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六十八

译天子正为铅铜的财用而忧虑，想要减省劳役、简约赋税；又要剿灭萑蒲聚集的盗贼，疏通商业、惠及工匠，因为这些事情连累本郡，所以任命崔公为太守。原野山泽已经安定，上天俯察下界；他的功业能够继承前人，皇帝说：‘好啊！’南边到衡山，皇帝命崔公总管巡察，他面对圣命、宣扬美意，谁敢不敬奉？于是承受烦劳而扫除旧弊，全部重新建设；深沉而刚强有成，强固而柔顺；言语考察典谟，行动践履规范。担心国家赋税供应不足，所以崔公为此减轻征敛，于是百姓不再流离逃散；担心年谷歉收，所以崔公开仓赈济，于是郡中没有饿死断粮的人；担心百姓贫困，所以崔公为他们停止追债，于是境内真正安宁；担心天灾流行，所以崔公替百姓礼敬神明，于是时令没有过度的灾异。对鳏寡孤独者，给予慈爱抚恤；对士人的贤德行为，用礼仪表彰；对州里的学校，予以扩充；对乡里的丧葬祭祀，遵循礼训；对百姓的农事，按时劝勉；对官吏的侵扰，依法惩治；对诉讼中的疑怨，申明道理；对风俗中的奢侈僭越，以俭约约束；对狱讼无论大小，都一定依照实情；对事物无论大小，没有不综合治理的。然后命录事参军宋重茂、宣城令长孙勖，致力于农事三时，保卫四境，疏浚沟渠，修缮城郭，以慰劳并成就杜【缺字】的辅佐。宋重茂的学业崇尚光耀，见识资质端正诚实，掌管举荐多有法则，以庄重态度治理百姓。杜【缺字】亲自以正直诚实为准则，教化能够周遍万物，是忠信之人的长者、慈惠之人的老师。杜【缺字】性情淳厚宽裕，质朴敦实，才能贞正，事理精纯。兼任主簿刘元察、县尉崔【缺字】等人，都敬佩并遵循训诫法度，规划经营此事。按照尺度估量事情和功效，缩短木板以记录工程，呈报土地物产，计算役夫和工力，测量高低，掌管开闭；审察曲直和地势，安排上梁下宇，筑墙时发出登登之声，约束木材时发出阁阁之声。希望高大的门楼有高敞的门洞，整治道路平坦如砥石；所以躬身遵从礼制，击柝以防暴乱。这哪里是鲁国建设得不合时宜？难道吴国阊门能够相比吗？阉茂年太冲日，崔公将入朝洛阳，郡人中有前华容令吴元晖、无锡尉奚山松等数百人，肩挨肩、脚接脚，有的哭，有的歌，一同扬言说：‘崔公镇守这里时，使教化充满弊陋的土地，办事谋划总是先于他人：制止盗贼，像张敞治理冀州；举荐贤能、放纵宽宥，像贾逵治理豫州；劝导种植，像李恂治理兖州；抛弃【缺字】书，像赵炎治理青州；亲自实行节俭，像胡质治理荆州；询问百姓疾苦，像郭细侯治理并州；雨水随车而降，像百里嵩治理徐州。崔公兼有这些美好的功业，却要弃下我们而归去；车马奔驰，我们再也看不到他，也没有依靠了。不要剪伐甘棠，高大的门楼巍巍耸立；把颂文刻在石上，记载崔公的美德。’颂辞说：百姓已经众多，官吏不要放纵。皇帝说好，崔公对此加以抚恤。君子得到安慰，小人感到战栗。贤才得到升用，凶悍者被贬黜。美好的功绩光明显著，谋略规划井然有序。禁令施行，恩德教化洋溢。建立城市，平整街道。劳役按时，工程按日计算。材料样式经过考虑，功劳难以忘逸。墙上没有茅草，门可以抵御蓬荜。引导归还旌旗，告诫不要误入驿路。啊，我的崔公，恍惚之间已经失去了你。希望你的声名确实能够传承，也希望你光明的功业可以被后世记述。○请抑损外戚权宠并乞佐外郡表 臣平一上言：臣因为修撰《起居注》，太史监每季都有文书送来。臣私下看到，从去年以来屡次出现灾异：荧惑进入羽林，太白星两次经过天空，太阳亏缺，月亮侵犯大角星。臣查考旧史中的天文志，这些都不是吉祥的感应，有的可能是灾祸征兆。臣听说灾祸不会无故产生，变化不会凭空出现；天象显现在上面，人在下面相应，这个道理昭然明显，如同影子随形。陛下继承宏大的帝业，敬畏上天，所以皇天不说话，而以灾异谴责告诫。《诗经》说：‘敬畏上天的震怒，不敢纵情奔驰。’又说：‘只有这位周文王，小心翼翼，明敬侍奉上帝，于是怀有许多福禄。’臣私下看到陛下孝顺仁爱发自内心，厚待尊崇外戚，恩泽润及后族，恩惠遍及外家；官位因慈爱而周遍，荣耀因恩惠而获得。臣身为宗亲，官阶越过三等，家中有数位侯爵，既有幸成为国戚，又承蒙宗室枝属；朱轮华毂、金榜瑶簪，超过东汉的梁氏、邓氏，胜过西京的许氏、史氏，光耀灿烂，是古今所罕有的。这实在是陛下亲近宠爱亲族，施加慈恩的结果。但讥议还没有停止，深深接近喧嚣亵渎；恩宠越崇厚，议论越积聚；官位越优厚，祸患越聚集。臣又听说月亮满了必然亏缺，太阳盛满便会发生日食，春秋有交替消长的道理，星辰运行也有循环次序。