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八

译是帝挚的弟弟，也登上了帝位；王季是太伯的弟弟，也被立为太子。能够彰明俊美的德行，光大开启国家。（缺四字）屡次出现流言，暗中图谋废立，只是因为中宗在位时，我还只是一个王，忧患危惧尚且无暇顾及。如今祸难已经平定，社稷已经安定，天下因此受益；所谓非常之事，不能用通常的礼法来议论。《成王千里恢复原任官职诏》天下有二南之亲情，正当怀抱敦厚和睦之意；他的罪过并不像七国那样严重，却突然隔绝于清明政治之外。因此，原任左金吾卫大将军兼益州都督、上柱国、成王李千里，具有美好的亲属关系和贤德，才高而器重，精力强健，办事干练，远远超过同辈。他保卫国家，安抚人民，能够成就忠义；本来愿意铲除凶恶之徒，却反而陷入被诛杀的境地。每当想到他沉沦失意，实在深为痛惜哀悼。现在让他恢复原来的官班，以此增加新的恩宠。可以恢复原任官职。《追赠甯嘉勖为永和县令诏》甯嘉勖能够光大清明的气节，功业高过栾布、向宠。虽然已经走入幽冥，生前的正气仍然凛然可见。静思他的忠义，应当追加尊崇和恩宠。可以追赠为永和县令。《制定刑法诏》门下：我听说唐尧、虞舜承受天命，绘制刑罚图象，人们便知道禁令；夏、商掌握国运，设置刑罚，但罪行仍未停止。周、秦以后，制度沿革很少相同；汉、魏以来，法律条文逐渐增多。虽然刑罚有轻有重，政令有时放宽、有时收紧，但其道理在于教训人民，其目的在于整肃万物。这样看来，刑罚不用，过去的典籍称赞这种境界；法令越来越繁密，前代贤哲却对此讥刺。我心中存有爱护养育之意，志在怜悯体恤。宽疏的法网恢恢，正是我一向所崇尚的；苛细严密的政令，确实是我素来所鄙弃的。正希望教化达到无为而治，事业先行到达刑罚废置的境界。近来看到主管官署进呈律令格式，我逐条亲自察看。至于治理国家、成就事务的规章，训导风俗、惩戒违犯的规范，万条纲目全都举明，没有一件遗漏。只要能够奉行周全，守持而不失，自然可以悬之日月，传播给百姓，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治理，什么教化不能成功呢？先圣忧劳万务，审察思考各项政绩，或许考虑到有的地方需要放宽或收紧，所以迅速下令删定。如今纲纪法度已经完备，法制宏大通达，道理在于不可更改，义理也归于不应改动，哪里还可以再有不同意见，另行撰改删削？如果经过年月久远，施行起来确实不便，应当广泛征求群臣意见，与公卿共同商议。现在既没有疑问，就不必再动笔。原有的律令格式文本，应当尽早宣布；凡是在职官员，都务必遵守奉行。擅自制造异端、妄自超越法度的人，一律禁止并铲除；希望刑罚符合统一标准，守法之道在于不许有二。内外群臣，都应知道我的心意！《加镇国太平公主实封诏》门下：功勋足以安定宗庙社稷的人，可以使其地位远高于同辈；事业超越史册记载的人，所以能够使功烈永远彰明。镇国太平公主，像花朵分散光彩，像▯李流传芳香；凭借同胞亲属之情，承受先朝的宠爱。以忠孝修身，仁爱明智无人可比。才学没有不周全的，见识没有不综合的。近来平定国家的灾难，于是拥戴我登位，大义感动上天，恳切诚信贯通日光。妖氛已经廓清，每当听到她谦逊的言辞；井田封赏还未优厚，又听到她辞让尊贵封赏的请求。我正以至公之心施恩于万物，怎么能因小节而顺从个人请求？应当增加她的封邑，使封赏世代相传。可以增加实封一千户。《追赠太子重俊谥号节愍诏》我听说曾氏的孝行，是因为慈亲被疑惑的听闻所迷；赵国俘虏的宗族，明主也为之哀伤，并在望思台追悔。逐一考察前代记载，大多遵循旧有典章。重俊是先帝的儿子，是守护国器的太子，过去遭受构陷离间，困于谗言嫉妒。他不顾斧钺刑罚，轻率盗取甲兵，因此被诛杀，没有人不悲伤惋惜。如今四凶都已伏罪，即使十次追究，又怎能追回他呢？正要为他申雪赤晕之冤，以解除他在黄泉中的痛苦。可以追赠皇太子，谥号为节愍。陪葬定陵。《追赠裴炎为益州大都督诏》

