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百八

译华夷图记 能够在事势尚微时辨察它并加以制止的，是势；能够审察关键而加以防备的，是险。势是决定采用奇谋的智慧，险是帮助长久经营的谋略。即使英豪再生，也不要以为可以改变这个论断。我司空氏世代研究天人关系，而我这个不肖之人却更加以阙文自我欣赏，不能屈己以挽救时局。将来即使事情勉强能够实行，也不可以屈己求全，否则便会失掉时机。假如危机达到极点而发生变化，就只能把希望寄托给后世之人了。灰烬残余之中，还保存着贾仆射耽究察方域的志向。打开地图加以考校，成败便可以看清。因此我诚恳地说个不停，千年以后一定会有人知道我的话并没有昧于事实。司空氏寮鹤亭记。移两神 夏天已经过半仍不下雨，百姓前后到神祠去，杀羊宰猪跪下祈求，共有三次，后来才得到应允。百姓非常高兴，并且将要报答祭祀，我却独自认为这件事令人迷惑。为什么呢？上天用神灵的乳汁养育百谷，必定要等到时令成熟、收成丰足之后，百姓才相率慰劳神灵的辛勤，于是举行祭祀。如今神灵起初吝惜施布雨露，使百姓忧愁疲惫，这是神灵怠慢了上天的职责。一定要等到百姓祈求才答应，这是神灵玩弄上天的权力。既然应允降雨，却让百姓把怨恨归于上天、把恩惠归于自己，这是神灵窃取上天的恩德。把怨恨推给上天，怎么能称为义？贪图腥膻的祭品，怎么能称为仁？怠慢天下的事情，怎么能称为敬？蔑视这几件事，怎么能称为神？假如说这些权力不是神灵独自所有，但既然知道百姓的情状，却不按时向上天请命，那也不过是徒然占据神位而已。这就是我感到迷惑的地方。唉！上天不可能永远受欺骗，百姓也不可能长久受欺侮。我私下替神灵感到危险，怎么办呢！障车文 自古以来，婚姻之事关系人伦，世代绵延如凤历。庭院中排列鼎钟，家族世代传承礼法。江左雄踞张扬，山东开阔远视。王氏七代任侍中，杨氏四人任太尉。即使荣耀足以开国承家，也不如因官职而获得姓氏的尊贵。新郎高大雄伟，奉命担任主事，神采焕发，仪表秀异。应祥瑞而生贤子，彩虹腾起照耀屋宇，大鹏展翅直上云天。雕饰的彩纹流泻甘美，缀在牙齿之间细细咀嚼；龙凤翻腾盘旋，荣光充满肺腑。千般事务哪里需要劳烦借箸筹划，万里前程只须扬鞭便可到达。不必学吕望在竿头垂钓，去钓取将相之位；也不必做李膺那样的船夫，假称自己是神仙。夫人班氏，头发浓密，金丝发饰绵延；仪态美好，品德淑善，如玉之秀、兰之芳。车服礼仪不逊于沂水之游，官宦婚姻更胜过晋阳旧事。两家结成美好姻亲，千载留下光辉。新郎英俊而且请仔细思量，内外都要端正相称；事事相亲，处处相当。某郎不必夸耀才华风韵，小娘子哪有闲暇精心梳妆。真是福德深厚，真是康健强盛。两个女儿呀呀学语，五个男儿如雁成行。自然精通刺绣绘画，也都懂得文章。叔父和儿子已经做了卿相，敲门来往的全都是丞郎。荣耀连接九族，家中更有千箱财富。等你看见儿女婚嫁，正好特别显耀高堂的庆幸。新郎英俊，愿望都将实现，一件件都值得夸张称颂。再看抛撒赏物，必定不同寻常。帘子下面打开绣饰的门，帷帐之中跃上牙床。珍贵的纤巧物品光彩灿烂，龙脑、麝香散发芬芳。金银器皿像雨点一样撤来，绮罗堆得高过并坊的墙。音乐喧闹，灯烛辉煌，满盘都是精美食物，大坛酒浆。新郎英俊，把这些东西全都担回去，教你喜气洋洋。还要叩头祈求神佛，护佑门户吉祥昌盛；愿夫人娘子贤淑和顺、凡事安稳，也愿国家得到令人敬畏的忠良之臣。观音忏文 恭敬地认为，圣灵感应出于至诚，吉祥征兆显现在吉梦之中。我长久期望瞻仰，所以特意用庄严的仪式来奉祀。上可以报答无穷无尽的恩德，下可以实现平生的愿望。