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八

译近京地区供养国家的财物，以盐的专卖为根本；盐法禁令废弛已久，奸邪弊害十分繁多，已经陷害误导藩镇。应当依凭城社势力，先查明根本，才可以改革调整。委托有关部门选拔通晓财利之术的人，希望能够革除弊端。江淮地区食货方面的利弊，也必须详细考察；对于沿途截留占有之事，命令派使者亲自晓谕。兵乱以后，铜铅非常多，折纳铸钱，还可以借此兴利；应当详细议论是否可行，不要从旁扰乱农民和商人。答宰臣萧遘等进上尊号诏 朕以浅薄的德行，勉强承受先帝的光明基业；虽早晚勤劳，干戈却接连发生。使百姓困苦于豺狼般的贼寇，把宫阙弃置在荒草之中。朕自责虽深，后悔也来不及了。还要依赖天地悔改而停止降祸，祖宗降下神灵；对内有公卿大臣，对外有方伯元老，上依凭祖宗的眷顾佑助，下怜悯百姓，众人同心协力，终于救济四海，平息天下的妖氛，摧毁郊外的戎垒。虽然恢复了旧都，却没有闲暇安枕。唉！大耻刚刚洗雪，众生还没有苏醒；文武典章，已经坠失大半；威权法制，还剩多少能够施行？土地疆域徒然系属于地官，征收的赋税很少归入国库；恭敬举行常祀，尤其重在用词端正，昭告上天，怎么能容许过分的赞美？卿等共同匡救艰难时运，应当知道朕内心的深意；再加上虚浮的名号，这是不急迫的事。在一丝一毫的安排之间自有至公，在明暗照临之间，哪里需要借助外在奖誉？应当勤于接受规诫，适宜拒绝这次奏章。允许宰臣萧遘等进上尊号诏 朕以浅陋昏昧的资质，继承守护宏大基业，想着达到太平和谐，不敢安然自处。兵戈已经停止，庄稼稍有收成，礼乐重新兴起，声教于是遍及天下；因此在郊外祭祀上天，以报答根本，解开严密的法网，以宽缓刑罚。这难道不是九庙降下神灵，群贤共同努力，一同辅佐朕的薄德，才达到这点小康吗？朕长久想到自身微薄，实在害怕虚浮的粉饰。卿等上察天意，下采民间歌谣，又旁访典籍谋略，仰承圣明教训，认为天地之道既然不推让强加的美名，帝王之心也应当屈己而顺从众意。你们多次恳切进献，直到两次三次。虽然百姓凿井而饮、耕田而食，还没有达到帝尧、帝舜那样的治理；但众人乐于推戴、欣然服从的情意，实在难以违背。既然顺从众人的言词，又疑心终究会流于过分赞美，勉强答应你们的请求，朕内心深感惭愧。立寿王杰为皇太弟、知军国事诏 门下：朕年幼时承受宏大的基业，早晚不得安闲，这是因为三百年的宏大根基、十七位圣人的事业，守文治国责任重大，停止武事、守持贞正的期望深重，只怕朕年少，不能承担重任。果然导致四方干戈，寇盗连年；又两次巡视藩镇，两次离开陵庙。上愧对高祖、太宗创立的基业，下惭愧于中外群臣的匡扶；忧患积累已久，不久便成了疾病。幸而上天降下佑助，中途获得痊愈；天子返回宫中，六龙牵引车驾，在端门接受赦令，天下诸夏奔走来朝。虽然对中兴仍有惭愧，却能够保全旧有基业。内外臣民正要办理报功之事，哪里料到疾病刚刚减轻却还没有痊愈，仍然被沉重的痼疾缠身；徒然想着不服药，哪里能得到病情已经显著好转的效果？病势侵入肌理，连绵不断，无法医治。