译慎重办理身后之事，追念远祖，这是旧有的典章；表彰德行，旌扬贤能，可以使通常的史册增光。因此，故中书令裴炎，胸怀中和，禀赋精粹，践履诚信，安守正道，声望高重，是国家的英华，才华堪称人中俊秀。能够把握时机成就事务，功绩显现在代行宰辅之任中；偶然处在没有猜疑的位置上，对奉事君上深具义理。文明年间，王室多有忧患，他保卫扶助我的自身，确实彰显了忠诚节操。然而危疑之事引发祸端，仓促之间遭遇灾祸，岁月多次迁移，坟丘封土尚未树立。长久追念这位前代正直之臣，感伤哀悼实在很多，应当追赠荣典于九泉之下，使他的荣誉增益于万古。可以追赠为益州大都督。《任命崔日用参知机务诏》门下：才华用于当世，才能宣扬宏大的事业；精神贯通日月，才能成就非凡的功勋。古人称为王佐之才，今天看来就是人中豪杰。太中大夫、守兵部侍郎兼知雍州长史、修文馆学士、骑都尉、安平县开国子崔日用，行为果断，培育德行，修饰文辞，建立诚信。孝顺则能显扬双亲，忠诚则能事奉君主。相貌堂堂，畅达君子的风范；言语正直，蕴含大臣的节操。因此能够博览万卷书，文章通晓四始，迈步登朝，平心对待万物。近来丑恶叛逆尚未消灭，他暗中决断，提出良谋；面对危难不顾自身，见到正义便挺身而出。因此成就功绩，实在是众人所倚赖，军队已经收敛，京兆安宁。应当整治台省政务，以此接受黄门侍郎的恩宠。可以授银青光禄大夫、行黄门侍郎、参知机务学士，功勋和封爵依旧。主管部门执行。《授予苏瑰左仆射诏》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许国公苏瑰，长期在近密之地周旋，参与枢机政务的损益，谋划有成，辅弼赞助从不懈怠。近来承受先帝遗留的恩宠和托付，能够明白体察先帝的心意。奸邪之徒发动动摇，内外形势危急逼迫，只有他独自申述正直意见，确实挫败了邪恶阴谋。何况他是藩邸旧日僚属，念及深厚的旧交，有恩德而不报答，实在违背良好典章。可以授任尚书左仆射。《以礼安葬韦后、安乐公主诏》皇后和公主，既尊贵又是亲属，有迁葬幽宫的道理，没有加以戮辱的典章。仓促之时，遭到乱兵波及，以致未能按礼安葬，实在令人深为惆怅。应当怜悯她们的罪过，也姑且慰藉泉下。韦氏可以按照一品礼安葬，悖逆庶人可以按照二品礼安葬，主管部门依照规定办理。《追赠薛季泉为左御史大夫诏》故儋州司马薛季泉，刚强能干，忠义壮烈，早年承受先帝的顾念，在朝廷内外受到驱使任用，功绩声誉显著。具有张汤荐举人才的能力，同汲黯一样刚强正直。适逢▯鬼主持权柄，排斥异己，横加放逐责罚，最终导致他死亡。想到他的忠诚和冤屈，心中很是嘉许哀悼。可以追赠为左御史大夫，仍依照敬晖等人的先例，授予他的一个儿子官职。《追赠燕钦融为谏议大夫诏》故许州司户参军燕钦融，先前陈述忠诚正直的意见，颇多列入奏章；虽然所陈之事超越了他的职位，但他进言时不顾自身安危。长久想到他突然去世，实在令人悲伤哀悼。现在正要打开进谏的道路，应当慰藉他的坟墓。可以追赠为谏议大夫，仍命令按礼改葬，特别授予他的一个儿子官职。《追赠苏安恒为谏议大夫诏》故苏安恒，以文学作为立身之本，以刚直形成操守，过去曾抗疏进谏，忠诚正直值得嘉许。适逢奸邪之徒擅自构陷，他突然遭受非正常死亡。谈及此事，实在令人悲痛，心中为之哀伤。应当授予追赠的荣典，以此表彰他的美德和功烈。可以追赠为谏议大夫。