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百十二

译元和三年，岁次壬子，正月癸未朔十一日癸巳，摄太尉、银青光禄大夫、守兵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上柱国、赵郡开国公臣李巽，与文武官五千七百九十四人等说：臣听说，从天道元始上升、地气凝聚以来，帝王之道以尧舜最先出现，所以典籍加以记述。从尧到唐，历经三千年，能使天下大治的君主不过十多人，升平之世不超过五百年。天与人的交会，难道不是很难吗？我大唐国运兴盛，正逢昌盛的时代；四海统一，十位圣主相继承继。到了当今皇帝，已是第十一位君主，国祚也有二百年了。考察前代，处在这样的时期，都是王者恩泽已经枯竭，君主的明德渐渐衰替，不如我皇上更新他的天命。我大唐中兴国祚，与周、汉相比，难道不是远远超过它们吗？恭敬地想，皇帝陛下继承太宗的英武，禀受德宗、顺宗的敬畏之德，勤勉谨慎，仿佛仍未满足心愿。因此敬爱文德皇后，这是顺从颜色、奉养母亲的孝道；和睦兄弟，这是出于天性的友爱。尊崇正直的议论，察纳近臣的直言，排除疑惑的谋议，杜绝谗毁之说，使王道正直，像把道路磨平一样畅通。发掘前代圣人的宝藏，展示人文的光辉。可是气运中有邪气，反而会因时而成为妖异，例如黎崇的不恭、苗人的抗命。有时广泛颁布文告，有时震动施展武功。圣上的创造作为，不急迫却能迅速成功，若非陛下，谁能做到？然后奉承四方的欢心，使百神各自接受职守。在清庙举行祭祀，在上元举行严肃的大祭，天地明察而神灵显著。臣听说，统治人民的君主如果谦逊、安静、诚实，上天便以福报回应，所以祥瑞出现；如果慈爱仁厚、抚育人民，人民便以真诚回应，所以欢欣鼓舞而追随。帝王顺应人心，考察天意，天下共同响应，于是加上美好的尊号。至公之道，是不能推辞的。臣等之所以勤恳不已，至于再三请求，是希望奉上宏大的尊号，以彰显陛下美好的德行。陛下仍然三次作揖、五次谦让，长久不肯停止，才下达允许的诏书。于是百官卿士以及四方诸侯、守卫边疆的臣子上言说：陛下具有伟大圣明的资质，适逢昌盛的时代。经纬天地叫作文，禁止暴乱叫作武。臣等不能抑制最大的愿望，谨奉玉册、玉宝，上尊号为“睿圣文武皇帝”。希望陛下勤勉守持一德，辛勤治理万邦，承受百福，垂示大唐无穷的国运。贺赦表 臣某说：恭敬地接受某月某日的诏制，大赦天下。圣德纯厚丰茂，广大的恩泽普遍周洽。臣谨表庆贺。臣听说圣人继承帝统，必定建立贤良的储君；帝王郊祀上天，便要尊崇严肃地配享先祖。恭敬地想，宝应元圣文武皇帝陛下继承守护宏大的基业，光明地承受上天的重大命命。奉祀先祖而思念孝道，诚意已经通达幽明；立嫡子并以年长者为先，燕翼之义仍然深厚。皇帝的谋略确实充实，失坠的礼制都得到辨明。俯下身来扩大解除罪过的恩典，推行更新天下的法令。洗涤瑕疵、荡除污秽，是雷雨施恩；顺应时令、养育万物，是天地仁德；减轻赋税、放宽民力，是政理的根本；记录功劳、顾念旧人，是敦促劝勉的方法。又亲自节俭用度，舍弃珠玉。服丧的人让他们依从通达的礼制，关在狱中的人都释放而明示刑法。开启进用善人的门径，开放直言进谏的道路。德行深厚超过虞、夏，义理胜过伏羲、轩辕。凡是得到宽宥的人，谁不欣喜呢？贺赦表 臣某说：恭敬地接受二月二十四日的制书，大赦天下。德泽广大，恩惠普遍，远方得到润泽，近处获得安宁。亿万百姓欢欣鼓舞，没有不感到万分幸运的。臣某诚心欢喜，叩头再叩头。恭敬地想，陛下具备元圣的资质，承受应运而出的祥符，统理万事，在人民中建立中正之道。亲自效法大禹的俭朴，奉行爱护百姓的慈俭。减损自己而增益百姓，约束自身而爱护人民。不把珠玉拿来玩赏，斥退华丽之物而不使用。凡是妨害农业的事情、损害女工的物品、耗费民力而使上心烦扰的事项，从此都罢除，归于典常。至于被流放荒远、抵御鬼魅之地的人，触犯法网、陷入罗网的人，有的在炎热边远地区困顿屈辱，骨肉相随；有的幽闭囹圄，连粮饷都送不到；这些都是阳和之气尚未温暖、雨露很少沾润的人，如今无不沐浴天恩，看见光明。然后表彰舍身捐躯的壮烈，用来劝励忠诚；推广累代的仁德，用来敦厚孝道。虔诚奉祀寝庙，停止玉辇的费用；惠及并宽缓市价，拿出积存的钱财。异族也同样怀有归土之志，年高者增加赐予絮衣的恩惠。斟酌货币财源，变通惠民利民中的弊端。拖欠的债务全都免除，正直的言论一定容纳。像天空一样深厚的恩泽广大无边，考察古代应做之事也都齐备了。