长久想到八方广大的疆域、万般繁重的事务，既然不能亲自处理，当然会造成阻滞。朕的亲弟弟寿王杰，天资聪敏通达，生来温和文雅；孝友之德上通神明，仁爱之心下及众人。他必定能够体察朕的忧惧，救济朕的艰难，使天下和谐安定，让朕得以休养。应册立为皇太弟，主持军国政事。告知你们内外大臣、各方群臣百官，都应听从监国的处置，尽心辅佐拥戴，使国家安定、百姓安宁，酌情调和而采取适宜措施，共同使天下得到治理。布告天下，使所有人知道。遗诏 门下：朕以年幼浅薄的资质，恭敬承受宏大基业，每每想到祖宗创业的艰难，念及中外臣民始终的匡扶，常常如同驾驭朽木，哪里敢忘记拯救百姓于水火？然而却又重返离开宗庙朝廷，两次远离陵寝；起初黄巢侵犯宫阙，后来朱玫冒犯上天，路途险阻，仓促流转奔逃。朕只想着责备自己，只怜念百姓劳苦。宗庙社稷降下神灵，妖氛不久便荡平；六龙回转车辔，天子车驾返回宫中。正要陈列玉帛充满朝廷，会合蛮夷来朝，哪里料到深重忧患竟成疾病，早晚操劳耗损精神。召集群臣祈求却没有效果，希望不服药又没有疗效；臣僚爱护朕，竭尽一切医治办法，却还没有稍微好转，竟至病势危重。唉！人的寿命长短自有定数，古今都是如此，著录在格言之中，这就是通达事理。因此颁下这些训诫誓言，恭敬地听取朕的话。皇太弟知军国事敏，听政明察敏捷，孝友出于天性，聪明仿佛有神助；龙颜显露奇异，额角呈现非凡气象；处在大麓之中而不被风雨迷惑，辅佐中兴而遍历山河；宽宏能够施及万物，清明德性存于自身。他必定能够保守宗庙，奉承天地，对内抚慰百姓，对外镇服四夷。实在是亿兆百姓的共同愿望，也确实是神威灵验所归；把国家托付给他，朕没有遗憾，还有什么忧虑？应命有关部门备办礼仪，在灵柩前即皇帝位。仍命太保兼侍郎韦昭度代理冢宰。军国大事重大，不可片刻缺位，应以一日代替一月，仍依旧有章法。皇帝三日后听政，十三日举行小祥祭，二十五日举行大祥祭，二十七日除去丧服。天下节度使、观察使、防御使以及监军、各州刺史，职守都不轻，都不得离职赴京吊丧。天下官吏百姓，报丧后前来临吊，三日后都除去丧服；不禁止婚嫁、祭祀、饮酒、吃肉。除服以后，不禁止演奏音乐。文武官员早晚临吊时各举哀十五声。宫中应当临吊的人，非规定时间不得擅自哭泣。五坊所养的鹰犬，除留下供狩猎搜捕使用的以外，其余一律放归。医官以及各种技艺人员等，昼夜辛劳，知道的没有不尽力施治的，应当分别安抚保全，不要有人因此获罪。唉！朕想到自从兵乱以来，农耕长期荒废，尤其使京畿地区受伤，百姓无不流亡；哪里还能承受恢复旧土的规划，却独独不明白体恤百姓的旨意？况且历代遗留下来的制度，都涉及山陵；汉文帝薄葬的言辞，本来是历代圣主遵循旧常的命令。约束锦绣金银的装饰，禁止奢华雕丽的工艺，这些原本都按惯例写成空文，却一并违背了先帝的旨意。如今百姓流离到这种地步，痛苦灾难令人悲伤；依靠百姓，百姓已经空竭，耗费国用，国用也没有可取之处。不能再沿袭从前的制度，困苦今天的生灵，使朕厚颜而无颜面对先帝。凡有关山陵的事务，应命令内外共同商议，比照从来惯例，每件事都减少六七成。桐木棺材、瓦制明器，是朕所仰慕的，何况正在今日，不要欺瞒幽冥。告诫你们内外文武重臣、股肱之臣、爪牙之士、心腹之臣，应当同心协力，辅佐朕的弟弟。布告天下，使所有人知道。戒约新中进士宴游敕

