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二十五

译本月五日，诏令再次议论东都太庙神主废置之事。如今臣等议论此事，臣认为，古人将要营建宫室时，总是把宗庙放在首位。所以《诗经》赞美周文王说：“于是召来司徒，使他建立家室。墨线拉得笔直，建成庄严整齐的宗庙。”《雒诰》说：“周公前往营建成周，十二月戊辰日，成王举行蒸祭，进入太室举行灌礼。”从周代考察，文王在丰有宗庙，成王在雒有宗庙，这就是两都都可以设置宗庙的明确证据。然而两地都设置神主，典籍中没有清楚记载，既然缺乏明证，就难以凭臆测定。臣愚昧，姑且斟酌前代制度来说明。宗庙是用来安置神灵的，神灵一定要依托神主。所以丧礼开始时以重为神主，举行虞祭后就以桑木为神主，举行祔祭后就以松木、栗木为神主。神明之道，不可一日没有神主；蒸祭、尝祭的根本，也不可一日没有神灵。曾子问道：“丧礼有两个丧主，宗庙有两个神主，这合乎礼吗？”孔子说：“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土地上没有两个君王。举行尝祭、禘祭、郊祭、社祭时，尊位也没有两个至上者，我不知道这样是否合乎礼。事情烦杂就显得不敬，所求只在精诚；神灵所到之处虽然没有一定方位，但神灵所依托的只能有一个。求神若不合宜，神灵也不会享用祭品。”孔圣人的话，大概有深刻的意义。如今东都的神主，修整它吧，又不是神灵所凭依的对象；保留它吧，又没有典章可以据此祭祀。庄严祭祀的道理，难道可以这样吗？考察各种异同，再依据经书和礼制，两都设有宗庙，在礼上没有嫌疑；东西两处都有神主，在道理上却没有依据。国家承受天命、开创基业，于是效法唐尧、虞舜，制度和等级实在以文王、武王为尊。况且东京的宫室宗庙，是中宗、玄宗所奉祀的，又是国家的别都，巡幸时可以在那里致敬，这与周室在丰、雒两地各自建立宗庙的意义相同。因此依臣愚见，恐怕不能废弃。若要增修神主，才算明定常典，但既没有姬周、汉代遗留下来的文字依据，又违背禘祭、袷祭的典制，这就同于尝祭、禘祭、郊祭、社祭时尊位不可有两个至上者的道理。依臣愚见，恐怕不可以设置。如今议论此事的人，有的引用周代把先公先王的神主收藏在后稷、文王、武王庙中，举行禘祭、尝祭时用来祭祀进献。这些是周家祧庙中的神主，亲尽之后迁入祧庙，按礼必须保存，以备五年举行一次的大祭和禘祭、袷祭。如今国家上都的神主，昭穆都保存完整，亲尽后已经迁入祧庙的神主，过去就收藏在祖庙中，这与周家的制度没有不同。巩、雒两地的神主即使保存下来，也还必须加以修饰；用它们举行禘祭、袷祭没有典文，用它们举行礿祭、尝祭又不合礼。保存而不加论定，又不合敬神之道。臣认为，东都宗庙应当遵从圣旨，命留守李石充任使者加以增修；但庙中的神主不应另立，应当依照祔祭后以栗木为主、废除虞主的例子办理。《公羊传》说：“虞主埋在殿堂两根楹柱之间，因为不能让人践踏。”又说：“把它埋在宗庙北面，是因为阴阳之事已经结束。”神主也已经无所作用，如今请把它埋藏在雒庙北墙之下；如果营建成周时重新规划宅地，自然可以迎取京师的神主奉行祭礼。每年巡幸时出行祭祀，就依照三公摄行祭祀的旧制，希望不要遗漏承袭旧典。关于刘从谏的妻子裴氏应当依重典处置的议论 臣等考察古代典籍，《周礼》记载司寇的职责：男子犯罪，没入罪隶；女子犯罪，没入舂人。《汉律》说：“妻子没入官府为奴婢。”锺繇说：“自古帝王，刑罚可以牵连妻子。”晋朝又议论说：“尚未出嫁的女子，随着父母受诛；已经出嫁的妇人，随着夫家受罚。”臣等谨按，奴婢、舂人之类，属于罪罚的类别，名称虽然严重，却并不是死刑。所以法律明文以及古今通行的议论，都认为丈夫犯罪，母亲和妻子没有被诛死的制度。然而事情出于一时，法律也可根据实情裁断；帝王施刑，难道只有一种办法吗？从前李陵投降匈奴，汉武帝诛杀了他的母亲；唐玄宗时，安庆宗的妻子荣义郡主因丈夫以谋逆罪被诛，也被赐死。这些就是丈夫、儿子犯罪而母亲、妻子也不免罪责的例子。臣等认为，刘从谏凶暴如犬羊豺狼，残酷如蛇猪，在圣明时代怀抱叛逆之节，为逆子留下祸根。裴氏作恶由来已久，奸谋已经形成；她分发衣物来巩固刘从谏的人心，发布命令来助长他的叛逆意志。按照国家典法，实在难以容忍。臣等共同议定，应该依重典处置。