也希望仁爱滋润众生，福报必定广泛降临。况且自从忝列一名以来，早晚都三次反省自己。担心增加隐匿的罪过，辜负了深切知遇。以此归心向善，内心确实没有惭愧之色。倘若在暗室中行欺骗之事，业报就会堕落到分分秒秒；修饰虚伪以求取名声，暗中设下机心而积累罪恶。在家中便使自己的供养困苦，忍受骨肉般的饥寒；在国家中便苟且求得容身，吸取百姓生命财物的膏血。这样一来，神灵必定照见，鬼神也可以加以诛罚。怎敢让自己这个有罪过的人，曲折地累及无私的神明照察。至于见到命运艰难、将要触犯祸机，或不幸遭遇责难，或为求钱财而受毁谤，即使平常希望神灵拥护保佑，也必定要保全孤危之身。何况积聚的疾病刚刚平复，特殊的恩惠确实有所由来。于是设置斋会庆祝生日，用来表示事情已经成功。所期望的是，即使经过尘沙般无数劫数，也不耗竭归依投靠的诚恳；使庆福流传到后代，共同结成供奉香火的缘分。粗略写下赤诚之心，仰请神明回照鉴察。十会斋文 各种各样的苦恼，神灵以慈悲普遍救济幽冥众生。十会各有区别，但王道最终都归于平等。正是在牲畜战栗求哀的地方，也是群生拥挤着走向干涸之时。愿在前途开辟平坦道路，在沸腾的鼎中阻止汹涌的恶浪。想要使天上人间共同感应，使生者死者都得到安息，这就是今天设置斋会的用意。况且如今正值丰收，正当进入仁寿之境，更应当让大众共同结下良善因缘。没有因缘，三道的宝阶就如同攀登剑树；有愿心，十方净土便可以越过尘世。如今精妙的供品已经陈设，散花刚刚如雨降下。维摩诘赴会，捧着祥瑞甘露使众人共同沾受；罗汉凌空飞来，拖曳着高峰也一同到达。参加斋会的人，有的排列在辕门之上，有的是金穴豪门之家。带着孩子的，都是超群的骏马之子；邀约同伴的，都是白眉长者亲自前来。车马争驰于道路，男女倾满全城。佛法之鼓如雷震响，震动泉下门户而开启锁钥；天上香气浓烈，拥着太阳的光气盘旋在空中。于是跪捧宝炉，连续展开玉轴经卷。希望将这些功德奉献给庄严的圣境。恭敬祈愿诸王以及五道、六曹的真官，永远成为尊贵的神灵，更加扶助善道；使幽冥众生共同仰望，使有灵无灵都知道归依。钱帛不让给乐输之礼，齐心洁净，再次申述众人的诚恳。愿各曹都得到受用，众类广泛沾受。还希望过去的尊灵和现在存活的家眷，都凭借护念，免于恐惧和沉沦。依仗王者的心，就像依仗自己的私心一样；观看地府，就像观看天府一样。必定能在清凉山上遇到异鸟，先来报告吉祥；在黑暗虚空中遇到神光，分别回照并照亮道路。即使魂魄游历岱山，去留无常；但在苦海上登舟，冤家和亲友都共同渡济。生生世世随顺愿望，免得身处异乡；处处都能安居，便如同置身极乐。凡是听到诵经的声音，便立即脱离羁绊和忧愁。用来显明有灵众生，使他们全都从秘密的罗网中苏醒。为东都敬爱寺讲律僧惠确化募雕刻律疏

译我私下认为，教化世人的事业无穷无尽，接连不断地形成迁移和熏染；只有孜孜不倦，才能引导沉沦者。开启秘密法藏而演说毗尼，以戒律之香熏染众生，消除烦恼。风波尚未平息，横来的智慧障碍使人难以超脱；但若有绳墨可以引导，便能制伏心猿，逐渐走上正途。哪里能容许穿凿附会，只造成纷乱混杂？虽然分别为三乘设立譬喻教法，最终都归于觉悟之路；大概是为了在众人那里防微杜渐，共同承受已经制定的规范。洒扫六尘，摄持一切修行。难道一定要等到空寂树林中宴坐，才算解脱之门吗？应当使大地各处的人都能游行其间，一同到达清凉境界。这正是能仁佛陀的警策。如今因为日光旧疏，依靠龙象大德广泛持守，在京城寺院中盛大讲说，天人都信受奉行，却使后来的学者迷惑，争相煽动异端。自洛阳城中再也遇不到合适的传授者，于是楚地刻印的本子渐渐担心散失，想要重新雕刻。