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三十

译谢铁券表 承蒙恩旨赐给臣金书铁券一道，赦免臣本人九死、子孙三死的罪责。这出于皇上的眷顾，形成于这篇诏命；记录臣像丝发一样微小的功劳，赐臣以山河不变的誓约。把文字镌刻在金上，指日便可成文；足以震动神灵，使臣肝胆飞扬。臣私下想到，自己从开始做官直到执掌旌麾，每每自我衡量，这究竟是怎样的叨扰和荣幸？行走如同踩在薄冰上，举动如同手持盈满之器，只担心福分过多便会生祸，哪里敢希望谨慎开始而能善终？哪里料到这种心志竟感动皇上的听闻；皇上担忧臣处在极高地位而多有忧患，担心臣防范约束还不够周密，于是开启圣明的思虑，永远保全臣的家门，以功名勉励臣，又以山河带砺之誓告诫臣。（以上八字，另本作“屈以常刑，宥其不死”。）虽然君父亲自嘱咐，说明必定赦免宽容；但臣子存心，哪里敢因此损伤君父的慈爱？谨当一天比一天谨慎，告诫儿子、孙子，不敢因为此事而辜负恩德，不敢承受此恩反而招来祸患。圣主万岁，愚臣一心。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锺廷翰摄任安吉主簿牒 敕令：淮南、镇海、镇东等军节度使行文给将仕郎、试秘书省校书郎锺廷翰，现行文传达处分。前述官员以儒学修养自身，早年便登上仕途，寄居【缺字】水，历经多年，能够遵守廉洁谨慎的准则，充分显现温和恭敬的品行。如今愿意求取任用，特意议论选拔人才。安吉属县掌管印信的官署缺少属吏，暂且让你代理，希望你努力效法公正之道；如果听闻你有辅佐治理的才能，难道会吝惜破格升迁的奖赏吗？现应差遣你代理安吉县主簿，特此行文举荐。授张蕴为江阴县令牒 前代理苏州长洲县令、文林郎、前任洪州都督府参军张蕴，现行文传达处分。治理千里之邑，寄托百里百姓的命运；软弱怯懦，便会使丝线纷乱、绳索松弛；一味刚强，又会使土地荒芜、百姓离散。若能恰到好处，或许可以守成。前述官员穷究经学，能够约束自己，明察吏治而守身；现承皇帝文书，正式授任常州江阴县令，列入表章记录上奏，仍以此文举荐。刘仁规等改补节度散子将牒 敕令：淮南、镇海、镇东等军节度正随身刘仁规等，现行文传达处分。前述人员长期处在军门，胸怀忠诚干练；有的曾屡次被差遣随从，都推重奉上之心；有的任职巡察封疆，充分显现岁寒不改的节操。如今随从使者归来，应该商议甄别升迁，各自加给破格提拔的恩典，以表示奖赏酬答的恩宠。现应改补为节度散子将，仍行文告知有关人员。特此行文。乾化四年四月某日，行文使为尚父、守尚书令、吴越王。大宗谱序 古代先贤留下训诫，贤哲修养自身，没有比上承祖先父祖的遗风、下弘扬子孙孝道更重要的。因此尧、舜治理天下，首先说要使九族敦厚和睦，然后使百姓得到治理，使万国协调和谐。《诗经》不是说过：“不要忘记你的祖先，要修养他们的德行”吗？由此可知，作为人子人臣的道理，没有超过尊奉祖先、树立自身名声的人。我远承祖先一脉，继承宗族遗风，从幼年起便立志研习学术。适逢民道艰难、时局好坏不定，愤恨豪强奸猾僭越昏乱，于是在天目山丢下笔砚，在钱塘一带操练干戈，推诚尽忠而归顺，凭一把剑铲除奸邪。在姑苏剿灭薛朗，多次施行擒拿和释放；在瓯越消灭汉宏，略微施展谋略。镇守越地、安定吴地，匡正君主、辅佐国家。从掌握兵符到登临郡印，从乘廉车到建立节旄，统辖三镇藩方，接受六朝的委任。尊居太师之右，地位达到人臣极致；两次受封为两国之王，掌管中书省的职任。家中收藏玉册，手持琼圭；穿着华美的衮服，乘坐辂车；获得宝券，门前林立着仪仗戟。荣耀光显于祖先父祖，恩宠遍及亲族姻亲；子孙都沾染功勋荣耀，宗族全都享有爵位俸禄。源远流长地繁衍福庆，世世代代承受福佑；考察根本、追寻源流，实在都是由于祖先的德行。何况又在茅山之下赐给我甲第，在旧府之前改定乡名；不久又依照诏书，建立私家宗庙，昭示三代追尊的盛大，照耀祖先获得赠典的荣耀，使生者和死者都光辉显耀，【缺字】仍然普遍沾受福庆。只是年代绵延久远，担心次序有所错乱；我在统领军政的空暇，考察阅览谱图的祥备，于是命人区分编排，另行编成卷轴。上溯少典氏，次及彭【缺字】孚公，更有改用钱氏名号的让公，作为渡江始祖；高祖、曾祖积累善行，德厚而流光；兄弟如棠棣繁盛，子孙如兰芽日益茂盛，于是各自建立堂构，分列为各房。深怕百代以后，支派越来越多，难以追究婚姻仕宦的源流，甚至有损祖宗事业。如今先列出血脉关系，再排列尊卑次序，大略说明编纂承袭的传统，永远奉行春秋祭祀的道理。把它传示给后代，不要使祖业和家传技艺坠失。