译赠给太常博士的书信 古代太常博士的职责，是在公卿、诸侯、大夫死后，评定他们生前的行为，列举其事而加以褒贬，使后世世世代代用一两个字来观察他们是否合乎道义。拘泥于众说而撰成文武、忠孝之类的美谥，就是失于褒奖；固执己见而妄加谬乱、荒诞、惭愧、丑恶之谥，就是失于贬斥。褒贬两方面都失当，博士就没有尽到职责，死者不能享受应有的祭祀，执政者也不能明白为政之道。固执己见、拘泥众说，又有上、中、下不同等级。轻易改动那两个字，就像看待缗钱的轻重一样；凭缗钱的多寡，决定留给后世的名声大小，于是偷窃忠诚、盗取贞节，使世人误以为人人都尽善尽美；这种加于行路之人的虚假美名，都是博士忍受错误而阿附时势的结果。天下人都仰望执事，认为您能够辨正是非；可是没有见到您能医治他们膏肓之病。如果应当贬斥却加以褒奖，应当褒奖却加以贬斥，就如同记录盗跖为善、记载伯夷杀人，使经纬纲常混乱一样。该褒奖的褒奖，该贬斥的贬斥，纲纪既然彰明，善恶就清楚可见；劝善的作用很大，而所用的文字很少。这样才能使后代努力实行正道而不改变，像日月山河、江海草木一样长久；又如四肢和七窍统属于身体，天下治理自然会遵从这种教化。唉！博士的职责实在不轻，希望您多加思考。高钅弋 高钅弋，字翘之。考中进士。多次升迁，任起居郎，入翰林为学士、知制诰。授中书舍人，升任吏部侍郎。出任同州刺史。死后追赠兵部尚书。论于ν谥号的奏疏 谥号是用来惩罚恶人、劝勉善人，激励忠臣义士、表彰清正之人的，使忠臣义士知道受到劝勉，使乱臣贼子知道有所畏惧。忠臣义士即使生前受委屈，死后也能获得美名；乱臣贼子即使当时窃据高位，死后仍加以恶谥，这是为了惩戒暴虐，留下警戒和劝诫。孔子修订《春秋》，乱臣贼子因此害怕，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既然应当这样垂示典范，却不能加以挽救，何况还要毁坏典章法度吗？臣听说这件事，是徐泗节度使李▯奏请的。李▯是功臣和节度使，陛下因他的功劳宠遇他，赐给爵位、俸禄、车服、宅第，这都可以；但如果因此扰乱朝廷典法，将用什么来惩戒和劝勉呢？仲尼说：“只有名号和礼器，不能假借给人。”各种礼器是君主所掌管的，如果把它们假借给人，就是把政权交给人；政权一旦丧失，国家也会随之丧失。于ν近来镇守襄汉时，滥杀无辜，恣意施行凶暴；调军到襄、邓，又胁迫朝廷，擅自扣留被贬逐的大臣，拦截天使。他本应在先朝皇帝刚继位时，为了安定反侧、平靖四方而被斧钺诛杀，只是侥幸免死，得以保全首领而死。他实在应当谥为“谬厉”，以此遏制凶邪，怎么可以曲意加给他美名，反而惠及奸恶？这样一来，就是于ν生前是奸臣，死后却获得美谥。臣私下恐怕天下有识之士会认为圣朝无人，竟有这种颠倒是非的事。伏请迅速追回先前的诏书，仍依太常所议，谥为“厉”，使朝廷典制不受损害，国家章法不致紊乱。高锴 高锴，字弱金，死后追赠兵部尚书，是高钅弋的弟弟。元和九年考中进士，又考中宏词科。多次升任中书舍人。开成年间授任礼部侍郎，后调任吏部侍郎，出任鄂岳观察使。死后追赠礼部尚书。荐举五人诗赋的奏章 臣高锴昨日奉宣奉旨，命令把进士所试的诗赋进呈上来。臣认为，陛下聪明睿智、文思敏捷，圣德出于天性。今年诗赋的题目出自圣上的心意，体裁格调高雅华丽，立意深远。诸生捧读后互相庆贺，自古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题目。因此他们更加精心研磨，深入思考，锻炼文辞，使其和谐。今年所试诗赋与去年相比，又胜过好几个等级。臣日夜考核比较，怎敢不秉公推选。进士李肱的《霓裳羽衣曲》诗一首，最为超群出众，再没有可以相比的。词采音韵都好，才貌也很出众。前场吟诵了将近三五十遍，即使何逊复生，也不能超过它；而且他还是宗室枝属。臣拟定他为第一人。其次是张棠的一首诗，也非常好，仅次于李肱，臣拟定为第二人。再次是沈黄中的《琴瑟合奏赋》，又像《文选》中《雪赋》《月赋》的体格，臣拟定为第三人。再次是王牧的赋，能够自立意趣，语言不凡，臣拟定为第四人。再次是柳棠的诗赋，构思敏捷，当日便能写成，臣拟定为第五人。这五卷诗赋，都应选取中第，实在当之无愧。