惠确没有愧对专精之名，曾经颇多讲授；远方敬仰的信士，发誓提供这段善缘。所希望的是，龟镜般的明证更加昭著，渡人的桥梁永不绝断；重新确定不可删改的经典，永远资助善巧诱导的办法。必定希望每一个字都镌刻铭记，使培植智慧的良好根基永不枯竭；生生世世的亲属眷属，都能遇到殊胜法会而共同听闻。怎敢欺负微薄的福报，只愿允许我提出雕刻经疏的请求。谨此陈疏。迎修十会斋文 我不是有才之人，也不是圣贤，却过分享受安泰和荣耀。一举考中高第，两朝都担任美官。遭逢乱离却逃脱灾祸，回到乡里又获得安宁。门户勉强建立，簪缨没有断绝。四十八年已经过去，却还没有省察归向本心；即使经历百千万劫数，也常常来到世间，难道会迷失善道吗？如今终于可以保全，停止和断绝又有什么可伤感的？灾祸疾病的缠绕，是古今常理。但是虽然勤于忏悔，仍未完全除去腥膻之事。大概应当把罪过平均归给宰杀牲畜之人，也多少有误伤和失手的情况。何况蚊虻之类，屡次受到伤残；车夫和役夫的劳作，也常常加以鞭打。有的已经活着，有的已经死亡，有的罪重，有的罪轻，都愿它们各自获得逍遥，永远除去冤仇纠结。眼前的眷属，世世代代都能相逢；身后的林泉生活，生生世世都能自得。仰赖慈悲的广大誓愿，成就幽明两界的殊胜因缘。凡有情的蠢动之物，都沾受恩泽，共同得到安泰。灵台三官堂文 听说元台神灵秉持精粹，真极之境设置官府；贯通日月星辰而洞察六幽，统摄万类而尊奉三府。雷鞭电戟，搜寻幽远的威力没有穷尽；鬼神潜伏隐藏，全都在指掌之间。神明的容光必定照耀一切，暗室也难以欺骗；人伦知道教义的根本，天官振举法网条文的纲目。神明秘密地宏施善贷，普遍救济众生。本来就应当上报君王父母，下救亲戚眷属。于是拿出千金欢喜布施，全部铸造尊神的形象；倾尽百宝装饰建成，另外崇建秘密殿宇。共同伸展虔诚恳切之心，永远结成善缘。使人面狗心之徒不再残害贤者、伤害善人；铜头铁额的恶鬼，自行折断角、摧毁牙齿。免于陷入危机，人人都遇到美善的法网。何况这座道观连接名山，境地胜过仙都；沿途游览便可以知道，它是众星聚集之处。一池荷花，时时在雪中散发清香；五更寂静空旷，往往在峰前传来仙乐。听闻于远方，雅正地适合归依。如今正值时局艰难，常常感叹力量耗尽。破屋檐不能修葺，朽坏的墙壁难以修补；庙宇蒙尘，神像全部毁坏，苔藓斑驳，天衣也剥落了一半。不能使人兴起敬意，反而只会招来灾祸。将要希望获得保佑的功效，必须共同发起修缮崇建的誓愿。倘若使丹青能够重新焕发光彩，建筑重新建成，必定凭借香火供奉的因缘，永远拔除沉沦的痛苦。幽明两界彻底感应，所有罪过都得以消除。家族可以游居不死之乡，国家享有无边无际的福祚。烹杀妖鬼魅怪，免得它们助长三虫的暴虐；驾驭仙鹤和蛟龙，笑看它们像一只鹿那样摧折枯木。另行设置金天之社，长久成为玉帝的神灵。凡是愿意列名的人，希望都能共同获得不朽。诗赋赞 懂得大道，却不必写成诗；诗若未达到奇妙境界，也就不算奇特。研磨昏暗，锻炼清爽，使忧愁震动魂魄、凄切肌肤。神妙而不可知，知道了却难以形容。挥洒可以达到八方极远之地，收卷可以包罗万象。黄河浑浊而又清澈，放纵恣肆，纵横无碍。波涛愤怒，雷霆冲击，掀动巨鳌，倾倒大鲸。高耸直插天空，峭壁如削；寒冰飞掷，长戟交错。鼓动温暖之气呵护春天，彩霞融化，露珠滴落。邻家女子嬉戏，补缀衣袖而起舞。彩色丝线屡屡用尽，只好接续麻线。老鼠咬皮发出丁丁声，咬破它便成为洞穴。蚂蚁匆忙聚集，堆积起来成为蚁垤。上有日月星辰，下有风雅诗篇。经历诋毁或自许，本来都不是我的心意。三贤赞（并序） 隋大业年间，房公、李公、魏公一同拜文中子为师。