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

译古代善于治理国家的人，重视人的性命，执法合乎中正，所以和气融洽，嘉禾茂盛。如今京城入秋以来连日下雨，持续隔月，恐怕损耗禾秸谷粒，伤害祭祀用的粮食。难道是朕不明智，或是政令有所缺失？长久下雨，也许是阴气压过阳气，冤屈堵塞而不能通达所造成的吗？掌管狱讼的官吏，难道没有因为刻薄而产生刑罚，因爱憎而造成轻重不公吗？《诗经》说：“这本来没有罪，你反而把他逮捕”，是讥刺败坏法令。《尚书》说：“与其错杀无罪之人，宁可失于不合常法”，是说明审慎用刑。“好生之德”，难道可以不努力实行吗？两京以及各州被拘禁的囚徒，凡应判徒刑以下罪名的，都应释放。死罪和流罪各减一等。希望借此解除百姓心中的怨结，迎来上天的福佑。向远近公布，使大家知道朕的心意。派使者巡察询问河南的诏书 河南道宋州、亳州、许州、仙州、徐州、郓州、濮州、兖州上奏旱灾损害田地，应命令右监门卫大将军黎敬仁前往那里巡察询问。若有无力维持生活的户口，需要赈济抚恤的，就予以办理。与州县长官互相沟通，按照情况处理完毕后，回来时具状上奏。放宽将陂塘湖泽收归官府的诏书 各地的陂塘湖泽，原本应当由官府收管，至于编户百姓，不应擅自占有。然而治理政务的原则，贵在有利于百姓，希望广泛增加下民的利益，使他们不至于失去生业。以前命令查验、括取并收归官府的，除昆明池之外，其余都听任百姓耕种取食。放宽各军募兵轮番休假沐浴的诏书 边疆尚未清平，还需要抵御外敌；既然增加镇守任务，便使士兵劳苦服役。朕早起晚食，致力于安定百姓，寻求民间疾苦、抚恤隐忧，应当采取简明扼要的办法。听说各军募兵，处置多有违误，到服役期满时，逃亡的人很多。从今以后，各委托本道节度使和兵部侍郎裴光庭共同检校，每年年终汇总会同上奏文书。让健儿长期镇守，怎么能够承受？每五番中应当轮休一番，每年放一番洗浴休息，远处征调的先到人员列为第一番。周而复始，每五年共同酬赏功勋五转。禁止妨碍农事的诏书 新年伊始万物萌发，阳和之气正当其时，百姓正要从事农桑。凡劳役以及不急迫的事务，一律停止。百姓之间若有不便、需要处理的事情，应命令中书、门下召来朝集使，详细询问、共同商议后上奏。授予白知节彭州刺史的诏书 中大夫、守灵州都督、关内道支度营田副使、检校浑部落使、上柱国白知节，器量内蕴正直明亮，才干被推重为善于处理政务，从政有显著功绩，办理公事竭尽诚心。如今分任牧守需要贤能之人，他是资历深厚、才德卓著的人，应当接受这次任命，使众人意见相合。可持节统领彭州诸军事，兼守彭州刺史，散官、勋官、封爵照旧。主管官员执行。选择能够担任边地职务人员的诏书 边远地区的判官，很多年老体弱。应命令吏部每年从候选人中挑选强干、能够胜任边地职务的人，按照空缺补授。任期届满后酌情减少三次选调机会并留任，同时给予优厚奖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答复百官请求以八月五日为千秋节的手诏 凡是节日，有的因天气时令推移而定，有的因人事作为纪念。八月五日是朕的生辰，朕感念先圣的福庆神灵，承受皇天的眷顾和命令。卿等请求把这一天定为节日，并献上美好的名称。优美的胜地、良好的游赏，清秋时节兴致高雅，百谷正将成熟、万物都已成就。