让齐国的相君不歌颂祠堂的美德吗？微臣仰承皇帝睿旨，俯身敲击平庸的文辞，谨敢写下无愧的言词，用来记载不可磨灭的功绩。希望后人披览文章、考察事实，使它与日月一同高悬；积累的德行功劳，也和江山一样流传久远。这是为了表彰百姓的爱戴，也用来显示君王的恩德。谨作铭文如下：那苍穹起初弯曲，女娲补石才使它端正；大地尚未干涸，疏导黄河才使它安定。我朝先帝开创基业，只有公辅佐天命；内则赞助皇极，外则安抚掌兵之臣。公是雄伟卓绝的人物，天象降下神灵；气度如山海，身姿如麒麟凤凰。大地开辟茅土封国，苍天授予经邦治国之才；屡次把异姓封为诸侯，多次委以重大的权柄。多才多艺却不自夸，善于谋划而又谨慎；供养士人而甘愿分食，尊重贤者而吐哺相迎。精通历数，博学多闻；胸襟聪颖明悟，能辨识彤云，预先知道圣王的国运。往昔尚未遇合时，开始任用英才；凌越松岭渡过浙江，拂动闪电萦绕雷霆。宏昌瓦解，孙儒、杨行密冰消；狼星之精夜间陨落，虎帐清晨开启。如今建立元勋，统领三镇旌节；刀剑骑兵堆积如山，戈船震动海面。册封时使用车辂，赐予▯番▯。威风凛凛，专任征伐而奉行正道。只有公这样明达的人，隔世才出现一位；片言便能判决狱讼，初次见面便能知其声名。官吏不敢巧言诋毁，百姓没有隐瞒实情；政事刑法一概公平，如水面一样平。善于诱导百姓，使他们勤于耕种；携带幼儿走向丰收，牵着牛归于教化。粱稻一年再熟，桑柘一年八次养蚕；粮食充足，兵力强盛，治理一方而成就霸业。军民感受恩惠，至今已经历换代；怜悯老人，抚养鳏寡孤独；像母亲一样爱护，像父亲一样慈祥。于是向天子报告，愿意为公开设生祠。那座祠堂既已崇建，又修饰了幽深的殿宇；彰显百姓的心意，表扬公的德行。上帝赐予福祉，诸侯以此取法。取法于什么？就是不要扰民，不要急迫催逼。诏书已经下达，征求琬炎之文，于是驰传上报朝列，用以表彰宏大的功勋。浚义才子、安阳令君，将使这件事永远标明今古，声名传布万春。●《全唐文》卷八百四十八 ☆李畴 李畴，后唐长光元年任宗正丞。○《请禁陵封内开掘奏》京畿之内列代圣帝的园陵，自从兵乱以后，百姓多在陵墓封土以内挖掘土石，烧制砖瓦，设置窑灶。挖断山冈土阜，惊动神灵。此后请严加禁止；奉守陵墓的州县，凡是封土以内的窑灶，都应修补堵塞。☆李崇遇 李崇遇，后唐长兴元年任尚舍奉卿。○《请四品以下官准赙赠奏》我私下看到，文武百官中，一品以上官员去世，都有赙赠；四品以下则没有施行的惯例。请特别制定事例，以表示没有偏私。☆王澄 王澄，后唐长兴二年任大理少卿。○《梓材赋》（以“理材为器、如政之术”为韵） 啊，选择木材以制梓木器物，必定有所取舍。选择材料的人，行动不能妄加施用；材料经过使用，才会成为美器。涂上丹ぬ的颜色，契合砍削雕刻的道理；制成器物后，谁能不勤勉努力？由此可知，有才能的人能成为万物的法则，其功用广大啊。通达大道，必然获得相应的形象；斟酌事实，关键在于材料。材料没有不奇特的，只戒备自己不知道它的用途。适合时势便应当受到重视，不加修饰又何必制作？必须量度长度、审察大小，确实合乎方矩和圆规。主管这件事的人，应当勉力做好。也如同德行必须辅助人，材料不能假借器物而存在。人失去德行还取什么，器物没有材料又有什么用？材料滥用，便是梓人之过；德行乖违，便失去你所处的职位。若所取的不是车轮车椽之材，性质实在像散乱的樗木；因不成材而被抛弃，想要进入使用之途，又能怎样呢？哪里比得上山中之材，长短都依标准裁取；工匠加以度量，削理之后仍有余地。既少有节操却怀抱正直，怎么能成为大厦所居的栋梁呢？这样看来，工匠以理顺材料为难事，国家以教化人才为圣道。圣人体现材料而保存大道，材料象征大道而成就政事。扩大它要靠人，发布命令必须谨慎。藏起器材等待时机，不要使人超越本分。达到最高境界，主管官吏应当敬慎。只须加以试用，便可以根据才能考察；守住原则而不失，其德业自会井然有序。由人观察材料，由材料观察实际功效。这样不仅能陈述伊尹、周公的宏大义理，也将用来辅助我大唐的政治方术。倘若不遗漏小材，愿意在今日加以雕琢光饰。○《请禁不务农桑奏》陛下即位以来，年年大丰收。时节没有水旱灾害，年岁都有丰登。因此百姓离开农桑，士人产生游乐之心；有的凭机巧趋逐利益，有的沉溺宴乐而荒废时日。况且一个男子不耕种，便有人因此挨饿；一个妇女不织布，便有人因此受寒。更何况乡里之间、城郭之中，争相经营微末营生，不知根本和末节；有的在村落鼓舞，有的在市肆歌唱，人数很多，并且相互仿效增长。如果不加禁止，渐渐恐怕会更加滋长显著。☆孔庄 孔庄，后唐明宗时期任刑部员外郎。○《请择郡守疏》臣听说汉宣帝说：“和我共同治理天下的，大概只有贤能的二千石官吧？”如今国家每次选择郡守，只看军功赏赐；对于治理百姓，尚未完全明白其中宗旨。替百姓寻求疾苦，责任在于参佐，这样或许才接近治理之道。愿陛下保留上天的眷顾，慎重选拔郡守。☆赵和 赵和，后唐明宗时期任西川云州使。○《对县令不修桥判》长安万年县因“去年久雨而不修城内桥梁”获罪受审，县令被推究审问，上诉说各自都有主管的部门，不服从定罪。中京是皇帝的居所，上洛有星桥，宫城俯临其上，距离九重宫阙极近。宽阔大道一旦断绝，所有人都会停留；架桥渡海的鼋鼍，谁还看得到往日的踪迹？填河的乌鹊，也见不到新的营建。冠盖喧闹，阻住红尘而不能通行；车马争相拥挤，停留到白日移过树阴。修建桥梁既然属于规定必须办理之事，差遣人员确实应依照正典。此事应当归将作部门主管，不可以把责任归给县令本人。上诉者所言有理，请停止推问弹劾。○《对私雇船渡人判》洛水中桥毁坏，往来渡运断绝。县令杨忠认为时值严寒，不可修造，于是在渡口私自雇船渡人。百姓杜威等联名上状，称杨忠将要办理此事；廉使却认为杨忠懦弱，不办理职务之事，只是为了博取名声，想要定罪，他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