《追赠张柬之为中书令诏》表彰美德、记载功勋，事情应当载入光荣的典册；妥善办理身后之事、追念先人，道理在于光大名教。吏部尚书张柬之，辅佐拥戴中兴时运，谋划明达帝王之道，治理国政而直言不讳，风范至今犹存。过去遭逢奸邪之徒，构成祸端，他无罪而被放逐，沉没在荒远之地。想到这位有功贤臣，实在深为悲痛哀悼，应当加以优厚追赠，以此装饰九泉。可以追赠中书令，封汉阳郡公。《追赠长安令李朝隐诏》不向刚强者低头，也不向上谄媚；不欺凌柔弱者，也不以权势压迫下属，这是君子的作为。执行法令必定遵守准绳，登车赴任便不屈服，这正是正直之人的职责。中大夫、行长安县令李朝隐，见到正义从不回避，刚强正直而坚持己见，多次听闻他的良好政绩，屡次显著建立能干的声名。近来有品官进入县界，却违背礼仪，他便能够依据礼法责问，按照过失加以惩处。但是宦官一流大多有所凭恃，宽柔的时代必然有人玩弄威权；每当读到史籍，对此常常叹息。我以古代事例自我规诫，勤勉寻求典章法宪，能够符合我的心意，实在有赖这样的人。过去虞延拘留皇后的宾客，梅陶鞭打太子的师傅，古人称赞他们留下了正直遗风，如今又在李朝隐身上看到了。想要表彰他的美好行为，升任他担负重要职务；如今正值考核户籍、政务在于养育百姓之时，应当加授一阶，以表彰他的刚强烈直。可以授太中大夫，特赐中上考，兼赐绢一百匹。《追复李多祚官职诏》以忠诚报效国家，是典册所称道的；感念大义而捐弃生命，名节便由此存留。故右羽林大将军、上柱国、辽阳郡王李多祚，是三韩的贵族后裔，身经百战的老将，凭借宠遇身居禁军营中，一心归向王室。他依靠忠信，反而陷入被诛杀的境地；幸赖神明，重新清除奸邪。长久追念他的美德功烈，实在应当加以崇敬，应该追赐死后的荣耀，恢复他生前的官职。可以恢复原有官职，并赦免他的妻子儿女。《贬赵彦昭为归州刺史诏》潞州刺史赵彦昭，结交奸邪，谄媚依附凶恶之徒，车载黄金财货，冒领宠遇以求荣华，可以贬任归州刺史。《勘查责问并授官诏》设置官职只应任用贤能，这是典章诰命中的宏大训示；任用人才要看他的才器，这是先王的美好谋划。这样做本来是希望各项政务和平，万国恭敬安宁。我以见识浅陋的资质，勉强继承美好的事业，早起晚睡，侧身空席，连在梦中醒着时也没有忘记。近来奸邪之徒擅权，扰乱纲纪，彼此引荐，轮流结党，玷污清明的朝廷，实在由此而起。于是使玉石不能辨别，泾水渭水也无法分清。凡是通过制敕授予官职的，应当命令主管部门勘查责问。不是由于另外的功劳，却越级获得赏赐授官；先前已有罪过，却欺骗冒充而得到官职，都应当根据事情轻重加以处分。表彰善行，憎恶恶行，使等级区别清楚；猫头鹰和鸾鸟不相接近，蒿草和兰花也不属于同一类。向朝廷内外宣布，使大家知道我的心意。《令西城、昌隆公主出家诏》元元皇帝是我的始祖，他以无为之道庇佑天下，岂不是影响深远吗？第八女西城公主、第九女昌隆公主，性情安静虚淡，精神融通而明澈，都命令她们出家修道，奉祀天皇、天后。应当在京城西边修建道观，仍于来年正月命两位公主出家。《命主管部门荐举人才诏》

译人才产生于当代，必定用来治理国家；官职得到合适的人，才能治理万物。我恭敬承受帝位，谨慎选择群臣，延颈伫立以思求英才，连一餐饭的时间也没有忘记。我想使萧艾之类也都得到搜采，使葑菲之材不被遗漏；但商山幽远空旷，渭水之滨也寂寞无人。只重视耳闻而轻视眼见，不合乎通达事理的说法；舍弃近处而谋求远方，也不是处理事务的方法。如今四方选举人才，群才汇集而来；就像拿斧头砍伐木头、寻找斧柄一样，所求的人才并不遥远。凡是能够通晓三经、贯通大义的人；能够综合一部史书、知道始末的人；通晓三教宗旨、穷究精微的人；精通六书文字、辨析声音形体的人；能够测度雅曲、协调六律五音的人；熟习韬略、学习孙武、懂得天时人事的人；言辞畅达、聪敏善于听受、长于陈奏应答的人，都命令主管部门广泛采择，明白考核，朕亲自阅览。