由朕创设此节，举措没有超越礼制，朝野共同欢庆，这是美好的事情。依从卿等的请求，交付有关部门宣布施行。清查僧尼的诏书 僧尼人数过多，超过限额、滥充者不少。以前已经进行过考核，想要使真假区别开来，但仍担心还有违法情形，所以全部派人清查，具实上奏。依据这次结果编造名籍，作为准则。听说有关部门所依据的条例不合适，导致奸伪妄冒反而更加滋生。因此立即举发推究，获罪的人很多，应依照开元十六年的旧籍办理，不必再重新抄造。从今以后，纲维大德、侍养、权隶等人，不得随意从外部收取人员。春秋二时祭祀和释奠都停止使用牲畜的诏书 祭祀以敬意为主，神灵享用的是德行；黍稷并不在于气味芬芳，菹藻也可以进献。宣尼阐明教训，把仁爱放在首位；句龙主管农事，以生长繁育为根本。普天之下、四海之内，都应崇尚德行、报答功劳。祭祀本来应当隆重，却使宰割日益增多，这不是保全恩惠、养育万物的道理，也不合神灵之心。春秋二次祭祀以及释奠，天下各州府县等都停止使用牲牢，只用酒和干肉，务必做到整洁，足以表达诚敬。从今以后，以此作为常规制度。任命崔琳出使吐蕃的诏书 吐蕃归向教化，派使者入朝，既然怀念过去的恩德，请求继续以前的友好关系。如今公主在吐蕃，又有吐蕃使者想要回去，出使四方，必定要凭借德望。鸿胪卿崔琳，长期任职朝廷，完全熟悉政务途径，善于谋划而能成事，遇到事情能够决断；让他承受国家使命，前往吐蕃朝廷。应命令他持节引领吐蕃使者入境，有关部门依照制度发遣。答复裴光庭的诏书 我恭敬地守护祖宗的基业，敬承天命，早晚战战兢兢，唯恐不能胜任。我求得贤臣，把政事谋略托付给他们；延请博学之士，向他们询问广博的学问，用来补救自己的不足，使天下和谐。这样，内政已经安定，外部也有成效，刑罚清明，诉讼平息。我端坐而治，空闲时间很多，便留心研读经典，认为“道”是玄妙的根本，“德”是教化的根本，讲解讽诵其中的深意，考察详究其中的秘文，希望做到无为而政事成功，不亲自操持而万物各得其所。哪里敢拿自己的德行比拟尧、舜，功业比论禹、汤呢！然而，必须先端正自己的内心，深思其道并使之及于远近；务求使风俗齐一，也想把它推及亿万百姓。若一定要同归于清净，共同守持玄默，那么把这些编写出来颁示天下，实在深感惭愧。追赠张说为太师的诏书 能够宏济艰难、参与建立功业的，是当时的杰出人物；能够经纬《礼》《乐》、赞助圣道的，是人们的老师。瞻仰他而各种政事都得到治理；他虽然逝去，却给千载留下了典范。位居台衡，像轩辕鼎一样，在当今垂示文采；美好的策命和荣宠的诏章，将芳名传播到后世。故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丞相、集贤院学士、知院事、上柱国、燕国公张说，承受星辰降下的神灵，与云龙相合而得到契合。他以元和之气体察冲和精粹之理，以精妙的智慧阐释最深奥的道理。想要取法他却无法测度，仰望他越发觉得高远。他探究《易经》系辞之外的精微，以杰出的文辞鼓动天下人心。过去我侍从他听讲诵读，亲密相处共度岁月：他的声音含有从容和厚重的韵味，一经叩问便能尽数应答；他的智慧如泉源，稍加启发便滔滔涌出。接受诏命兴复国家，便使通往天子的道路畅通；济世利民，便使朝政完全适宜。他掌管均衡政务，总领六官纲纪；身居宰辅，成为天下的表率。