译钱氏九州庙碑记 树木的根本深厚，枝干就会长得茂盛；源头深远，支流也会流得长久。贤哲的后代，灵异的福庆常常留存。我钱氏确实是黄帝的苗裔、彭祖的后代；在三代以前、两汉之际，祖先们身居显贵，功勋事业显赫，在士林中交相辉映，祖德家声一直载入唐史。临安县有遗留下来的庙宇九所，遇到水旱灾害便祭祀它们。民间称为“钱氏九州庙”。年代久远，铭文记载已经不存在了，只能徒然仰望神威灵迹，却不知道所祭祀者的官职身份。我开始平定越地的战乱，后来忝居圭符之职；又拯救吴地灾患，再次承任节制之职。于是回故乡省亲，遍览祖先遗迹。唉，承受天子的优厚恩典，也正是我祖先留下的福庆啊！因此拿出俸禄钱，重修庙宇，特意刻在贞石上，用来传播祖先清美的德行。我常常读到家谱中关于让公的记载，总是手捧书卷久久不动，恍惚间如同与神灵相会。让公字德高，在后汉做官，刚强坚毅，勇武有力，学问通晓《韩诗》。当时太守薛固举荐他为孝廉，后来历任陵安、章等郡的长官。后来薛固被廷尉冤枉，让公在朝廷庆贺时，大声呼喊说他受了冤屈。顺帝命虎贲卫士用矛夹住他的腋下，询问他所陈说的事情。让公辩说如流，神色不变，百官无不俯伏。后来升任征东大将军，因破贼功劳很高，任徐、兖二州刺史。其后十四代孙逵，字通甫，出身后入仕，和让祖相似。梁大同年间，任庐陵王国侍郎、羽林监。陈朝高祖登基后，升任东海太守，娶琅琊王氏为妻，生有九个儿子，都先后做了将军、郡守。于是迁居江南，子孙兴盛，最初建立祠堂；年代绵延久远，居住当地的人都来祭祀。因此老人们相传称为“九州庙”，有的写作“洲”字，这是不对的。元显的圣迹出现在汀河，所以才有这个错误。我在鏖战之余，记述这件事，以示后人。第一位是造公，字子荣，陈朝任荡寇将军，升任高密二州牧。第二位是玮公，字慧高，陈太建年间由句容县令授任神武将军，升任都督虏山镇使，负责抵御北方藩属；到唐武德年间，镇守唐温、滔州，死于王事。第三位是势公，字道摹，陈太建年间授任伏波将军，又授和戎将军、镇威将军，镇守（缺）。第四位是环公，字德（缺），太建年间也授任伏波将军，治理新蔡。第五位是瑶公，字德（缺），太建年间授任宣威将军、鄱阳王府中兵参军；至德四年授任骠骑大将军。第六位是珍公，字智武，至德四年授任昭远将军；隋大业十年授溪阳县令，唐武德七年和郡王平定汤（缺），改授宜春。第七位是（缺）公，字轩直，太建十四年授任宣猛将军；隋大业九年平定沧海道。奉征与大将军周法尚西征，击破贼军杨元威，加授朝散大夫。第八位是（缺）春公，字子王，在陈朝任亲信子弟内衙直；大业九年平定沧海道，奉征与（缺）同破杨元威，加授朝散大夫。第九位是瑜公，字子横，也任亲信子弟、羽林宿卫；一同击破贼军，论功行赏，与（缺）、（缺）春相同。兄弟九人相继显贵通达，当时人认为他们如同荀龙、贾虎，没有人能够与他们相比。烈祖显赫荣耀，光辉照耀前代史册；我忝为后裔，勉强继承清美遗风，特意新建祠堂，同时剖刻贞石。当时皇帝乘玉辂向东归来，新君登上帝位，两浙的渠魁已经被消灭，十州境内获得安宁，将此事示给后代宗族，使他们知道祖先和父祖。文德元年七月七日记。罗城记 大凡设置藩篱，是为了规划和保护内部；开沟筑堑作为界限，是为了防备外部。华夏的制度，其道理都是一样的。所以鲁国的祝丘、齐国的小谷，尚且因为事务繁多，不能按时筑城，何况州郡之内呢？自从大盗侵犯京城以来，天下兵戈不断，而江左尤其战事繁多。我起初认为本郡的子城年久失修，地基腐朽，城池狭窄而且低矮，每逢检阅士兵马匹，连转身回旋都做不到，于是便和各郡共同商议，增高修建城墙，向南北两面延伸，高耸而立，使府库得以牢固，军士得以搭设帐幕，这就是所谓巩固我方防线。同年将此事上奏，天子赞许我治理虽拙，却下优诏予以嘉奖，说这就是牧守百姓的道理吧。不久孙儒在蔡地叛乱，渡江侵犯我西部边境；我军加以剪除驱逐，使他在宛陵败退。强弩的支援、舟船的帮助，我方都发挥了力量。后来才想到，原先修筑子城的谋划，还不足以替百姓作长远打算。向东看是浩大的水面，聚集着通往闽粤的船只；向北依傍外城，连接着商旅运来的货物。如果有人出其不意地欺凌劫掠，肆意偷盗，那么先前皇帝的优诏，反而只足以使我自责。因此又和十三都共同规划营造罗城，上下各处，无不响应如同回声。从秋季七月丁巳日开始，到冬季十一月某日结束，由北郭分开修筑城势，左右两翼在冷水源会合，绵延仿佛有千里之长；城墙高若干丈，厚度是高度的一半。百姓的贩运往来，儿童老人的缓急事务，以及从燕地、越地来的车马，只要到达我境内，都使他们不必另有忧虑。千百年以后，了解我的人会以这座城来评价我，责备我的人也会以这座城来责备我。如果让有所得的人反而损害自己，我没有什么可惭愧的。景福二年十一月某日记。

译天柱观记 天柱观，是因天柱山而得名。根据传记记载，都说上天有八根柱子，其中三根在中国：一根在舒州，一根在寿阳，至于如今余杭的天柱山，也属于其中之一。又据道经说，天地之内有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就像国家设置藩府郡县一样，层层隶属。洞天之中自有日月分别凝聚精华，有金堂玉室，有仙官主管，考察灾祥。今天柱山，就是《真诰》所说的大涤洞天。山中有隧道，暗中通往华阳、林屋，都是乘风驾景，忽来忽往；真正的踪迹幽深冥杳，不是世俗所能测知的。何况大江以南，地兼有吴越两地，山峰西面连接两天眼的龙源，接着连到石镜的山岚峰岭，东面枕靠浙江迢远的水流，可以说水清山秀，又通达大海和各国往来的道路。此外又有东天目、西天目以及天竺的名称，难道不是因为它们高峙苍崖接近天空，绝壁耸入云霄，所以以天为名，用来标志其奇异特出吗？