《命皇太子监国诏》上天生育人民，让元后进行治理；皇帝建立国家，配备储君辅佐。这是为了保卫安定家国，安稳巩固后代。我继承宏大的帝业，恭敬承受天命图录，半夜不得安寝，太阳西斜也忘了疲倦。茫茫四海，我担心一个人的治理不能周全；众多百姓勤劳生息，我害怕有一个人不能得到安置。虽然卿士竭尽忠诚，地方长官宣扬教化，但遥想各地百姓，仍然没有达到小康。因此要寻求使下民改变风俗，遵循先朝的旧例。皇太子隆基，仁爱孝顺出于本性，温和恭敬养成德行，深深通达事理，能够辨明皇帝的谋略，应当命令他监国，使你主持政务。六品以下官职的除授，以及徒刑以下的罪案，都交由太子处理。《命僧道并行诏》我听说佛教与道教，所讲的道理相同而行迹不同，拯救人民、救济风俗，教法虽有区别而功效相等。怎么能在两者之间妄自产生彼此之分？不遵守善待下民的旨意，却互相抬高自家至上的教法，这与圣人教化不同，也很是违背常规。从今以后，每逢因法事举行集会，僧、尼、道士、女冠等，都应命令他们整齐同行并进。《罢免韦安石等宰相诏》近年以来，政教尤其缺失，时常发生水旱灾害，百姓大多困苦疲敝。府库越来越空虚，属吏一天比一天增多，众人在仕途上奔忙，却茫然无措，仿佛失去了方向。虽然由于我的德行浅薄，固然也是辅佐大臣没有才能。安石可以任尚书左仆射、东都留守，元振可以任吏部尚书，怀贞可以任左御史大夫，说可以任尚书左丞，一并停止参与政事。《郊祀大赦诏》我以微薄之身，继承宏大的帝业，早年紫机相让，身居黄屋也不以为尊。正逢天路尚未通达，王室多有灾难，被公卿的议论所迫，于是承受天命历数的重任。驾驭朽木般的国家，内心战栗；自从临御万国，至今已经三年。近来正值居丧期间，没人议论郊祀的礼仪，思念先人的感情随着日月推移而日益深厚。如今三元已经报告吉时，万物开始萌发，借助清庙举行祭祀，登上圜丘。亲自耕田祈求丰收，礼仪全都完备；太官察看膳食，祭牲洁净；奉常陈设乐舞，和谐安乐。从颁降诏制开始，到礼仪完成之时，祥风应候，瑞日放光，卿□纷纷聚集坛场，甘露流布郊野。这非同寻常的庆典，哪里只是属于我个人？应当顺应天地之心，广施雷雨般的恩泽，可以大赦天下。《禁止在仗下请托奏事诏》设置官职、分掌职务，本来是为了达到治理，只任用贤能，并不是为了偏私亲近之人。如果才能胜任职务，声望又为当时所重，一天之内多次升迁，固然也不算太快；如果才能对政务没有用处，考核功绩又不明白，即使十年不调动，难道还应当说是委屈吗？近来官职失去次序，侥幸求进的道路打开，人们不致力于修养德行，只看重迅速升迁。在职任上没有多久，便妄想升迁；又常常在谒见时，请求在仪仗之前奏事，不谈公议，只求获得荣贵的官班。王爵应当授予有才能的人，哪里是靠请托求来的？我虽然远远不如圣贤，也很惭愧不能像日月那样明察，但自临御天下至今已有两年。卿士的才能，我都知道。不被升迁，大概是自己造成的，应当致力于责备自己，怎么适宜再来申诉？况且难于进取而容易退处，是君子的格言；把自己放在后面而把别人放在前面，是古代贤哲的明训。周文王有众多贤士，虞舜举用人才，能够谦让而使满朝臣下都得到任用，所以称为善治。如今官位参与台省，品阶列入通班，却只知道奔走竞争，其余还有什么值得记载的？我正想大力革除浇薄浮华，使风俗归于淳厚。从今以后，在谒见的日子，如果再有人冒犯请托、祈求荣宠，即使身居亲贵勋臣之列，即使才华被称为俊秀，也都应当交付清议裁断，一律屏退黜免。崇尚廉耻的节操，使升平之治的教化和洽。《抚恤魏元忠诏》故左仆射、齐国公魏元忠，历代都符合人们的期望，当时称为国家的贤良。