时机不会再次到来，荣华也难以长久凭借。从前永淳以后，藩镇构成祸乱，王室多难，先圣考量时势而权宜行事，当时居于帝位。臣等各房只是宗室子弟，爵位列在藩国，私自领取俸禄、受封疏远之地，屡经星纪更替。如今皇帝复位，圣明的政令焕然一新，本应恭敬守在园庐，遥承雨露恩泽，依托椒房末属的荫庇，凭借槐里的亲近关系。如今却再次承受宠灵，骤然获得优厚奖赏，婚姻亲属日益显盛，爵位封赏如同从前；只看到尊崇增加，没有听见降抑，高官厚禄于是超过极限。这样或许会使阴气僭越阳气，乾卦的天文显示变异。况且近年来河洛泛滥，东都、西京都有水灾，大概是阴气过盛所导致。过去王氏骄横显贵，梅福上书；窦氏专权，丁鸿进谏。臣私下思考，古来后妃的家族，从吕氏、霍氏、上官氏、阎氏、董氏开始，都因恩宠过深而骄纵盈满、僭越泛滥，一旦倾覆，最终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易经》说：‘不要走得太远，便能返回。’又说：‘鼎折断了足，倾覆了公爵的祭物。’伏愿陛下思考抑制减损的适宜办法，谋划长远之策。或者命令他们乘安车回到宅第，让他们持符节治理州郡；在机要权力上疏远他们，在闲适安逸上赏赐他们。这样上面恭敬保持乾乾警惕，下面保全亲亲的道义，国家大计就会严整彰明，也能成为后世的殷鉴。臣冒犯天威，招致严酷刑罚，只等待死在草席泥土之间；圣明的心意不抛弃我这个穷困卑秽之人，让我充任史官，然而哀切的情怀无法申述，残年已经不多，精魂屡近枯竭。愿陛下明察怜恤末流之臣。若还能对盛明时代有所补益，臣不敢自夸虽荒废危困，也伏乞赐给我外郡的名义，使我得以归家奉亲；希望保存一点清明的神识，稍稍避免【缺字】冒犯。臣仰望圣光，计算漏刻，哪里还支撑得长久？既然是因灾异而进言，实在也兼关宗庙国家；低头估量这副残躯，退下后更觉荒疏越分。○请追赠杜审言官表 杜审言在朝廷声誉郁然，文章高居前列，因此升任荣显的中书省，擢升为兰台中的俊秀。从前因为小小过失，长期被远方贬谪。陛下承受帝位，颁诏于金门，像收回长沙的贾谊、召返左校的蔡邕一样。杜审言得以登上文馆，参与奉随皇帝的属车，还没有献上司马相如那样的辞赋，忽然便引发了像应玚悼念那样的哀痛。臣等积薪自愧，焚烧灵芝般的才士而满怀感伤，伏乞陛下恩赐朱绂，荣宠延及黄泉，采用饰终的礼仪，举行哀荣的典礼；这样或许破旧的帷幕不会被抛弃，遗落的履物也不会无人收存。

译○谏大飨用倡优【缺字】狎书 音乐体现天的和谐，礼仪体现地的秩序；礼仪配合大地，音乐应和上天。所以音调感动人心，声乐表现于万物；由于内心有哀乐，便感应外物而发生变化。音乐端正，风俗教化就端正；音乐邪僻，政治教化就邪僻，这正是先王用来通晓国家兴衰的道理。臣私下看到，胡乐施用于音律，本来只是为了完备四夷之乐的数目，近来却日益流荡。异曲新声，哀伤思念、淫靡沉溺，从王公开始，逐渐传到闾巷。妖艳伎人、胡人、街童、市井少年，有的谈论妃主的情态容貌，有的排列王公的姓名品貌，边唱边舞，号称‘合生’。从前齐国衰败时有《行伴侣》，陈国灭亡时有《玉树后庭花》，节奏急促而偏邪，都是亡国之音。礼仪如果不足却不加以推进，就会消亡；音乐如果流荡而不回归正道，就会放纵。臣愿意屏除流荡偏邪的音乐，尊崇肃穆和谐的正声；凡属胡乐，除四夷之乐所需者外，一概罢免遣散。何况两仪承庆殿是陛下接受朝贺、听理政事的地方，在那里大飨群臣，不应使用倡优【缺字】狎的表演，损害污辱国家典章。如果在听政之余，姑且娱乐耳目，自当在后宫演奏就可以了。○处亲权猜【缺字】对 疾病在四肢，症状分明，容易驱除；疾病处在心腹，征候急迫而难以医治。刑法政令乖乱，是四肢的疾病；亲族掌权而彼此猜疑，是心腹的疾病。古书说：‘能够彰明高尚的德行，以亲爱九族。九族和睦以后，便能辨明百姓。’《诗经》说：‘协调亲近自己的邻里，婚姻关系非常和谐。’由此可知，亲族关系以和睦整齐为原则。近来权贵彼此猜忌防范，外表和好而内心离散；怨恨结于姻亲之间，疑心产生于骨肉之中。追求荣宠的人，跪下献纳忠诚；涂脂抹唇之徒，苟且进献谗言计策。在高门宅第之中缩肩逢迎，在老妇和宦官身边闭口不言。因此交往断绝，猜嫌构成；亲爱乖离，党羽产生；积霜成冰，祸患将不可收拾。愿陛下把近亲贵人全部召来，在内殿会宴，告诫他们和睦亲族，申明恩情勤勉，斥退奸人，堵塞进谗之路。如果仍然不能停止，那就舍弃近亲而图谋远方，以抑制慈爱、显示严明，一切听凭陛下的命令。