文中子曾对他的弟子说：“玄龄有志向而缜密，靖有智慧而果断，徵正直而通达。假如他们遇到时机施展力量，一定能够成就谋略和功业。”后来果然如此，应该作赞来激励他们。三位贤人的志向相同，早年都崇尚儒家风教。因为遇到公正忠诚的机会，出仕而遇到太宗。从容进谏议论，谋划击败群雄；君主勤劳，臣下警惕，开辟荒远险阻之地，使社稷延续百千年。观音赞（证因亭并序） 万仞高山般的险境，争相耸立成祸患的阶梯；一坑浮世尘埃，长久遮蔽觉悟之路。纵情于□汉而贪图滋味，临近鼎镬还要求取怜悯。应当培植善缘，才可以希望达到慈悲的极境。某人坚定信受，屡次获得感应相通。梦境既然可以作为征验，足以看见尚未发生的警诫；行动时一定有所禀告，希望没有清晨即陷入灾祸的忧患。于是建立虔诚之心，永远留给后代。赞说：只有仁德才是最大的要务，在明处暗处都发出警诫。将要施政却受到阻碍，将要倾覆却仍然游荡。违逆者反而得到宠爱，呻吟者只能用歌唱来排遣。高山幽暗深远，正因为证验善因，灾祸才得以休止。李翰林写真赞 水浑浊而结冰，其中没有什么明亮之处；气息澄澈而幽深，万象如同映在一面镜子里。神情跃动而姿态飞扬，傲然睥睨着浮世的□。仰慕您的品格，称颂您的文章。今相国地藏赞（并序） 南阳公夫人彭城郡君守丧期满，追念并奉献先皇考吏部公所绣的地藏菩萨像一躯，怀着悲伤仰慕之情，努力完成至诚的愿望。图是夫人的内兄，得到请求后作赞□。三界之中众生同类，六幽之境无边无际。圣者具有佛的因缘，达到极境而无所阻滞。形相不可看尽，道理不可穷究；人若怀有虔诚恳切之心，感应便会相通。孝道确实是女子的师法，工巧则是妇人的德行。完成这样精妙绝伦的作品，用来报答无穷无尽的恩德。香岩长老赞 语言是不可没有的；然而那些把自己说成老师的人，难道是要助长争竞、以胜负为主吗？况且儒家的书说：“顺着本性行事叫作道。”老子的书说：“各自归返自己的根本。”而禅宗宗旨向东传播，亲自剖析人的见闻，到了又到、反复不止。难道道与根本都要一同忘掉吗？如果一切都忘了，那么尘垢又从哪里滞留呢？或许有人借助语言作譬喻，以虚妄诱导真实；他们有时拘泥于境相而滞塞心机，这样一来，人和鱼就都不能自行辨别了。大师的旨意，我很早就已经领会。学道的人既然难以立即止息妄念，必定把他的话当作狂乱的药石，这是谁的过错呢？他们巧诈，便会生病；他们愚昧，便会争竞。想要觉悟反而更加妄乱，想要矫正又不能归于正道。不发声而雷霆震动，龙又施展什么呢？不用鼓乐而起舞，人又为什么起舞呢？不是预先防备，谁来引导；不是受到束缚，谁能得到释放？一尘不动，这才看见大师的力量。兵部恩门王贞公赞 才华精粹而有文采，内蕴和厚而外显秀美。品德无不尊贵，声名无不长久。内心专一，外在能够济事，气度敦厚，精神完足。贞公的形象就在这里，千年之后仍然令人高耸仰望。

译相国老君赞 道尊而为教主，世系连接帝王，仙源绵延。包罗天地，施行羲皇、轩辕的教化；施恩于孝顺的子孙，使圣明的国祚得以隆盛。分布福佑而各得其宜，保全忠臣贤者。秦坑铭 秦国的法术违逆儒道，使那里的百姓遭受酷虐。秦国坑杀儒生之后，它的宗祀也随之覆亡。上天替儒生报仇，儒道断绝而秦家覆灭。究竟是秦国坑杀儒生，还是儒生坑灭了秦国？仙岩铭 山岩的顶峰，森然的长戟直插天空，中央住着神灵仙人。山岩的瀑布，风吹干洞壑，地面涌出泉水，山体仿佛被凿开。这里是越地的后裔，瓯地的边隅，人物闲逸而土地肥沃。某人为其师，某人为其牧守，寺院倾圮之后又得到修复。辩楚刑 楚国说献玉璞的人欺骗自己，于是连续砍断他的双脚，真是残酷啊！有人说：“那只是因为楚王独自鉴别玉石，能力不足罢了。”