译进士题名，向来是最受重视的事情；由此入仕，是第一等出身。实在应当举止端庄，宴饮游乐俭约，办事共同分摊费用，行动都符合谨慎修身的要求。日后的美名能否保全，此时的慎静是关键，怎么可以放纵逸乐，只顾追逐欢娱？近年以来，浮薄的风气大肆流行，一个春季所费就有万余贯钱。何况还穿着麻衣，这些钱从哪里来？家力充足的人乐于交纳罚钱，家贫的人却苦于取得进士名次。要革除弊端，确实在于采取中正办法；应令礼部严加戒约。每年举行的有名宴会，一个春季所罚的钱以及铺地等费用，每人总数不得超过一百千；负责办理事务的分组人员，不得超过五十人。开科考试和开宴，都必须在四月以内举行。稍有违越，必依朝廷法令处理。仍委托御史台负责加以纠察。宣抚东都官吏敕 敕告东都留守王氵风、河南尹刘允章，以及分司御史官僚、皇城将吏、府县官员、僧道、耆老百姓等：朕安居上京，默默思念东洛，常担心宗庙不能严肃整洁，宫阙或许已经萧条。省寺荒凉，井邑凋敝，府县有疲弱困苦之患，郊原又遭蝗灾旱灾。虽然銮车和翠华尚未定期巡幸，朕临轩负扆，心中却常怀忧劳。此前草寇逞凶，王师讨伐，车甲辛劳，经历了很长岁月。巡行于十二郡之间，数千里之内都遭受涂炭；刚听说已经剿灭，又发生猖狂之事。王仙芝等纵容胁迫百姓，联合攻打县邑；刚收复阳翟，又攻破郡城。不久又陷落汝州，并且掳走郡守和监军使；凶党既然强盛，人心就容易动摇。不久听说洛邑震惊，都城纷乱；旧相躲避灵几，群官携带妻子儿女逃奔，工商失去职业、无所依靠，百姓舍弃家园而逃出。朕每次听到奏报，越发惊恐忧虑，心情如同身临水火，手像驾驭缰绳一样紧张，于是取消重阳节内宴，以表示焦急悲痛之情。然而宗社降下神灵，神祇帮助顺应正道。不久听说寇盗不敢侵犯越过，放火焚烧之后向南退走，洪水也向北流去。如今官兵逐渐集结，王室顿时安定，公卿可以返回旧居，里巷足以恢复生业。何况听说秋田大丰收，物价稍稍降低；虽然暂时处于艰危之中，最终一定能够达到安康济世。现在派左谏议大夫杨授、工部员外郎李巢专程前往宣慰；凡是当地长吏、官僚等，务必妥善治理、安抚保全。一定要减轻赋税徭役，使赋税均平，不要让暴虐的官吏再次困苦疲弱的百姓。各道军队大多已经屯集，朕多次命令有关官吏，不得缺少军需供给。也委托使臣慰劳晓谕将士，专等凯旋之日，当施行庆贺赏赐的恩典。停止福建观察使李播等任职敕 福建观察使李播、荆州刺史杨权古、蔚州刺史王龟范、璧州刺史张贽、濮州刺史韦浦、施州刺史娄傅会、邢州刺史王回、抚州刺史崔理、黄州刺史计信卿等：刺史是亲近百姓的官职，如果不能详细熟悉地方情况，怎么适宜授任？近来任官本来是为了替朕养育百姓，并不只是荣耀你们自身；每当想到百姓疲弱困苦，实在令人伤叹。李播等九人授官时，众人的议论已经认为不当；王回等三人到任郡中没有政绩，只知道贪求财利。实在玷污一方州郡，都应停止任职。派使者宣慰蕲州、黄州等州敕 君主和皇后的恻隐之心，必定首先在于救济万物；朝廷施行仁政的恩泽，本来务在慰恤百姓。