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三十

译樊宗师，字绍述，是河中宝鼎人。起初任国子主簿。元和三年，考中军谋宏远科，授任著作佐郎。历任金部郎中、纾州刺史，后调任绛州刺史。升任谏议大夫，还没有正式就任便去世了。○绛州刺史官署园池记 绛州就是东雍，是刺史处理政务的地方。这里分属参、实沈的分野，地气积聚着两河的润泽。这里有陶唐故地遗留下来的风俗和余韵，也有晋国韩、魏彼此剥削分割的遗迹。世人说，这里的土地和士人，贵在总摄治理，使它们不受贫瘠、混杂和扰乱之害。既然应当取得形势优胜之地，设置排水的办法，难道新开辟的田地又会狭小卑陋到不能居住吗？州地有时本来就有兴盛和衰败，人们因此可以依附形势而形成奢侈或俭约。若将这些事说给刺史听，是为了达到公平治理呢，还是反而增长奢侈之心、耗费财物而贻误时日呢？将要因此失去敦厚而追求华饰，最终变得披散夷平，也未可知。城垛远远环绕着孤立的山巅，[Μ倔：疑文]，玄武踞守其间，刺史官署据有北面。自甲至辛包围着太池，池水深广；横跨山峡一侧，潭水按癸方排列；木腔瀑布高三丈有余，像流动的玉液和飞溅的水珠。子午方向有桥贯通亭子，亭名叫“洄涟”；虹有雌雄，穹隆如鞠，窥视着蜃景；岛屿沙洲彼此阻隔，[碍亻艮：疑文]，水势缓缓曲折。莎草披靡连绵，藤萝与蔷薇的翠色藤蔓、红色棘刺互相拂掠交缀，向南连接着轩和井。阵中涌出的水名叫“香”，承接着刺史寝室的[ㄧ思：疑文]。西南面有一座门，名叫“虎豹”。门左画着一只搏击而立的虎，显出万钧之力、千般气势。下方画着一头野猪，伏藏在地上，耸起肩颈和头脑，口中獠牙锋利而张扬，仿佛电火雷风、黑山震动，正要合击。右边画着胡人[▯：疑文]，戴着黄[▯：疑文]，珠子层层相累，穿丹红碧绿的锦袄，身佩刀囊、靴子和挝[纟舀：疑文]；白豹带有黑色斑纹，饱满的脚爪、掌部和肩胛，神意彼此相合。东南面有一座亭，名叫“新”，亭前有一处名为“槐”的地方。有槐树护卫，浓郁的树荫向后覆盖。水渠水声潺潺，沿池塘向西直行，再向南转入廊庑，可供宴饮，也可供处理政务。又向东架起一渠，名叫“望月”，再向东架渠，直到池塘的角落。研云说：“柏”，有苍翠的柏树，像官员和士人一样排列成行，与槐树相为朋友，树荫相接，色泽相融。北面俯临水渠，人影往来不绝，台阶面向西方。东南方有黄原直通天际，汾水像钩带一样环绕，白言谒行旦艮之间。远处山冈青翠回环，近处楼台、井邑如画点缀。四时都可以会集奇士，观察风霜露雨雪使万物发生、收敛的情状，赋诗歌咏。正东叫作苍塘，沿着水边向西眺望，水波碧绿，光彩如雕镂，梨树深密，枝条纷披，直到尽头。正北叫作风堤，左右可以乘行游览；堤道向北回转，形如股肱，水流曲折，冲击城墙，连接水渠和池塘。南面有高大的楹柱，景物奇异相连，蛟龙般的水道钩连牵引，宝龟和灵物[原文有缺损]。文采斑斓，阴影相合，地面[原文有缺损]。烟雾消散，云霭聚集，桃李兰蕙杂植其中。神君仙人，衣裳雅致华美，可以在这里聚会，脱去暑热。西北叫作鳌，[原文多处缺损]，空旷明亮，茫茫无际，山势高耸，令人惊目动耳，可以盛大接待宾客，奏钟鼓作乐。提着鹇鸟和鹭鸟，泛舟池渠，增添奇趣，令人怜爱环顾。正西叫作白滨，花木繁茂，梨树深密，素女像雪中起舞，排列成百人之舞。翠色树木披覆其间，纵横绵延，像千幅画卷，迎接西方而牵引东方。土坡高长，山崖横亘。太阳从卯时到酉时，樵夫小路和山坞小径幽深曲折，虫鸟声中没有人迹，风光、日色和灯火交相辉映，昼夜时刻都呈现奇异危险而绚丽的变化。大小亭台分布在池塘水渠之间，游人行走在池堤之上。亭前亭后，台阶依傍城墙，如连绵山岭群峰；地势高低起伏，如平原、低湿地、堤岸、沟壑。水引自古渠，源头相距三十里。凿开高处，截断水槽，穿过城墙，形成池、沟、沼、渠、瀑布，[原文缺损]潺潺流出。水声汩汩，穿过街巷、田畦、町陌、阡陌，流入汾水。大树巨木，凭借厚土而生，水势受到阻滞。宗族繁盛茂密，旁枝树荫远相映照；花果交错，枝香繁丽，其美丽远胜其他郡县。考察这些台亭、沼池的增建，大概是豪王才侯相继以奇巧构思争胜，直到如今，过往行人还常常指着那些创建之处。余退居以后常常叹息，后来恐怕不能再这样了，果然有些增补修建。池塘是由于炀帝而开，到了雅、文安年间，又掘土筑台作为防护，几乎附属于污浊的宫苑。水源本于正平的渠道，因井水含卤而使物产贫瘠，于是引古渠灌溉洗涤，便利百姓，几乎附属于河渠。唉！若附属于河渠，是可以的；若附属于污浊的宫苑，难道可以吗？写下此文，用来告诫后来的君子。长庆三年五月十七日记。李石 李石，字中玉，是襄邑恭王神符的五世孙。元和十三年考中进士。大和九年代理京兆尹。升任户部侍郎，以本官身份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授中书侍郎、集贤殿大学士。罢相后任荆南节度使。武宗朝任检校司空，封陇西郡伯。调任河东节度使，适逢征伐潞州，诏令他以太原军队援助王逢，军队发生叛乱，驱逐了李石。李石以太子太傅身份分司东都，随即授任东都留守。终年六十二岁，追赠右仆射。