其余三十五人，有的可因旧日文章加以奖拔，有的另行录取其才，取士并非只有一条途径，应从各方面搜求选择，臣一并拟定为及第。李肱以前的文章也很好，人物尤其奇异出众。每次看到他的文章，臣都认为他将来必定成为卿相。宗室枝属中有这样的俊才，实在难得。何况宗室名籍之中，读书作文的人很少，伏望圣明俯赐阅览。李肱等五人的诗赋，如果有不值得取用之处，臣甘愿承受欺天之罪；如果其中确有可取之处，还请等待圣心裁定。至于李肱的诗赋，伏望陛下以圣慈特加奖勉，并宣示百官，以劝导皇族修习学业的道理。臣不才而忝任主司，内心的诚敬实在难以言尽。这些诗赋合成一卷，谨随奏状一并进呈，恭候圣上裁定。答杨尚书汝士的书信 我冒昧掌管取士文柄，又身负重任，早晚都战战兢兢，唯恐遭到讥讽毁谤。因此搜求俊杰，希望辅佐圣明，不敢埋没人才，所以让柳棠及第。再次答杨尚书汝士的书信 唐尧虽然圣明，也不能使丹朱成为贤人；宣尼虽然明智，也不能免除仲由遭受祸患。如果人能够教化，哪里还会有礼典坠失？伊祁氏的九个儿子，都可以与黄帝、唐尧相比；孔门三千弟子，都能够继承颜回、闵损的德行。像柳棠这样的人，自己去求取瑕疵污点，实在难以磨灭。他冒犯、亵渎尊威，也是我错误举荐他的过失。李公佐 李公佐，元和年间任洪州判官。

译《谢小娥传》小娥姓谢，是豫章人，是商人的女儿。她八岁时母亲去世，后来嫁给历阳侠士段居贞。段居贞意气豪迈、看重义气，结交的都是豪杰俊士。小娥的父亲积蓄了巨额财产，隐姓埋名混迹于商贾之间，常常和女婿段居贞同船，在江湖间运输货物。小娥十四岁时，刚刚举行笄礼。她的父亲和丈夫都被盗贼杀害，金帛财物也全被抢走。段家的兄弟、谢家的侄子以及僮仆等几十人，全都沉入江中。小娥也胸部受伤、腿脚折断，漂浮在水中，后来被别的船救起，经过一夜才活过来。她于是辗转乞讨，来到上元县，寄居在妙果寺尼姑静悟的住处。起初父亲死时，小娥梦见父亲对她说：“杀我的人，是车中猴，门车草。”几天后，她又梦见丈夫对她说：“杀我的人，是禾中走，一日夫。”小娥自己始终不能悟解，常常把这些话写下来，广泛寻求聪明人来辨析，历经多年仍没有得到答案。元和八年春天，我卸任江西从事，乘小船向东而下，停留在建业，登上瓦棺寺的楼阁。有个和尚名叫齐物，重视贤才、爱好学习，同我交好。他于是告诉我：“有个寡妇名叫小娥，经常来到寺中，把十二字谜语给我看，我不能辨识。”我立即请齐公把谜语写在纸上，便倚着栏杆在空中书写，凝神默想。席间客人还没有厌倦，我已经悟解了其中的文字。于是命寺中童子赶快把小娥召来，询问她事情的经过。小娥呜咽了很久，才说：“我的父亲和丈夫都被盗贼杀害。此后我曾梦见父亲告诉我：‘杀我的人，是车中猴，门车草。’又梦见丈夫告诉我：‘杀我的人，是禾中走，一日夫。’年深日久，却没有人能够悟解。”我说：“如果事情是这样，我已经详细考察明白了。杀你父亲的是申兰，杀你丈夫的是申春。所谓‘车中猴’，把‘车’字上下各去掉一画，就是‘申’字；而且申在十二生肖中属猴，所以说‘车中猴’。‘草’字下面有‘门’，门中有‘东’，就是‘兰’字。又所谓‘禾中走’，是穿过田地，也是‘申’字。所谓‘一日夫’，就是在‘夫’字上面再加一画，下面有‘日’，便是‘春’字。杀你父亲的是申兰，杀你丈夫的是申春，这已经足以说明了。”小娥痛哭，拜谢了两拜。她把“申兰”“申春”四字写在衣服里面，发誓一定要寻找并杀死这两个盗贼，以报父亲和丈夫的冤仇。小娥于是询问我的姓氏、官职和家族，流着眼泪离去。从此以后，小娥便穿上男子的衣服，在江湖间替人做雇工。过了一年多，她来到寻阳郡，看见竹门上贴着一张招募佣工的榜子。小娥前去应召，来到门上。询问主人，原来正是申兰。申兰带她回家，小娥内心愤恨而外表顺从，在申兰身边很受亲近宠爱。家中金帛出入的数目，没有不交给小娥掌管的。过了两年多，申兰始终不知道小娥是女子。此前谢家的金宝、锦绣、衣物、器具，全都被抢到了申兰家里；小娥每次拿起旧日的物件，没有一次不暗自哭泣很久。申兰和申春是同族兄弟。当时申春一家住在大江北面的独树浦，与申兰来往十分亲密。申兰和申春一同外出一个多月，获得了很多财帛后回来。每次都留下小娥和申兰的妻子梁氏共同看守家宅，酒肉衣服等物，给小娥的待遇十分丰厚。一天，申春带着一条大鲤鱼和酒来到申兰家，小娥私下叹道：“李君精明通达，早已看出谜语，完全符合梦中的话；这是上天开启了他的心智，我的志愿将要实现了。”