译○徐氏法书记 《易经》说：‘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便取法于它们。’所以伏羲氏观察天上的现象，观察大地的法则，近处取法于自身，远处取法于万物，开始创作八卦。轩辕氏为王时，命苍颉仿照鸟兽的足迹创制文字，所以把文字铭刻在钟鼎上，排列书写在竹帛上。到了周宣王时，太史史籀创作大篆十五篇。秦始皇兼并天下，丞相李斯统一文字制度，创作《苍颉篇》；后来车府令赵高创作《爰历篇》，太史令胡母敬创作《博学篇》，文字有所省略改易，称为小篆。周代称为六书，秦代称为八体。有人说隶书是秦始皇命下【缺字】人程邈创作的，汉代沿用它；扶风人曹喜擅长篆书、隶书，当时人以他为师。光和以后，左中郎、陈留人蔡邕深入研究篆隶书法的精妙。灵帝喜好书法及各种技艺，设置鸿都来招纳这些人才，于是师宜官、梁鹄之类的人都参与其中。到了汉末，梁鹄投奔刘表；魏武帝攻破荆州，俘获梁鹄，十分喜爱他的书法，常常悬挂在帐下欣赏。梁鹄的弟子毛宏在秘书省教授书法，今天的八分楷法就是由此而来。安平人崔瑗父子创作草书的笔势，弘农人张芝进一步增加其技巧，这就是王逸少所说的临池学习书法，池水都染黑了。韦仲将所说的草圣，就是张芝。张芝的弟弟黄门郎张昶也仅次于他。魏太和年间，韦诞从武都太守因擅长书法而入任侍郎，宫殿楼观和珍宝器物上，全是韦诞的字迹。他曾登上凌【缺字】台题写匾额，下台时已经白了头。太尉钟繇的书法，是一时的绝妙，超过前人，也流传后世。钟繇的儿子钟会，晋代太保卫【缺字】父子，吴人皇象；晋代征西司马索靖、中书郎李克、卫夫人，都得到钟繇、张芝的楷法，在当时享有盛名。东晋中兴以后，王丞相王茂宏父子，庾征西庾稚恭兄弟，都在江西著有盛名。他们穷尽神妙、极尽变化，像龙飞翔于天、逸然高举；古今独立无双的书法，见于晋代会稽内史、右将军、琅琊王羲之。羲之的儿子王献之也继承了他的精妙，却不能赶上他。先贤评论王子敬与王逸少的差距，就像士季与元常相比一样，说的是相差很远。因此二王的墨迹，历代都珍藏为宝。宋文帝、齐高帝，直到梁武帝父子、湘东王、邵陵王，都把它们作为师法楷模。梁大同年间，武帝命周兴嗣撰写《千字文》，命殷铁石摹写、编次王羲之的墨迹，赏赐给八王，右军将军王羲之的书法便都归入梁室。适逢侯景作乱，兵火之后，大多湮没散失；而西台各宫还积存着一些珍宝，元帝死时，全部自行焚毁，实在令人悲痛！历经北周到隋朝，隋初兼并天下；大业初年，隋炀帝还很搜求书法，常常有人献上书迹。到了隋朝末年，王师进入关中，又在洛阳擒获两个伪主，两京秘阁的珍宝、扬都随驾收藏的书法，接连都成为我们的所有物。太宗对王羲之的书法尤其欣赏，贞观初年下诏搜求，几乎把遗失散佚的全部收集起来。万机之余，充分加以把玩；《兰亭》《乐毅》尤其被珍视，常命摹书人汤普彻等人摹写《兰亭》，赐给梁国公房玄龄以下八人。汤普彻私自摹写带出，因此在外流传。太宗驾崩后，这些书迹本来应收入元宫。到高宗时又命冯承素、诸葛真摹写《乐毅论》及杂帖数本，赐给长孙无忌等人，外界才有流传。及至大圣天后登极，更加珍藏吝惜。平一在幼年时被养育于宫中，亲眼看见先后宫中阅览数轴书法，准备摹写后赏赐给藩王。当时看见宫人搬出六十多函，在亿岁殿晾晒，多数装着雕镂象牙轴、紫罗【缺字】；说是太宗时的装潢。其中有旧青绫【缺字】、玳瑁轴的，说是梁朝旧迹；卷首分别题有篇目、行数、字数等，草书旁边多有帖上的真字楷书，每函约有二十多卷。另有一小函，约十多卷，能记得的，是扇面书写的《乐毅》《告誓》《黄庭》。当时我私下访问掌管女学的人，问这些书函是否全都拿出来了，她回答说还有，不知道有多少。到了中宗神龙年间，贵戚受到极大宠幸，宫禁不严，御府的珍宝大多流入私人宅第；先是金玉璧宝，接着是法书，成为嫔妃、公主坟墓中陪葬的东西，因此流出。有的人把书法献给安乐公主，公主从宫中取出二十多函。驸马武延秀长期在虏庭而无功，在这里才听到二王的墨迹，勉强学习并珍藏它们，于是召来薛稷、郑【缺字】和平一评论优劣。众人随事回答，说是上等的，武延秀当即去掉象牙轴和紫罗【缺字】装，只用漆轴、黄麻纸作标签，题写‘特健药’，说这是胡语，表示书法合作者。当时有太宗御笔题在后面，赞叹书法雄奇飘逸；太平公主听说后，立即从宫中取出数函以及《乐毅》等小函带回。武延秀死后，听说睿宗命薛稷挑选进献，薛稷私自留下佳作十多轴。薛稷败亡时，这些又被登记没收的官吏盗走。平一任郴州时，和太平公主的儿子薛崇裔、堂兄之子薛崇允同在官署，谈到太平公主败亡之事。