译请求停止进献给江西、湖南两道的衣物和粮食的奏表 宰相上辅圣明的政事，下理众官。如果忠诚正直而无私心，就是宗庙社稷所保佑的，即使遇到盗贼，兵器也不能伤害；如果事情牵涉隐瞒欺骗，内心怀有矫饰求安之意，即使有防卫，鬼神也会加以诛罚。臣等愿意推诚尽心，以报答圣上的奖拔。孟轲知道自己并非臧氏之徒，孔子也不畏惧匡人。江西、湖南两道所进献的粮食，都希望停止收纳，依照以前的制度，只用金吾司的役卒充任押送人员。苏遇 苏遇，穆宗朝任忠武军节度副使、检校尚书职方郎中兼御史中丞。敬宗即位，授任荆州刺史。入朝任左常侍。忠武军监军使、宁远将军、守内常侍、员外置同正员、赐紫金鱼袋、上柱国、赠云麾将军左监门卫将军朱公神道碑（并序） 天上垂列四颗星，环绕拱卫帝座。降下精气形成星象，挺拔而出，辅佐时政。对内则承接诏命，早晚勤勉；对外则监护统帅，镇定国家。理应荣耀冠于貂蝉，名声流传竹帛。公讳孝诚，字孝诚，是京兆三原县人。自姬周分姓以来，由小邾建立家族。隐居屠肆而声名震动诸侯，居处乡里而权势可与卿相相比。云[原文缺损]在汉代，然而据[原文缺损]光耀文采于吴廷。绵延不断，世代都有荣耀的职位。皇祖游仙，皇考珍[原文缺损]，都在当时培育德行，把福庆积聚到后代。公二十岁时入宫侍奉，因谨慎周密而受到亲近。在天子近旁，辅佐皇帝。能够勤勉应对专使事务，因而有美好的声誉。贞元年间，德宗刚刚平定天下，边将专掌一方，多数都不得安宁。任用不合适的人，情实便无法上达；选派使者，朝廷又感到为难。公当时年轻，早早承受皇恩，多次骑驿马奔驰，所到之处风从响应。应对宣扬王命，众人都称赞他的敏捷。多次担任要职，官至诸局丞。善于干理事务的声誉，从此更加显著。不久加赐朱绂银章，以表彰他的才能。元和初年，张伯靖据守叙州，聚集蛮族部落。公奉命在扰乱之际前往，在溪洞之间抚慰晓谕，于是使他们放下兵器，感念皇恩，整顿衣冠归附教化。凭三寸之舌，平息数州兵乱，这是古人难以做到的事，公却做得从容有余。授宫闱令、上护军，以此宠奖他的劳绩。先皇深深忧虑漠北，担心引发边患。公秘密陈述良策，请求修筑天德城。诏令既已批准，便仰赖公办理。筹量财力，安排日期，亲自率先参加筑城。胡人的马不敢南下放牧，汉军也不必忧虑西归。保护边塞城垣，是万代的利益；攻心断臂的策略，如今又得到验证。授承议郎、内侍省内谒者监，以报答他的功勋。适逢元帅受赐符节，奉命讨伐淮西。加恩授朝散大夫、内侍省内给事，以协助守护许州军队。公一向怀有忠诚果敢之心，为国尽力而忘却自身。每每竭尽家财，用来供给军队。那时亲历行阵，有时受到创伤。他亲自巡视抚慰，询问士卒的疾苦。在边疆之外施布皇恩，在军士心中推行赤诚。士卒都受到感动激励，人人勇气倍增。因此能够连续经历三年，始终一心。终于平定淮夷，剪除荆棘。经过合流，攻下郾城，功劳显著，皇上常常嘉奖赞叹。升任朝议大夫、内常侍，不久因母亲去世，请求遵从丧礼。诏令不许，立即命他起复任职。这一年李师道叛逆，窥伺京城近郊。宪宗调司空公光颜镇守滑台，以执行天子的讨伐。两道的全部军队都交给公监护安抚。刚进入敌境，正观察地形时，遭到贼军埋伏，敌人趁我军没有防备而进攻。公随行骑兵只有二十人，在心中当机决断，于仓促之间奋勇进发。他策马直进，冲击敌人的坚锐锋芒，左拂右旋，所向披靡，以少击众，古今没有可比者。声威更加雄壮，士卒争相前进。收复斗门，攻下临濮，都是公的力量。贼军平定后回镇，宠信的诏令接连到达，加授宁远将军、上柱国。氵殷蔡地区残破荒凉，陈州、许州满目疮痍。两年之中，四次更换节度使。公安抚新旧军民，军队和郡县都安定无事。他已经完全掌握统御众人的方法，真正具备监临的体统。享年五十一岁，于元和十五年七月二十日患病，死于许州官舍。部属上表请求将他归葬长安。皇帝下诏追赠说：故忠武军监军使、宁远将军、内侍省内常侍、员外置同正员、赐紫金鱼袋朱孝诚，侍奉左右，年年勤劳。想到他的忠诚，常常委以重任。出入内外，交替担任监临之职。廉洁而守正，和厚而得众。奉行我的成命，终身不改。怜悯他突然亡故，因此追加恩赐。提升官阶，进益品秩，用来慰藉营中的亡魂。可以追赠云麾将军、左监门卫将军。使者来到门前，哀荣都极为完备。公具有谦逊恭敬的性情，又有适应时势的才能。功勋劳绩十分显著，却从不自我夸耀。每次受到荣耀奖赏，忧虑之色反而显现在脸上。午参的机变，缪子的荐贤，他兼而有之。奔走任事二十年，出入四朝。送往迎来，侍奉在位者，事事都没有引起非议。正将振翅飞入天汉，迈步登上云衢，上天苍苍却不仁慈，摧折了我朝的贞良栋梁。夫人王氏，辅佐丈夫成就家业，能够修守妇道。主持家中饮食而有美誉，本应白头偕老，却忽然离散。她痛苦于移天之祸，尽日尽夜遵守哭祭之礼。嫡子富平镇监军、朝议郎、内侍省掖庭局监作、上柱国士亻免，能够继承祖先技业，善于继承先父遗志。在圣明时代一同侍奉，监临甸服之地。荣耀[原文缺字]六亲，显贵足以昭示圣世。次子士伦，起初从事做官，投身要职。兄弟都怀着殷切之心，希望申述无穷的哀痛；因为长期共同办理王事，详细知道他的功勋事迹。桑田不会长久，山谷容易变迁。要流传不朽，靠的是贞石。含着悲痛撰写序文，在文辞上没有愧色。