他历事三朝，都竭力展现忠诚功效。晚年遭到迁谪，其中很大程度并非他的罪过。应当特意把他的儿子著作郎魏晃的实封恢复为一百户。《访察官署请托诏》王道极其公正，所以能够承接天地；臣下同心同德，所以能够巩固国家。我继承宏大帝业，务求保持简约仁惠，希望人民知耻而归正，不必动用刑罚。听说各官署格外宽纵，凡是授予或夺取官职爵禄，都公然接受请托；请求不能实现，便产生毁谤。御史即使知道，也不弹劾纠察。文昌省是众多政务汇集之处，御史台是执行法纪的机构，应当举发纠劾。从今以后，王公和朝廷官员有请托之事，受请托的官员应秘密奏报。如果相互包庇隐瞒，御史便应访察弹劾纠治。《颁布新格式诏》我听说废置刑罚取决于如何使用刑罚，想要停止杀戮，必须先严格执行应杀之刑。明确刑罚、严明典章，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制定制度来整齐人民，正是因此而存在。我朝建国以来将近一百年，天下太平，已经很久了。过去承接隋末，守法颇为专严；近来承袭时世安定，持守纲纪却日益松弛。何况我的德行浅薄，远远不能赶上先代；治理人民困难，也远不如过去。自从登上帝位，至今三年，各项政务繁劳，从未因此减少光阴。我曾说，君主以身作则，百姓感化而形成治理；可悲的是迷失的风俗不知回头，不用威严便不能惩戒。要达到极纯厚的风俗，首先应归于重典。近来赃贿不停，偷盗滥取公然横行，放纵的心念尚未安定，禁令和犯法都无人畏惧。现在暂且改变这种状况，以求长久太平，于是割舍小的慈爱，尊崇国家大体。从今以后，制造伪造文书的首谋者处斩，并没收全家的财产。同谋而享受荫庇者一并停职，夺取非首谋者处绞刑。以前制造伪文的人，限十日内自首，并供出全部官典。主管官员枉法受赃，赃物一匹以上，先决杖一百。因赃罪及恶劣行为被解职或被替代者，非选官之时不得擅自进入京城。即使家籍在京，也不得擅自到朝堂，妄行申诉。如有这种情形，一律决杖，并加以贬斥。原先已经在京城的人，限三日内勒令返回。上下官僚，擅自因私人情面相互请托的，接受请托的人应当封缄奏报。成器以下的官员，由我亲自决定处罚；其余王公以下，一律解除现任官职，三五年之间不得录用。递进奏状的人另加褒赏。御史应当命令分头监察各官司；如果有罪过却不能纠察捕获，就贬为外官。《加邠王守礼实封诏》

译门下：酬答功劳，厚加赏赐，理应给予亲近而贤能的人；妥善建立疏远宗室的封国，是为了巩固藩篱屏障。光禄勋兼左金吾卫大将军、邠王守礼，资质兼有文武，节操蕴含忠贞，仪容风范如霞彩高举，孝友之性出于天成。岂只是身穿儒服、以归美为德？确实也因乐于行善而被称为仁厚。应当施加推恩，增加他的井田赋税，以此作为屏障和辅弼，誓与山河同久。《加宣城公主实封诏》门下：敦厚教化、亲爱宗亲，事情光耀常典；形体虽分而血气相同，这种道理超过通常的伦常。宣城公主，福庆与天子相连，荣耀在公主府第中展开，柔（缺）符合图谶，婉约顺从足为规范。按义理应归属于从子，荣耀并非求取于郎官。国家的灾难刚刚平定，朝廷的奖赏也应当顾及她，应当增加井田赋税，以此尊崇优厚宠遇。可以增加实封五百户。《追赠吉顼为御史大夫诏》故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吉顼，见识宏大深远，风采法度长久高尚。过去凭借经术才华，确实承担了匡正辅佐的重任。当年王命中途倾覆，谋划尚未整合，他首先陈述恢复正统的意见，终于开创了祈天成功的事业。永远怀念他的忠诚壮烈，哪里能忘记他的功勋？可以追赠为御史大夫。