那些穿鹑衣的贫民、鲐背的老人，谁不会在通衢击壤，共同享受尧年般的太平；歌咏泰阶祥瑞的符应，共同登上长寿之境！何况臣错误地担任共同治理之职，职责在于安抚百姓，欣喜感激的诚意超过平常万倍。臣无法承受踊跃惊惧至极的心情，谨派本州军事衙前虞候王国清奉表陈贺，谨此上闻。臣某诚心欢喜，叩头再叩头。谨言。贺赦表 臣某说：恭敬地看见制书，大赦天下，并把今年正月一日改为元和元年。臣听说，施行庆典、布施和气，恰好光耀于新年；开始一年的端绪，正当元旦，所以将要以恩惠施予百姓，便顺应时令颁布政令。遵循五始的要义，流布恩德而降下恩泽；统合三微之历，观察天象而建立年号。正朔所到之处，远近都欢欣拥戴。臣谨表庆贺。恭敬地想，皇帝陛下以大孝继承事业，以宏大谋略开启基业。顺应天地而使万物发生，均同日月而普照天下。使飞禽走兽驯服和谐，温养万物生灵；既承受太宗文武皇帝的光辉，又禀受保寿天皇的严正训诫。百神享受德泽，万国归心。施布解除罪过的恩泽，颁行革新的典制。将要实现和平，于是免除京畿的拖欠债务；想到水旱灾害，于是减轻江淮的赋税。张开法网而宽宥过错，尊崇功勋官秩而赏赐劳绩。扩大褒奖酬答的典制，恩泽遍及幽明；表彰忠烈之臣，赏赐延及后代。兴办学校以劝勉学习，怜悯老年人而加以礼敬。恩泽遍及四海，教化融洽无边。超过虞、夏，光彩掩映轩辕、颛顼。首出于千古，远远超过百王。亿万年长久承受上天的福禄。臣错误地承受任用，分守藩镇，不能奔赴宫阙，亲自看见盛大礼仪。

译贺赦表 臣某说：恭敬地接受某月某日的恩制，大赦天下。一人有庆，百事更新。凡戴天履地的人，没有不欣喜的。臣谨表庆贺。臣听说，天地施行元始的功德，以雨露养育万物；帝王继承统绪，如同升起日月而垂示光明。万物凭借它开始，四方因此文明。恭敬地想，皇帝陛下继承守护宏大基业，光明地承受上天重大命运。淳厚教化均布于四时，大德合于天地。保卫安定社稷，光明照临四方。扩大孝慈来治理臣民，崇尚恭敬俭约来垂示美德。恩泽普遍浸润，政事超过古今。何况顺应时令施行政令，乘着春天引导和气；施布解除罪过的恩惠，宣布宽宥天下的典制。九族已经和睦，四方的门户广泛开放。又洗涤幽禁之人，这是雷雨的施恩；使流放逃窜者归还，这是解除罗网；改换贬黜者的叙用，这是天地覆载的仁德；免除拖欠债务，这是政理的根本；褒奖宠任功臣贤者，这是激励劝勉的办法。废除金宝进贡，是为了彰显俭朴的德行；搜访遗逸之士，是为了表明至公之道。元勋宿将，赏赐延及子孙；各位官员卿士，荣耀遍及生者和死者。扩大直言的道路，开启进善的门径。德行超过虞、夏，道义胜过轩辕、颛顼。一定将使不同风俗归于统一，发扬宏大的治国谋略，亿万年长久承受上天的福绪。臣错误地承受任用，正在藩镇述职，不能奔赴宫阙。臣无法胜任，谨此陈述。贺赦表 臣某说：恭敬地接受本月某日的赦诏。上自天子下至百姓，都发自内心地尊崇尊号。这是参合天地的大名，是尊贵圣明文德的崇高称号。祥和之气秀美充盈，弥漫于云天；烟霞景色明丽，光辉融入草木。臣诚心欢喜踊跃，再舞再拜，是因为足以符合万国欢悦的心情，增益九庙显赫的神灵。臣听说，孝子侍奉父亲，诚心奉承父亲的容色；忠臣侍奉君主，将顺着君主彰显美德。这些事情表面上都是特殊的奖誉，内心实则情意深厚。超出耳中所听的溢美之言，恰好符合发自内心的道义，所以才会如此。恭敬地想，陛下的道德弘大而专一，功业超过四时。星辰哪里能以光彩彰显文德，雷霆也无法以威势比拟武功。实在已经使功业振耀古今，事迹超出言辞所能称述。即使群臣共同谋划，也不能探究天地圆方的广大；这就是所谓堵塞天命、振起兆民，使群山腾起声响、长河改变颜色。理应雷声震动大地，庆贺蛰虫破户而出；太阳飞升天空，庆贺霄汉开朗。因此神鱼载歌载舞，祥凤接连鸣叫。何况人间神灵，何况荣显的官位呢？即使徒然张开三寸之舌，也不足以谈论圣上的谋略；白白舍弃七尺之躯，也不足以报答明主。臣承受这极大庆典，欢欣百倍，实在惶恐无任。谨派本部宣德郎某奉表陈贺，上报圣听。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再叩头。贺赦表 臣某说：恭敬地接受七月三日册立皇太子的诏书，大赦天下。臣听说，元良是宗庙祭祀的根本枝干，赦免宽宥是包容养育的完整德行。恭敬地想，陛下光明盛大，如太阳升上天空；高峻崇隆，如大山镇守大地。祝愿万年长寿，万物都像处在春天。东海汇聚百川朝宗，北辰位列众星拱卫。