这天晚上，申兰和申春召集众盗，众人都到齐后纵情饮酒。等众凶徒离去，申春醉倒在内室，申兰也露宿在庭院中。小娥暗中把申春锁在屋内，拔出佩刀，先砍断申兰的头，然后呼喊邻人，邻人全都赶来。申春被擒在屋内，申兰死在屋外，赃物和财货也被搜获，数目达到千万。起初申兰、申春有几十名同党，小娥暗中记下他们的姓名，把他们全部擒获处死。当时寻阳太守张公▯欣赏小娥的节操行为，将此事列报廉使，请求旌表；小娥于是仅仅得以免除死罪。元和十二年夏天，小娥报完父亲和丈夫的仇，回到本乡拜见亲属。乡里的豪族争相求婚，小娥发誓终身不嫁。于是她剪去头发，披上粗布衣服，到牛头山寻访道术，拜大士尼蒋律师为师。小娥意志坚定，修行刻苦，冒着霜雪春雨，劈柴取薪，从不使体力懈怠。元和十三年四月，她才在泗州开元寺受具足戒，最终以“小娥”为法号，以此不忘本来。那年夏天五月，我回长安，途中经过泗水岸边，拜访善义寺，谒见大德尼姑令。她让我看新受戒的几十名尼姑，她们头发清静，穿着鲜艳的帔衣，仪态端庄雍容，站立侍奉在师父左右。其中一名尼姑问师父：“这个人难道不是洪州李判官的二十三郎吗？”师父说：“是。”尼姑说：“使我能够报家仇、洗雪冤耻，这是判官的恩德啊。”说着看着我悲泣。我并不认识她，便询问事情的缘由。尼姑向师父说明：“她名叫小娥，近来是那个乞食的寡妇。判官当时曾替我辨明申兰、申春两个盗贼的姓名，难道您不记得了吗？”我说：“起初一点也想不起来，现在明白了。”小娥于是哭泣，详细叙述她记住申兰、申春，报父亲和丈夫之仇，以及从头到尾经营筹划的艰苦经过。小娥又对我说：“报答判官恩德，总会有一天的。”难道这只是空话吗？唉！我明辨两个盗贼的姓名，小娥又终于报了父亲和丈夫的仇冤，神明之道并不昏昧，这一点明白可知。小娥外表敦厚，言辞深沉，聪敏端正而质朴；她炼指修行、忍受跛足，发誓追求真如。自从出家以后，衣服没有丝绵，斋食没有盐和乳酪，除戒律仪轨和禅理之外，口中没有别的话。后来几天，她告别我回牛头山，乘小船渡过淮水，云游南方，再也没有相遇。君子说：“发誓立志而不舍弃，报父亲和丈夫的仇，是节操。在雇工杂处之中生活，却没有人知道她是女子，是贞洁。女子的操行，只有贞洁与节操；能够始终保全这两点的人，像小娥这样，足以警戒天下违逆正道、扰乱常伦之心，足以劝勉天下贞节的丈夫和孝顺的妇人。”我详细记述前面的事情，阐明隐晦的文字，使它暗中与冥理相会合，并且符合人心。知道善行却不记录，不合《春秋》的义理，所以写成这篇传记来表彰她的美德。狄兼谟 狄兼谟，字汝谐，是并州太原人。考中进士。历任蕲州、邓州、郑州、苏州四州刺史。因为治理成绩最好，升任给事中，又升御史中丞，多次升迁至尚书左丞，兼任天平军节度使。因称病辞职，以秘书监身份回到洛阳，后升任东都留守。请编次建中以来制敕的奏章

译臣谨依今年正月的诏书办理。诏书说，刑法条文听说相当繁琐，主管官吏任意宽纵或严惩，也没有得到查验。应当选派刑部、大理寺的官员，命他们共同商议，整理条理和要点，重新修订格式，务求简明恰当，烧掉冗长文字，以端正刑名。臣认为，律令格式虽然开始见于秦、汉，历代不断增修；本朝贞观、开元年间，又重新删定，义理和判例精细详备，难以再议论刊改。自开元二十六年删定格令以后，至今已经九十多年，朝廷内外各部门都有奏请。各部门只顾本职，不能一概秉持大公。有时恩典出于一时，便成为永久格式，前后互相矛盾，是非各不相同，官吏借此作奸，百姓受到冤屈。臣见自贞元以来，曾多次另下诏令，选派重臣设置机构删定，前后有四次之多，徒然经历三十年，仍不能施行。如今如果只命刑部、大理寺官员商议，重新修订格式，立即烧掉冗长条文，臣恐怕奸吏会借此舞文弄法。伏请只把萧嵩所删定的建中以来制敕集中起来，分别明白地比较归类，删去前后矛盾以及义理、判例重复错乱的部分，分条整理、编次成册，具列卷数，奏闻后颁行使用。删去的部分，伏请不要焚毁，由官府一同封印，交付库房收藏。还应谨慎选择执掌法律的官员；法署、省等机构所判决的刑狱案件，如有不当，应当对有关官吏加重贬黜。希望这样能使人人知道自我警戒，官吏不敢欺骗，上以符合陛下哀怜、审慎体恤百姓的心意。请复核吴士矩罪状的奏章 县令、刺史、观察使，都是陛下守土的臣子，只是替陛下守护土地财物，施行陛下的教令和恩泽而已，并没有得到自行增减、专擅取舍的权力。