崇裔怀藏《乐毅》等七轴，请崇允托他的叔父驸马【缺字】赠给岐王，以求免罪；这些书因此归入王府。崇裔的弟弟崇简娶梁宣王的女儿，公主家中的书法也归他所有。后来他获罪被贬往五溪，书法归入御府，而朝廷士大夫和王公也常常去观看。自从龟文、鸟迹以来，六书、八体历代都被珍视。然而朝代更替，百王相继，岁月经过千代，旧文字残缺散佚；遗篇湮没流散，若不是穷究微妙、精通学问、博雅好古的人，谁能辨识它们并加以询问、学习和汇集呢？豫州刺史东海徐峤之，怀有才华、蕴藏技艺，依循仁义、践行礼法，自许笔法精妙，人们称他为草圣。九丘、七略、五车、百家诸子，如果没有遇到孔子那样的贤人，也还会像繁茂先的藏书室一样丰富。至于魏陵散失的典籍、鲁室旧藏的书，字形可以辨认，疑义可以询问束皙；师宜官被削去的木版，王逸少题写的扇子，无不烟气飘浮、露色凝结，笔势如鸟分叉、鱼跃水中，充满彩绘箱笼，溢满雕饰厨柜，留给后代，永远作为家中珍宝。季子浩也兼有王羲之、王献之的精妙，待诏金门，家中多有法书。他把这篇文章托付给我，题写篇目、行数、字数，列在下面。詹事张庭珪家中的藏书，稍次于此。☆郑国忠 国忠，武后朝任万年县令，因为多次进献祥瑞而升任尚方监。

译○谢尚方监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奉到诏书，任命臣为尚方监。忽然承受宏大的恩泽，立即辱蒙崇高的任命；恩泽深得如同泉水从地底涌出，臣恐惧得像站在深渊边缘。臣的才干不合远大的要求，见识也比不上博大通达；不曾有过驰骋疆场的功劳，也没有建立麒麟阁画像功臣那样的事业。幸逢圣明时代，错误地登上清贵的官阶；从近处升到远处，从幽微升到显赫。任外郡长官，多惭愧于没有展骥的才能；在京城掌管文书，又长久缺少栖鸾般的声誉。虽然用韦弦更换来警戒自己，却仍不明白宽猛相济的道理；徒然惭愧地尸位素餐，未听闻有什么政绩。幸赖圣德感动上天，神山从大地涌出，奇峰突起而遮蔽太阳，秀丽山岭展开而【缺字】。恭敬地思量这是造化之灵，来告示国家清明的吉庆，都是皇帝的力量，臣有什么关系呢？皇帝曲加奖励，圣恩横溢，忽然停止一同处理事务的人，坐而升迁到二府的班列。官秩仅次于【缺字】，荣耀兼及税务等职；回顾自己如此疏劣浅陋，怎么能够胜任？伏愿七景停止光辉，五潢收敛润泽，怜悯宽容臣的浅薄，再选用英俊人才；这样上面不至于扰乱朝廷常法，下面也不会招来官场讥谤。臣无比恳切。☆许景先 景行，常州义兴人，迁居洛阳。考中进士，神龙初年擢升授任左拾遗，出任滑州司士参军。连续考中手笔俊拔、茂才异等，屡次授任殿中侍御史、知制诰；出任虢州、岐州刺史，入朝拜为吏部侍郎。○奏停赐射疏 近臣在三九之日频繁获得赐宴和射箭的恩典，已有格令规定，仍然降下诏令。但古代制度虽然存在，礼仪条文却多有缺失；官员数量成倍增加，国库尚未充实，水旱灾害接连发生，继而又有战争。这样既不足以显示德行，也不足以威慑边疆，耗费国家、损害百姓，而且是当前不急之务。古代天子用射箭选拔诸侯，用射箭修饰礼乐，用射箭观察仪容志意，所以有《驺虞》《貍首》的乐章，有《采蘩》《采苹》的乐曲。天子以官员完备为节度，诸侯以按时会合为节度，卿大夫以遵循法度为节度，士以不失职为节度：都能审慎心志、坚守行为，德行完美、事业成功，阴阳得以调和，暴乱不会发生。所以诸侯贡献士人，也要在射宫试射；仪容形体有缺失，就削减他的封地。因此诸侯君臣都尽心于射礼，射礼的意义实在重大啊！如今却不是这样，官员既然众多，响箭纷纷乱射，把偶然射中当作利益，把碰巧命中当作本领；平素没有五善之容，颇为失去三侯之礼。冗余官员和优厚俸禄，禁卫武官和显贵班列，动辄多达数千，数目无法计算。近来河南、河北水涝之处很多，林胡小部落侵扰郊垒，军书每天送到，河朔骚乱不安；命令将领消除凶患，还没有谋划取得胜利，出动十万军队，每天耗费千金。去年豫州、亳州略遭旱灾，租庸赋税无法缴纳，以致百姓流亡；圣人忧劳勤政，派遣使者招抚救济，虽然经过一年多，仍然没有安定下来，百姓的困穷竟到了这种地步！如今偶然射中一箭，就耗费一个丁男的庸调；使用它既没有恻隐之心，射中它也实在不知羞惭。考察古制、遵循今事，这样做实在不可。况且禁卫武官按值班轮次获准射箭，能够射中靶心的，必定有赏赐；这就是训练武艺、熟习军务，使时常操练不致缺少。等到敌寇安宁、年谷丰收，再全部遵循旧章，那么爱惜礼制、养活百姓，就是万幸了！○唐朝议大夫行闻喜县令上柱国临淄县开国男于君请移置唐兴寺碑 在万物之前的，是以道德为根本的本始；穷尽言语和形象的，是以乾坤为最大的境界。