铭曰：入宫侍奉深宫，出外奉行诏书。星辰运行往复，驿骑奔走东西。张伯靖凭借险阻，聚集五溪蛮众。宣扬我们的威势恩德，使他们改变昏昧迷乱。北方有猃狁之难，侵扰百姓。于是修筑天德城，上接[原文缺损]云霓。向下俯视虏马，遥远得如醯鸡。桀骜狡黠的气势全都消尽，窥伺边塞也无路可走。再次监护滑州、许州，消灭蔡州叛军，平定齐地。智谋勇力都很高强，功名日益升进。紫绶金貂，恩宠达到极点啊。部曲悲凉，鼓鼙声呜咽。白日照着佳城，草上露珠凄清。严公衡 严公衡，长庆年间任吏部郎中。关于在西阶上实爵的判词 甲在西阶之上向宾客举行射礼，并斟满酒爵。宾客中拜谢接受酒爵的有三个人，有人很怀疑人数太多；有人说：以德行和道艺为荣耀的人很多，怎么能有固定数目呢？学习射礼是为了观察德行，安排宾客只看重贤能。如果确实做到了合乎仁德，实在就是合乎礼制。甲于是举行这件美好的礼事，准备使你们展现和悦的仪容。参加射礼的人既然相同，就都应尽心而列于宾位；君子来到这里，正应在初次入席时表达敬意。所以主人作揖请宾客登阶并斟酒，嘉宾站立饮酒而不拜谢。上下阶梯之间，既没有违失礼仪；德行和才艺值得尊重，难道能用人数加以限制吗？大概以人数多为尊贵的人，实际上都不能废弃礼法吧。潘存实

译潘存实，字镇之，是漳浦甘棠人。元和十三年考中进士。历任户部郎中、左庶子，多次升任户部侍郎。晨光照耀仙掌赋（以“有如攀青，天捧白日”为韵） 晴朗的天空已经破晓，高峻的山岳凝聚青色。仰望旭日熙熙，将要吐露光芒，看见高高的仙掌呈现形状。借助那晶莹的光辉，或许能够分辨清浊；挺立这种秀异的景象，显示在幽冥之中无与伦比。温暖的光气上升，光芒相互照射。浮动的艳丽光华灿烂耀眼，太虚之中光彩盛大。铺写天地的美丽色彩，先觉[原文缺损]；廓清烟雾残留的姿态，转而显得明亮洁白。仿佛参星靠近若木，又像芙蕖裂开。光明灿烂的形貌渐渐积聚，纤细轻盈的姿态却不能相比。向下映照，千山同晓；向上照耀，丹霞共同舒展。光影照耀人间，每当早晨仰望；形迹处于物外，长久承受温暖和煦的开始。光明昭著地临照，高峻巍峨无可匹敌。向着天空凝聚彩色，像月下对着金茎；光辉环绕指端流动，不同于楼上呈现的洁白质地。既光彩炫耀而向旁边普照，又孤高挺立而独自突出。幸逢清净的早晨，免受沉阴日子的压制。佳气有时闪烁，朝云不会回返。在紫霄之间发出明媚光辉，在碧落之中擎起彩色翠光。自然彰显和煦明朗，哪里还需要攀登才能看见。遥遥照耀六龙，远远临照万物。起初分散的光耀，惊讶它仿佛形成了文采；俯身捧取清光，确实灿烂得像能收入手中。由此可知，事物的美丽并非自行形成，道理要凭借彼此映发。因流动的光辉和德泽，获得了照耀金天的荣光。想来清风从旁边吹来，显得如此肃穆；观看晴朗的景色停驻其中，又何愧于拳拳之心。因而能够无私而功效广博，使文采润色、道理完整。在八方洞然敞开的时刻，在天地交泰之前，难道只是劈开混沌、干预造化，设置形象来与神仙相配而已吗？于是灵异的踪迹长久高耸，太阳的光华长久捧托。否则，为什么群山逶迤而来相互奉承呢？四公子赞（并序） 四位公子处在齐、楚、赵、魏强盛的时代，门客有三千人，听说这件事的人谁不羡慕他们？有尚未通达的人，谁不说：“一旦富贵起来，必然也会这样。”唉！自从四位公子去世，在千年之间，难道没有比四公子更尊贵的人吗？难道没有比四公子更富有的人吗？然而这样的人是谁呢？已经富贵了，就说：“那四个人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三千门客又有什么用呢！”可悲啊！一般人的尊贵是为了自身，四公子的尊贵是为了别人。人人都知道富贵可以达到，却不知道在富贵时的心与贫贱时的心不相背离；这一点，我还没有见到有人能够达到。赞曰：四个人以自身为根本，万二千人充作他们的耳目；四个人作为栋梁，万二千人作为椽子和角梁。有危难可以平定，有死者可以使之生还。难道只是凭借威势吗？实际上是以义相争。唉！有的人家，钱财不能自给，内心不能自立，妻子不和睦丈夫，父亲不慈爱儿子。何况万二千名士人，[原文缺损]竟然没有亲眼看见这种情形。藏剑铭（并序） 适逢得到一只剑匣却不拿剑，有人对此感到奇怪。于是回答说：“正直不可用来取媚，善良不可用来伤害，仁爱不可用来施暴。如果喜好这些，那么利益就不在剑锋和剑刃了。”于是作铭说：龙回到泉中，星升上天空。雄壮的神器，收藏在人间。唉！行动却不仁，静止却无德，即使是百炼钢，对于爱护自身又有什么力量呢？杨凌 杨凌，字恭履，是太子詹事凭的儿子。任侍御史。元日奏事上殿不脱剑履判 礼制在岁首开始施行，并且要端正班次爵位的仪式；以言辞考察实绩，是陈述奏议的道理。看那朝会，万国都来同聚；观察那些众多士人，百官全都排列。朝廷有明确的制度，失去职位便有罪责；国家彰明伦理纲常，谋求进取便要受罚。我凭借在圣明时代列名，忝居百官之中。起初在青蒲席上伏地进奏，随后来到丹陛之上。车停在宫阙之下，登上坐席；在君王面前佩剑，旋即舍弃礼法。倘若君王有所赐命，就同萧何受到特殊宠遇一样；如果有人有很多大功，就类似霍光旧日的制度。既然不能改变纪律，当然难以置于常典刑法之外。