何况军队事务，不可以轻易增加供给；一旦增加供给，日后再削减就非常困难。这难道只是一个道、一个军的弊端吗？实际上江淮十多个镇都已经相互传闻。如果有人援引这个先例，那将怎么办？吴士矩恐怕必须勘验取实，以堵塞江淮十镇援引此例的意图。日月照耀没有私心，雷霆震怒也没有私意。陛下奖拔任用吴士矩，本来不是出于私心；如今他辜负陛下而依法惩办他，也不是出于私心。臣忝居宪职，不敢因顾惜官禄而隐讳。关于吴士矩，请交付东台，派清疆御史前往江西推问勘验，奏报结果。王▯ 王▯著有《炙毂子》三卷。论两种阵法图 《炙毂子》说：兵器是凶器，战争是危险的事情。自古圣王，都是不得已才使用它。凭借德行行事，就像商汤征伐葛国，终于成为帝王；如果倚仗武力作战，就像纣王在牧野被放逐，最终遭受杀戮和羞辱。《春秋左氏传》说：“设置军队已经很久了。圣人因它而兴起，乱人因它而败亡。兴废、存亡、昏明的道理，都由用兵而产生。”又说：“文事不侵犯顺服者，武事不违背敌情。”黄帝经历五十二次战斗，是因为以爱惜百姓为义；商汤、周武王七十二次征伐，本来只是为了平定祸乱。况且只有文而没有武，只有武而没有文，都不能称为雄才。文臣的雄才在于聪明、有器度，能够鉴察人物、辨别人才，所以说文臣中的雄杰可以做宰相；武臣的雄才在于俊杰、深沉，果敢决断，所以说武臣中的雄杰可以做将军。文武两方面的谋略都能兼备，便可以入朝为相，在朝廷上运筹帷幄；也可以出外为将，在万里之外挫败敌人的进攻。然而将相的职责，在于看见有才力的人就奖赏，愚蠢奸诈的人就罢黜。如果有才力的人不受奖赏，忠烈之士就会疑虑而不肯进用；愚蠢奸诈的人在身边，谗邪之徒就会结党煽动而行欺骗。这样实行下去，还有什么功业不能建立，什么刑罚不能执行，什么人才会被遗漏，什么战争不能取胜呢？孔子说：“我出战就能取胜，举行祭祀就能接受福佑。”又说：“不教百姓作战，就叫作抛弃他们。”两军交锋之时，如果列兵而没有阵势，就如同百姓居住而没有城池，站立而没有墙垣壕沟；敌寇冲击而来，又凭什么抵御？譬如蹴鞠较量力量，尚且要设置机巧便利来保护手脚，何况有军队却没有队伍，有队伍却没有行阵，有行阵却没有奇正变化，有奇正却没有权变之术呢？这种阵法起源于黄帝，黄帝命令大臣风后推演它。原文不超过一百字，文字简约而旨意精微，除了圣贤没有人能够深入研究。太公、吴起、白起、孙武、吴王阖闾、韩信、项羽，都使用过这种方法，其中尤其是诸葛孔明最能穷尽它的妙处。这些内容产生于心中的机谋，并不显露在文字义理上，即使君臣、父子之间，也不相互传授。近来李筌绘制的图中记载八阵，只说有时合而为一，有时分而为八；没有陈述四奇变化的宗旨，没有显明天衡、地轴、冲、翼等阵势文字，将帅阅览后很难明白。如今我创制天地二阵图，说明八阵八变的源流，犹如微小火光帮助阳光；自知才力短浅，仍勉强为之，希望英杰看到后，能够称许它有所补益。

译论将帅的谋略 《炙毂子》说：从前祝其之会，仲尼说：“有文德的人一定有武备。”于是斩杀莱人，使他的头和脚分处两地。所以说，文武之道并没有坠落在地上。因此古代的儒者，穿着宽袖的缝掖衣，戴着章甫冠，佩带玉环，背着长剑。近代的文儒，以谈论军事为可耻，偶尔有人谈到军事，大家就都说他是凶人。如今皇帝乘翠华车离开酆、镐，深切忧虑天下，四海之内没有地方安宁休息，这正可以谈论军事，粗略讨论将帅的谋略了。况且自从遭遇乱世以来，儒道已经衰息，反而崇尚武官。然而将帅大多只凭勇力争强，很少有精于兵机、胸怀谋略的人。所谓以强凌弱、以众暴寡，彼此轮番吞并残害，恰恰只能使百姓涂炭，结下怨恨祸患。战争的成败，在于将帅的器量才能，而每个人的才能都有一定限度，必须确定等级差别。淮阴侯与汉高祖谈论绛侯、灌婴以下将领能统率多少军队时，韩信说：“陛下可以统率十万人；所谓能统率将领，却不能统率士兵。”汉高祖这样雄才大略的人尚且如此，何况他的下属呢？楚国的子玉是贤能的大夫，也不能统率超过三百辆战车。因此王翦能够统率六十万军队，而李牧不能统率二十万，这才可见将帅才能器量的大小。凡是做将领的，应先揣度敌情的真伪，然后制定决策、取得胜利；必须知道敌军的能力强弱，才能运用我方的长处。