然而他喜爱宝玉的心意，卞和是知道的，所以即使连续受刖刑也没有怨恨，而那块玉最终也被楚国得到。唉！国家喜爱贤才，理应比楚国喜爱宝玉更加急切。只要这种喜爱之心使君主的心意传达到天下，那么背负才华而求进的人，即使因为受到怀疑而被贬斥，也不会因此怨恨；若有人能够解除君主的疑惑，那么他最终被世间任用就大有希望了。这不仍然胜过改变自己的见识、嫉妒贤人进用的人吗？唉！刑罚和羞辱，是上位者用来施加给下位者的。楚王没有喜爱宝玉的心，卞和哪里会受刑？上位者没有真正喜爱贤才的实心，士人哪里会受辱？难道一定要等到真诚显露，才彻底没有惭愧吗？说燕 燕子虽然属于同一类，也有灵巧和笨拙之分。邻里刚把它们的巢筑成，笨拙的燕子就急忙占据其中。灵巧的燕子到来以后，一定会搏击驱逐它；即使让它到别的房屋去，儿童也会为此感到遗憾。邻里不能决定让谁留下、让谁离去，大概是因为没有及早辨别它们。唉！那些擅长筑巢的燕子，哪里能够自己保住巢室？它们有时也会被笨拙的燕子驱逐压制，人们尚且怜惜它们。这样看来，贤者和不肖者的取舍，对天下的利害究竟有多大呢？治乱的征兆，还有什么比这更容易看出？原来只系于选择的先后罢了，难道不可惜吗？难道不可警戒吗？说鱼 蒲地以东七十里，山势秀美却土地贫瘠，所以水流迅疾冲激，不能蓄养鱼鳖之类，这件事已经记载在地方志中。王城谷司空氏的祯贻溪，岩石和瀑布有九处被峭壁束缚。我曾经把水引入庭院，想借此享受涵泳观赏的乐趣。有时把鱼送到别处，过不了一夜就突然死去。前年我捧诏向西而行，又因病迁居华下，于是邻近寺院的僧人突然来了。他说石洞泉隙中，鱼都已经充满了水道。我反复思量，最终也不能穷尽其中的道理；但僧人说我长久居住在这条溪边，虽然才力微薄、命运松弛，可是抚爱养育万物的心意，足以感通鱼类。大概这些鱼的产生，是想在将来证明我的心意罢了。然而我仍然因此感到惭愧，又把它当作一种羁绊。过了一年之后，鱼才聚集到故山的泉水中。它们能够通达我的心意，居住在幽静偏远之处而避开祸害，这是有某种力量使它们如此的。它们也许是在迷惑我贸然进取的妄念，姑且想让我保全自己的道义，退守安宁。我怎么敢不以此自我警戒呢？成均讽 我听说，元胎凝聚形象，显现器物之府而发出光芒；光辉与神灵相和，遍览环绕天空的诸象而任意会合。瑶山激荡声响，流出美妙的乐音，使鸾鸟起舞；幽深山谷搜寻奇异，描绘出凤凰嬉戏的玲珑姿态。顺应六气，草木就必定繁茂；文饰八音，锦绣般的声调便相互映发。既然能够取象于万物而省察民风，就应当彰明功业而显示德行。周旋往复尽善尽美，益处随着时势而来。清庙庄严祭祀，肃穆和声相互应和；紫坛隆重进献，接受繁多福祉而留下吉庆。具备调和教化的根本机理，符合穷究神妙的功用。所以用来感动上天的恩赐，纲纪人伦。使迅疾飞鸟荡落丹霄，使惊涛平伏而澄清青色大海；诱导凤凰归来于琼树，一次变化便显现祥瑞；引导舞蹈行列登上玉阶，三苗之地停止叛乱。宣扬盛大功业，粉饰宏伟谋略。足以使仙鹤般的行列呈现美态，舒展飞翔的姿容而合于乐章；龙蹲伏而失去滋味，只能发出浩叹，远离中和之乐。然而淳朴之风长久被雕饰，迷乱的风气更加盛行；浮华的声音损害思虑，高雅的曲调和英华沉没。人们只求平庸放荡的娱乐，争相演奏轻薄妖冶的乐曲。金饰华服、翠羽装饰，越发充备于朝廷；即使吹奏雁曲、蓬曲，也已经没有资助移风易俗的作用。纷繁的声色无法辨别，流于偏僻的风气开始萌生。司成之官废弃了教导胄子的礼制，端正衣冠的礼仪也昧于防范百姓的制度。雉门之内灾祸兴起，谁来惩戒燕女般的荒淫？凤德一天天衰微，已经无法挽救关雎所象征的乱象。衰败的潮流争相逞强，诡异的趣味纷纷兴起。