至于登高远望，只见千岩万壑，金碧色彩层层堆叠，山势如龙盘虎踞，灵秀精华滋生孕育，世代产生奇异人物；若不是山川秀美、土地有灵之处所凝聚承袭的精华，哪里能有这样的景象呢？其中天柱山风清气和，土壤肥沃，泉水清洁；神蛇不伤人，猛兽也能驯服。自汉武帝特别喜好神仙、表彰显扬灵迹以来，就在洞口建立宫观坛场，历代祈祷禳灾，都在这里举行。东晋有郭文举先生，获得飞升变化之道，隐居在这座山中，群虎来到他身边也变得柔顺，史籍记载得很详细。他在蜗牛形小屋旁亲手栽下三株松树，树干虬曲伏卧，枝叶如凤凰高举，苍翠千年，如今殿前的松树就是它们。到了大唐创业，以元元皇帝为祖宗，崇尚玄妙之道，弘扬道教根本。天皇大帝掌握天命、统治天下，接受符箓、探求符瑞。于是有潘先生宏演真源，搜访神仙境界。宏道元年，奉诏创建天柱观。又在四周墙垣以内封闭千步之地，禁止樵采，把它作为长生之林。中宗皇帝承继帝业，元妙之门更加开辟，特赐观庄一所，用来供给香火灯烛。于是台殿仿佛不是人工建造，廊槛也令人疑心是自然化成；星坛月阶，形制完备而规模微小。于是有身披粗布的幽隐之士、倚着梧桐的高士，饮取清泉的滋味，休息在青萝的树荫下。叶天师法善、朱法师君绪、吴天师筠，以及天师齐物、司马天师承祯、夏侯天师子（缺），都接踵而来，扎根于此，栖神于尘世之外；他们骨骸腾举，名列仙籍，名声冠于仙界典册，出仕则成为帝王的老师，归隐则成为神仙的同伴。金错镶嵌的文字、翠色碑石流传的芳名，清楚明白地保存着，不必一一详录。其余三泉汇合成一流，双石像门扉一样开启，药圃、新池、古坛、书阁，各有题咏品评，足以成为光辉。我这时承蒙圣朝屡次委任为藩镇，掌握阖闾封疆，统辖句践的山河，宠遇极比萧何、曹参，荣耀兼及浑瑊、郭子仪；我心中怀念此地，实在因为它邻近我的故乡，向来仰慕道教清风，对前事也详尽了解。只是这座观创建之初，本来朝向南方，后来朱法师勘察地形，改为朝北；虽然依循山势，却使洞门偏斜，洞口背阴向阳不合适，建作道宫也不相宜，以致左右山冈与地势相违，背对洞门而不顺应百灵，使清泉反而冲犯白虎，导致观中冷落，难以留住贤能，都是因为尊殿背水、受到水势冲击所造成的。乾宁二年，我于是遍览山川源流，周游洞府，思念报答列位圣帝九重之至德，同时也想建立三军百姓的福地。于是斋醮之后，遍寻地理，观察尊殿的地基形势，完全没有生发之势，导致道士困乏贫穷，早晚两次都不能备办香灯，整年也完全没有举行醮祭。于是直上表章，请皇帝知晓，请上清道士闾邱方远与道众三十多人主持教法变革，每年春秋四时，为国家焚香修持。我特意和他们一起创建殿堂，同时迁移地基。山势有三峰两乳，又有许迈先生丹灶的遗迹仍然存在，于是削低填平高处，降低高地，改为甲向，这是五音中第一等的方位；又增培乳山，使它成为主案山。不久一两年内，法主多次蒙受恩宠，道侣更加聚集，常住所需都已齐备。青牛白鹿，可以安眠在琪树的树荫下；绛色符节、彩色旌幢，在星坛之上连续不断。难道不是因为改变了山势，才使玄妙道风重新振兴吗？不久又继续上呈荐章，奏报闾邱君的道行，圣上认为仙源延续福庆，真传流布光辉，仿佛在瑶水游神，又仿佛重新进入华胥之梦；希望阐扬无为教化，欣喜听闻有道之人，于是下诏赐法号为妙有大师，并加赐法衣。虽然是寒苦隐居、身披草衣的道士，不以宠荣为尚；但在以法教劝善的门庭中，又何妨使他显赫呢？其次是毕法道士郑茂章，生于神州，久居名山，和玄妙之机相契合，背着书箱一同前来。我有幸拜见这位方瞳之士，他常以化竹留迹，辅佐妙有大师在三元八节共同修斋设醮，福德已经荐达宗庙，恩惠也大大施及军民。很快又上呈特别表章，承蒙洪恩，继而赐予紫衣，在此焚香修行。大殿之内塑有天尊真人、龙虎二君，侍卫神像无不齐备。其次另行创建上清精思院，作为朝拜真仙、诵念道经的场所；建造殿堂和厨房，作为陈列鼎器、敲击钟磬的地方，门、廊、房屋、台阶，无不焕然一新。天风时时吹拂庭院，地籁不时从窗户间传来。又把观额亲自题写，以显示功业完成，并不是夸耀书写各种字体的才能，而是重在树立长久流传的志向。妙有大师闾邱君，灵芝般禀赋奇异，白鹤般标格非凡，出生时有德星照临，披拂灵妙彩霞；早晚修行虔诚恳切，科仪戒律精严，实在是紫府的表率、清都的辅弼。再说神灵降临之地，就是舒州的天柱山。游历四方而有志于道的人，登山涉水也不知疲倦；自从生在天柱山之前，便停留修行于天柱山下，考察其中符契，确实不是徒然。这番修整兴建，实际与搜寻发掘相同，正所谓道无处不在，世代都有传人。从开始奠基到工程完毕，具备了仙家胜景，发扬了圣祖的真道，于是绘制图画，封缄表章进献朝廷。奉光化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诏旨：诏令钱（缺）：省阅你所进献的重修天柱观图一幅，事情全都知道了。我国家承袭仙源的福庆，神游于道教境域，天下灵迹很多；然而自从战乱接连兴起，许多建筑地基都被毁坏，何况这里幽深僻远，哪里有空闲修缮营造呢？你考察一方的图经，知道列位圣帝崇奉此处，亲自登临胜境，重新修葺仙居，又选拔精诚笃实之人，虔诚备办焚香修行的礼仪，希望承受玄妙恩赐，招来昌盛时期的福祐。难道只是观览修葺工程的好事，也正可以验证你爱戴君主的节操。既然陈上奏章，我反复披阅欣赏，赞叹不已，想来你应当知道。冬日寒冷，你近来平安康健，特遣书信，指意不能多说。