正要弘扬风教、整顿习俗，使它返本于上古之初；正要推进德行、振兴仁义，却没有享受到中寿的福分。唉，[原文“▯”字疑误]，如今既已丧失了这样的人文典范。宣室中余下的谈论，清冷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玉殿中遗留的文稿，仿佛仍保存着他的遗迹。一想到忠贤之臣，实在深感震悼，因此使我抚几哀伤，临乐时撤去悬挂的乐器，停止举杯祝寿的仪式，遵照旧日丧礼。可以追赠太师，赐物五百段。贬黜王毛仲的诏书

译开府仪同三司兼殿中监、霍国公、内外闲厩监牧都使王毛仲，本来只是微贱之人，并没有什么功绩。却从家臣被提拔到朝廷官位，恩宠无人相比，所受任用也极为崇重。他没有丝毫功劳，却骄纵自满到了极点。过去国家遭逢艰难，他竟突然逃匿。我念及旧情，按道义应当宽容他；他仍承受特殊荣宠，却从未听说有悔过之意。在公事上没有竭尽效力，平日反而多有怨望之言。考察他的重大过错，本应处死；姑念他庸昧无知，应该从轻远贬。可任▯州别驾员外置长任，派人乘驿马押送到任，不许往来东西。[地名“▯州”字形疑误]释放归还受罚戍边及配隶人员的诏书 法令条文和制度规定都很明确，施行已久，对百姓也便利。近来天下的勋官，有的增加资品、缴纳课税，又因犯罪被定罪，罚去戍边或配往州郡。想到这些，实在有违宽仁体恤，应当各自依照法令规定处理。那些先前被罚戍边及被配隶的人，尚未归来的，一律立即释放遣还。赐中书门下等官钱置办食物的诏书 百神降下福祉，众位官员同心协力；阴阳调和，草木因此茂盛，政治清明而取信于民，百姓都能顺遂；《由庚》表达万物欢乐，《华黍》融洽地表现三农的庆贺：确实可以率循礼法、辅行仁德，载歌载舞了。何况天地生成万物各有时序，和气氤氲，草木开花繁茂，池水波光含丽。朕想顺应时令，施行恩惠，大家都应在芳月中同享欢乐，继续欣赏春风。早晚勤于公务，既然共同遵循咸和一统之理；休假时举行宴会，使大家共享太平之乐。中书门下，以及供奉官、嗣王、郡王、左右丞相、少傅、宾客、诸司三品以上长官、侍郎、郎官、少监、少卿、少匠、司业、少尹、两县令、都水使者、朝集使、上佐以上及杂任而尚未赴任者，以及东宫诸司长官、中舍、中允、少詹事、谕德、中郎和蕃官三品以上官员，从春末以来，每逢设置休暇日，应依照去年正月二十九日的诏令，赐钱置办食物，任其逐处游赏。疏理决断囚徒案件的诏书 法令用来防止邪恶，刑罚用来辅助教化，因时施用，本来是不得已的。自从我君临天下以来，忧劳于各种政务。用至诚感动万物，道已经得到信验；用致治使人民和谐，仁德或许也由此而生。哪里是想用刑罚来控制政事，而是希望通过教化使刑罚清简。因此不采用特别严酷的诛罚，经常施行宽大的法令，于是改过向善的人多了，犯法的人少了。断决的案件只有十几起，主管官署也已听闻。然而仍有一个人没有得到公正处理，我实在心怀惭愧。天下广大，京都人口众多，囚徒被锁系拘禁，其中或许还有未能审理清楚的。逮捕会造成扰乱，供给粮食也成为负担，生计或许因此受损，靠什么度过一年？想到这里，深感怜悯。况且如今正值长嬴之时，耕耘锄耨十分紧迫；顺应时令施行政令，关键在于体恤人民。朕想弘扬宽缓的法典，希望不再有囚狱滞留之弊，天下囚徒立即疏理决断。对于散布妖言、盗贼、制造伪造文书并充当首领的人，既然严重危害时政，必须酌量加以惩罚。