可笑龟鹤将要衰老，可叹鸾凤尚未舒展。如今礼制完备于储宫，德刑广施于万物。即使犯有黄沙之罪，也再次承受生成之恩；洗去白玉上的瑕疵，众人都得到涣汗般的赦免。中外臣民一同受命，赐给无战而有功的荣誉；祝愿寿享百年，获得不必耕作也能得到的粮食。无不因皇帝的恩泽而欢欣起舞，歌颂圣上的慈爱。万岁之声，夷夏共同听闻；九成之乐，天地一同欢喜。臣久受宏大恩德，终究没有向上报答，喜悦满足至极，超过常情百倍。谨借进药使某陈贺表上报。让平章事表 臣某说：臣长期处在繁重机要的职位，恳切地想着退职免任。恭敬地接受诏旨，却未获准许我的深心愿望；仰承上天般的慈爱，如同置身冰谷。臣某谨表谢恩。臣私下认为，对最尊敬的君主，哪里敢烦琐文饰？现再次以恳切诚意，向圣上陈述。臣以为，陛下初登帝位时，臣有幸侍奉在近前。一心捧日，见到四海的大光明；八年替天行道，看见众生繁茂生育。恭敬承受圣明谋算，实已倾尽愚诚；虽然没有微小功劳，哪里敢有丝毫辜负？倘若陛下念及臣旧日簪履之交，体察臣向日葵向阳般的诚心，最终成全臣的深切恩愿，使臣退居而仍蒙厚礼，那么陛下既把职位借给臣，又以名望宠荣臣，至高德行和深厚仁爱将光照千古。况且臣年纪虽长，筋力幸而还健全，仍能施展效死疆场的功劳，尽到临战赴死的本分。倘若蒙受粗略任使，尚且足以报答恩德。至于左右近臣的繁忙事务、朝夕处理的机要政务，则臣心力忧劳、智慧耗尽，实在不能胜任。臣以此至诚，希望得到允许。然而时机一去不能再得，感念王道正在平治；福分不会重来，想到君恩已经达到极点。进退惶恐留恋，不知怎样才安。谨奉表陈乞。第二表 臣某说：臣昨天八日再次上表陈述自己，九日在延英殿接受召见奏对。公事完毕，便顺便谈及私情。陛下向臣说明谨慎恐惧的缘由，晓谕臣进退的道理。如今恭敬地接受批答，命臣停止再上表章。无边的恩宠，连木石也知道感激，何况陛下俯察臣的诚恳，知道并非虚饰之辞。陛下鉴察臣知足自止之心，特意使臣仍居原有的品列之外而蒙恩。臣岂敢不遵从明令，退而压抑微薄心愿，恭谨地处在官署之中，继续承受仁恩？只是想到伯玉未能功成，徒然惭愧于圣上的私恩；效法安石姑且偷安，仍希望将来另有作为。臣感戴恩德的本分，即使万死也觉得轻微。臣无法承受感激、戴恩、惶恐至极的心情，谨再次奉表上闻。忠州刺史谢上表 臣某说：恭敬地接受恩命，擢升授予臣持节统领忠州诸军事、代理忠州刺史之职。臣跨越东海，来到巴中治理百姓。俸禄优厚而专治一城，责任在于切实教化民俗。臣某诚心欢喜，叩头再叩头。过去因为求取进身不合方法，受到谴责牵连，远远投弃到海边，分明被弃置在朱崖。陛下专心祭祀上天，恩泽遍及天下，因此臣得以洗沐丰厚恩泽，剖竹为符，镇守一方。恩德出自九重宫阙，诽谤在众人之间消散。接受命令的那一天，心魂已经飞驰而来。只是楚越道路遥远，奔走途中阻隔，逆流七千里，经历的险阻不止一处；酷暑侵袭又染上瘴疠，瘦弱的身体仅仅保全。到本月七日，才被抬扶拖曳抵达辖境，上任完毕。臣往年在曲台掌管礼仪，已经蒙受召见问对的荣耀；在南宫起草诏书，又兼任奉▯之职。陛下办理宫庙祭祀之事，臣确实负责引导车驾，曾在钩陈迎接星仗，在黄道趋奉日驾；奉持玉璋、进献鬯酒，侍奉在天子左右。臣因增秩进阶而沾受深厚恩泽。臣本来凭儒学进身，才干并非当时所需，作为书生已经得到过分的幸运。中途招来诽谤，过错是自己造成的。如今承受宠光，恩德实由上天造就。愿意振作精神治理政事，希望能有如尘埃水滴般微小的功效。巴山重重，峡水千仞；微薄的才分寄托在哪里？只能长久仰望北辰。臣无法承受感恩戴德、惶恐不安至极的心情。谨派衙官、朝散大夫、试兖州长史、赐紫金鱼袋宇文儇奉表陈谢，上报圣听。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再叩头。谨言。