轻浮的声音在四夷之间狂乱聚会，反常的乐调在六器中违背中和。琼楼月榭争相漂荡着亡国之音，柳色翠绿、花色鲜红，仿佛招惹迷魂的姿态。何况登高台纵目远望，团扇又令人感伤秋天；少年约会于狭路，落日中听见哀蝉而生悲感。行人赠送怨恨，折下杨柳徘徊；陇水分流，渡过关山时发出幽咽之声。芳树摇曳，寄托相思的情意；卷起衣裳，追怀往日受宠的欢乐。鸟啼便引起迟迟不尽的吟咏，子夜时分又仿佛含情脉脉地怜惜。汉宫中的□娥一去，柘馆便令人销魂；淮王的仙驾不再回来，小山仍留下歌唱。▯鸡停止报晓，碣石传达壮士的悲哀；宝剑雄声长鸣，独禄诉说与天地相分的愤懑。鸳鸯结成思念，蛱蝶牵缠情意。襄阳的浓艳使人惊心，邺下的无愁使人忘记返回。江天浩大壮丽，把春日思绪幽幽寄托在龙舟之上；绮阁中的骄态频现，以玉树比拟仙人的姿容。无不广泛罗列、缀饰赏玩，分别承受歌谣的传唱；芳香情意全都寄托在琴弦心曲之中，巧妙变化比濮上乐曲更加新奇。想到晋臣偷看的故事，难道这已经衰败了吗？引用单子的格言，又将有什么用呢？还有南邻的宴饮，北里的追随；绣轴争相奔走，兰堂深深敞开。争比轻盈姿态而进入玩赏，炫耀平和妖冶而乘着春光。名字编入协律郎的乐籍，精妙超过总章观的歌舞。元□首先起唱，绛树分列成行；法婴的姿色曾暂时为人间所欣赏，净婉的美貌也曾被夸赞为掌上之物。翠眉美人低头收敛，仿佛画扇初开而令人惊疑；凤翼般的衣袖旋转展开，踏着染香之地而不留下印痕。绿萝山畔徒然留下传说，金谷楼中也还应该掩映着旧日风流。轻尘渐渐消散，空碧之中横陈着□；曳动的衣带渐渐收拢，失去了凌波回旋的飞雪姿态。不久麒麟停止宴享，龙辔倾向黄昏；把红艳聚集在金杯之中，把兰花般的光彩荡漾在琥珀酒里。瑶钗相互传递约定，粉镜一同匀整妆容；炫耀华美的新装，捧着高天般珍贵的器物。声音凄清缥缈，轻歌渐渐拂过花丛；鸳鸯和鸿鹄相互应和，使上客暗中惊动于烟雾之间。雕饰的筵席催促着收束，玉杯横飞；耳坠坠落，脸色因酒而红，牵着衣襟屡屡起舞。彩笺上飞动着彩笔，轮流表达宴饮中的柔情；月亮照晓莲塘，更扰乱了鸡人的报晓歌唱。必定要使人倾尽欢乐、买笑取乐，回望归路却已远隔太行；失意之人沉没于表层欢乐之后，怜惜霜刃般的使者。况且秦国图谋开启霸业，先输给了美女的本领；楚国宝剑显示锋芒，哪里会推辞优伶歌姬的笨拙。龟山遥远而遮蔽，迷失渡口便把原本清楚的事说得极其细微；《鱼藻》陈述古代规范，举行宴会也只想到镐京。把繁华寄托在交好之中，沉溺错误而忘记归返。盛大的德业还有什么可以观赏，高雅的风气已经彻底丧失。

译使人心情愉悦、眼目炫耀，却共同谋求越过礼法的讥刺；不同的乐器各自分流，更加汇聚成相互淫荡的宗旨。这仍然使司马迁含泪，为周朝衰败而沉痛；荀勖披阅丹书，希望以古代治世作为仪范。于是说：“陛下含藏精微、掌握符契，映照调露的微妙踪迹。驾驭大道而达到玄妙境界，演绎咸池积聚的润泽。双龙肃然驾车，于是敬重九辩的神妙；八凤迎来祥瑞，再次进献五英的雅乐。非烟聚集美好，响应玉烛而登歌；洁白的资质依凭仁德，使神灵宫室畅达和谐的律调。即使沿循机理的思虑，也一定不愧于继承《韶》乐；然而制定移风易俗的规范，仍然没有先于放纵郑声。南薰之乐和北鄙之音，使祸福彼此混杂；感应万物而穷究幽微，国家的兴亡就系于其中。繁杂的声乐停止演奏，建武年间的贞正规范便保存下来；妖艳的玩好不再容许，太初年间的美好遗风便可以汲取。难道不应当振衣接受训诫，经过思虑来防止奢侈吗？应当承受璇玑养命的符瑞，接受帝女昭华的教诲。探究灵异、测度变化，只要相差累黍便不可以。追思古代的妍美幽深，或许任用一夔就足够了。悬置衡量是非的睿智旨意，与乾道之心相合；追取六代的英华，洗涤百王的放荡。