假如韩信善于设伏、驱逐敌军，那么追击败兵就不可离得太远，诱敌也不能太容易；采取袭击就不能让敌人来不及防备，也不能轻易使其陷入。白起善于攻城和野战，那么就应当挖深沟、筑高垒，以挫败他的锐气，使蜂蝎无从施展毒刺，虎狼不能逞露爪牙。先破坏他的根本谋略，再等待他的危急空隙而攻击；根据变化运用奇正来对付敌人，整顿天衡地轴等阵势来攻取险要。兵法说：“开始时像处女，敌人便会打开门户；后来像脱逃的兔子，敌人来不及抵挡。”这是用兵的要诀。司马宣王说：“诸葛孔明志向很大却看不见时机，谋略很多却缺少决断，喜好用兵却没有权变；即使带领十万士卒，也已经落入我的计谋之中，必定可以击破他。”后来郑褒也能看出毌丘俭善于谋略却不能通达事理，文钦勇猛却没有谋算；到毌丘俭兵败时，果然都如郑褒所说。潘璋又看见樊▯担任武昌从事，与州中人设宴十多人，估计从自己起身到中午还来得及，知道带五千兵就足以擒获他，结果果然在潘璋的估计之内。汉王认为魏国大将军柏直年少无能，乳臭未干，不能抵挡韩信；认为骑将冯敬虽贤，却不能抵挡灌婴；认为步将项它不能抵挡曹参，于是说自己没有忧患。后来派韩信、灌婴、曹参三位将军，果然大败魏军。北魏孝文帝拓跋宏说：“青州、齐州的军队，可以用礼相待；徐州、兖州的士卒，按理应当用恩义安抚。”这些都是能够明察将领和士卒的例证。如今的将帅，大多不能估量自己的才能器量，又不知道敌人的长处和短处，贸然交战，突然求胜。这就像聚集鸡蛋去撞击大山，驱赶羊群去和虎搏斗，却想指望平息战争、安定乱局，不是很困难吗？帝王应当开启英明的鉴察，审察将帅的器量，衡量文武之才，这样崇高的功勋和宏大的事业或许才能建立。统辖山河、分割疆土，抓住大纲就容易安定，增加苛细之法就难以安宁。所以张子房辅佐汉高祖，谋划六七件大事，终于平定天下；诸葛孔明创建蜀国，决断二三项深谋，立即形成三国鼎立。这就是英雄的宏大谋略、将帅的远大规划。国家安危的关键、存亡的要害，从将帅谋略中审察，便可以看出征验。论三种迷惑 《炙毂子》说：汉代史书记载杨秉能够做到三不惑，历代都认为这是美德。然而三种迷惑之中，利弊各不相同。论说：迷惑于酒，会败坏贤能，损害道德，荒废家业；癫狂而导致疾病，病从身体产生，减损寿命，所以必须戒除过度饮酒。况且阮籍、刘伶、陶潜、毕卓都沉迷于酒，最终一事无成，只得到一个嗜酒的名声。迷惑于女色，会破坏礼乐，损害家门风气，伤残身体，耗费金帛。怨恨即使不能在夷夏之间收敛，政事也会受到损害，霸业更会受到妨碍。齐桓公内宠如夫人的有六姬，外宠有竖貂、易牙、开方；卫灵公宠爱斛浴等三人，内宠南子，外淫弥子瑕，都是这种情形。迷惑于财利，小则丧身破家，大则辱没祖先、灭亡国家。聚敛鹿台的钱财，积存巨桥的粮食，剖开胎儿、拾取鸟卵，只求财利；偷盗玉璧、抢夺黄金，连刑罚杀戮都不害怕。而且一定厚待自己、薄待他人，于是恩义不能施及宗族亲属，恩惠不能加于身边的人；这样一定不能得到人心而失去众人的拥护。孟子说：“把恩惠推广开来，就足以保有四海；不推广恩惠，连妻子儿女也不能保全。”“所以君主把臣下看作手足，臣下就会把君主看作腹心。” 《尚书》说：“安抚我，我就拥护他；虐待我，我就仇恨他。”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如果一味贪图财利，就听不到嘉言善谋了；即使有过失错误，也没有人能让他知道。近侍之人因怀恨而暗中加害，疏远之人聚集谋划而等待时机；一旦怨恨和祸患爆发，就会身首分离。《左传》说：“象有了牙齿，反而因此焚烧自身，是因为贪赃的缘故。”又说：“普通人本来没有罪，只因怀藏玉璧而获罪。”三种迷惑中最严重的，难道不就在这里吗？从前汉高祖派隋何劝说黥布归附汉朝，黥布拜见汉王后，汉王傲慢无礼，黥布后悔前来，想要自杀；等到他回到住所，汉高祖却让他的供帐待遇和自己完全相同，黥布才大为高兴。燕丹奉事荆轲时，给他美女和珍玩，任其所欲；后来荆轲渡过易水，便不觉得寒冷，刺杀秦王时视死如归。黥布、荆轲都是雄杰之士，尚且会因衣食、声色而改变心志，何况如今的将帅、仕伍，不过是中等才能的人呢？如果不以信义结交他们，以恩惠厚待他们，他们怎么肯为贪鄙吝啬的君主效命守节、舍生赴死呢？所以有人说：“你尚且舍不得你的财物，我的性命怎么能轻易舍弃？”