译柳州刺史谢上表 臣某说：恭敬地接受诏书，授任柳州刺史，到本月二十五日抵达辖境并已上任。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再叩头。臣前一年因疾病停职，去年蒙恩授予替代之职，便想撕裂衣裳、裹足赶赴京师，但被旧疾缠绕，整年没有痊愈。直到今年夏天，才踏上归途。襄州节度使于ν，早年与臣同官，见臣在暑天行路，恳切挽留臣到馆舍休息，不久便借给臣一个职名，本意是厚待臣，并非臣本来的愿望。恭敬地想，陛下光明普照的德泽，道义已经遍及天下；忧虑并救济百姓的勤劳，心中总是遍及天下。常常认为治理万国，必定要依靠良吏；即使不遗弃一个人，也还要延及我这样的愚陋微臣。如今借给臣以宠厚恩泽，使臣重新统领一州。劣马又能效力奔跑，枯朽之木也重新同于繁花茂盛。臣某诚心欢喜，叩头再叩头。臣听说，污浊小水沟容易干涸，徒然有朝宗大海的愿望；犬马虽然没有见识，尚且知道眷恋主人的诚心。揣度自己的身份确实如此，唯有上天可以鉴察。何况臣从前因被贬官，长期在外达十二年。子牟驰心魏阙，汲黯专心汉廷，难道他们不是人，唯独臣没有这种眷恋吗？离职与任职，是荣辱的关键；朝廷，是做官进身的源头。作为臣子的职责，应当以忠贞为志。臣虽然心情同于犬马，身份却如污水沟。幸而踏上康庄大道，心中却悲伤过去的艰难。臣的这番诚意，口头不能说明，想亲自表达，文章又不能完全说尽。这就是臣自责自伤、遗憾违背志愿的原因。仍希望苦心励志守节，对上奉行诏令；对下惠及贫弱、安定贫民，消除百姓疾苦。恭敬地宣扬皇帝教化，稍稍报答宏大恩私。臣感恩戴德、欢欣至极，实在不能自持。谨派衙前军事虞候王国清奉表陈谢，上报圣听。饶州刺史谢上表 臣某说：本月五日，中使刘元晏奉宣圣旨，擢升授予臣饶州刺史，并赐给官告，仍到本州发送给臣。臣与刘元晏在某月二十三日到州，已经上任。臣以为，郡守分掌符节，是朝廷一向的典制；天子使者赐给官告，荣耀可与贵臣相比。事情出乎寻常，恩德超过以往惯例。在拜舞之时，悲喜交集而失去常态。臣某诚心欢喜，叩头再叩头。臣听说，千年才出一位圣人，生逢圣明时代便是难得的际遇；万世才有一次昌盛，遇到昌盛时代便是美好的会合。臣近来常想到自己生逢圣明之时、遇到圣运，却任职在遥远的地方，不能自行通达。哪一次不顾影自怜而独自悲伤，抚心屡屡流泪？白天仰望太阳，夜晚仰望北辰。哪里想到臣寸分的功绩还未施展，丹诚却仿佛已经感通？微小的葵藿向心，只是草木的本性；太阳回转光照，连幽远之处也不遗弃。如今陛下降下破格恩典，授予臣治理一方、替君分忧的地方；上表承受圣旨，一切都由中使传达。圣上的恩泽浸润，天威近在咫尺。从今以后相隔万里，也不再是孤独的臣子。臣某诚心欢喜，叩头再叩头。臣又听说，臣子的道义，是替君主效犬马之劳，义不辞难，本分应当竭尽生命。臣私下认为，既然饱食厚禄、身体肥壮皮肤润泽，仍愿意在驱逐敌人的疆场上拿起武器，在捐躯赴死的地方脱下头盔。至于治理钱财、均平赋税、惠及贫弱、安定贫民、劝勉农桑、敦促学校教育，这些都是儒臣史官的常职，我这匹劣马哪里承受得起？面对这样的特殊荣耀，稍稍报答上天般的造化之恩；职位虽高而有辱，宏大的恩德却还没有报答。这份凄切的诚心，至死也不会懈怠。臣无法承受感激流涕、惶恐不安至极的心情。

译谏畋猎表 陛下挂念百姓，亲自询问庄稼；察看乡里的疾苦，知道农事的艰难。这是圣明君主忧劳勤政，天下十分幸运。只是弓箭在前面开路，鹰犬跟在后面，纵观田野，看见车马侍从的盛大阵容，便会以为天子出行校猎，传闻必定很多。进谏的大臣，按道义应当守住职责，既然有所见闻，理应上陈。拱手沉默，便有尸位素餐的惭愧；进献言辞，又害怕触犯龙鳞而获罪。果断进谏，实在是守职。正应当加以嘉奖，不值得责问。至于田猎的制度，古今都没有废止，关键在于三面驱赶而留一面有节制，不奔驰到危险之处，戒备马衔车轴的变故；既不伤尽禽兽，也不屡次举行，这就是礼经所推崇的做法，本来没有什么害处。然而追逐兔子、呼唤鹰隼、指顾之间的快乐，容易忘记危险、踏入险境，使人沉溺其中。因此老子用发狂来作比喻，古代贤者把它视为至高的警戒。陛下常常和臣等讨论古代，追踪尧舜，当然应当把寻常风俗中的末务放在一边，歌咏圣祖的格言。愿陛下以顺应万物为心，以克制自己为念。这样太平盛世便可实现，圣明国祚无穷；群臣的异议也会不待禁止而自然停止。请录用令狐通奏 臣恭敬地看到，唐代宗朝滑州节度使令狐彰临终上表，把土地、兵甲全部登记上报朝廷，并派遣几个儿子随表入朝。代宗把令狐彰的遗表宣示给百官。当时在位的人听到此事，无不感叹。如今他的次子令狐通还在。臣每每感慨令狐彰同时代的河朔诸镇，无不把职位交给儿子、传给孙子，显赫数代；唯有令狐彰忠义激切，奉国忘家，遣子入朝，把土地归还先帝。贞元年间，长子令狐建因获罪死于施州；幼子令狐运也无罪而流放到归州。这样一来，忠义之人还有什么可以受到激励和劝勉的呢？如今令狐通幸而还活着，又遇到圣明君主。伏望陛下召见他与之交谈，如果可以任用，希望陛下给予奖赏和录用。请裁汰冗吏疏 如今设置官吏不精当，流品混杂庞乱。