译美好的大地生出灵秀的山丘，苍天开辟出洞天宫阙。三皇以前，真正的圣人不止一位，无不是乘虚御景，出入于有无之间；虽然有的只见于传闻，不能知道他们的姓名，都分别治理洞天，其中大涤洞天就是一处。天柱观从汉代以来直到唐朝，修炼真道的人接踵而至，承继清美遗风。在四方纷扰之时，还能看见这一境界清静幽玄的情趣。如今仙宫高耸如山岳，高道聚集；六时之中钟磬不断，八节修斋也没有缺失，因此能够保佑国家的福运，给两府百姓带来福泽。我如今统辖吴越山河，官位超过极品；上则奉事宗庙社稷，下及军队百姓，无不虔诚仰赖神灵，遵行大道，正是时候。圣明之主当世，四海归心，我忝受委任治理东南，封为功臣，兼获颁赐金券；家乡山林衣锦荣归，又兼有两道的旌旗，上承皇帝一人的倚重眷注之恩，次则也是正真神灵护持的力量。元元至圣崇敬福生大道真科的无为教化，使我得以亲身达到这一境地。合当刻在贞石上，以等待后来的贤者。光化三年七月十五日记。镇东军墙隍神庙记 阴阳共同治理的法则、人神相互辅助的道理，流传在史册中，古今都是相同的。浙东本来就是号称幽深重要的地区，是古代越国所在，也是舟车汇集之处，属于江湖交通的要冲。自隋末迁移修筑子城，便随之迁移官署。城墙依靠卧龙高地，城垛高大隆起；面对镜水清波，风光烟霭清爽明朗。遥想城防深固，应当得到神灵暗中的扶助。因此唐朝右卫将军、总管庞公名玉，先前执掌圭符，初到此地主持军政，披荆斩棘建立府署，吐出食物暂停进食以安抚百姓；施行仁政，便如冬日温和，威严肃整，便如秋霜发布命令。后来城墙百姓爱戴他，百姓歌唱颂扬；不久他离任，市场停业，百姓感叹不舍，但遗留下来的美德没有泯灭，众人追思仰慕，共同建立庄严祠庙，镇守都城的山冈，主宰军民的祸福。殿堂高大深邃，仪仗护卫精美严整；按照神灵仿佛仍在的礼仪修整，仰赖神灵储积的荫庇。往年刘氏兴起衅乱，罗平发生妖乱，我亲自承受皇帝英明谋略，恭敬执行上天讨伐；多年披甲，两次收复越地城墙，都凭借神灵护佑之功，完成平定战乱的事业。特意重新增加神像仪卫，严肃洁净地备办牲牢。近来四方没有战尘，重重城门也停止了击柝。丁卯年我扬起旌旗东渡，巡视安抚军民，亲自奠献椒浆，亲眼瞻仰神像，每每畅叙吴地风情、越地习俗，共同歌颂政治清平、百姓安宁。过去是两镇的疆界，如今成为同一家国的庆事，于是急速上笺表，请求朝廷降下尊崇的封号。所希望的是朝廷恩典能与汉代牧守并列，美好的称号能和泰山、峦山一样高耸。不久承蒙天恩，果然得到允许，颁赐“崇福”的美名，提升到五等爵位中的尊贵等级。所奉诏敕命令，全部列在下面。呜呼！人依靠神灵佑助，神灵也确实依靠人的奉祀；于是自从最初建立坚固城池、整肃建置祠宇、安定这座中垒以来，三百年间，虽然享受祭祀，却没有列入爵位。如今正值我辅佐国家、连续统辖藩镇，开启吴越两地的封国，成为东南的盟主。何况又遇金星应验符瑞，梁朝德运能够昌盛，君臣之间的政治已经安泰，恩泽于是加及幽冥与显明之界；我得以申奏荐举，立即降下美好的徽号。如今诏书象轴焕然一新，皇帝诏命远道而来，在当代表彰功勋名位，在千秋彰显神灵感应。这当然应当永远承受皇帝神威，长久垂下幽冥的辅助，守卫我藩镇宣化之地，远远清除灾祸的根源，保佑太平百姓，安定我的国土。光明显赫啊，永远成为辉煌。如今吴越两地同受封爵，由一位君王治理政事，也要依仗土地神暗中的福佑和冥冥力量护持。神灵既然帮助成就今日的光荣，我也要报答幽冥神灵的显耀。只是担心寒暑更替、岁月流逝，如果不记载修建兴盛之事，后人就无法探究事情的起始。姑且刻在贞石上，来示给后人。时在大梁开平二年、岁次戊辰四月，启圣匡运同德功臣、淮南镇海镇东等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守侍中、兼中书令、吴越王钱（缺）记。开舜井得重华石记 吴越国王宝正三年八月十九日，重新开掘舜井，得到重华石一片。私下恐怕年代更替、世代久远，无法测知事情的缘由，特意命人镌刻下来，用以记载年月。己丑年林钟之月二十九日，天下兵马都元帅、吴越国王记。

译新建风山灵德王庙记 我听说天地之气氤氲流行，运行寒暑而滋养万物；幽冥神灵掌管土地，使百姓得到福祐。人与神之间的道理在于彼此需要，显明与幽冥之际要通过感应相契来达到。虽然先圣著述了神道难以明白的学说，礼经也留下了庄严祭祀的文字。自从五运相承、历代君王治理教化以来，有的凭劳绩安定国家，有的竭尽力量勤于辅佐君王，有的利益救济施及百姓，有的威名功烈光照史册。全都在境内建立庄严祠庙，在春秋两季享受庙祀。何况江浙是古老的重要地区，是鱼盐丰饶的土地；按星象说，分属牛宿、斗宿，论封疆则山河环绕内外。从前霸越强吴，如今吴越两国同受封建，漫长时代留下的神灵遗迹不少，前代贤人的庙宇形貌也很多。