难道能容许苏夔凭借权势，拘泥于一己见解而邀功？高肇仗恃豪强，压制群儒而顺从自己。改革只崇尚质朴，贵在宣扬清正；行动按照适度的欢乐，宽厚地施行仁义。不是简略节制与繁文缛节并行的制度，就不要在明堂施行；不是崇高严正而又温煦养育的姿态，就不要流传到乡里。即使让牛刀学习治理，也必须陈述武邑的谋略；即使将要执持鹭羽，也怎敢害怕宛丘的讥刺？然后在海边山峰之间让黄莺重新歌唱，在璜台上维系骏马般的舞姿；使鱼龙停止曼衍的表演，使译人停止贡献兜离之乐。掖庭的弦歌先停止对才人的赏赐，司隶的法令纠察随后严惩权贵。倘若莲舟上的帝子独自留下招隐之诗，绮殿中的台臣便另行进献登封之颂。饮酒只合乎礼制，立即不要放纵流连；音乐则因循人情，只取优美而不违背名教。使春意浓郁的上苑徒然凝聚桃李之情，使月色充满西园却寂寞了芙蓉的艳丽。如此施行礼法规范，使人情彼此畅达；在一时之间澄清积聚的享乐，不让清正之风流传到四方之外。难道还要像平西长史那样进献美丽女子以求恩宠，像司律中郎那样放任哇咬之音而受宠吗？那就一定要实行三雍、八佾之礼，不让豪门僭越滥用；春天诵诗，夏天奏弦，使胄子遵行常法。自然能够调和元气、演绎福庆，开启祥瑞之历而贯通浓厚的祥气；驾驭风俗而抛弃浮华，抚顺鸿钧而彰明揖让。我的事业惭愧得还在等待叩问，感恩而又惭谢自己只懂得细微之理。《鹿鸣》传扬锦里的歌谣，象舞缺少青衿弟子的参与。孤桐收敛声响，只求均匀承受雨露滋润；泗水之石含有清音，还未能冠绝于《韶》乐的节奏。编结蓬草而返归朴素，发誓击壤而忘却机心；潜心书写竹简，警惕朱紫夺取正色而发愤。实在希望仰慕正始遗风，仿照古制调定旋宫；深远推求伤害教化的根源，充分扩充防止邪恶的规范。探访显庆年间的美好谋略，斟酌开元年间的丰厚功业。坐镇天下以抑制浮薄讹诈，借此清除僧道中的弊病。因此撤下书本、振作志气，仰慕高允的贞正规范；期待有朝一日裁成大政，继承翁卿的直言议论。春台自然温暖，舞蹈希望得到金奏般的和谐；下曲难以投合，仍然阻隔于天上的乐章。向锦屏传达讽谏，只是想献上忠诚；仰望魏阙而战栗心魂，反倒像是冒充窃取名位。议华夷 议论天下大势的人，拘滞拘泥于古代，必定说应当固守德行；只讲刚强简略谋略的人，必定说应当用威势平息一切。这些都不足以扼制迫近危亡的时机。一定要用德行补助谋略，用谋略补助险要，才差不多可以使宗庙社稷长久了。前代迂腐的儒生闭塞耳目，援引考据越多越令人迷惑，不能切中当今的急症。近代有心于经世治理的人，如杜司徒的治道、李安邑的地志、元中书的安边之策，都不能说没有纵论古今成败的才力。只有贾仆射耽兼包华夏与夷狄，联结山川地理，展开地图提取要略，内容虽然繁多却不贫乏，可以说是勤勉而精到的了。即便如此，衡量自己的力量以救济时局时，也应当把遥远荒僻之地暂置于考虑之外。国史中有些事情值得追悔惋惜，却不能形诸记述：有的是关防和战事已经失守，有的是控制边地的议策没有实行，有的是领取粮饷却弃守不能保全。利害的结果，可以从这些事情看出。我因此反复玩味而不厌，即使失误已经很久了，难道还可以不加思虑吗？将儒 以儒道作为将帅之道，是充实国家内部；以武力作为将帅之威，是整肃国家外部。从来没有内部自己贫弱，外部却能够使人勉力效命的。唉！古代任用儒者，他们所承担的责任确实重大。儒者所主持的将帅之道，一定想要扩大共同治理天下的事业；仅仅由将帅一人主持，不足以把这种道理发扬光大，所以分出自己的职任，托付给众人。这也如同借助众人的力量来夷平大路，宽广开阔而非常通达。假如当时能够任用这样的人才，天下离太平还会远吗？唉！