保留无事可做的官员，却消耗极重的赋税。因此百姓一天比一天困苦，冗员吃空饷一天比一天增多。而且国家自天宝以来，常年养兵八十多万。其中离军经商的、出家为佛道的、混入科役的，大约占十五以上。天下常常是三个劳苦之人供养七个坐享衣食之人。内外官员依靠俸禄生活的，不下万员；有的职局重复设置，名称不同而事务杂乱的，也非常多。因此财物一天天减少而领取俸禄的人越来越多，官职有限而调补的人数无穷，九流怎么能不混杂？万般事务怎么能不烦琐？汉初设置郡，不过六十个，文帝、景帝的教化却几乎赶上三王。可见郡少未必政事紊乱，郡多未必政事治理得好。如今列为州的有三百个，县有一千四百个，以邑设置州，以乡分置县，费用广泛而控制力减弱，不是达到教化的根本。希望诏令有关部门广泛议论，州县有可以合并的就合并，年年按时入仕的途径有可以停止的就停止。这样官吏少了容易选求，官府少了容易治理。国家的制度是一品官俸禄三千，职田禄米大概不过一千石。大历年间，权臣每月俸禄达到九千缗，州刺史无论大小都一千缗。宰相常衮开始裁定限额，后来李泌衡量事务繁简，稍稍增加，使各方能够相互调济。然而有的官名还在而职务已经废弃，有的俸禄仍存而名额已经取消；在事务繁简之间，待遇厚薄又各不相同。也请一概加以商定。请罢永昌公主祠堂疏 臣恭敬地认为，永昌公主年幼而夭亡，举世都为之悲痛，何况圣上的心情，本来就格外悲念。然而陛下尚且减去制造费用的一半，以表示折中的规制，彰明俭朴来教导人民，实在超过古今。臣认为，设置祠堂，礼典中没有这样的文字规定。大概德宗皇帝的恩典出于一时，事情是因循俗例而起，当时民间不免私下议论。从前汉章帝时，想为光武帝原陵、明帝显节陵各自修建邑屋，东平王刘苍上疏说不可以。东平王是光武帝的爱子、明帝的爱弟。贤王的心，难道是吝惜为父兄花费吗？实在是因为不合礼制的事情，是君主应当谨慎的。如今依照义阳公主的先例想要修建祠堂，臣恐怕不如酌量设置守墓户，以充当守护奉祀之人。对日食穿素服救日仪疏 太阳和月亮运行，迟速并不相同：太阳一周运行天空三百六十五度有余，每日运行一度；月亮每日运行十三度有余，大约二十九日半与太阳相会。又因为月亮运行有南北九道的差异，有时前进，有时后退，正如晦朔交接之时。若南北与太阳同道，太阳就会被月亮遮蔽，所以称为薄蚀。虽然这是自然的常数，可以推算预测，但太阳是阳精，也是君主的象征。如果君主的行为有时缓慢、有时急迫，太阳就会因此运行稍稍超过常态；如果被月亮遮蔽，就是阴气侵凌阳气，也如同君主行为有时失去中正，是应感所导致的。所以《礼》说：“男子的教化没有修治，阳事便不得顺利；天上显现谴责，太阳因此发生日蚀。”古代发生日蚀，天子便穿素服，修治六官的职事；发生月蚀，王后便穿素服，修治六宫的职事。都是为了畏惧上天的警戒而自我反省警惕。君主处在名位器物之上，容易骄傲自满。因此圣人制定礼制，务必要做到乾乾恭敬、早晚警惕，以奉行顺应天道。假如德行完全具备，天人共同感应，各种福祉就会到来。陛下恭谨自持、向着光明，一天比一天谨慎，又顾念忧虑上天的谴责，那么圣德会更加稳固，太平盛世还会远吗？伏望长久保持圣明的心志，以永享无穷的美好福运。右龙武统军张伯仪谥议 有人认为，张伯仪曾经担任推毂之任，却使军队在安州受挫，按照谥法难道不应当给予贬抑的谥号吗？臣认为不是这样。自中兴三十年以来，军队尚未交战便失败，祸患在于将帅借养寇自重，放纵敌人以保全自身。如果一出兵就损失军队，便以贬谥作为合乎义理的做法，那么掌管军事的人必定会依托万全之名，忘记一战成功的功效。可是只求保全自身利益，也同样是君子所嫌恶的。记录他的忠诚并以此劝善，难道不是《春秋》褒贬的本意吗？何况他平日进退的节操始终如一，不敢有两种脸色，可以称为忠臣。在议定谥号之时，应当着眼于褒奖劝善，请谥为“恭”，以表彰他的美德。