按刑名本应判死罪的，各酌情决杖一百，长流岭南。其余同党，若受牵连而误犯，怜悯他们极其愚昧，按事情轻重科处刑罚，以示惩戒。流罪以下，一律按等级分别处理。令中书门下到大理寺以及府县详细审理。禁止僧徒聚敛钱财的诏书 释迦牟尼创立的教法来自西方，汉主在中年时，它才逐渐传入东方。宣说因果，广泛设置引导众人的方法，事情涉及虚玄，渺茫得如同天河。因此，三皇制定教化，五帝顺应时势，从未听说过什么方便之门，自然形成了熙和的教化。我想到那些世俗之人，深深迷失于至理，耗尽生命去求取缘分，竭尽财产去求福，却没有得到来世的善果，眼前的家业反而已经耗空。事情如同想捕风一样虚妄，他们仍不知悔改；愚昧少识的人，屡屡陷入刑法。近来僧徒尤其盛行这种风气。他们借讲说因缘迷惑州县乡里，填沟塞壑也不知满足，只知道聚敛钱财。渡人的桥梁自己毁坏了，这种教法还如何施行？对人没有益处，反而危害风俗。有的出入州县，假托威权；有的巡行乡村，任意施行教化。借着聚会，便有连夜住宿之事，邪道不止，异端于是兴起。从今以后，僧尼除了讲说戒律之外，一概禁止。六时礼忏必须依照戒律仪轨，午后不得举行，应当遵守世俗制度。若有违反，先勒令还俗，再依法定罪。各地州县若不能捕捉拘拿，或官吏擅自与他们往来，各按事情轻重科处贬罚。整顿佛寺的诏书 释氏教法的宗旨，归于真实寂静；于是设置僧徒，用来奉行佛法。但他们趋逐末流而忘却根本，摘取浮华而抛弃实际，假托权宜方便之门，把寺院当作谋求利养的场所，徒然免除赋役，长期积累奸伪。至于浮薄之俗竞相奔走，旁门左道肆意穿凿。想到清净的佛境，渐渐成了逃避赋役的藏匿之所。这不是调和至理、宏扬王道的办法，应当加以澄清，以端正风俗。我先已知道这种弊端，所以预先堵塞它的源头。自从停止度人以来已经二十多年，听说外地有三十岁以下的年轻僧尼，应令主管部门及州府查核处理。禁止僧俗往来的诏书 佛道两教，都以凝静寂寥为归宿，各有寺院道观，本来应当安住奉持。有的人寄身幽静之处，却暗中行走于民间，陷入刑法，实在令人叹惜。听说有人远赴山林，另建兰若，同时聚集众人，公然往来；有的妄自托言结缘，竟在俗家居住，都应一概禁止。修整街道、道路、坊市的诏书 京城和雒阳两都，是帝王居住之所，街道、道路和坊市本来必须整修。近来听说有人挖土掘地，因而形成污秽的坑沟，四面八方远近之人如何观看？近来虽已下令处理，却仍有人违犯，应令主管部门重申先前的诏令。今后不得在街巷挖坑取土。原有沟渠，令所属地区利用空闲时间整修疏通。墙垣、房屋、桥梁、道路，也由所属地区逐渐修缮，不得大规模劳役百姓。答复裴光庭等祝贺幽州擒获奚寿斤的诏书 奚寿斤过去因受胁迫而从逆，于是共同违抗命令；如今被俘送来，按罪本难以宽容。但我体察并收取他的悔过之心，免除他应受的死罪。我以诚心对待众人，果然获得了忠臣，这都是你们辅佐帮助的结果，哪里是我德薄所能感召的呢？应把这件事写入史册，昭示后世。面对这样的美名，实在深感惭愧警惕。严禁三考时请托求进的诏书 设置官职、划分职责，本来是为了共同治理，内外没有隔绝，轮流出入任职。近来考官按任职年限考核升迁，因为任职已久、可以迁调，便长期侥幸求取，争着按次序参加考核。主管部门徇私讲情，公然把他们送来；如果再因循不改，就会损害风俗教化。今年考使的事务结束后，一律勒令回到州里；如果政绩和治理声誉确实显著，将另行处理。对于年老体衰、疾病缠绵，却没有其他过失的人，应当允许退休。宣抚河南的诏书