哪里像佛道遍及沙界，盘古也无法变化其踪迹；功德包罗铁围山，隶首也无法记载其要旨。前后际限断绝，众多妙理归入真实的大乘；一切色相都空，定力和智慧从正觉中产生。言语再无法穷尽的，难道不正是般若的蕴藏吗？闻喜县唐兴寺，是我国家草创之时所建立的。当时【缺字】弓箭，营建龙宫，在方丈悬挂玉镜，在罗卫运转宝图；将要消除八难，护持四禅，于是在西山建立这座精舍。想在幽深小路上布施黄金，树立福德的法幢；开始经营险峻的道路，却无人能够到达。虽然反复讲说三空，给孤独园的僧众却不能齐备；八解脱常常流传，广大的道路仍然阻塞。百姓常常迷失在梦幻之中，聚落也听不到【缺三字】；于是使十地空有其名，四生没有救助。寺址最初建成，已有数十上百年；旧有法令因循不改，也不改变原来的制度。长者居士已经渴望宝坊如同渴望阳光；清信比丘徒然在真理议论中持净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年〕 当时县令朝议大夫、东海人于光庭，是银青光禄大夫、瀛州刺史、东海郡公于士俊的孙子，是金紫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东海宪公的第五个儿子。他承继五鼎世家的后裔，禀受日月星辰的精粹，祖先积累的阴德没有泯灭，振兴宗族后继有人。他自身礼义都能实行，余力又以文章著称。喜好学习、才艺多方，把这些作为入仕的资具；清廉谨慎、少有欲望，更显出公正办事的心志。由四科而进，参透一贯之理，处理事情必定像庖丁解牛般得心应手，事务没有遗漏于刀下。因此能够改变蟋蟀之风，推广蒲卢般的教化；开始从乡里退居而修治乡里，我这里有美善的言论；最终退居乡里而修治家族，人人都没有遗漏善行。这就是操刀游刃有余、弹琴自然闲适；既已达到王法的要求，又将要崇奉佛事，超过蒲卢所能做到的，也完成了治理邺地者未能实行的事。加上他见识洞彻真实的门户，智慧融通觉悟的关键，在三昧中安忍，在六通中悬解。身体像明珠一样，清净没有瑕秽；心像平坦的大地一样，能够生出众多善法。他又遵循调御众生的法门，时常接见宰官，精通三异之妙术，宣说六度的要旨。于是历次请求天府，将要迁建梵宫；两株娑罗树移来坚固之林，八座山峰改造成耆阇崛山的形势。金色山峰赫赫耸立，与紫殿一同飞来；青黑色的佛寺深沉庄严，化作青楼般涌出。城池仍是旧绛，井邑成为新田；士女充满宽阔大道，象马塞满里巷。处处香草芬芳，悬挂着宝缕织成的幢；各种天花飘散在金灯照耀的地面。是从未有过的景象，也是从未听闻的事情。正要洗涤贪欲的肠胃，开启盲聋者的耳目；把须弥山容纳进小小的芥子中，哪里值得惊异？把海水安置在虚空里，也还不算稀有。

译众人都认为，法云向西积聚，佛日有【缺字】家的昏暗；如今智慧的火炬在东方倾倒，迷途之人显现出将要回归的征象。这难道不是如来灭度以后，将要有人住持佛法吗？当时夏县威神寺有一位法师，俗姓张，法名忽【缺字】；他的祖先是南阳的衣冠世家。他精心持守戒律仪轨，熏修戒行，德行超过四果，义理贯通三【缺字】。大道尚未推行，像孔子周游列国求仕；众生有病，像医王亲自伸手救治。于是乘着杯渡之舟，振动锡杖经过兆亭，从爱河中拔出聋俗之人，引导焚烧如火宅中的众生。显示方便品，导入般若之流；使人在九部经的津渡中亡羊知返，在三乘的境界中舍弃错误道路。没有不争相捧持珍宝、竞相解开【缺三字】、营造耨池的殿宇，为苦海架设舟航。商起予了我，明宰是我的继承者。当时县丞清河人张佑仁、主簿弘农人杨浩、县尉太原人王临、县尉太原人王铣等，都是瑚琏般的名器、鸾凤般的劲翮；才华没有不能施展之处，政绩有非凡声誉。乡中三老进言说：‘如今敦厚礼教、劝导农事，是美好的惠泽；建立佛法、拯救百姓，是深厚的慈悲。我们的县令善于教化，前古没有同类，难道要让浚仪的丰碑徒然铭刻美德，让龙宫的后偈独自【缺字】美言吗？’于是把文字刻在坚固的金石上，永远流传于沙界。铭文说：佛说，能够净化一方国土，这就叫世间的良福田。如今我庄严装饰招提寺院，度脱众生的功德之海无边。犹如法云覆盖众生，也如佛日高悬中天。这全是县宰惠施明德，使众僧安乐、远离苦因。树碑记载功劳永不朽，细薄的袈裟拂过石碑，直到亿万年。☆权若讷 若讷，中宗朝任右补阙。○请复天后所造诸字疏 臣听说《诗经》的作者阐明教化，深深怀有无法穷尽的思念；孔氏立言，也尊崇不加改变的道理。伏惟应天皇帝陛下孝德纯厚至极，超越礼经，圣德感应潜通，光明昭著而显现祥瑞。