我自从平定乱事、讨平邪祟，勤王辅佐天命，五十年来安抚军队百姓，开拓数千里太平疆土，四朝屡次接受册封，九位皇帝共同扶持宗庙社稷，改家为国，在江南兴起霸业。一方停止兵戈，四境勉强安于耕织；上承苍天的眷顾佑助，下依神明的道理护持。统辖境内凡是往代帝王、前代君主、忠臣义士留下的祠庙塑像以及古代名臣的灵坛，全都加以褒扬崇奉，使其更加高峻庄严；祭祀礼典也常常做到精细丰盛、洁净整齐，希望承受神灵恩赐，共同保佑军民。至于风山灵德王庙，本来属于属城，近来归入京畿。考察旧日记载，那里原先是武康县的风山。又考察《史记》，说汪罔氏的君主守护封禺山，如今属于吴兴武康县。考察建立庙宇的最初年代，已经渺远难考；详细查看图籍文书，其中说法也有不同。只有元和年间重修屋檐栋梁一事，现存碑记已有记载；既然那里面已经叙述完备，这里就不再详尽讨论。姑且书写封赐建置的缘由，直接陈述表彰崇奉的意旨。丙戌年春天，我因为在典礼中屡次接受玉册，清静宫观还没有举行庄严祭祀，于是停止处理各种政务，暂时回到锦绣故里。不久正值炎暑，仍未返回（缺）。刺史陆仁璋辅佐国家极尽忠诚，侍奉君主竭尽孝心，心中挂念护卫随从之事，遍行祈祝神灵；他认为风山灵德王往年因兴兵作战，曾经陈述祷祝，神灵没有不响应的，显然有感应相通，于是诚恳虔敬地祷告，答应尊崇修建堂殿。到了清秋返回（缺），披阅观看（缺）。陆仁璋既以忠诚感动神明，便先行赠礼酬答神灵恩赐；其次亲自分派指画，委托心腹，依照山川地势拓展地基，顺着山冈高地增加宽敞平坦之处，山川形胜全都改换旧貌，规模一概重新规划。中间建造高大庄严的殿宇，四面修建显明宽敞的轩廊。周围的门窗、栏杆、台阶，全用杞梓等木材建造，以玄黄丹漆加以装饰。外部则疏浚河流源头，使水流清澈；内部则增添竹木，使景色青翠苍郁。至于宽广的厅厦、神像仪容、高大的轩堂和侍卫，车舆仆从、帐幄帘栊、鼎器烹饪厨房、笾豆器皿，祈求福祐恩泽的场所，献牲纳币的筵席，全都极其鲜明华美，事务没有不完备的。丙戌年八月二十四日开工，到当年十一月工程完毕；土木建筑都精致崭新，祭祀常常庄严丰洁，又陈设牲牢、箫鼓，以庆乐迎神，使神威万古流传芳名，使美好的封号千秋不朽。一是酬答忠臣开始建立庙宇的愿望，二是报答神灵暗中的扶助。只希望明神永远安定这座建筑，承受天地元化而共同垂下恩福，镇守土地疆域并荫护军民，保佑四时风雨调顺，（缺）永远断绝天灾地祸，常享民俗富足、时运安康。巍峨啊，光明啊；美盛啊，壮观啊！如今工程已经完成，美好愿望已经酬答，因此刻在贞石上，姑且记下实际情况。所看重的是后来的贤士，知道我精心恭敬神明，不借助繁复文辞，粗略记下年月。时在宝正六年重光单阏岁相月二十三日记。天下都元帅、吴越国王钱（缺）。真圣观碑 真圣的教化，以大道为先；它恍惚难以命名，空虚无形，创始于玄黄初分之时，在阴阳融结以前施展功用，笼罩九（缺），森然罗列万物；它可以广大，可以长久，是玄妙之中更加玄妙的存在，哪里是推算演变所能穷尽的，也不是名言文字所能记载的。太上老君，神气凝聚于太素，元气积聚于混茫；虽然形体因感应星精而诞生，崇高德行实在标志着道祖的地位。在骊陆、伏羲、轩辕的时代，虽同一神圣本源而名称不同；到了陶唐、殷、夏之年，虽道路不同而道理一贯。他超越世俗建立法则，既为师又为臣，弘扬冲淡虚无的风气，振兴幽微玄远的遗迹。到了姬周建立国家之时，仙圣应时而来，托孕于元姝，寄形于楚国，指着李树说出姓氏，以耳朵的形状传下名号。他有双柱三门，用来表明仪容形貌的奇异；眉毛浓密、头发如鹤，又彰显长寿老人的尊贵。然而他在公卿朝廷中隐迹，在柱下史任上韬光养晦；鲁宣父孔子兴起“犹龙”的感叹，尹先生知道观望云气的祥瑞。他无不演说五千言，寿命高达八百岁。唐朝将要建立王业时，远远托付于真道本源，广泛开启玄妙关门，屡次加尊美好封号。因此天下各地都建立道宫，全都以紫极为名，希望用来奉行斋醮。当府从前曾经建置此观，岁月已经久远，后来因大盗经过，任意焚烧成灰烬。遥想这座道观，已经很久没有弘扬真道，于是重新兴建，使它延续更多福祐。我私下详细考察典籍，静心探究源流。只是老君禀受虚无精气，应合混元元气，寄托神明之质，先于天地而生；在三皇五帝之时，自称郁华广寿；到了殷商、成周时代，则官居柱史、担任王师，出入自然而然，随应时机显现。后来在周王时代，又降生于苦县濑乡。他使道教震动中华，使教化推行于西域。然而他位居太乙，尊号为帝君，统御十方，使万物得到生长，与日月星三光相配而普遍照耀，经历万劫而长生不灭。前朝想要使灵妙本源显著，仰望攀附仙人谱系，难道能和皇室同宗同血吗？姑且把他比作宗庙的远祖。老君本来就是大道最真实的存在，并不是唐王朝的枝派。轩辕大圣一定要到崆峒山向广成子问道；周穆王这样至仁的人，也曾在瑶水学习仙道。因此追崇道教，广泛经营殊胜功德。绛色宫阙、朱红楼台，远远可比蓬莱仙境；星坛月殿，大大更新焚香设醮的场所。一定希望凭借玄妙功德，能够得到神灵恩赐。其余空地，闲暇时种植松竹。白鹿青羊在春日山岭自由游走；清风明月又在秋江上萦绕。建立吴都以元教为名的道观，使它千秋不朽；改建越国以紫宫为名的真圣观，使它万载兴隆。足以使大道永远兴盛，真道风尚不致衰落，大大彰显元始之教，永远资助国家的福祉。应当刻在坚贞的美石上，用来宣扬光辉功烈。创建广润龙王庙碑