古语说：“让人制造稍车，还要丰厚地供给酒食，希望他竭尽机巧，那么船就没有毁坏沉没的忧患，车辆也免于倾覆的忧虑。” 如今驱使贤能、驾驭英杰，只用甜言蜜语诱导扶助，假装礼貌、谦卑和顺，想让他们尽献赤诚、竭尽计策，就像拿糖蜜去哄骗婴儿。却不知道聪明之士能够看透人的肝胆，照见其中的欺诈，也会拿虚假来应付虚假，设置欺诈来抵御欺诈。国士以国士待我，我就以国士报答他；普通人以普通人待我，我就以普通人回报他。项羽把玩官印，迟迟不肯授予，贤士豪杰纷纷背叛离去；曹操轻慢他人，天下于是三分。由此可知，三种迷惑之中，嗜酒还可以限制，迷色还可以放纵；贪财则是最愚蠢丑陋的行为。对于贪财之人，应当施加流放、刑罚、杀戮，把他们抛给豺狼，抛给上天，以此向众人谢罪。

译论诚信节操 《炙毂子》说：汉代史书称述那些以诚信节操树立名声的人，说他们能够坚持专一而不回头，为正义而死也不顾惜生命；即使有汤镬的威势、霜刃的刑罚，也不能胁迫他们。因此节义彰明，显扬于后世；活着时对英俊之士无愧，死后对神灵也无所畏惧。他们浩荡正直，即使在幽暗的屋室中也能安然自守，堂堂正正，即使在日月照耀之下也能行事。卓然成为人中豪杰，才是有节有义的人。能够做到这样，也属于贤哲的一类。客人说：“诚信节操如果真是这样，恐怕会拘泥于变化通达；若想成就功业，就会显得笨拙，只能执守节义而死罢了。既不能执守节义而死，又不能通权达变以成就功业，这就叫苟且偷生、没有羞耻的男子。从前李陵投降匈奴，又想求得功名，结果使老母被杀，妻子儿女被弃市；这就是起初谋求通变，最终却成为背弃义理的人。况且面临患难、身处颠危时，即使商贾小人、屠户酒贩等卑贱之人，尚且能够互相救济困窘，还要依靠情义来托付彼此。何况头戴章甫冠，身穿缝掖衣，口中诵读先圣文章，心中怀抱德义典范，自称儒士，却没有慷慨之心，没有风□之操，又凭什么称得上光明磊落的男子、大丈夫呢？从前像敬通那样不修养廉正的品行，杜笃贪得无厌地请求；班固谄媚窦氏以逞威，马融结党梁氏而贪赃；丁仪贪婪而乞求贿赂，路粹贪图口腹而不知羞耻。这些行为都为文儒所鄙弃，为贞介之士所羞惭。士人没有诚信不能立身，没有义不能立名，没有节操不能成就功业，没有忠诚不能成办事情。这四者都不具备，情性就同于犬豕，行为就近似豺狼，哪里还配列入人伦之中呢？客人说：“先生的这番议论，难道不是痛恨邪恶过于严厉了吗？”我回答说：“痛恨邪恶若不严厉，就不能笃实地喜好善行。如果见到恶行却不能除去，邪佞之人就会群集而来；知道善人却不能任用，贤良之士就会引退离去。如果心怀诚信节操，怎么能不痛恨谄媚奉承呢？如今公卿设宴招待宾客，却轻视冯谖、毛遂的忠诚；侯伯广泛接纳宾客，却放纵李园、祖▯的欺诈。有的接受贿赂、出卖主人，奉承越国而侍奉吴国；有的首鼠两端，观望事情成功后才归附，等待事情失败后再离开。推究他们用心的奸邪，像蘧▯、戚施一类小人，同那些坚持专一、不肯回头、为义而死也不顾惜的诚信节义之士相比，差别又何其遥远！”

译议论还没有结束，客人说：“像先生这样的议论，确实丰富而充实。” 于是整了整衣襟，退了出去。崔俊 崔俊，元和十五年任户部侍郎、判度支。请命令本州确定税额的奏章 淄青、兖海、郓曹三道，以及氵殷、蔡、申、光等州，核定两税所征钱物和斛斗等事，奉行今年正月二十二日的敕令。上述州郡长期陷于贼廷，今将制定差科，最要紧的是做到均平一致。应令度支郎中赵佶专程前往，会同当地观察使、刺史审实核定后上奏。只是道路遥远，依照诏旨，夏税从六月一日起征；若等使者返回复奏，蚕桑时节已经过去，征税便会失时。制使一到，又会造成不少劳扰。伏请分别委托各州刺史，审度当地物力，参照过去的配额和邻州征税轻重，以及土地、物产的厚薄，确定两税所征钱物、斛斗的类别，并详细列明送往上都及留州刺史等处的数额，分析上奏。务必做到公平允当，不得使以后再有申诉争论。●《全唐文》卷七百二十六 ☆崔嘏 崔嘏，字乾锡，考中进士。又因制策入仕，历任邢州刺史，改任考功郎中，升任中书舍人。李德裕将他贬为崖州司户，因起草诏制不够深切而获罪，又贬为端州刺史。○授令狐定为右散骑常侍的制书 敕令：前西川节度副使令狐定，凡是担任言语侍从之臣的，朝夕参与论议、思考和进谏，一定要选求明达诚信、端正厚重而有文采又不轻佻的人，以备我的顾问。如今令狐定学业深厚，儒雅之名光耀士绅；不以争逐仕进为意，却素有贞正方直的声誉。