译上元和郡县图志序 臣听说，帝王建立州域，辨别土地疆界，依据星宿运行的位置来观察次序，依据地理形势来考察法则。考察中原山河的形势，寻求天地险阻的情状。银河萌生而南北两界分明，南宫星位端正而五行次序排列。自黄帝制定方域、统辖万国，夏禹分别划定九州，辨明方位、丈量土地，依据民情来治理风俗，其原则是相同的。到了秦始皇兼并六国，便废除诸侯而设置郡守；汉武帝征讨百蛮，便穷兵黩武。虽然分裂设置郡县远远超过殷周，但教令所推行、威德所使人归服的范围，也没有超出三代。丢失了天地设置界限的本意，也不是帝王崇尚德行的仁政。夸耀武功、劳心役民，时间久了才会后悔。由此看来，圣人治理疆域的制度，本来就不在于荒远之地。我们国家从贞观年间开始，到开元年间，兼有夏、商的职贡制度，超过秦、汉的文书轨制；经过层层翻译的使者如同登梯涉水，驿站通达万里。然后划分疆界以加以辨别，设置官吏以使其安定；根据各地所有而分别制定贡赋，顺应各地所宜而制定名物制度。守住要害之处，使交通汇集之地险固。经营治理的方法，超过百代。多么巍巍盛大，实在无法用言语称述！《易》说：“天险不可攀登，地险在于山川丘陵；王公设置险要来守卫国家。险要在时势中的作用太大了！”然而圣人虽然设置险要，却从来不依赖险要；把它施行在已有防备之内，安置在树立德行之中。它的作用常在，机要却不显露；张弛开合，都根据变化制定权宜之策。用来成就天地，统理万物。所以汉高祖进入关中时，诸将争相奔往收藏金帛的府库，只有萧何收取秦朝的图籍文书。高祖因此知道山川险塞和户口虚实。后来在汜水接受天命、决定定都洛阳，留侯施展委辂之谋，田肯祝贺入关之策。事情关系到兴衰，事理切近于安危。举这些例子来说，结论显然可以看出。恭敬地思量，睿圣文武皇帝陛下执掌国政、秉持圣德，承继宗庙、建立纲常，以尧舜之道为祖法，以文王、武王的法度为准绳。古代帝王的远大事业，实行起来必能达到；祖宗的光辉，也会在沉寂之后重新照耀。天宝末年，王业的道路暂时艰难，因此纲纪坠坏而无人修复，强大的藩侯骄傲而未能肃清。到了国运重新兴盛之时，这些祸乱全都被驱除。所以蜀地有险要阻隔之徒，吴地有凭恃长江的军队；他们虽修筑堡垒、聚集人众、整治铠甲兵器，却无不手足离散、死伤狼藉。天下四海统一，因此强劲的边卫望风而降，北方边塞平坦如砥，东西南北没有不思归服的。臣吉甫在圣明君主开始治理天下之初，任内廷起草诏书的官员，不久又充任宰辅，长久玷居台阶之列，每每自我反省，都惭愧得汗流不止。谋略明达、辅弼协调，确实不是我浅薄的才智所能达到；处理文书、应付期限，也不是我这种散材所擅长的。经过长久思考，才找到可以效力的事情。我认为，要完成当今的政务、树立将来的形势，没有比编绘舆地图、考察地理更紧要的了。因此先前进上《元和国计簿》，考察户口的增减；又续撰《元和郡县图志》，辨明州域的疆界和治理。若能得到皇上阅览，或许可以辅助圣明。哪里是想要希求侯国的规模，只希望把朱赣等人的条奏全部汇集起来。况且古今谈论地理的著作总有几千家，崇尚古远的，有的搜罗古迹而忽略当今；采集歌谣风俗的，大多传播疑说而失去事实。有人粉饰州邦、铺叙人物，凭借丘墓征验鬼神，流入异端，反而没有切中根本要害的内容。至于丘陵土壤、山川形势以及攻守利害这些本来属于地理的内容，却都略去不写，这样将凭什么帮助明王扼住天下的咽喉、控制百姓的命运？收取凭地保势、因形取胜的利益，显示利用地形束缚土地、控制要害的方法，这正是微臣精心研究的原因，也是圣明君主应当全面阅览的内容。谨呈上《元和郡县图志》，起于京兆府，终于陇右道，共四十七镇，编成四十卷；每镇都有地图置于篇首，排在叙事之前，另有目录二卷，总计四十二卷。臣的学问谈不上博闻，见识也有愧于通晓古今；虽然奔走钻研已久，遗漏简略之处仍然很多。轻率地冒犯宫廷威严，退下后更加战栗惶恐。谨此进上。

译○编次郑钦悦辨析《大同古铭记》一丘之土本来没有感情，遇到雨而崩塌，是偶然的事。精通象数的人，早在十八万六千四百天以前，就已经把它推定好了，何况治乱的时运、穷达的命数呢？圣贤没有遇合，君臣偶然相逢：姜太公得到璜玉而成为尚父，孔仲尼因为没有凤凰出现而只是漂泊之人；傅说在岩野中梦见自己通达，张子房在圯桥上得到神人传授，这也一定是预先确定的征兆。然而孔子来不及让席子暖热，墨子也不等烟囱熏黑，为什么还要那样经营奔走？孟子离开齐国时，来不及把淘米水倒掉；贾谊到了湘江，还投下凭吊之文，却又如此留恋。难道大圣大贤仍然被性命之理所迷惑吗？还是想委曲自身来保存教化，向人显示人道不可废弃呢？我无法知道。郑钦悦后来从右补阙历任殿中侍御史，被当时的宰相李林甫所厌恶，斥退排挤到外地，因而不能显达自身，所以我叙述所听闻的事情，附在两篇文章之后，用来彰显蓍草占筮的神明、聪慧之人的预见，以及奇偶数目的定数。把它留给爱好此道的人，作为后学奇异的玩赏之物。○杭州径山寺大觉禅师碑铭（并序） 如来灭度以后，以心印相互传付，共有二十八位祖师，传到菩提达摩。达摩继承并弘扬大教，指示传授给后来的学人。