百姓身陷水火，虽然使四方都为之忧伤，焚烧的灾祸却还延续了数月。朕每次想到百姓的愁苦灾毒，更加震惊叹息。王仙芝、尚君长等，起初不过是掘墓偷盗之徒，后来结成啸聚的群体；在泽地呼啸，豺狼便相互应和；掠夺土地，连鸡犬也没有留下。因此他们所攻陷的州城，随即变成荆棘之地；百姓全都逃入山谷，遗骸几乎遍布丘墟。这都是由于太平时不致力于讲习兵法，年岁久了便忘记战事，以至于听到风声就溃败，敌人一交锋便被消灭，县道全都空虚，人与神都怨恨。朕叹息凶徒尚未服诛，怜念百姓无辜，大概是朕的诚信还不能明显感动他们，慰问晓谕也还不能通达。必须逐渐资助恢复，使流离百姓稍得安慰，所以命令心腹之臣前往询问疾苦。因此特派国子司业李夷遇，带去朕的厚恩，抚恤那里荒残的百姓，拯救陷于涂炭的人，解除他们创伤中的呻吟痛苦。应、汝、随、申、安、蕲、黄等州，凡是经过王仙芝、尚君长攻打劫掠的地方，都要加以抚育，遍问百姓的生死存亡。对于已经返回的民户，命所在州县分别根据受灾轻重酌情减免租税。今年以及直到明年春季以内的所有差役，也应一律免除。田苗如果经过军马践踏，兼且有民户在战阵中死亡的，全部免除租税徭役。衣冠士族如果在乱兵中横遭杀戮，命所属省司从公钱中酌量发给衣衾棺椁，迅速为他们安葬，并设祭慰藉亡魂。众多暴露的尸骨遗骸弃置在城郭郊野，没有亲故收认的，应筑大冢埋葬。将校中长期掌管牙旗、最近又参加战斗，折断大腿手臂、伤断小腿、胸部陷伤，却勇往直前不顾自身，发誓报效国家的，死亡者应当给予褒扬追赠，在世者终身不得停止供应衣粮。仍命本州县官吏（缺）在遇难时不屈挠，面对危难而向公，枉自陷入兵锋的，如果确实值得嘉奖其名节，命所在地登记姓名奏闻，应当给予追赠。道路和驿馆如果在传递紧急警报时，因驿吏惊逃、贼徒焚烧而毁坏，命宣慰使根据当地财力物力重新经营修复，希望能够准备传递急报，免得妨碍乘驿。衣冠士人、将吏、军人、百姓中，遭受焚烧劫掠特别严重的，交给州县详细审查勘验，拿义仓的粮食赈济救助，暂且让他们粗略度过饥饿危急。各地府库和仓廪，也有未经盗贼劫掠的；但恐怕奸吏侵吞隐瞒，务必查验虚实，分别申报奏闻。州中、使府留存的钱物，都是十月以前秋赋的初期收入，必须依靠清廉善良的官吏逐渐收取。节省横征的费用，酌量供应军需，在耕作和作战之外谋划安排，以救济公私的急难。需要增加器械、加固城墙城壕的，仍应防备乌合之众再次形成冲击。推行朕隐含忧虑的心意，使各地考察救急治病的能力。何况十户人家之中必定有忠信之人，数郡之内也会逐渐恢复人烟。你们应当相互以韦弦自警，重新振作琴瑟般的和谐；全靠贤良的官吏，善于抚慰疲弱百姓。凡是在缓急之间有必须采取便宜措施的事情，州县的利弊，以及奏请尚未施行的事项，命宣慰使和所在刺史、县令详细说明缘由，逐件奏闻。还希望你们知道朕处理万机的重大责任，等待百姓共同安定；九重宫阙虽然深远，仍愿风俗长久安泰。委托你们奉行使命，来传达朕的心意。赐亳州太清宫敕