罪责若使人怀疑，就应当穷尽两端加以询问；弹劾即使合乎道理，也应当考虑用片言加以折断。温造 温造，字简舆，是河内人。穆宗朝多次升任御史中丞，调任尚书右丞，加授大中大夫，封祁县子，转任礼部尚书。终年七十岁，追赠右仆射。自行请求处罚的奏表 十二月二十二日，刚听说宫中失火，因为妖贼同时被禁闭在台中，恐怕有奸谋，于是追集人员和差役，设置防备，随后奔走入朝，因此到得稍晚。两位巡使崔宜、姚合，那天在台中忽然听到有火灾，于是追集所统领的人赶赴朝堂，也到得稍晚。臣等的职务位列纪律之中，众官行动都应以此为准；如果不重重处罚，就难以激励众人的心志。臣自请罚三十直，应该合并请求各罚二十直。瞿童述 瞿童字柏庭，以字作为名。他是辰州辰[原文缺损]人。面容华美，额头宽广，鼻梁修长，眼睛秀美。做事勤勉而少言。大历四年，西川溃败的将领杨林任沣阳守，不约束部下士兵，放纵党羽贾子华率领一千人借道武陵，劫掠五[原文缺损]，五[原文缺损]的人逃离四散。当时柏庭十四岁，侍奉母亲逃到武陵，寄居在崇义乡乌头里桃源观道士黄山宝编宫。柏庭因黄山宝的缘故，愿意拜上清三洞法师黄洞源为师；山宝引他去拜见，并详细说明柏庭的志向。洞源以柏庭需要奉养母亲、供给甘旨为由推辞。山宝说：“柏庭的母亲在山宝的庐舍中，幸好有接济供养。倘若承蒙您收纳这个贫贱之人，只希望您容许接纳他。”洞源答应了。后来也常常供给柏庭母亲衣食。仅仅过了两年，六年正月，柏庭的母亲去世。安葬之后，他勤勉服侍洞源，从不懈怠。凡是劳役之事，都办理得不等人催促。遇到恶劣的食物，一定拿去珍惜爱护，喂养并供他食用。七月，洞源买药来到襄阳。每次进入市场，都让柏庭拿着行囊；柏庭必定闭着眼站在中间。洞源责备他说：“处在人群中却睡觉，别人会夺走你携带的东西。”柏庭说：“并不是睡觉，只是厌烦人群的喧闹罢了。”九月，洞源向南返回，走到宜城，距襄阳一百多里。洞源突然说：“香炉丢下主人了，怎么办？”柏庭请求回去取，并告诉洞源暂且休息等待。不一会儿，他拿着香炉回来了。洞源惊讶地问他，他回答说：“尊师正在路上，恐怕停留耽搁，所以快步赶去。”洞源相信了。七年二月，朗州刺史胡叔清召洞源到州中，洞源前往。留下柏庭在山中种植果树和药草。过了十多天，洞源回来。柏庭一株也没有种，洞源责问他，他回答说：“看见尊师离开州城，便在山林中寻找仙穴。”洞源说：“你寻找到了什么？”回答说：“看见石室、石床、石几。”洞源说：“石室在什么地方？”回答说：“大约离这里一里半。”洞源怀疑而没有深入进去。十天后，柏庭在药园中得到一枚棋子，捧来给洞源，说：“秦人的棋子。”洞源觉得奇异，说：“谁告诉你的？你怎么知道是这样？”

译又说：“这确实是秦人的棋子。”洞源仔细观察它，形状像小龟，光泽润美如玉。于是把它收藏在囊中。后来因翻阅囊中物品而打开囊袋，封记仍和原来一样，棋子却不见了。夏四月，柏庭忽然告诉洞源，希望屈驾回到岩洞；当时久雨不停，洞源既没有决定相信，最终也没有成行。八年五月二十七日天刚亮，洞源命柏庭到河边察看船只，往返不过二里，到中午才回来。洞源呵斥他说：“为什么回来得这么迟？”柏庭说：“看见西南十五步左右有一座小桥，桥上遇到一位老人，背着拐杖，挂着东西，呼唤我同他一起去。”柏庭不敢跟随。清早，他脱下平常所系的布带，用一条纸绳束在腰间，赤脚穿着草鞋。登上尊殿以及洞源严肃修行的地方，各自焚香跪拜。随后辞别洞源，又行拜礼。洞源凭着几案问他说：“你辞别我，要到哪里去？”回答说：“回仙洞。”洞源说：“我可以跟你去吗？”回答说：“不可以。”洞源说：“为什么不可以？”柏庭说：“先前尊师没有决定前去，所以现在不可以。”于是劝告洞源，应当乘时迁居。洞源说：“十年更换住所，是前代贤人的遗训；我本来已有志向。如今你要离去，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回答说：“约定十八年后。”洞源想留住他，却不能做到，便出声叫同观道士朱灵[原文缺损]说：“朱老师，看看仙人来了。”灵[原文缺损]斜眼看着柏庭说：“童子今天的面色异常光辉。”洞源的门人胡清镐、朱神静、童子、陈景昕、谭伯[原文缺损]一同围拢观看。柏庭穿着短布衣，戴着黑色绘纹头巾，迟疑着退行，脚步移动三次，忽然不见了。洞源和道士们都惊愕失色。庭院边有一棵栗树，大家说他或许暂时站在树旁。洞源说：“莫非是树影遮映吗？”寻找他，却没有踪迹。于是敲钟召集观中人员，将要遍寻树林荒野。观中人员到了东北面的林边，遇到一条大蛇横在路上，便停住了。十一年，有仙人的消息从辰州传来，听说弟弟已经登仙到了桃源，又拜洞源为师成为道士；岩石和薜荔都茂盛了，他游历嵩山，却失去了停留之处。建中元年四月，洞源迁居江州庐山。贞元五年十一月，又迁居润州茅山。十八年，润州的驿站传檄人员在延陵县境内看见一个少年向前行走，走路像常人一样。驿卒加快脚步想要追上，最终却不能赶上。延陵距茅山三十里，驿卒望见他慢慢走入山中。[原文缺损]萧泠然在鹤台看见少年拿着小漆匣，[原文缺损]到了门口，抬起一只脚跨过门槛，泠然问：“你是谁？”回答说：[原文缺损]于是问泠然：“黄尊师在哪里？”