后来的学者，才开始把佛法分为南、北二宗。又从达摩第三代传法给信禅师，信禅师传给牛头融禅师，融禅师传给鹤林马素禅师，马素禅师传到径山，径山又传给国一禅师。这是二宗之外另立的一门。唉！佛法并不是从外面传来，本来同出于一性。只有佛与佛，才能辗转互相印证而知晓。它的传授，不以文字语言作为说明；它的入门，也没有门阶经术作为渐进的阶梯。说起来如同从梦中醒来，所得只是本来自己的心。谁能这样说明它？国一大师就是这样的人。大师名法钦，俗姓朱，是吴都昆山人。身长六尺，容貌仪表极为出众。眼睛修长明亮如莲花初放，方正的嘴像丹砂一样红。他高峻如险山而清幽孤拔，淡泊如海上大风。因此，凡是向往道德器识的人，都知道他是天人之师。二十八岁时将要参加宾贡科试，途中经过丹阳，平素听说鹤林马素的名声，便前往表达诚意求见。回来后便获得超然自悟，亲证如来的秘密心印，一念之间全部领会了佛法，像王子的神妙力量一样，别人无法理解。当日便剃发落发，真正出家。马素问他从哪里来，马素说：‘遇到径就停下，随你的心意吧。’后来他云游四方到了余杭西山，向樵夫询问，樵夫说：‘这是天目山上面的径山。’大师感念鹤林关于‘逢径’的话，知道这里就是如同雪山成道的地方，于是遮荫于松树、铺草而坐，不建茅屋，处处都当作道场。这样宴坐久了，当地人有人为他建造房舍，大师也因此安居下来；他的心不住于三界之中，名声自然传遍十方。华阴一带的学徒，前来求学的人多得像集市一样。天宝二年，在龙泉法仑和尚那里受具足戒。他虽然不显露身心的作用，却也不舍弃外在的仪轨；在我的本性之中，没有什么不是自在的。大历初年，代宗睿武皇帝推重他的名声而征召他，赐给他肩舆，迎接到内殿。随后陈设幡幢，龙象环绕，皇帝希望他顺应圣意，百姓渴望得到甘露般的仁慈。皇帝问我所修行的内容，我始终说没有一点可以执取的法。不久诏令他安置在章敬寺，从王公直到士庶，每天前来拜访的有千人。司徒杨公绾，心与道的枢要相游，行为超出众人之上。大师在人群中见他一面，只看了两三眼，过后便默然不语，说：‘我没有什么可以显示、可以解说的。’杨公退下后也感叹说：‘这是方外的高士，本来就应当顺从他的意愿，不应拘束带来。’不久大师请求回山，诏令准许众人的请求，于是赐号‘国一大师’，并把他居住的地方改称径山寺。起初大师安居山林，很少有人前来礼敬；等到奉召赴京，途中经过各郡国，就像优昙花偶然一现，也像狮子发出声闻。追随他的光辉、响应他声名的人车毂相撞、肩膀相摩；献衣献金的人，财物堆积如丘陵。大师随得随施，全都散给别人。建中初年，他从径山迁居龙兴寺。余杭是吴地东部的屏藩，靠近越地西境；来往的车马使者经过多条道路，通达水滨驿站的路程有万里。因此朝廷奉命出使的人，都往返经过这里；外国观测风向而来的使者，也全都奔走到此。不踏进他的门槛，便以像聋子一样为耻。但大师心中断绝迎送之念，礼敬没有差别。他的心平等，佛法也同样平等。贞元八年壬申十二月二十八日夜，大师没有疾病而顺化，享年七十九岁，僧腊五十年。前一天，他告诫弟子设置六斋。有弟子尚未觉悟，因天色已晚，担心来不及办成这件事。大师说：‘如果过了明天，就来不及了。’后来善缘普遍会合，珍贵供品丰盛齐备。大师的神情像是在告别，身体却没有病苦。到了半夜，他跏趺而坐示现灭度。本郡太守王公颜立即上表报告，皇上为之抽泣，并因大师以元妙慈悲默默照拂、承担众生，赐谥号为大觉禅师。天下信服佛道的人，无不承受教诲、叩问本心，惆怅悲号、仰慕不已。第二年二月八日，遵照遗命，把大师的全身奉安在院庭之内；建塔安置神灵，是为了表达弟子们的心意。唉！大师作为众人的尊师，前后将近五十年，居处只有一张床，衣服只有一件僧衣。冬天没有厚棉衣，夏天也不穿细葛布衣。远近的布施，有时一天就累计千金，他全都命令归入常住，用来供养十方僧众。他从未接受施舍，也不施舍给别人。虽然在世外来去，而我的心始终寂静。自从佛教兴起已有数百年，人们信奉佛道，才开始畏惧罪垢、贪爱庄严；其余浅薄的智慧，则把生灭当作心，把污垢和清净分别开来，舍弃正道而走旁门，反而伤害肌肤、自造疮痍。大德之人应化而来，是为了医治这种病。大师坚定地站在正道上，除去迷妄幽暗，破除一切相，归于无余之道。乳中的毒已经去除，正味依然存在；众生的妄念除去，法也仍旧如此。曾有人向大师设问：‘如今驿舍中有两名使者，邮吏要宰杀一只羊。两名使者听到后，一个出面救羊，一个不救，他们的罪福是否不同？’大师说：‘救它的是慈悲，不救它的是解脱。’