译我听说，四灵显现祥瑞，龙神的功德便能救济百姓；百谷成熟，水旱灾害便关系到神灵暗中的福佑。何况浙阳是重要重镇，自古就是吴都，山溪湖泊环绕，连接江河大海，赋税运输十分广泛，田地非常多，必须依靠灌溉的功效，来成就耕作和养蚕的事业。钱塘湖西面临近灵隐，东面枕靠府城，澄澈的千顷水波承接群山的源流。梁大同年间，湖岸曾经设置堤防。唐咸通年间，刺史崔彦曾重新修整，凿石筑门，蒸沙筑岸。自从我辅佐圣朝、移任此地树立旌旗以来，旧日的湖堤全都建成城郭屋宇；湖水澄清污浊，如同镜水，救济时事常常惠及生灵；一城军民，全都承受甘美润泽。湖面逐年开阔，浩渺如（缺），长久保持一尺深，（缺）不竭，也不使元阳失去调度。其中菰草莲花茂盛，水族繁多，百姓实在依靠它来捕捞，河道也常常依赖它灌注。它壮大金城的一面，不异于坚固的汤池；滋润田野万家，常如甘霖。这里本来有神龙居住，水府由神龙掌管，降下美好的福祐给生灵，使干旱枯竭之地兴起风雨。考察它自从列入祭祀典礼以来，已经积累了很多年，虽然陈设有祭奠献酒的规制，却还没有施行充分表达敬意的场所。大概因为自古以来的藩侯牧守，都不能建立殿堂。我统辖吴越山河，掌握天下兵权，前后多次举行祈祷，都得到神灵感应；既然承受了神灵暗中的功劳，就应当崇建祠宇。前些时候便特意在湖边选定地基，开始兴办土木工程，建立高大的栋梁结构。至于殿庭、廊庑、门楹、台阶，都亲自确定规模，指挥筹划，使其达到壮丽，以符合精严的要求。然后慎重选取良工，塑造装饰神像，神威容貌显赫，冠冕佩剑森严，陈列将佐僚属侍卫的仪仗，排列钟鼓、豆笾的位置。以至车舆、车马、帐幄、盘筵、祭器、灶厨，没有不完备的。声乐香气和祭献供品，四时都不缺少。何况镜水清流，烟波浩渺；湖周有一百多里，支流有数十条，救济百姓，功效惠及众人，却还没有龙君的庙宇形貌。我于是和钱塘龙君同时建立庙堂，共同上表奏闻，请求加赐美好封号。果然蒙受天恩，同时降下徽号；所奉诏旨，全部记录如下：诏令：钱塘是重要之地，会稽是著名地区，承载着古今不朽的根基，关系到百姓无穷的生息福祉。那里有旧日遗迹，特意创立新的规制；哪里只是神灵谋划，实在也是出于人心和匠人的经营。水府神灵承受上天的职任，具有庇护百姓的功劳；每年四时都不缺少牲牢祭品，祈祷时必然察知神灵的护佑，使一方得到道德教化，两地获得安康。钱（缺）广泛施行仁政，长久施行特殊政绩，至诚所关切之处，终于得到感应。钱塘湖龙王庙应赐号“广润龙王”，镜湖龙王庙应赐号“替禹龙王”。文书到达后，准照诏旨办理。人依靠神灵辅助，神灵也确实依靠人来奉祀，这正符合阴阳共同治理的说法，也符合幽明彼此需要的道理。如今庄严修整庙宇形貌，使神灵永远享受春秋祭祀；四时丰盛的祭献不缺，万姓的祷告祭祀不断。愿神灵接受天朝的宠赐，（缺）千古光辉，常镇守吴地，预先消除灾祸。一定要使原野田地肥沃，充分昌盛“广润”的名号；谷物庄稼丰收，更加彰显土龙的德行。如今庄严的祭祀已经建立，深邃的殿宇全部完备，姑且记下年月，刻在贞石上，后来观看的人，应当以此为鉴啊。投龙文 大道弟子、天下都元帅、尚父、守中书令、吴越国王钱（缺），年七十七岁，于二月十六日出生。自从统治山河、主持吴越以来，百姓安定，风俗富足，道化太平，时世安康，市场货物平和，远近清静安宁；这都是仰赖苍天降下佑助、大道垂下恩泽。如今特意前往洞府名山，遍处投放龙简，恭敬陈述斋醮酬谢之意，向上报答元始恩德。谨伏愿一并具文告祈祷，又请求（缺）壬申这一年，四时经历顺利，寿命长远，眼目光明，家国兴隆，子孙繁盛；志心祈求元始神灵降福，诚心符合投简之意。谨前往太湖水府，以金龙驿传于吴越国苏州府吴县洞庭乡东皋里太湖水府告文。宝正三年，岁在戊子，三月丁未朔二十六日壬申投放。钱元瓘（吴越文穆王） 元瓘字明宝，起初名传瓘，是武肃王第七子。乾宁元年授盐铁发运巡官，又授金部郎中。天祐年间多次授任检校右仆射。梁贞明年间进任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龙德二年加授特进、检校太尉兼侍中。后唐同光二年授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中书令。长兴三年，武肃王去世，他继承王位，改用现在的名字，加授守中书令。四年封为吴王。应顺元年进封吴越王。晋天福元年授天下兵马副元帅。五年授天下兵马都元帅。六年加授守尚书令。八月去世，享年五十五岁，谥号文穆。