译上天生育众民，为他们设置主管牧养的官吏，是为了兴起教化、救济风俗，养育万物、使时令丰足。我面对神明，作为百姓的父母，凭借土地的利宜观察农事，以年成丰熟为乐并报答神明的功劳。对于富裕丰足，希望使百姓安宁和睦；所以我曾夜晚担忧洪水，早晨背负▯器起身；接受一件衣服，便想到农夫劳作的辛苦；处理三时农事，便忧虑田亩受害；每当水灾将要发生，就一定命令修葺堤防。自去年以来，屡次下令，但由于执行简慢，有的未能亲自勤勉办理，河南数州因此水灾加重。州县长官如何能够自安？受灾之家又靠什么生存救济？应令户部侍郎张敬舆前往宣慰并核查复审；如果确有损失，对贫困而无力自救的百姓，按事情轻重赈济发给，务必使他们得到忧恤，以符合朕的心意。答裴光庭请求修续《春秋》的手诏 最高的功德在于树立德行，其次在于树立言论，这正是用来考察天文星象并垂示训诫的。卿博古通今，才识全面通达。处在辅弼调和的职位上，忠直的言论日益传闻；总管典籍的部门，文儒之道日益兴盛。如今想端正人伦、美善教化，根据旧史撰作《春秋》，斥责班固、司马迁的错误，接续经传中褒贬的义旨，这种著述的美善，应当就是这样。想把先朝的事情写入其中，取待朕裁定；虽然可以效法前代贤烈，但功业相距悬殊。卿姑且完成这项事业，写成一部分便随时续进。答萧嵩等请求公布祥瑞的手诏 我虔诚奉事宗庙社稷，光明正大地侍奉天地，幸而承蒙天地垂佑，降下这些祥瑞。哪里是从我自身发出而彰显于外，却把它归功于我，因此深感惭愧。交付史官公布，依照卿等所请。改造相州官署的诏书 相州过去因为亲王出任州牧，修造得格外宏大壮丽，加上亭台水榭、林木花园，本来就不是臣下所能居住的，结果使官署残缺而不安稳。应令州府立即改造官署和刺史宅第，无用的树木等也必须砍除。其余州县有不安稳之处，也可酌量迁移改造。仍应利用闲月逐渐修缮，不得劳扰百姓。允许士人和庶民寒食节上墓的诏书 寒食节上墓，礼经没有明文记载，但近代相传，渐渐成为习俗。士人和庶民不能在宗庙举行祭享，靠什么来表达孝思？应允许上墓拜扫，在墓地施行礼仪；在南门外设祭奠，撤去祭品后哭泣告辞。祭品食物可带到其他地方食用，不得奏乐。仍编入《五礼》，永远作为常规制度。命令对才华优异、品行特殊者不受通常条例限制的诏书 古代诸侯举荐士人，一定以乡里评议为根本；府署任用属吏，也先看品行和才能。因此人人自我约束修养，官府不会败坏政事。到了魏朝承袭汉代弊端，权宜设置九品制度，今天吏部仍沿袭这种做法。入仕的人越来越多，法令制度转而越来越严密；然而对于治理国家所需要的人才，却未听说有深入识察，主持衡量选取士人，只是徒然设立繁琐文书。我日夜长久思考这些事，常常为之惆怅。琴瑟不协调，就应改弦更张；法令不便利百姓，道理又有什么不同？近来主管部门限定人数，只拘守按资历升迁，于是使铨选不能拣拔人才，天下贤能俊杰多有屈身滞留。凡人三十岁才可以出身，四十岁才得以任事，又制定格限，分品级为差等；如果完全依照所制定的条文，六十岁还不能离开县尉一职。有才能的人才会这样，稍微敦厚朴实的人，便可能终身如此。这样选取人才，哪里是明智宽恕之道？从今以后，选人每年总令赴集，仍旧以三月三十日为限。其中才华优异、学业特殊、操行明确可知的人，一律交给吏部临时提拔任用。