设置圣善报慈阁，意义贯通终天；保存合宫、永昌等名号，敬意深厚如同亲见先人。臣看到天地日月、君臣国人、授载初庆殿等字，都是先朝创制，已经施行很久。陛下继承伟大传统，继续守护宏大事业，父子相传，国家仍旧；这些都是则天皇后的政绩，也是百姓长期形成的习惯，为什么要迫切地立即削除？当初贼臣敬晖等掌政，包藏叛逆意图，对前代规制务求变易，所以多有改动。如今删去它们对淳厚教化没有益处，保留它们反而有助于彰明孝治理政。又神龙元年三月五日的诏书说，一件以上的事情，都依照贞观旧例办理。然而则天遗训，确实可称母仪；太宗旧章，也称得上祖德。至于继承沿袭，应当根据亲疏远近，不能舍弃近处的母仪，却远远尊崇祖德。从前永徽年间，没有听说依照武德旧章；如今陛下承受天命，却想追尊过去、依照贞观故事。如果远远依照贞观旧例，实在恐怕对先朝没有益处。以臣愚见，请再加详审；这样希望继承光明圣明的事业，始终不改变。奉先祖而成就志业的道理，也会增加竹帛上的光彩。☆靳恒 恒字子济，开元初年由拾遗任御史，出任益州佐官、摄御史中丞，历任襄州、陕州刺史。○请勤政事疏 臣听说从前汉代的制度，即使遇到反支日也照常接受奏事；光武帝在军中，亲自阅览奏疏；明帝即位执政后，夜里也一定读书。难道因为四时寒暑，就可以妨碍治理正道吗？何况陛下继承大位，刚刚开启中兴，六合之内没有不伸长脖子倾听的。威严恩德尚未显著，忠诚信实尚未使人信服，勤劳的人还没有得到通达，沉滞的人还没有得到举用，逃亡的人还没有回来，浮伪的风气还没有止息。加上郡国凋敝，仓廪空虚，诉讼案件仍然繁多，浇薄与淳厚相杂。外有凶寇逼近，征调发兵尚未安定；内有饥寒迫切，衣食不足。百姓思念陛下，盼望太平已经很久了！陛下本应战战兢兢、勤勉不息，处在安定时思虑危险，断绝嗜欲的根源，崇尚清静的教化。早起晚食，以回应百姓的希望；选用贤能，以救济百姓的困弊。使天下一致响应，改变风气、改变习俗，怎么能因为天气稍微炎热，就缺少一天万机政务的处理？六合之内不可能挨家挨户解释，人们一定会说陛下安居宫室，又沉溺宴饮安闲，忽视百姓，怠于听政。这样又凭什么把尧帝的心意传达到天下？又凭什么给后代留下法则典范？臣愚昧，私下为陛下感到叹惜。☆宋务光 务光，字子昂，一名烈，是汾州西河人。考中进士后，调任洛阳尉，升任右卫骑曹参军，凭监察御史身份巡察河南道。考核成绩优异，升任殿中侍御史，后调任右台。四十二岁去世。

译谏议停止扩建圣善寺表 臣听说，拥有国家和封邑的人，应当把体恤百姓作为要务，把节省费用放在首位。所以唐尧达到最高的教化，住屋只用未经加工的木材；汉文帝仁厚深广，连露台也停止修建。西方佛的教义，贵在使人心融通；如今却使下层百姓不得安宁，连普通人都暗自叹息，这难道是菩萨无相布施、如来慈悲的本意吗？陛下孝思无穷，崇奉佛法而兴建寺院，土木工程的壮丽装饰已经完备。僧房精舍，供人安坐修行已经有余；禅寺道场，供人诵经行道也已经足够。若再扩展寺院而夺取百姓的便利，贫困者将有被挤入沟壑的忧虑，富裕者也没有安居之所；既然并非急切之事，何至于此？况且阳气和暖，正是万物生长、播种栽植的开始，若征发工役和工匠，就会荒废农事；一个人不耕作，必然就会有人挨饿。三时农务，怎么可以夺取呢？臣听说，失去鬼神的心意，还可以凭借巫祝去谢罪；失去君长的心意，还可以凭左右近臣去解释；失去父母的心意，还可以凭亲戚去调解；唯独失去百姓的心，是无法挽回的。陛下以天下万方为念，为什么要伤害一个百姓的心呢？臣虽然极其愚昧，仍对此有所疑惑。如今西方戎敌还在作乱，北方胡虏尚未降服，战士老死在边塞，服役的车辆聚集在边境，百姓流离失所，府库空虚。倘若突然有一面边烽告急，或水灾旱灾侵害数州之地，趁人没有防备而来，靠什么抵御呢？伏望陛下体察唐尧把百姓视为父母的用心，思念菩萨、如来的本意，怜悯边塞士卒艰苦劳顿的弊害，察听下层百姓劳苦怨恨的声音；督促收容逃亡者，停止劳役，充实仓库，重视农桑，杜绝邪曲枉法的门路，停止崇尚奢侈的风气；一切不急迫的事务全部停办，确实需要扩建寺院的事情，都等到农闲时再做。这样，国家费用充足，百姓就十分幸运了！洛水上涨应诏直言疏 臣听说，自古以来的君王，喜欢听取过失的没有不兴盛的，拒绝忠诚劝谏的没有不混乱的。为什么呢？喜欢听取过失，下面的实情就能上达；下面的实情上达，政事就没有缺失，这就是兴盛的原因。拒绝忠谏，众人的议论就会堵塞；众议堵塞，君主就会孤立，这就是混乱的原因。臣恭敬地看到明白的敕令，命文武九品以上官员直言极谏。这是多么伟大的德音啊！