译请求恢复父亲旧号表 臣私下想到，臣的父亲天下兵马都元帅、吴越国王臣钱（缺），自乾符年间起便建立功劳，到天复初年已经受封茅土。他两次平定稽山的僭伪势力，多次承蒙凤凰诏书所给予的崇高封赏；赐予铁券，誓言如砥柱高山、长带大河；又将功勋藏入清庙，铭刻在钟鼎之上。他历事列位圣帝，连续多朝竭尽忠诚，臣节没有丝毫亏损，所承受的君恩反而更加深重。楚地的茅、吴地的柚，常常位居群臣诸侯之先；赤豹黄罴，也不落在各方之后。台上画像，盟府记功；他竭力效忠本朝，一心以国家为重。他常常告诫我们兄弟说：“你们这些儿子，一定要记住这番话：父亲年老时起自诸都，很早便平定许多灾难，向来以忠勇著称，确实以辛勤取得成效，于是承蒙圣明君主酬报功劳，得以忝列真正王侯的封疆。应当常怀功名过盛的恐惧，预先心存燕翼辅佐后嗣的忧虑。因为恩礼特别优厚，宠荣达到极点，名位品级已经超过五等爵位，年龄也将达到八十岁。有些不避讳的话，你们应当静心听取。何况亲手消灭妖乱，亲眼看见兴亡，难道还要自己招来祸根，再走覆亡的旧路吗？我这老身还健在，姑且继续担任国王；继承的儿子承受家业，只须守住藩臣的本分。”我们兄弟在父亲庭前恭听教诲，像雁行一样依次书写在衣带上，内心牢记，恭敬听从命令。近来济阴回到王府，梁苑自称尊贵，各地英雄相继仿效，互相兴起投龟占卜之类的诟骂，都产生了争夺天下的谋划。只有臣的父王从未随同这种惯例。他从微贱到显赫，全都承蒙天子的诏命；开辟土地、封为王爵，只守护诸侯应有的疆域。乙酉年，恭敬承蒙庄宗皇帝远远降下玉册金印，恩典加及曲阜、营丘；名义上是大朝廷来册封小国，于是才有改换补正名号的事情，实际上并没有包藏干犯纲纪的企图。又因为使者徐筠等进贡时礼仪有所失误，尚且承蒙赦免，没有施加典刑，怎敢不放下兵杖责备自己，背负荆条请罪？况且这既损害了臣子的礼节，确实违背了侍奉君上的仪法，臣早晚都怀着羞惭，睡觉吃饭全都废止；捧读诏书时神魂战栗，拜上章表时只觉芒刺交集。伏惟皇帝陛下英明睿哲、文思广大，胸怀宏大光明，智慧周遍万物，每日开拓四方；既能容纳改正错误，又允许降下自新的宽恕。若能以功劳补偿过错，舍弃短处而取长处，何况近代各方相持之事，哪里值得深谋远虑呢？况且臣的本道与淮南虽然疆界相连，却长期结有仇怨；互相交往、缔结盟约，十次有九次反复无常。纵然敌对已经超过三十年，停止兵戈也才只有几年。两方实在不是唇齿相依的邦国，真可说是腹心之患。如今奉到诏书责问，理应陈述事情的始末缘由，这些情况已经布列很多，哪里用得着烦琐叙述？对方既然作为人却无礼，我方也可以和睦相处而不必苟同。近来听说对方侵犯荆门、违背常理侍奉大国；倘若王师前来问罪，愿意率领军队一同进攻，一定首先登城，或许可以让朝廷看到以后实际的表现。横秋的周鹗，只等命令召唤；匣中跃动的蛟龙，也发誓要平息仇隙。如今训练整齐楼船、城橹，磨砺戈矛，决心辅成天威，希望彰明臣子的节操。伏惟臣父王钱（缺）已经在（缺）海，接连上呈飞章，陈述父子的赤诚，如同高悬的明日；展现君臣的大义，上达圆满苍穹。他将修治贡赋，经过舟梯航道，统一车轨文字而作表率；如果有所亏缺奉职之处，自然会受到冥冥诛罚。今年春天已经具备表章，却没有及时得到俞允。地方遥远，经过一年才送达；天高路远，竭尽诚恳也难以传达。伏乞圣慈，曲加施行明白的命令。经受霜雪，才更加翠绿，才知道松柏的心志；将来功业完成，才显出忠臣的节操。臣钱（缺）等感激祈恩、战战兢兢依恋归附的心情无法胜任表达，谨派急脚从偏僻小道奉上绢帛表章，陈述请求、奏报、谢恩之意，敬请圣上知悉。请求修建龙册寺奏 承袭爵位四年，一直没有显著功效；承受凤池的正式命令，接受龙册的两重封赏。臣特意在府城外修建寺院一所，向前一百步建起楼阁，号称“奉固”；请求将寺额以“龙册”为名。杨（缺）等改补节度子将文书 诏令：淮南、镇海、镇东等军节度散子将、充上直从散员旗副将、检校太子宾客杨（缺）等，文书奉行处分。前人凭借刚毅勇猛立身，以忠贞秉持志向，有的多次随军征讨，有的屡屡建立奔驰传檄的功劳。我自从继承山河统治以来，已经普遍施行酬功奖赏。近来又连续接受两份册命，接连增耀封土茅社。如今特意均施雨露般的恩典，普遍显示维持之命；又听说你们尽忠竭节，屡次可以甄别升迁，事情应当改补为节度子将，仍发文告知。清泰三年正月某日文书。钱（缺）（吴越忠懿王） （缺）字文德，是文穆王第九子。晋天福四年授任内牙诸军指挥使。开运四年出镇台州。同年忠献王去世，其弟宏（缺）继承王位；内牙统军使胡进思废黜宏（缺），迎立（缺）。汉乾祐二年授任东南面兵马都元帅、镇海镇东等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中书令、杭州越州大都督、上柱国、吴越国王。三年加授守尚书令。后周显德年间加授天下兵马都元帅。宋建隆元年进授天下兵马大元帅。太平兴国三年再次朝见京师，于是上表献纳国土，封为淮海国王。雍熙元年改封汉南国王，出任武胜军节度使。不久改封南阳国王，上表辞去国王封号，改封许王。端拱元年迁封邓王，八月去世，享年六十岁。追封秦国王，谥号忠懿。《宗镜录》序 详察天下的教化有三：端正君臣关系，亲爱父子，敦厚人伦。儒学，是我们的老师。寂静空旷，视听都无所得，从微妙境界上升到虚无，直到能够乘风驾驭日影。君主得到它，就能建立功业而不可动摇；百姓得到它，就能延续无穷的福泽。道教，是儒学的老师。四谛、十二因缘、三明、八解脱，时时学习而不忘记，每天修习以求获得；一旦登上果位，便永远通达真实常住之理。佛教，是道教的宗主。只有这三教，都从内心修习。《宗镜录》是智觉禅师所撰写的，共一百卷，包罗尽微妙的言论。我佛从金口宣说的教法，充满海藏，大概也是为了提携诱导后学。凭借禅师的智慧辩才，演说畅通万法，明白一心；禅法如游于河流，智慧闲布四方，若一一数说，不能完全记载。姑且作这篇小序，用来赞颂它的宣扬流行。