《立平王为皇太子诏》门下：舜除掉四凶，功劳上达天地；周武王具备七种德行，平定黎民，所以知道建立大功勋的人，必定受到神明的福佑；凭借高尚大义的人，必定成为主持宗庙祭祀的君主。我恭敬登临帝位，养育治理天下，以万物的心意为自己的心意，以万民的性命为自己的性命。虽然继承帝位的道理，通常都以嫡长子居于尊位；但出于无私之心，必定把功业放在首位。这样以后，才能保全安定社稷，永远奉祀宗庙。第三子平王隆基，孝顺而能够忠诚，守义而富有勇气。过去因为我身居藩邸，恭敬守持国家常法，贵戚和宦官一概没有引见接纳。群邪伤害正道，凶党实在众多；花言巧语，谗毁之说无边无际。韦温、延秀，朋党争相兴起；晋卿、楚客，在其中交相构陷。暗中结交奸邪，排斥挤压正直善良之人。百姓如同聚集在危木之上，君子处于危险境地，早晨还看见阴云，晚上便不知能否保全。叛党拥领羽林军和万骑，率领左右屯营，先要杀害我本人，并牵连太平公主。朝廷内外的贤良之士，也都准备一并屠杀。隆基秘密得知他们的日期，抢先在危难中奋发，挺身率领军队，众人响应如同归家；转瞬之间，凶恶首领便被消灭。使将要坠落的七庙得以安定，使将要死亡的众生得到救济。他的功劳超过舜的四项功绩，他的德行胜过武王的七种德行。神灵都仰望他的德行，兄弟们也乐于推戴他。一个人作为最贤良的储君，万国因此安定。担任副君的人，除了他还能是谁？可以立为皇太子。主管部门选择吉日，准备礼仪，举行册立任命。《安葬谯王重福诏》集州刺史、谯王重福，幼年便凶恶顽劣，长大后更加阴险刻毒，幸而托身于先圣之后，却曾同大逆之徒交往。他不守臣道、不尽子道，自行断绝于上天；无论国家还是家庭，都不能容纳他。过去我颇不能忍耐，长期把他幽禁。先帝去世后，韦氏临朝执政，将要大肆屠杀，更加严密防卫。等到上天的成命归集于我身上，我长久怀有对侄子的亲情，希望符合先帝亲爱宗族的义理，所以为他设置僚属，任命他担任刺史，寄予重大权责，希望他悔改，以依靠恩宠荣耀。然而他受一群人的诱骗，狂妄狡诈之心没有停止，便私自逃出均州，诈称乘坐驿站马匹，来到京城，终于施行他的阴谋。先攻击屯兵，接着焚烧左掖，计谋穷尽、力量屈服，投河而死。虽然人人都共同弃绝他，国家自有常法；我并非不慈爱，是你自己招致罪咎。详细听闻他的事情，心中仍然悲痛。过去刘长死后，楚英也随即覆亡，按礼收葬，本来就是旧典；屈法而申明恩情，应当仍用旧日的恩宠，可以按照三品礼安葬。《拣选刺史诏》我听说表彰善行、憎恶恶行，是治理国家的常典；纠正宽纵、调济严猛，是施政的通规。我德行浅薄，却滥承明命；察看赏罚，还没有合乎时宜，以致忠良没有进用，小人没有退斥，贪官没有惩罚，流亡者没有安定。贤良之士没有归来，含冤之人没有得到处理，这些都是我的责任，我深感惭愧。不能使君主达到尧舜之治，也是各位公卿和士人的耻辱。你们准备怎样规劝补救，使天下达到咸亨之治？各自把意见写成奏状上报，朕将亲自阅览。那些才华和声望都优秀、公正清廉特别显著、可以宣扬风化、教导民俗的人，应当详细列出姓名上报。但各官署承受宽纵之风，共同苟且因循，事务多有过失，已经没有纲纪。命令各本司长官，审察官员的善恶和才能见识，限十日内进呈奏状。《命皇太子到太学释奠诏》学校的兴办，要从教育太子开始；礼经中最隆重的礼仪，释奠始于先师。从中古直到今天，这条道路从未废弃。皇太子天资圣明恭敬，日益成就文明之德，弦歌诵读的学业已经很高，储君的德行也更加盛美。自从升为储君，前往博望苑，主持宗庙祭器、承受华美宫殿，虽然勤勉地执经请问，但奉献束帛的心意还没有施行。如今仲丁日呈现吉兆，将在两所学校举行祭祀，按照礼仪尊奉三位尊者，应当遵循旧章，使美好的典礼得以整治。《停止修建金仙、玉真两观诏》营造修建、创制建设，必定有其原因，哪里是想要劳苦百姓，实在是不得已。