选取真实人才最重要，何必限制在通常科目之内？即使是远郡的下级官吏，只要名声事迹稍有显著，也必须甄别提拔，使他们受到勉励。要让人人想到行善的好处，社会想到进取的道路。朕要求成办的事情，关键确实在吏部；可以举出大略，使其有所依据。近来流外官上奏申报，竟然都送到门下省，文书堆满了狭小的宫门，胥吏拥挤充斥于宫墙之内，哪里是合宜的事？实在过于烦琐。从今以后，也应依照旧制办理。命令僧尼不向父母行拜礼的诏书 道教和佛教，传来原本同出一源，都应忘却彼此，不自以为尊贵。近来道士、女冠行称臣子的礼节，僧尼也踮足跟随，恳切请求实行这种仪礼。有人认为佛陀初次灭度时，把佛法托付给国王，是把沉重责任托付给他，希望佛法得到宣扬；这大概是想尊崇佛教而置于朕之前。从今以后，僧尼一律依照道士、女冠的例子，不向父母行拜礼；应当更加修养戒行，不违背僧侣戒律，兴行至高之道，使其落实于此。答李适之祭祀岳渎得雨祝贺表的手诏 祈祷贵在真诚，神灵没有不回应的。这既是朕先有诚意，也是卿用心祈请的结果。山川显灵，甘雨普遍降下；请求举行报赛之礼，深得事情的时机。应交付史馆公布，依照卿的请求办理。答裴耀卿等人的手诏 《尚书》的雅正诰命，《周易》的义理精微。我幼年接受老师教导，还没有穷尽其中的奥义，所以只是时常命人讲说罢了。至于《庄子》和《道德经》，二者相互为表里，详细考察它们所指，触类旁通的道理很多。既然询问广成子的道术，又得到了方明所说的道理。与今天相比，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所以宏扬这个道理，以此晓喻卿。编入简册，任凭卿的意思。答裴光庭的诏书 玄元之教，是国家和家庭所凭借的，并不是为了偏私地尊崇先祖，而是重在阐明大道的根本。所以在岁首元日，趁着施行春令，实行清净的政治；这难道是期望相国做到的吗？替国家选拔官员，可以先从淳朴敦厚的人做起。答萧嵩的手诏 于是开设集贤院，引进儒者和道士，退朝后讲习诵读，这大概也是通常的做法。年年月月循环往复，颇能探究章句。对于雅正的诰命，就从古代考察，再拿来验证今天；对于道的真理，就取法真实，不推崇放诞。治理国家的关键，难道不应如此吗？交付史官公布，依照卿的请求。派萧嵩前往秦州祭祀山川的诏书 秦州发生地震，这是后土显现的谴责。我每每深思，为什么会达到这种地步？仲尼说过：“我祈祷已经很久了。”以精诚之意告神，或许可以感通神明。徐国公萧嵩，地位在辅弼之列，是朝廷的显要重臣；想要郑重地委托使命，暂且让他前往此行。应前往秦州，祭祀山川。凡是涉及百姓受损的事情，都委托萧嵩酌情处理。回来时奏报。考试博学多才、道术、医药举人的诏书 博学多才、道术、医药等科的举人，先令主管部门上表推荐，也允许自行陈述求进；诏令规定的期限一到，必须加以考试。博学多才举人限于今年四月内集中，道术、医药举人限于闰三月内集中。博学科考试《明经》及两部史书以上，帖经考试略有通晓即可。多才科考试治理国家的谋略大策三道，并考试杂文三道，选取文辞气势高雅者。道术、医药举人，取其技艺学业优长、试验操练有效者。应令主管部门依照期限办理。祭祀社神恢复使用牲牢的诏书 春秋两季祈祷和报谢，是郡县的常礼。近来不使用牲畜，怎么能称为血祭？阴祀看重气味，神灵凭什么来享用？从今以后，州县祭祀社神，特别使用牲牢，应依照常规制度办理。命令两监学生赴学的诏书