其中包含着尧舜的用心，也有禹、汤责备自己的意思。臣错误地列于朝班，长期沐浴圣恩，怎敢不竭尽愚诚，以符合圣旨？若狂妄之言触犯禁令，只希望陛下宽容赦免。臣依法读书，观察天与人相互感应的关系，考察吉凶与冥冥征兆相应的情形，凡有所感，必有相通之处，其中的联系十分紧密。因此政事在这里失误，灾变便在那里发生，就像影子随着形体，回声追随声音，行动后便立即跟随，各自按照同类相应。所以《易经》说：“上天垂示各种征象，显示吉凶，圣人便取法这些征象。”臣私下看到，自夏代以来，水气多有悖乱，天下郡国大多遭受水灾。上月二十七日，洛水突然上涨，漂没损害了百姓。臣谨按《五行传》说：“轻慢宗庙、废弃祭祀，水就不能润泽下行。”君王即位后，必定郊祀天地，恭敬地配祭祖宗，所以鬼神享用祭品，多能获得福佑。自从陛下登临帝位，经历了许多寒暑，郊庙祭祀却迟迟未能举行，不能隆重地进献祭品；山川神祇寂寞，也没有议定怀柔祭祀之礼。暴水的灾害，大概就是因此发生的。臣又按水属于阴类，是臣妾之道；阴气积聚充盛，水泉就会迸发泛滥，加上虹霓交错，暑天淫雨滞留不止，虽然正当这个时令，却扰乱了正常节度，也是阴气胜过阳气的灾变。臣担心后宫近臣，有人离开主持内宫饮食的职守，干预外朝政事；伏望陛下慎察天变，杜绝祸患的萌芽。又从春天到夏天，牛多病死，疫气不断蔓延，直到现在还没有停止。臣谨按《五行传》说：“思虑不能明智，按时令就会发生牛的灾祸。”想来，国家万机政务，陛下或许没有亲自处理吧？从前太戊时，朝廷中有祥木生长，伊陟以修德告诫他，那种妖异于是消失；高宗时，有野鸡飞鸣于鼎上，祖己陈说政事加以劝戒，殷的国运便再次兴盛。这些都是观察行动、考察祥瑞，把灾祸转为福祉的明显鉴戒。晁错说：“五帝的臣下如果不能胜任，君主就亲自处理政事。”如今朝廷中的怪异虽然很多，但都在仰望并知道陛下的天光。伏愿陛下勤于思考德行仪容，稍稍凝聚宏大的教化，以天下万方为念，不把声色当作娱乐；以百姓的忧患为忧，不把犬马当作享乐。暂且辛劳于宵衣旰食，整治并聚合贤臣良臣，难道不是美事吗？天下将十分幸运！臣听说，三王的朝代也不能避免过度亢盛，太平之时也不能没有小灾小患；防备抵御的办法，取决于当政者。如果对细微的灾害安然不以为怪，等到祸患变化已经显现，才惊慌地谋划对付，那就像洪水决口后才修筑堤防，疾病沉重后才寻求药物；即使再勉强补救，又怎么来得及呢？灾变应合上天，实际上取决于人事，所以日食时要修养德行，月食时要整饬刑罚；若久雨、旱灾或失常，就以容貌、言语失当为过错，求雨祈晴的礼法也载在礼典之中。如今只是暂时遇到连绵阴雨，就关闭坊门，抛弃先圣的明训，遵循后世浅薄的办法；偶然有时碰巧应验，哪里值得把它看成神异呢？这不过应当是屏翳收起水气、丰隆收敛雷声的时候。哪有一个坊、一个市场，就能感召星辰神灵；暂时关闭、暂时开放坊门，便想显示神道？一定不是这样，真是荒谬啊！直到现在，街巷议论都把坊门称为宰相，说它能够调节风雨、变理阴阳。若真是这样，那么赫赫有名的师尹便成了虚设，悠悠苍生又能指望什么呢？自数年前以来，公私财力都已穷尽，户口减少，家中没有接续柴薪的储备，国家也没有防备荒年的积蓄。陛下不走出都城，近看朝廷和市场，就以为天下已经安康富足；等到走入乡间道路，察看乡亭，百姓穿的是牛马般的粗劣衣服，吃的是犬豕般的食物，十家中有九家已经空虚。壮丁全都耗尽在边塞，孤儿寡妇辗转于沟壑；凶猛的官吏肆意逞威，施展毒害，暴虐的征收和急迫的政令破坏百姓资财；马困了就跌倒，人穷了就行诈骗，有的起而成为奸盗，有的争相逃亡。随后又对他们施加刑罚，实在可悲！臣观察如今的民俗，大多轻薄浮华；百姓贫穷却不停追求奢侈，法律设立而欺诈不止，长吏贪婪冒取，选举任官靠私下请托，娱乐多淫靡繁杂，器物崇尚浮华奇巧；从事农耕的人少，从事商旅的人多。诚愿陛下听从更改教化的意见，以身作则，端正根本，澄清源流，洗涤瑕秽。对于凋残之后的百姓，应当减缓劳役；对于长期弊病达到极点的社会，应当用敦厚朴实的法令教化。贤良的州牧树立风范，贤能的宰辅施行教化；十年以后，人口繁衍、聚居充足，三代的美盛景象或许可以达到。