泠然指给他道路所在。仿佛[原文缺损]柏庭的名字，突然不能领悟。过了很久才忽然明白，便提起衣服到洞源处，问：“瞿柏庭来了吗？”洞源只是应答，却没有明白说明。秋八月初十日左右，洞源对门下弟子说：“我要渡过沧海，准备行装。”有人以尚不可行动为由请求他。过了一天正午，洞源化真而去。温造说：世人传说瞿童登仙的事迹，难道都怪异得可以惑乱人心吗？我从右史贬为武陵太守，到任那天，便详细询问当地老人，才知道关于他的妖异传说更加严重。适逢休息日，我游览沅江，观看沧浪合流，从渔人那里听说：“瞿柏庭一同求学的陈景昕，已经五次迁居，如今又做了桃源观道士。改名为通微，又改名为正长，起初都亲自从事劳作，后来长期修炼行事。对于存疑的事情，传述百般说法，也不如亲眼见一次。我听到这话，连饭也忘了吃，于是命人迎接他。还没来得及到，他似乎不能相见。到了约定的日期，他入朝，门吏引导陈景昕来到前庭。他戴着青萝冠，穿着完整的[原文缺损]衣服，面色如冰，肌肤如雪，胡须洁白，眉毛苍青，仪态端正简静，步履急促，神情庄肃地陈述言辞。我不知道自己内心的惊幸和喜悦到了怎样的极点。让他在馆舍休息后，我慢慢查阅那些令人困惑的事情，陈景昕一一详细辨明。于是撕开文牍，直接记录下来，用来消除后来的疑惑。卢宏正 卢宏正，字子强，是户部郎中卢纶的儿子。元和末年考中进士，多次升任工部侍郎。大中初年转任户部，充任盐铁转运使，检校户部尚书。出任武宁节度使，调任宣武节度使。去世后追赠尚书右仆射。兴唐寺毗沙门天王记 毗沙门天王，是佛的臂膀和手指。右手紧握吴钩，左手托着宝塔；他的旨意是摧毁群魔，护持佛法，奖善惩恶，保佑安抚世人。开元年间，玄宗把他的形象绘制在[原文缺损]；元和年间，宪宗在梦中与神灵相交。保佑人们、救济灾难，都有冥冥中的功德。从那以后，即使是百夫长，也必借助他来指挥；十室之邑，也都严肃修建他的庙宇。收敛平息强暴，不必烦劳狱吏，所以凡是敏于施政的人，必定借此来树立功德。兴唐寺僧人道契，是有智慧和仁惠的人。他看到一块空地而发现优美景致，于是开始营建此事，首先倡导并寻求众人的响应。前任刺史范阳卢公周仁，贡献资财、劳力和血汗来建立它。后任刺史河南浑公锋，施加丹彩，凝聚素色，使它完备。最后由司勋、京兆韦公[原文缺损]出资购置彩绘，使它更加美好。考察三位君子同心协力成就事物的道理，顾念百姓的富足或贫困，难道是一朝一夕、一人一力的功劳吗？宏正战战兢兢，深怕三位贤人相继完成的功业，因我而有所毁坏罢了。我看这尊神像，尚且没有增加一丝力量；再看这些百姓，他们是否获得了可以施展作为的帮助呢？抚察这些事情并想到政务，于是为此作记。郑亚 郑亚，字子佐，是荥阳人。元和十五年考中进士。三次考中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和书判拔萃科。多次升任谏议大夫、给事中。出任桂管观察使。大中年间贬为循州刺史，死在那里。东都神主议 根据礼院的奏议，认为东都太庙既然已经废弃，就不能再修复。现在太微宫中的神主，请埋葬在所寄居的地方。这与经典训诫有所违背，臣不敢随众附和。臣因此另进议状，请求修建祔庙，安置神主，并依照典礼办理，这也与建中元年礼仪使颜真卿所奏之事相同。臣与公卿等重新议论，都认为太庙固然应该修建，神主却不可埋葬，这与臣等另状的意见相同。但众议仍对东西二庙各自设置神主有所疑虑，恐怕会涉及一座庙有两个神主的义理，因此请修建空庙，将太微宫所寄放的神主收藏在夹室之中。臣伏念六主的神位中有不迁祧的宗主。如今采用迁庙的仪式，仍然不合礼制。臣等还不敢在众议状上署名，大概是因为对此事存疑。

译太尉卫公《会昌一品制集》序 诏令文书的兴起，是载籍开始时的事情；先王废除旧号、施行命令、彰明刑罚、申敕法令，大概都由此而来。唐尧、虞舜盛世，有《尧典》《舜典》保存下来；夏、商兴盛时，有训诰。自《允征》《甘誓》以后，才有誓命之书，都是三代的文章，是一代君王的法度。虞夏之间，世代祭祀绵延久远，代代掌管制诰的君王和姓名，已经无法知道。到了成汤、太甲时期，有仲虺、伊尹为他们作训诰。高宗得到傅说，便有《说命》篇。周公、召公辅佐成王，便有《洛诰》《酒诰》《周官》《顾命》。秦始皇帝兼并天下，丞相李斯实际掌管诏令言辞。汉朝兴起时，正值秦朝焚书之后，侍从之臣都不熟习文史。萧何、曹参等人，又缺少儒者的才用。每次封赏功臣、建立诸侯子弟，多半由天子亲自作辞。即使委托给执笔的人，也不是显赫知名的士人。武帝让司马相如起草文稿，大多因为他是文章之士，而不是将相之才。此后渐渐衰微又逐渐增长，下至魏晋，也各代都有这样的人。我国高祖推翻隋朝，文物制度大备；贞观年间，颜师古、岑文本公兴起；武后时期，李峤、崔融公出现。燕国公张说、许国公苏颋在玄宗朝相互并立，常衮、杨炎在代宗朝相继发扬光大。到了宪宗皇帝以英武开启国运，宏伟谋略显赫张扬，中兴功业高高超过前代。那时先太师忠公李翱在内署翱翔，有秘密辅佐的功绩；平定吴地、安定蜀地，当时只有他的功劳。等到登上枢密宰衡之位，便像降下霖雨一样，尊崇王室，贬抑诸侯。谋划蔡州、料定齐地，外部安定，内部治理。