译风俗教化的根本，在于学校。去年秋天收成不好，学生都被命令回到住所。讲习学业的地方，怎么可以长久闲置？两监中在外的学生，应立即赴学。报祭九庙、五岳四渎及天下名山大川的诏书 春天以来雨水很多，妨碍了农事。我亲自诚心祈祷，神灵于是降下福佑。适时放晴，终于使农事得以完成。我永远思念这一吉祥征兆，岂敢忘记明白地报答神灵？应令主管部门择日祭享九庙，仍令高品官祭祀五岳四渎。天下名山大川，各令所在地长官前往致祭。务必竭尽诚心、保持洁净，以表达精诚之意。刺史不准当年参加考核的诏书 我忧虑治理百姓，委任州县长官，虽然已经分别授命，仍未能尽到诚心。听说新任刺史到任不过几个月，便谋求入朝计考。无心留在州里，政教都荒废了，朝廷考察政绩的制度又有什么意义？从今以后，刺史到任，当年都不得参加考核。如果声誉功绩稍有显著，奖赏提拔也不迟，何必急于不安？如今这样显出了急切求进之心；对县令差使，先前也已禁止。近来听说远方仍故意违犯，应委托各道采访使重申并处理，不许再这样做。举荐贤良的诏书 我常常渴求贤良之士，连在休息睡眠时也没有忘记访求。近来虽然虚心等待，却没有得到与广泛求贤相称的人才。若有人才具备王霸之略，学问穷究天人之际，智慧勇力足以担任将帅，治理才能足以胜任州牧县令的，五品以上清要官、军将、都督、刺史各推荐一人。至于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勤劳耕作而为乡里所推重的人，由本州刺史或长官各自列名上报。决断冤屈羁押案件的诏书 农事正当此时，人们没有一天可以荒废。各地狱讼中，或许有案件滞留。都城案件已经命中书门下疏理；京城及北都各委托留守；天下诸州委托本道采访使和本州长官，依据事情及时决断，不要使人含冤羁押。徒罪以下，一律酌量判罚后立即释放。官吏犯贪赃罪的，应依照常规制度办理。缓征拖欠赋税的诏书 听说关辅地区的蚕麦收成，虽然比往年略好，但百姓所收的仅够自给；如果不予宽免，仍恐怕会陷入艰难困苦。以前拖欠各部门职田的租税，以及各种应在蚕麦成熟时征收的钱粮，已经下令处理完毕。公私旧债也应暂时停止征收；贫困百姓中有以佣工、买卖向富户以及王公以下人等借贷的，任其依照常规办理。禁止买卖口分田、永业田的诏书 天下百姓的口分田、永业田，已经多次下令，不许买卖典押。听说仍不能完全禁止，贫苦人家因此失去产业，豪强富户却兼并土地。应当再次明确申令，严加禁止。若有违犯，按违抗诏令治罪。答萧嵩等请求封禅嵩山、华山的手诏 升天告祭，是帝王盛大的礼仪，用来表示天下达到淳厚教化，向上天报告功业已经完成。如今百姓虽然安定，但仍未竭尽丰年的福庆；边疆虽然安静，却还有戍守轮换的劳苦。何况我自己尚且惭愧不能比隆盛的周朝，哪里敢追踪大舜的功德？前些年迫于四方百姓的请求，难以违背众多士人的心愿，才在泰山举行东封。如今仍时时警惕自勉，哪里可以再议封禅嵩山、华山，自取惭愧呢？虽然借助公卿共同安定各项政务，但我永远想到自己德薄才浅，哪里承受得起？朕意已定，确实诚恳，请断绝你们这篇表章的请求。答张九龄等祝贺御注《金刚经》的手诏 僧徒坚决请求，是想借此兴盛佛教。我心中有所体会，便再次为它作疏。如今请求颁行，仍担心不能使人满意。