译亳州太清宫是混元大帝降圣的地方，名声高于道祖，福泽荫护皇室基业。九龙的祥瑞之井涵容天空，一尘的仙人遗迹还在树上；历代的祥瑞都值得记载，近年的感应尤其显著。这里应当庄严盛大地成为福庭，怎么能让清净宫观荒凉？潘稠能够施行善政，长期受到道家真风熏染，广泛拿出俸钱，完备地修缮宫观。墙垣、栋梁、椽角，没有不精致崭新的；神像和丹青，也更加焕发美丽。考察图样、查核事迹，实在令人欣慰赞许。住宫威仪道士吴重元可以赐紫，仍赐号凝元先生。道士马含彰、孙栖梧一并赐紫。潘稠加授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其余官职依旧。封丈人山为希夷公敕 元气由此剖分，山岳由此结成；它使雨水充盈林峦，是神仙居住的洞府。丈人山就是天关紫府，镇守蜀郡青城，形状如同世外的昆仑山，也像海边的蓬莱仙岛。朕南巡鹤庙，轩皇与元祖一同来到；稍稍停留銮车，既然表达敬意，那么加以封崇也应当及于此山。应让玉匣文书署明其德，使万岁的颂声长久流传；在玉册上铭刻功绩，迅速建立太平事业。该山应封为希夷公，仍命本州刺史亲自准备香斋，希望表达虔诚祝祷；供奉官袁易简、刺史王兹、县令崔正规等入山举行醮礼。改革选人制度敕 朝廷制定爵禄赏赐的科条，设置选拔人才的政令；至于鉴别人才，关键在于清正通达。何况如今正是寻求治理的时候，尤其迫切需要任用贤能的方法；将要推行至高的教化，实在依赖公平的铨衡。应当在取舍之间，务必符合公正忠诚的议论。听说那些寄居外地、靠旅食为生而贫苦的选人，守着考核次数，好不容易等到选官期限；盼望一个官职，却常常难以获得一点俸禄。刚刚唱名注官，旋即又更换调动，很多人受到拖延羁留，不能得到便利安稳的职位。肥缺之地，必须因为有贿赂才能升任；迁调回避的官职，却正是孤寒之人所能得到的。这样的卑劣弊病，已经积累多年；即使曾有条令，过不久也会毁坏更改。何况如今皇帝行在，应当广施厚恩，不要让人因叹惋久滞而哀叹屈抑；能否得到允当处置，关键在于有关部门。应令中书门下切实制定条文：如果选人确有考课成绩，能够治理繁剧事务，应当临时拟定任职，尽可能甄别提升。关系到百姓的苦乐，也关系到铨衡推选，不能让人长期滞留，应立即作出指挥。仍把朕的意思宣示百官，以及吏部三铨和各位选人，使他们都知道。诛杀萧遘等敕 逆贼、伪宰相萧遘、郑昌图、裴彻，都世代承受国家恩泽，自身官爵达到人臣极位；有的担任两府宰相的权衡重任，有的掌握六官兵赋的权力。本应竭尽忠诚，恭敬承受隆厚宠遇，却突然违背臣节，擅自施行叛逆阴谋。他们挟持扶助亲疏不明的人，终于形成篡夺；驱迫胁制端正善良的士人，大肆猖狂。煽惑藩镇，向边地飞驰书信，妄自征引旧事，企图煽动人心。他们同居伪朝廷，共同谋求宰相职位；侍奉君主的道理，他们把什么放在心上？幸赖远近输诚，祖宗垂降佑助，忠臣发愤，妖孽终于被诛。如今中兴复国已有期限，朝廷将重新端正；回顾自己德行浅薄，更加感到戒惧惭愧。然而刑罚和赏赐的制度，是用来向天下显示、申明惩罚和劝善的；在任用和罢黜方面，朕不敢徇私。考察事情、论定罪行，他们难以逃脱最重的法典。应命所在地集合众人，斩首之后奏闻，向天下宣示；应当体察朕的心意。赐潘稠敕 把县城迁到宫观附近，必定会有许多污秽亵渎之事。