译黄妃塔记 敬奉上天、修养德行，是人所应当履行的，何况我忝居继承大业之位，承平日久；虽然还没有达到全盛，难道可以不体察祖宗的意旨，师法仰赖瞿昙氏的慈悲忍辱之力所加被吗？因此，在处理万机的空暇，我口中不停地诵读释氏的书，手中不停地翻阅释氏的经典，大概是有深意的。各宫监恭敬礼奉佛螺髻发，视同佛祖仍在世，不敢私自藏在宫禁之中，恭敬地率领众人，备办珍贵器具，在西湖岸边建造佛塔，用来供奉安置。规模宏伟华丽，达到前所未见、前所未闻的程度。宫监最初发下宏愿，以千尺、十三层为标准；后来因为物力尚未充足，暂且依照七级梯级建造，初衷未能完全实现，因而感到遗憾。计算砖、灰、土、木、油、钱、瓦、石以及工艺、佛像、金碧装饰等费用，总计六百万缗钱，相当于会稽应天塔的费用。所谓许元度，出入人世凡三世，然后才圆满了愿心。宫监等合力，在弹指之间幻化出瑶台般的佛坊，实在是多宝如来分身应现，才能如此。只是许元度还有未能达到的地方，塔建成之日，又刻镌《华严》等诸经，环绕八面，真正成为不可思议劫数中的大精进幢。于是合拢十指赞叹它，塔名叫作“黄妃”。吴越国王钱ㄈ恭敬地拜手，谨书写在经文末尾。梵天寺经幢记 我私下认为，奉行空王的大教，尊崇阿育王的灵迹，在九重之地崇建雁塔，以护卫宏大的国运于万年。梵刹既已将要圆满建成，于是以宝幢镇守四方。遂命人选择工匠，在巨石上凿刻，雕琢成坚固的形制，刻出涌现而上的规仪；如玉削成的霜色标柱，八面雕刻花纹，勒刻佛顶随求经的嘉美偈句，作为覆盖尘土、遍及沙界的善因。所愿国家都安康，疆域永远安定，祖先世代都乘受多种福德，宗室亲属常沐浴慈恩；掌职官僚以及朝廷内外都安宁吉祥，并将福祉遍及幽冥两界，使一切有情众生都希望沾受妙善功德。乾德三年乙丑岁六月庚子朔十五甲寅日建立。新建佛国宝幢愿文 听说智慧之炬从西方燃起，佛法从东方传来；顾念兴建佛寺，实在足以焕发于典籍。我国分列疆土而受封，疆域绵延如河山，既勤勉事奉天子而世代相承，实在是承受恩宠、乘时而兴。想到真宗皇帝，便深深怀念他所积聚的众多福德。于是广泛搜寻胜地，大规模开辟宏伟规制，在湖畔筑起山冈，在城西建造佛阁。没有不是远方选取的优良杞梓，也没有不是精心挑选的木材；营建高大的台基，排列倚入云天的佛像。释迦是教化众生的主尊，居中而高大庄严；慈氏、弥陀分坐两旁，显现清净殊妙的法相。又在宝地之上，对着树立佛法之幢，雕琢琅玕，磨治圭璧，刻写随求经的梵语，刊刻佛顶尊胜等秘文。直指丹霄，双面分成八面。伏愿兴隆霸业，延续宏大的根源，从祖先那里承受神灵赐福，长久助成福庆。军民和睦，疆场肃静安宁；宗族因此全都康泰，官僚因此共同治理。四十八愿，永远符合佛法处所的善因；八十种好，更加具备昙摩的圆满智慧。获得大坚固，不可称量；凡是有生命的众生，都共同登上觉悟之路。天下大元帅、吴越国王钱ㄈ建。时为大宋开宝二年乙巳岁闰五月日。王羲（闽第六主） 王羲起初名叫延羲，是闽太祖王审知的小儿子。康宗被弑杀后，他自称威武节度使、闽国王，改用现在的名字，并改元永隆。永隆三年僭越称帝。永隆六年，被拱宸都指挥使朱文进、ト门使连重遇弑杀。僭定谥号为睿文广武明圣元德隆道大孝皇帝，庙号景宗。奏晋帝书 长久以来更加增添仰慕之情，却不能会见您的风采；只是遵循战国时代的规矩，哪里敢参与睦邻之道？前些日子安州发生变故，敌人脱逃后相互归附，边地校尉贪图功劳，乘机占据营垒。何况其中的机宜究竟在哪里？只是事情昏暗不明，难以申说。无论好坏都将导致凶祸，这是《大易》的明确义理；进攻夺取而不停止，也有损圣人的宽厚。恰逢暑雨稍稍频繁，江水大涨，指挥尚未到达，事实已经违背原先安排。如今承蒙您的明察，曲意体现圣上的旨意，要归还俘获之人，显示英明仁德。但军法和朝廷章程，在彼此之间都不能这样做；宣扬名声、建立德业，而曲直相差悬殊，虽然我承认您爱惜生命，却不敢奉命。杜光邺等五百零七人，已经命令他们越过淮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七人〕 卷一百三十一 李密 李密字元邃，另有一字法主，他的祖先是辽东襄平人。父亲李宽，任隋朝上柱国，封蒲山郡公，于是迁居长安。大业九年，杨元感在黎阳起兵，任命李密为谋主。杨元感失败后，李密以计策求见东郡贼首翟让。翟让命他另行统领部众，号称蒲山公。大业十三年二月，众人推举李密为主，建立政权，号魏公，改元永平。越王杨侗称帝，派使者授予李密太尉、尚书令、东南道大行台行军元帅、魏国公等职。武德元年，被王世充击败，归附唐朝。授光禄卿，封邢国公。因赏赐微薄而心生怨望。高祖让他统领本部兵马经营东都，他走到桃林时，高祖又征召他入朝；李密非常恐惧，谋划反叛，被熊州副将盛彦师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