宗庙增加笾豆供品的诏书 我承受祖宗的福德，至于祭祀时所用的谷物供品，实在希望丰盛而洁净。祭祀礼物的完备，应当足以彰显忠诚。凡不是芳香洁净、不合礼制的，也不可以使用。举荐孝弟力田之士的诏书 文学、政事，必须考察言论；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勤于耕田，必须审察行为。近来把各种情况一概而论，怎么能称为四科？对于孝弟力田的举人，应分别陈述他们近来的事迹。那些为乡里所推举的人，朕将查验复核，再另行处理。诛杀武温▯等人的诏书 武温▯聚集奸邪党徒，依附权贵，妄自编造异端言论，成为他们的首领；又有私下污秽之事，依法应当处以极刑，应重杖一百。河南府福昌县主簿魏萱、原睦州桐庐县尉王延▯，彼此结为党羽，早晚谈论，已经涉及违法。应各决杖一顿，长流窦州。设置寿星坛的诏书 恩德没有比生养万物更大的，福分没有比长寿更先的。如果有主管长寿之神的神灵，怎么能不祭祀呢？如今有人上奏说，仲秋时日月会于寿星，因为朕出生在这个月，想把它配享社神而祭祀；但从道理说并不伦类。况且寿星就是角、亢二宿，既是众星之长，又有福寿之名，哪里只是朕一人独享其福？天下百姓，难道不也应当得到它的护佑吗？秦代已经有寿星祠，也可以说是旧制了。应令主管部门特设寿星坛，每年在千秋节举行祭祀；再下令寿星坛祭祀老人星以及角、亢七宿，把它写入常规制度。卷三十一 元宗（十二） 释放各镇募兵的诏书 帝王经营治理天下，是为了端正华夏；武士是国家的屏障，用来巩固疆域，平息战争、禁止暴乱，安定国家、庇护百姓。我之所以选择忠良之人镇守边疆，是想到戍守轮换的劳役和徭戍的辛苦，以武力防守，向他们显示威严和恩惠，所以夷狄归顺，纷纷顺风而来，天下安宁，四方无事。虽然不能忘记预先防备的告诫，但鳏寡孤独之人，也值得怜悯。天下各州镇的募兵、健儿等，有的服役年月已久，颇为辛劳；有的年老多病、瘦弱不堪；有的孤单贫困；有的父母年老、孤苦无依，以致不能早晚奉养。想到这些，深感怜悯叹息。应委托节度使及军州加以甄别选择，凡有上述情形的，一律放还。务必精细审慎办理，以符合朕意。规定明经、进士考试制度的诏书 治理国家、兴行教化，关键在于得到贤才；记忆力强、见闻广博的人，可以参与政事。如今的明经、进士，就相当于古代的孝廉、秀才；但近来已经大大违背了原意。进士把声韵辞章作为学问，多数不通晓古今；明经把帖经背诵作为功夫，很少穷究义理。这样怎么能成为敦本复古、经学精通而品行修养的人呢？凭此取士，不是选贤取能的办法。明经从今以后，每部经帖十条，答通五条以上，免除旧制帖试一帖；仍考问大义十条，答通六条以上，免试经策十条，命其回答时务策三道，取粗有文理者与及第。进士应停止小经，依照明经的办法，帖大经十帖，答通四条以上，然后依例考试杂文和策论；考试合格者准予及第。明经中有通晓五经以上、考试无不通晓的人，进士中兼有精通一部史书、能答策论十条且答对六条以上的人，交主管部门上奏，听候裁决。参加考试的进士唱名定第以后，要把所试杂文和策论送中书门下详细复核。考问明经大义的日子，仍须同其他举人一起考试，使贤能与否都能被了解，取舍不致有愧。有功绩的人应当得到荐达，难道可以不勉励吗？贬黜卢怡的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