县治依旧设在原处，应依照万年县的先例升为赤县。仍降下青词，修斋告盟。册立尊号德音 天地运行着无私的规律，使万物得以生长；帝王弘扬宽仁的德政，因此彰明包容污垢的美德。如今应当让广大的恩泽普遍沾润，光明显著地遍及天下，于是施行解脱罗网般的恩典，以欣然推行垂衣而治的教化。朕登临帝位，像养育子女一样抚育天下众生。前些年，内外臣僚、藩镇将帅献上尊号给朕，并向有关典章询问。虽说前次赦令相距不远，但既然接受了尊贵的名号，就应普施庆贺恩泽，承袭历代圣君的法统，使亿万百姓得到劝勉而安康。然而赦免宽宥恐怕过于频繁，变通也应当审慎，所以暂且停止旧有典制，到新春再行施恩。每当想到那些被贬谪降职、流放到荒远边地的人，倾心遥望宫阙，伸长脖颈祈求哀怜，朕心中常常深感恻隐怜悯。现在应顺应阳和的时节，追行涤荡罪过的恩典。自乾符四年正月五日以前，京畿以及天下各州府，大辟罪以下的现今在押囚徒，一律交给长官逐级减刑二等，限五日内决定并遣送。只有犯十恶、五逆，故意杀人，官吏典守侵吞入己赃物，持刀行劫，以及合谋制造毒药的，不在此限。唉！朕居于亿万百姓之上，至今已经四年，始终小心谨慎，如同踩着薄冰、驾驭朽木；如果在教化和治道上有所缺失，怎能达到时世雍和？朕未曾不再次劳心自勉，尤其思考如何实现治理。况且这也符合群臣的愿望，恭敬承受历代圣人的规法，特意降下广大的恩典，以便遵循常典。如今已经广施恩惠，使天下普遍得到生养之泽，又逢阳春时节，共同受到温暖哺育。应向朝廷内外宣布，使大家深切体察朕的心意。●卷八十九 ☆僖宗（四） ○车驾返回京师德音 朕听说，天以阳气居于盛夏，地以阴气居于隆冬，这正说明应当任用德政而不应任用刑罚。帝舜时举起两阶之间的干盾羽饰以示不用武力，成汤时网开三面，这都说明喜爱生灵而不喜好杀戮。朕以微薄之身，继承登临帝位，承受三百年的宗庙社稷，奉守十七位圣祖的威灵，早晚警惕勤勉，连睡梦中也不敢忘记。哪里料到祸乱在地上发生，灾异在天上显现，尘霾暴然兴起于两京，蛇虫豕兽般的盗贼纵横四野，宗庙缺乏祭享，战争日益接连不断。这大概是上天降罪，使灾祸流布到下界。前一年才回到京城，又再次遭遇迁徙流离，确实是因为所任用的人并不贤良，也有愧于自己的精诚尚未达到。朕减损衣服和饮食，希望稍稍弥补过失；如临薄冰、如入深渊，每每更加战栗畏惧。正要修整郊庙，暂且恢复京畿，而驻驿才刚安定，返回宫中还可以等待。朕的虔诚未能上达苍天，兵乱又在藩镇之间兴起，大概是因为朕不聪敏、不明察，临御亿万百姓，仁德不能契合养育万物的旨意，义理不能符合决断裁割的时机，智慧没有周遍洞察万物的明识，诚信也缺少应合时势的作用，使百姓陷入水深火热，导致王室处于艰危险难之中。绵延经历岁月，到现在已经八年了。回顾这种衰败紊乱，都是朕的责任。况且朕身处九重深宫，虽近在咫尺却如相隔千里，眼睛虽看却看不见，耳朵虽听却听不到；罪责在朕自身，痛苦深入骨髓。只是仰面对天哭泣，恨不得找不到一处可以容身的地方；抚摸几案发出感叹，如今再嗟叹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