我近来居于丧制之中，内心孤苦忧伤，为则天皇后在东都修建荷泽寺，在西都修建荷恩寺；又因金仙、玉真公主出家，在京城修建道观，以此报答先慈。我哪里愿意广泛进行营造建设，白白耗尽民力？我常常降低宫室规格，节省饮食，早晚警惕勤劳，只愿像木材遵循墨绳那样守法，虚心接受规劝。想要修建两座道观，是因为外界议论不明白我的心意，奏书频繁送来。既然是为公主设置的，修建两观一事全部停止；其地便充作金仙、玉真公主的邑司，命窦怀贞负责检校。所有钱财、物品、砖瓦、木材，一概交给公主邑司收掌。各处供应两观使用的物资，限期送交邑司；我将另行择地营造，终究不会烦劳百姓。这次修葺，公私双方都没有损失；如果有人违抗触犯，就应当置于刑罚之下。《交付史馆记载皇太子等劝进诏》

译我听说登临帝位、掌握天命图录，成为天下至尊、居于域中最高地位的人，对上要奉祀宗庙，对下要养育百姓；其事迹应当彰显在史册上，其事情必须让朝廷内外都知道。我是高宗的小儿子，特别蒙受慈爱，先帝顾念抚养极其深厚，礼遇超过其他诸王；后来天命归于上天。那时正遭逢家国灾难，中宗出居藩国，大圣天后临朝，按照权宜之计立我为嗣子。我自思德行空疏浅薄，坚决辞让给中宗，诚心愿意上从先意，以安定社稷。过去居住藩邸，深深赞美清静闲适。没想到景龙年间，先帝突然抛弃天下，凶恶宗族暗中谋划，图谋倾覆国家，高祖的基业几乎坠落在地。皇太子隆基感于忠孝，凭仗大义施行诛讨，一夜之间平定祸难。我当时从早到晚，起初完全不知道；等到祸事平定，既悲伤又欣慰。正要与四海共同奉戴嗣君，而温王年幼，屡次遭逢艰难忧病，因而受到惊恐，日夜啼哭。于是依据先圣曾立我为太弟的意旨，命镇国太平长公主、谏议大夫薛稷等奉行先帝遗旨。我坚决辞让，再三请求，于是让中书舍人苏▯奉表陈述请求；襄王便不肯处理政事，躲避到别宫。朝廷内外惶惶不安，没有人知道应当归向哪里。隆基、镇国太平长公主、成器、范业、薛稷、刘幽求、麻嗣宗等认为宗庙不能没有君主，万机政务不能暂时空缺，暂且顺从众望，于是在禁中决定拥立之策。我又坚决推辞，众位卿士共同谋议，萧至忠、崔▯、韦嗣立、赵彦昭、麻嗣宗、薛儆、郑万均、唐▯等一同陈辞劝进。他们认为，幼主的心意既然不可改变，先圣的旨意也确实不能违背。事情实在不得已，于是顺从众望；当时订立盟约的话，文字还保存着。我继承宏大的帝业，至今已经三年，认为宗庙祭祀、郊天大礼都已经完备。长久思考我之所以能够奉祀宗庙、临御万民，大概并不是我的本心，实在是镇国太平长公主、皇太子、诸王和郡公等人的意愿。虽然天下同心同德地仰望我，但因应时势而出力，实在是靠这几个人。已经依照西汉旧典，分别酬报他们的功德；董狐执笔记史，唯独此事尚未书写，应当命令左右近臣编入史册。《答皇太子辞让禅位表诏》你既然孝顺友爱，就应当遵从我的命令，登上君主之位，不应固辞。你认为末世多有忧患，淳厚的风俗尚未和洽，希望我改变心意，兼理万机。过去舜把帝位禅让给禹，仍亲自巡行天下，何况我把帝位授给你，难道会忘记家国吗？军国大事，以及授予三品以上官职的事情，还有重大刑狱案件，都应当兼理审阅。《恢复刘幽求官爵诏》刘幽求风采□然，元气感应，山川汇聚灵秀。学问综通九流，文章穷尽三变。以义理面对事务，精诚能够贯通日月；以忠诚成就谋划，使用它就像把东西投入水中一样顺利。他在艰难之际建立丰功，在开始接受规劝辅佐时提出嘉谋。他保持正直而不顾忌，因此被奸邪之人所忌恨。祸端已经颇为显露，谗言的端绪暗中发动，宰相被驱逐，进谗的人非常多。如今群凶已经消灭，正要宣扬宏大的教化，准备向他询问开创时期的政务，再次登用贤能如梦中所得。