大师性情平和、言语简约，很少议论说法；提问的人有成百上千，回答却没有一二句。时时印证究竟的道理，心依止于善根。尚未得度的人，道难道会远离人吗？应当得度的人，我的心中没有杂味。太阳运行在空界，照尽一切昏暗愚痴；明珠出现在镜中，自然清楚明了。有的记载大师居处多有灵异，有的说他的行事与先知相应，例如饮下毒物而不受伤，遇到疾病而不医治，元鹤替他遮蔽昏暗，插柳枝作为伞盖。这些在耳目所能见闻的奇异事情，无法全部记载。但在我的佛法门中，这些都属于妄见。现在不把它们写下来，是为了尊重上乘佛法。弟子实相是门人中的上首，传承接受秘密法藏，弘扬正宗。其深厚程度，仿佛有子贡传述孔子的话，庚桑楚得到老聃的道。因为我在当代困顿坎坷，归依佛门，想用言辞说明却难以命名，只好勉强写下这些无迹可寻的事。铭辞如下：

译水本没有动性，风停止，动也就灭了。镜子本不是尘土之体，尘土除去，镜面便清澈。众生的本性本来同于诸佛。追求外在的法，妄念便缠绕；执著坐禅，心反而沉没。如来灭度之后，谁来证得无生？大士秘密传授，真源澄明。道离开言说，佛法滋润根茎。以师心为法，本来没有什么法可修。我之本体本空，空也不是实在的本性。既除去我相，也遣除执空的病。誓愿如同乳中之毒，毒去之后，乳味纯正。大师得到此理，才是究竟。哪里有什么涅槃，只是适意而去往他方。教法没有生灭，道却有行止出藏。看不见舟船和木筏，却徒然漂流在大江中。苍苍远山，就是成道的地方。至人应化而来，万物都能看见。果报尽了，形体便灭；人已亡故，土地也变得古老。把颂文刻在丰碑上，永远存留在山涧门庭。●卷五百十三 ☆冷朝阳 冷朝阳，金陵人。大历年间中进士，任潞州节度使薛嵩的从事。兴元年间任将仕郎，代理太子正字。○《林表吴岫微赋》楚江南岸，岩石和山谷层层幽深。远处的山峰高低错落，遥远的树林若隐若现。带着隐约的残霞，含着深沉的暮色。孤峰高耸万仞，乔木直上千寻。仰望它越看越高，倚着青天直冲而上；远望它越看越远，凝聚着黛色从旁边逼近。窗间微微有光，山峰可以看见；云朵出没无心。微雨初晴，太阳刚刚破晓。芳树茂盛，飞鸟历历可见。在广阔的沼泽之间，山峰有一半露出重重树林之外。天空高远、大地辽阔，虽混在烟霭之中仍显得隐约；山势如虎踞龙盘，和衡山、巫山相比也并不逊色。形势高标，回望银河；气势混成，笼罩整个吴地。众鸟都来栖托，群仙都来趋向。树林隔着山峰相互映照，山峰依凭树林彼此扶持。幽兰生长在那里，人们自然知道它的芬芳；仁者以山水为乐，不也会感到欣悦吗？春林引发春日的思绪，远山驰骋遥远的情怀。心绪悠悠而生出遐想，景色遥遥而层层构成。顺应地材和土性，挺拔的乔木如楚地的良材般繁茂；蕴藏美玉珍宝，分布在山壑之间而更加秀美。实在是承受天地覆盖承载，接受雨露滋润而繁茂。当它高峻直达长空，哪里会被偏僻狭小之地遮蔽损伤？兰草青青啊，细雨纷纷；遥望归乡的道路，吴山隐约。折取芳草怀念远方的人啊，送将要归去的人；桂枝和片玉都焕发着光辉。☆张元度 张元度任凤翔陇右节度使张镒的判官。营将李楚琳发动叛乱，张元度死于这场灾难。○《对乐请置判悬判》〈有州上奏说百姓都喜欢操缦，却完全不懂雅正乐章；因为不能移风易俗，请求设置判悬，用于释菜礼和宾客乡社，使人观看学习。省司认为这不是适宜上奏的话，不替他上报，并想科罪处罚。州方申诉说，州将使用卤簿已有明文规定，何况古代的轩悬，县已经降等，设置它有什么过错？〉 在明处有礼乐，在幽冥有鬼神，这些都关系到国家移风易俗，帮助上天成就万物。我们的尧舜之德，清明存于自身。歌咏《南风》的时代，光明遍照天下；斩断东莱的淫乐，政事才会醇厚。看那周朝，确实使天下都归服；百姓安居乐业，众民归向正道。但应先重视艺能，后讲求乐章节目。演奏这些杂曲，保存那安静的弦乐。承受《鹿鸣》的奖勉训诫，希望取得如蚁垤积土般的成功。州司却说此事违背移风易俗，也不懂乐章；既惭愧于师乙的话，又像魏文侯询问乐理一样。于是上书礼阁，请求设置判悬，用来在宾礼、社礼中行释菜礼，希望百姓能够观看学习。而且这只是请求，并不是适宜上奏的话。过去子路居住蒲地，文翁治理蜀地，自有不用声色的教化之乐，哪里听说过以操缦作为理由？想把它写入文书，怎么能用来文饰过错？轩悬和卤簿，不过是用花言巧语装饰辞令；邮传之罚援引法条，难道能逃脱听审之刑吗？☆吴与 吴与，贞元年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