把王者之言显现在典诰中，把皇帝的法则彰明于图籍上，记录在徽册，流传于无穷。特进、太子少保、分司东都的卫公，在长庆年间侍奉惠皇帝，任翰林学士，训诰事业显于前代声闻。昭肃皇帝统握天命，日夜盼望贤良辅弼，从淮海下诏召回，再升任台省。把国家元机全都交给他，确实足以满足神明般的度量。每次在丹墀奏事完毕，另受天子的眷顾。皇帝也讲论伊尹、傅说的宗旨，确定君主与股肱的契合关系；太平的制度、上古的文教，都交付给公办理。适逢先太后的美号尚未确立，皇帝早晚怀有长久追思的悲痛。公述说沙麓神井的祥瑞，赞美环绕北斗而怀日的吉庆，努力遵循圣人的遗绪，光明地安慰孝思。于是奉命制定宣懿皇后祔入宗庙的制度。到了武宗郊祀昊天、拜谒清庙时，礼乐文物全都齐备，朝廷有了礼制，华夷各族来朝述职，河朔地区修治贡赋。于是彰显神灵的庇佑，进献美好的尊号，奉扬统一的德行，向天下万方展示。于是撰成“仁圣文武至神大孝”的册文。疆域之内没有忧患，天子显然有追求元首功德的心意，于是铸造坚贞之金，摹刻圣容：高鼻梁、日角，光辉照耀宫廷。中外臣僚都想用颂扬山河、褒美日月的方式来赞美。公于是作《圣容赞》。天街以北是獯鬻居住的地方，他们趁着饥荒侵犯边境，倚仗人多而强横。用刁斗严加戒备，他们仍然肆无忌惮；用文告反复申明，他们仍厚颜不服。天子震怒，很快下令征讨。公独自运用深沉的谋略，在上面凭借皇帝的决断，万里之外的胜负在帷幄之中决定。雷霆震动之后，犬羊般的敌人于是溃败；割除疣赘，分解腥膻，逃走了他们的名王，夺回了我方的贵主。公于是作《讨北狄诏》。天宝末年，蓟门成为首先发生叛乱的地方，创伤丛生、荆棘遍地，历世以来还没有平定。到了渔阳节度使史仲武率军，扫除妖孽，报复仇敌，宣扬威神，才达到安康宁静。于是仍愿意在卢龙边塞刻石，叙述圣上的功劳；飞章上奏，皇帝认为可以。公于是承受明确的命令，舒展高雅的文辞，呼唤神灵，吐纳嵩山华山之气；白天文星出现，不睡觉时白凤飞来，成就诸侯不朽的功勋，尊崇元后的无私教化。公于是作《幽州纪功碑》。潞州节度使刘从谏死后，他的儿子凭借山河险阻，倚仗甲兵众多，请求爵位、争夺土地，多次把此事上报朝廷。朝廷内外疑惑纷乱，互相扰乱天子的听闻。皇帝将要显示神武，公多次献上忠诚的谋略，并说：“重耳居丧时，没有听说他贪图父亲的利益；雄渠被杀，只是因为抗拒君王。何况明皇旧宫、天井内地，连接河北，倚靠山东。难道可以让不肖之人在那里行动，坐视它成为污秽风俗吗？如果这样的事都可以忍受，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的！只要内心明白而没有疑虑，脚步一迈出，事情就能平定。”又说：“上党处在天下的脊梁上，是河朔的咽喉。如今漳水的强兵、常山的劲卒，互为唇齿，实在令人担心他们相互依附。不如趁祸乱尚未萌发，控制他们即将发动的行动。”皇帝认可了他的奏议，于是精心选派使臣去慰劳晓谕他们，严格建立刑赏制度来劝诫他们。魏侯、镇侯竭尽力量听从命令，斩断壶关的右臂，收取氵氐水的上游，擒获这些首领，都在这项谋划之中。又有辕门的叛将、潢水残余的凶徒，窃取上相的旌旗，盗取晋阳的管钥。皇帝震怒，众人的疑虑更加深重。大家都认为军队疲惫于郊外，叛贼巢穴仍然坚固，于是议论罢兵的人像蚊虫聚集，请求宽宥过错的人也彼此附和。公又举笏说道：“那里在道义上是义师，统帅又是宗室；这是元祖辛勤经营商地的城邑，是后稷创建周朝的邦国，瓜瓞绵延仍然存在，祖先的堂构也还在。如果损害谋划，不去承袭仇敌，就等于助长弥牟驱逐君主的风气，助长冒顿射杀亲人的习俗。《诗经》说在道路上筑室，《尚书》说疑虑的谋划不要使它成功。”由此，皇帝完全敞开心胸，大大驳倒众人的议论。运筹谋划以制胜，所有行动都没有遗漏策略；防范细微之处、考虑长远之事，总能契合神明般的机要。受赐符节的将臣，俯首承受命令。谢安围棋尚且保留劫争，曹参饮酒正酣之时，果然有军书传来，接着听到边疆胜利的消息。磨砺周王的斧钺，以水淬炼郑国的刀剑，万军斩下袁尚的头颅，两座坟墓埋葬蚩尤的肩髀。欢呼声虽然震动朝廷和市井，喜悦之气却没有显现在容貌上。公是多么厚重地建立功勋、安定风俗啊！于是公作《伐上党制》和《平晋阳敕》。宗英可汗进献珍宝、输送礼物，从遥远的绝域而来，与本朝通好；文毕伯仕的诚信，呼韩谷蠡的军队，有的执玉器朝见灵囿，有的解开辫发拜见甘泉，全都垂载于策书，光耀于明白的诏命。公于是作《谕回鹘之命》五篇、《慰坚昆之书》四篇。