历任显要官职，一向行走于正途。在台省辅佐宰相时多有筹划，升任副职后声望功业更加显著。与我相知已久，如今终于完成志愿而归朝。我嘉许他委身事主的诚心，特以近侍显贵的官位宠荣他。阮孚以貂裘换酒，潘岳正值秋日；如今既荣居高阁，也具有通达之人的美德。你应勉力思考清正切实的政务，以尽情施展才能。可依前项办理。○授崔▯等为给事中等的制书 敕令：门下省是三省中地位崇高的机构，太常寺列于九寺之上。凡是选拔任用，必须等待才德兼备的人。只有你崔▯，凭借在宾筵上的高雅风度，早年便登上御史台；俦则以正殿应制的雄健文辞，越级升入尚书省。你们都曾先后担任副贰尹的要职，又同列亚卿之位；并且本来就明敏有才，发而为文。玉投入泥中而不染黑，金投入火中反而更加坚硬。念及你们任职已久，所以特予升迁。我有诏令文书，期待你们加以论驳；我有典章制度，借助你们调和协济。不要辱没官守，反使自己受到公议责让。崔▯可任给事中，俦可任太常少卿。○授李方为右谏议大夫等的制书 敕令：处在谏诤纳言的职位，辅佐铨选综核的机构，来帮助我明察；处在那样重要的班列中，如果不是端正方直的人、能够约束自身并治理众人的才干，又凭什么传达二宫的忠诚，奉行铨衡选士的鉴识？你们都像瑶林中的秀木、桂苑中的芳枝，早年登上俊秀人才的科第，共同被称许为清正坚贞。进入宪府便自立孤高的品格，历任文昌省官职又使群星般的官列更加光彩。出任地方官有显著功绩，远远继承龚遂、黄霸的政声；起草诏书的雄健文辞，旧来又为贾谊、司马相如所推重。因此提升你们进入右省，登上首曹之位。你们应当掌管五种谏官的职责，辅佐三铨的任务；对于逆耳之言不得有疑虑，必定要用心精审。勉力承受这份宠荣，更加发扬自己的声价。可依前项办理。○授姚勖为右谏议大夫等的制书 敕令：我高居穆清之处，端拱而思考治理天下，仍担心冕旒和冠缨遮蔽了我的耳目。因此精心求取能够进谏纳言的臣子，向我进献如药石般的言语。天官正郎所处之地，连接着文采如镜的职位，职掌辅佐铨衡，必须凭借明达干练的才干，来符合经学通达的名望。姚勖端方雅厚，持守正道以操心；简求平和易处，善于应事周旋。你们都富有深奥的文章学问，早年登上俊秀人才的科第；又能发挥长处，屡次担任重要而艰难的职务。因此从粉署中擢升，置于禁垣之内；由外郎升任首选之职。你们应当详细掌理五谏之司，左右辅佐三铨；努力思念二宫的忠诚，更加发挥铨衡选士的美德。姚勖可任右谏议大夫，简求可任吏部郎中。○授李讷为中书舍人、李言为大理少卿的制书 敕令：礼部郎中、知制诰李讷等，彰明皇帝的功业，润色王朝的谋略，早晨诏令出自九重宫门，晚上便传达到四方。这样的职任必定要凭借金玉般的器度，怀有腾蛟吐凤般的才华，以发扬人文、流布天子的恩泽。皋陶担任士官时，谋略明达以辅佐至理；张释之执掌刑法时，公平正直而使后代昌盛。务必要使普通妇女不再有霜露侵害的哀叹，使远方百姓脱离受束缚、受压迫的冤屈，使阴阳之气调和，天下安定。关键在于掌理狱讼的官员要明察慎重地用刑，怀着哀怜之心，守法办事。如今李讷、李言等都器量才能锐利，文采光华灿烂。李讷起草诏书，具有倚马立成的功夫；李言治理司法，显露出悬鱼般清廉的教化。以这样的才能升擢他们，谁会说不合宜呢？这是为了勉励我尊重文教、体恤刑狱的心意。李讷可守中书舍人，李言可任大理少卿。○授裴谂为中书舍人的制书 敕令：处在宫禁机密之地，听到善行就应升迁；承担起草诏书的职务，有功劳就应晋升。这正是用来光耀我的侍从，荣宠士绅的办法。翰林学士、司封郎中、知制诰裴谂，家门承袭深厚功勋，自有美善品行。早年继承父祖的事业，能够光大先人的基业。他淡泊自守，不受喧嚣浮薄之风污染。自从擢升内署、掌管诏命以来，谨慎严密而没有懈怠，声誉芬芳远播。君前问答充分显示出他的专心，敏捷才思又被共同推许为七步成章。何况他如孙策之后代般家学有继，又听说已有凤鸣般的佳誉；才华如枚乘，素来蕴藏雕龙般的妙文。因此因任职期满，授予正式官名。你应当思考宏大的施用，以辅佐君主；砥砺精诚，以端正自己。谨慎你的见闻，奉行我对你的期待。不要泄露宫中如温树不可言说的机密，务必保全词林中的美誉。可依前项办理。○授裴谂知制诰的制书 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