可以依旧授金紫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知军国事、监修国史、上柱国、徐国公，仍依旧恢复七百户封邑，并赐锦衣一袭。第十九卷 睿宗（二） 《告诫激励风俗敕》诏令：设置州县、分列官署，是为了教化民俗、宣扬风尚，惩治奸邪、平息暴乱。近来太平日久，朝廷内外安宁，人人都产生了松懈怠慢之心，官员也没有警戒之意，于是使颍州、宋州屡次上奏有扰乱常法的党徒，荆府、并府也频繁报告有图谋叛逆的人。虽然屡次在数州揭露他们的罪行，恐怕暗中包藏的仍未绝迹。这些妖〔原文有疑字〕不久便自行伏法。十天之内，惊扰并伤害良善百姓，实在是由于按察官员宽纵，禁令执行不明，有时还使无辜之人陷于非命。说到这些，深感悲痛。今后，各地州官县僚都应尽心查验：有的怠于农作，专门从事末业游荡；有的妄说妖言怪事，暗中怀有聚众结党的意图；有的抛弃乡里，逃窜到外州；有的自行以〔原文有疑字〕、医术、占卜诱惑愚昧之人。凡此一类，都要触类旁求，全部加以防范查究，不许藏匿。又正值初夏，务必要重视田地和蚕桑；即使百姓各自都知道顺应农时，也还要依靠官府加以督促劝导。如果能够肃清所属地区，使人人不犯法、田地得到开垦、家中有余粮，主管官员应当提高考第。功绩和政绩特别突出的，另行加以提拔。如果为政苛刻滥施，户口流徙，盗贼发生却很少能自行擒获，叛逆阴谋又被外境告发，轻的年终贬低考第，重的不到任期便解除职务、调换任所。御史以及台郎出使各地时，要认真加以访察，各自据实上报；应当把这道诏令宣示各州，使各地都知道。○申明劝导礼俗诏 门下：朕能够继承伟大的事业，承受上天降下的重大使命，遵循古代典章，恭敬地效法前代君王。朕克制自己、振作精神，深思最高的治道，天不亮就穿衣、直到深夜才吃饭，勤勉办理各种政务，早晚恭敬畏惧，没有片刻能够安宁，仿佛徒步涉水，不知道从哪里渡过去。近来正值深重忧患开启新运、多难而使国家兴盛之时，礼仪制度重新恢复，万物都兴盛起来。朕想使万姓达到仁厚长寿的境地，使天下归于升平，长久思考政事，希望有所沿袭、有所革新。仍然担心学校多有缺废，贤能俊秀很少登用，州牧县宰不存治理政事之心，农桑没有进一步劝导，宾主宴饮的礼仪没有学习，冠礼婚礼也没有修明。这就是朕临朝而叹息、心怀戒惧的原因。学校是风俗教化的根本，是人伦教养的先导。希望州县加以劝导，使人们懂得礼节。每年贡举明经、进士，不必限制名额，贵在能够得到真正的人才。先圣庙以及州县学校，都要命令修缮。春秋举行释菜礼，使讲习诵读的风气敦厚起来。天下若有奇才异行、沉沦埋没而不能自行显达的人，以及官员百姓中有能够进谏时政得失的人，都令本州责成他们写具情况，封缄进呈。乡饮酒礼废弃，已经很久了；尊重有德者、敬尚年长者，益处极为深远。应当命令各州每年遵行乡饮酒礼，使人有所劝勉仰慕；王公卿士务必要保存并实行训导奖劝。子弟成年后，就应举行冠礼和婚礼。婚礼的残余形式有的还存在，冠礼却已经废缺很久了。今后一律实行冠礼的意义，以成年人的道理要求他们，使他们知道承担责任的艰难。饮食是人民赖以生存的根本，农业是国家的根本；安抚百姓、劝勉督课农桑，是州牧县宰的政务中没有比这更重要的。刺史、县令中政绩考核特别优异的，要交给廉察使列名上报，另行加以甄别提拔。县令是治理百姓的根本，明经是施行政务的先导；如果不稍加优待表彰，就无法形成劝勉奖赏。县令任期考满时，考词使的奏状中有“清”字而没有负罪犯过，并且明经及第的，每到铨选时，酌量加以优厚赏赐；如果属于暂停选用的，也听凭参加集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