译文章等同于训诰传记，机密事务出自神明般的才智。本来将要俯仰依凭邳石的符命，傲视鬼箝的记录。听到它的人可以消除聋昧，得到它的人可以辅佐邦国。每当牙管拔出、芝泥将要封成时，曾在皇帝面前受到亲自授笔，公也能抓紧每一分时间完成，文稿落笔如飞。当时有紧急诏令，关系到秘密谋划，内庭和外朝的制诰，都不让旁人听闻。有时形势紧迫如疾雷，机密难以拖延一天，宣室尚未召见，武帐还没有听闻，公便亲手写成密封奏章，送达天子旒冕之前。皇帝在乙夜读书之际，没有不称赞数遍的。这又哪里能同传授《洞箫》以供后宫讽诵、听到《子虚赋》而感叹未能与司马相如同时代的人相比论功校德呢？乙丑年，群臣以天子的道德贯通神灵。一年之后风雨有序，灾害不发生；二年消灭丑虏，兴起北伐之诗；四年诛灭狡童，歌咏东征之歌。又改变摩尼教的风气，毁坏浮屠教的习俗。停止战争，返归淳朴，四海全都安定。皇帝想要增加宏大的名号，使功德光照后世。公于是观看东序的图籍，考察西昆的典册，铺陈名实，铺饰文采，仿照上帝，作唐朝神宗的册文。公于是编纂《章武宗天成功神德明道册文》。名号和位次既已完成，华夷都会聚集。正要命礼官、召儒者，询问匡衡关于后土的议论，采纳公玉带关于明堂的图式；向梁生考察觐见之礼，从犬子那里取得封禅之书。将要穷尽皇王盛大的事业，达到臣子特殊的功勋。然而轩辕鼎将要铸成，禹书却已被遮掩；仍然进献祖先曾尝过的药，献上高明医者的医术；收藏周公旦请求代死的书信，追述汉宣帝改名的美德。作成大诰，向昊天祈祷。一朝之内有始有终，承继延续九德。他的征伐功业既然如此，他的制作文章又是这样。因此汇合武宗一朝的册命典诰、奏议碑赞、军机羽檄，共两帙二十卷，题署为《会昌一品制集》。记载年号，是为了追述圣德；书写官位，是为了表彰官员的功业。丁卯年，郑亚从左掖出任桂林。九月，卫公的书信从洛阳送到。卫公把典诰制命给我看，又把它交给偏远之地的我，命我为文集作序，使这部书得以编成。探究元珠，不能穷尽倪域；聆听希声，不能探究高下。承受命令后我震惊恐惧，几乎日夜不安，拿起笔又停下，反复三四次。想到江陆路途遥远，推辞已经来不及，于是斋戒洁身来作序。完整的功业难以凭恃，盛大的名声难以兼备。太阳白天光耀，却缺少清润妩媚；月亮夜晚明洁，却没有温暖和煦。冬天作为时令，雪霜飘落猛烈，寒冻深入肌肤毛发；夏天发挥作用，金属流化、岩石灼热，火气行走于皮肤脉络。像阳春、高秋那样的时节是少有的。南方有瘴气毒蛇造成祸患，北方有獯戎狡虏造成忧患。像洛阳、咸阳、秦地那样安适的地方又有几个呢？雕鹫不能让它附带驰骋，骅骝不能让它承受高飞。像应龙这样的奇才是少有的。仲尼是圣贤的宗师，职位只做到司寇；老聃是道德的祖先，官职不过柱下史。像姬旦这样的人又有几个呢？因此保衡、傅说辅佐殷宗，召公、毕公敬慎地辅佐周室，都著有伟大的训诰，足以成为世代的大法。自从有书契以来，这样的人从来没有很多。李斯虽然以刻石记载功号的文章取胜，却没有处在光明昌盛的时代，又有什么值得称数的呢？周勃、霍光虽然有功勋，却不懂儒术；枚皋、严忌擅长写文章，却没有达到朝廷高位。自此以后，这类人实在很多。只有卫公兼备开创事物、致君治国的才能，处在元辅上公的地位，建立安定祸乱、平定戎狄的功业，流传下经天纬地的文章。这些全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真是完整的德性。可说是四时中的阳春、九州中的咸洛、万物中的应龙、人伦中的姬旦。后世的学者，应当仰慕他的高尚品行。王展 王展，是长庆年间的人。

译白郎岩记 白郎岩，是因神的姓名称作这个名字的。它在天台山西面，向东距离唐兴县三十里。长庆四年秋天，风雨不合时令，地里出产的作物几乎有七八成焦枯。农民忧愁困苦，彼此相望，几乎无法活下去。浙东几个郡也都如此。县令余丰说：“我私下承受着治理这个县的责任，百姓的忧苦，就如同我的忧苦一样。我将到名山祈祷，只是那里路途遥远。我初次到任时，曾经过白郎岩，只见它形状奇异，深黑而高峻陡峭，疑心那里有神居住。于是探寻它的源流，得到一篇记载白郎神事迹的寺记。因而到法师普耀所居住的岩石旁，虔诚地祈祷礼请。仪式还没有结束，就有异物从洞穴中出来。它黑色的头，高高的眼眶，白色的胸脯，锦缎般的脊背。它昂首顾视，气势昂然，像龙又像蛇，不惊慌也不摇动。接受祭祀后退回去。当天夜里降下甘雨。过了几天，作物又重新茂盛青绿。从宝历元年起，又再次发生旱灾。县令寻求去年降雨的祥瑞，召集县中居住的宾客一同前往祈祷。那年六月十八日，这个东西又从洞穴中出来，形状和去年完全一样，只是增加了四只脚。脚上显露出掌和爪，像要奋力跃起。当天夜里又降下甘雨。神明真是奇异啊！神必定依托山川，山川如果不崇高，神就不会依托它。接受祈祷的是神，祈祷如果不精诚，神就不会享用祭祀。上天和神相通，神如果不正直，上天就不会回应。县令和县丞，并不是尊贵的官员，却能在下位专心致志，使上天相通、神灵降临，其感应如同射箭命中，难道是小事吗！这足以用来教诫天下轻慢怠惰的人。我展适正好在山野间，得以一同观看此事。因此把年月记在这块岩石旁边。路群 路群，字正夫，是魏州冠氏人。历任中书舍人、翰林学士承旨。弹劾韩愈斋戒住宿违背制度的奏疏 本月九日举行孟秋飨祭太庙。代理太尉、国子祭酒韩愈，按照制度应当从本月六日起在太庙斋戒住宿，如今却在国子监住宿，违反了法令。卷七百三十一 贾餗 贾餗，字子美，河南人，考中进士。太和初年授任中书舍人、礼部侍郎，转任兵部侍郎，授京兆尹兼御史大夫，封姑臧县男。太和九年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授集贤殿大学士。李训谋划诛杀宦官，事情失败，贾餗也遭受了这场灾祸。至日圜丘祭祀昊天上帝赋（以题目为韵） 只有上天最为尊大，只有圣人奉行上天。