译臣听说，太子是君主的副贰，是国家的根本，《易经》中有相应的卦象，天上有相应的星辰，古今相承，大都遵循这条道理。陛下自登上帝位以来，还没有确立太子，这不是守护神器、继承宗庙、培养德行、辅佐功业的办法。离卦的光明不能停止照耀，震位也不能长久空缺。伏愿早日选择贤能之人，以光大储君这一副贰之位，上安社稷，下慰黎民。况且姻亲之间，正是诽谤议论聚集的地方；即使汉帝对广国没有私心，元规在中书省恳切责让，天下人又怎能家家户户去解释呢？迟疑不决会酿成祸患，冯宠会招来灾难，这就是所谓爱他反而足以害他。至于武三思等人，如果确实能够停止让他们参与机要政务，授予清闲职位，用厚禄使他们生活富足，用丰厚赏赐来满足他们的心愿，使家国都安泰，岂不是很好吗？爵位和赏赐，是君主手中的重要权柄。传记说：“只有名分和礼器，不能假借给别人。” 近来赏赐和授官颇为乖谬。大功还没有得到众人认可，高官厚禄却已经超越朝廷的等级，有人把上天的功劳贪来，认为是自己的力量。秘书监郑普思、国子祭酒叶静能等人，有的凭借小道术登上显贵地位，有的凭借浅薄的方术取得高官厚禄，既损害国家法度，实在违背天道。《尚书》说：“在混乱尚未发生时制定治理办法，在国家尚未危殆时保全国家。”这正是决定治乱安危的时刻。伏愿陛下敬重祖宗的伟大功业，警惕王业的艰难，疏远佞人，亲近有德之人；乳母、保母的宠爱以及妃嫔、公主之家，应当按时接见，不要让他们轻慢亵渎。以上这些，都是当前的急务，唯愿陛下留心采纳，永远保有安宁。请求削减滑州封户疏 臣听说，分封圭土、裂土为国，各有相应的方位；通邑大都不作为封赏之地，这是前代的遗训，古代的义理也更加清楚。近来任命诸侯，渐渐不同于旧制，不选择贫瘠土地，专门挑选雄伟险要的地方。徐州进贡土地，方位和颜色已经不合旧制；寝丘辞让封地，让德行不能承继。至于滑州，是国家的近郊，紧挨帝都，土地出产纹缯绢帛，百姓多趋向射猎。因此列县七个，分封五处；王爵的赋税少于侯爵的租税，封户收入归入私家，是输送给国家的两倍。这种情况遍求以往，实在从未听闻。每次征发封户的丁男，比一般徭役还重，因而失去职业，不能返回原居。此州的风俗，过去逃亡者本来很少，近来却像水波一样四散，实在是因为封户过多，百姓哀号，无法承受这种弊害。伏望平均分配封户，把多余的分派到其他州，使下层百姓稍稍得到休息，上面又遵循古制；这样公侯不会失去采邑，流离者也能回到故乡。各州的封户，也希望依照这个办法办理。又有征收封户的使者往来相继，既劳累驿站，又严重扰乱公私；各项租庸附加之物，每年都要送纳。希望停止派遣封户使者，以安定百姓，并把相关规定编入新法令，或许可以成为长久的利益。又听说五等爵位是用来尊崇功劳的，历代君王都把它视为盛典；若不是邢侯、茅侯那样的显贵亲戚，或寇氏、邓氏那样的宏大功勋，就不能指着山河发誓，把爵位和土地授予他们。近来的分封，多半是凭借恩泽，功劳连一根横草也没有，却已经分得封地，于是肥沃的土地和著名的藩镇大多进入侯国；封邑征收家税，与天府相当，国家经费不足，大概也有其原因。我私下看到武德初年建立侯国的旧例，当时天宝年间刚刚奠定，王业初创，辅佐皇帝的人如云，谋臣如雨，然而受封者不过十多人。如今礼乐承平，国家世代相承，有的只是贤者旧德的后裔，并没有野战攻城的劳苦。至于授予封地，不应全部扩大；论功劳比前代少，食邑却比过去多，既减少边防储备，实在损害国家财政。伏望斟酌周王朝从前的训诫，参照武德年间的旧章；若不是宗室盟亲，功勋又不同于安定社稷，就不应给以实际封邑，只可以虚名来宠待。这样，众多功业或许能够凝聚，常道伦理也能得到整治。臣忝任监察访察之职，广泛采集民间歌谣，明明看见百姓不安，怎敢默不作声？臣知道一定会被封户之家憎恨，但我一向把报效国家作为本心。请求选择采纳臣的愚见，向朝廷宰辅询问；即使只有一点益处，臣晚上死去也没有遗憾。卷二百六十九 王觌 王觌，中宗朝任监察御史。谏议让李多祚陪乘的疏文 臣王觌上言：我私下认为，太庙祭祀的礼仪在于尊崇祖先、奉事先人，庄严肃敬的仪式，难道能只看重亲疏和功德吗？臣看到恩敕，命安国相王与李多祚陪乘。况且李多祚是夷人，对国家有功，正可以给他增加宠荣爵位，怎么可以逼迫他奉陪至尊？让皇帝的弟弟同他并坐，使他和君主一起乘车，实在恐怕天下万方的人不会满意这样的安排。从前汉文帝让赵谈陪乘，袁盎伏在车前说：“臣听说，天子所共同乘车的人，都是天下的豪杰英才。如今汉朝虽然人才缺乏，陛下为什么偏偏要和受过刀锯刑罚的人同车呢？”于是把赵谈斥退下车。李多祚虽然没有赵谈那样的罪累，却也不是卿相那样尊贵的人；他不自行反省，也没有听说他坚决辞让，难道国家缺少贤良辅佐，已经没有别人了吗？史官所记载的事情，将要留给后代看，为什么袁盎能够强烈劝谏，反而只有微臣不如他呢？唯愿陛下详细选择裁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