因此登临向阳之位，在郊外祭祀上天。礼敬高明覆育万物的上天，以报答它陶铸生长万物的功德。把恭敬之意告知太一神，承受神明的福佑而获得吉祥洁净。于是承袭周代的遗法，所以封土筑成高丘；取法乾卦，所以仿照它的形状建成圆形。顾念椒酒黍稷不能上达，凭借焚烧柴薪使祭意传达。这时东壁星已昏暗，太阳运行到南至的位置。于是命令有关官员，恭敬地奉行祭祀之事，罗列云气般的帷幕，排列鳞次的俎豆。用白茅作席取其洁净，进献青色璧玉取其同类之象。皇帝的威仪确实肃穆，掌管礼仪的人辨明等级而依次排列；光明的德行最为芬芳，祝史陈述祝辞而无愧于心。于是开启宫门，警戒清道。千官拱手站立，六龙整齐屈膝。仪容济济，佩玉声铿锵，不迟缓也不急促。太常报告仪式准备完毕，皇帝才出行。玉叶般的祥云覆盖上空，扶桑初升的太阳显现光明。大家齐心涤除杂念，所以感通之事没有不能实现的；乐章演奏完毕、礼仪完成，所以能够得到神灵降临的吉祥。看那广大的祭场回环相合，泰坛彼此对峙。这里告祭万物生成，正当一阳初始的时刻。向群望之神行礼而分别有序，排列众神而完备祭祀。紫微宫开启，天意得以相通；元气调和，薰风兴起。祭祀之中最重大的，没有比这种礼制更盛大的了。向皇帝的内心展开敬意，报答上天创生万物的功德。奏起击拊之器的清乐，撤去祭品，面向纯一高远的苍天。这确实是祭祀典礼所崇尚的，也是国家所赖以保全的。至于陈列牲畜和币帛，斟酌郁鬯之酒；以大吕之乐为节拍，以云门之舞为仪态。在氤氲之气中通达诚意，在宫阙之上迎接神灵降临。瑞气腾涌而曲折延伸，神光照耀而广大畅达。我朝报答根本而能诚敬，顺应时令而修举行祭。让太祖配享于神座，用来恭敬地尊奉宗庙；在郊外祭祀皇天，从而能够享祀上帝。这就是神灵降下鉴察、天人与神相互契合的原因。保佑昌盛的国运永远坚贞，使崇高的明祀永不废替。百步穿杨叶赋（以技艺精湛、意念专一、发箭必能命中为韵） 有一位美好的人，手持他的箭，献出他的技艺。发箭时手法敏捷，与内心完全相合。广场于是设置完毕，在百步之内平坦如砥；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里，箭如流星穿过一片树叶之间。他始终小心谨慎，如同圆月盈满；忽然又肃穆迅疾，像厉风吹过。这时本来应当审察毫厘，分辨大小。枯木树立在那里，自然应验往昔射中的事实；箭穿连珠而来，谁说以后难以继承。难道不是妙处归于极熟的练习，道理合于专精吗？由少积多而没有失误，从小处观察大处而有法度。正好命中时，讥笑辱骂也不能使他用力；达到精微之处，离娄也不能与他争明。不这样，那么一支箭的短小，怎能期望它必定到达；一片树叶的微小，仿佛还有多余的空地。确实是有启发便必定先行，所以没有射不到的地方。这样以后才知道射箭这件事：舍弃耳听而任凭眼看，抛开外在形态而专心致志。箭从一片竹札射出，哪里知道后来的人不会超过自己；这次命中就完全成功，不必忧虑前功尽弃。况且凭有超群的技艺，应当在公开考验之前施展。为众人所推举，发箭不可能不中；希望得到君主赏识，心意不可能不专一。因此放箭而破空，确实穿透了树叶。箭光翻飞，像白雪奔驰、羽毛飞掠；箭声震响，像清风激荡琴弦。名声超过能穿透竹札的人，技艺不同于攻坚克难。并不是后来者居上，而是确实沿着正直之道而没有偏差。既然如此，学习技艺的人不能片刻停止观看，张弓的人不可不加以省察。弦若不发，我凭什么来述说；技艺若不修习，你也没有什么可以依凭。怎能穷尽五善的奥妙，施展出百夫之能？长久积累的功夫将要被抛弃，必定获得的美名也只能徒然称说。唉！如今学习射箭的人很多，选取人才也很多。像能射穿杨树叶的人，却要隔越千年才有一个命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步〕 庄周梦见自己成为蝴蝶赋（以“昔者庄周梦为胡蝶”为韵） 穷究万物变化的归宿，获得往昔流传的《七篇》。为什么真人的形体和气息，会迁变成异类？是要用它说明大道的枢纽，譬喻心灵的舒适。徐徐入睡，忽然在另一方化为羽族；蝴蝶轻快地飞游，竟忘了今夕魂魄与自身相交。由此可知，天下万物本来是一体。难道飞翔和奔走真有不同吗？天地生成的万物，哪里是虚假的呢？形体随着梦境改变，难道一定要让大人占卜吗？心灵随外物迁移，谁说庄子就是圣人呢？心神淡泊地休息，忽然气息飞扬。暗中飞出螳螂的门户，悄悄辞别蟋蟀的厅堂。风光和煦，只在蝴蝶身上得到乐趣；是非草草，已经被庄周抛弃。随后忽忽悠悠，向东向西飘浮。行动都达到适意，停下便忘却忧愁。在草上翩翩翻飞，和百花共同妩媚；在林间摇曳，仿佛一片树叶先入秋色。那些贤愚如水波流转，祸福循环不息。确实是人世间的牵累，不同于尘世之外的游乐。况且阴阳浩浩荡荡，芸芸众生茫茫无际。胸中纷杂着忧患，日夜劳苦地迎来送往。因此至人借此寄托讽喻。成为鱼便可进入江湖，成为鸟便可驾驭风云。飘然远去，哪里知道已经把我弃之如遗；忽然回来，又怀疑是和你一起在做梦。所以领悟了奇诡的道理，明白了悬解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