后世成为儒者的人，力量日益衰弱。他们只把简约固执当作自守，困窘沉默而多有一偏；知道怎样把责任任于自己，却不知道怎样把责任任于别人，反而责备别人。所以即使被当时任用，道术也削弱了，实在不懂得主持儒道的权柄。况且古人谈论兵事，一定以仁义为根本。违反仁义，只有一次决断的勇气，不足以称为武；仅凭一种智谋，就足以夺取它的时机，何况兼用我们的道术，在祸患尚未萌生时加以制服呢？唉！大道不能振兴已经很久了。儒者丧失了权柄，武人玩弄威势，我们的道术更加孤立。形势果然容易被外物凌辱，削弱了又削弱，直至成为庸俗妄诞之术，这样对武力或许可以；但若一定要返回正道，请先从主持儒道做起。天用 乡村中超越常规而凶猛敏捷的人，不必等到征收赋税以后才获得食物，大概是因为他能够完成自己的纳贡，所以可以自行承担责任。龙虽然善于招致风□，但也必定有所禀受，然后才能施布恩泽。我知道它不能凭自己成为神灵。假如专心发挥自己的作用，急切地救济万物，也将忙于救灾而应接不暇。即使河神和山岳之灵，谁敢扰乱它所守护的职责呢？唉，时机啊，时机啊！这大概正是贤哲应当禀受的。只有运用上天所赋予的作用，功业即使简约，也能广泛救济万物。释怨

译殉华公子和夸耀世间的豪杰，穿着华美衣裳相遇，意气相投。彼此有松柏般贞正茂盛的心志，欣赏细微的琴声；骏马并驱，鸾鸟齐飞。发誓无论风雨都不迷失，约定始终可以保全。后来因为一点嫌隙而有所违逆，寒暄问候也随之改变；两人的情意已经相互抵触，长久的约定也刚刚亏损。突然谗言如苍蝇的翅膀飞来，彼此嫉妒如蛾眉相妒；将要摇动牙齿构成祸患，宁可抛弃旧迹而怀抱悲伤。此时振俗先生听说后便劝告他们说：人的本性已经温和之风浇薄，正道又趋于廉耻。权势相互倾轧便成为仇敌，声名浮泛便招来嫉妒；仁德被利益动摇，情感因美色而沉醉。嫌隙积累，携手之情变为背离，都是有来由的。把金石般的情谊说成中途改变，只有鹦鹉猩猩才会感到惭愧。愿意堵塞嫌隙、雕琢言谈，或许还能追寻欢乐、珍惜情谊。假如标榜奇异以炫耀世人，角立相争而竞比英名；英雄以凌云之声誉自居，名声高峻冠绝古今，却昧于华饰而丧失真实，纷纷炫耀智谋来互相倾轧。那么树木因为秀美而被摧折，铎铃因为贝饰而败坏；居于主位便骄傲，夸耀胜利必然危险。难道要竞相夸大美言，忘记谨慎谦逊而只顾自爱吗？至于重侯显贵之家，六亲显贵的豪门，赞助者占据荣华道路，彩虹般伸展在要津；光辉照耀天地，势力驱使风□；一指一顾便能使羲和回转车驾，一声叹息便能使律吕惊动春天。然而盈满和清爽交相变换，盛衰反复循环；正可惜房室刚刚打开，却争相惊惧于暗中触发的祸机。将要挟带炭火争相奔走，只能哀悼倾覆的船已经沉没。何况像越溪的美丽女子、楚峡的神仙人物那样，模仿纤细姿态，挑弄妖冶，轻盈婉转；面容明艳如水波，弯眉像残月。嫉妒芳草红花的笑意胜过白雪，叹息高举翠袖嬉戏于兰花之间。然而万物过分便成为妖异，美到极点便成为妖丽。两个国家因妫姓女子而灭亡，六个姬姓宗族也随之衰替；有的沉溺于爱欲而遭刑罚，有的因宠爱迷乱而被拘系。若一定要张扬美色来助长仇恨，便会危害家族而招来暴戾。于是邪恶的龟兆全部聚集，环绕四周的货物也一并储藏；庭院中罗列车载的宝玉，室内玩赏可计量的珍珠。官吏正讥讽因贿赂而死的人，宾客也议论以钱财为愚昧。奢侈必定带来灾殃，聚敛只会延长盗寇；熔化金子还要急忙探取，毁坏美玉仍要争斗。轻视堵塞利益之心就会焚毁自身，倚仗图谋便会丧失首领。唉，以上四种事情一旦缠身，再考察五种交往，又有多少值得忧患。况且电光水波悠悠，人生如同漂浮；一朝一暮只是一瞬，百年古今也不过如此。即使再角逐势力、图谋称王，像鲸鱼吞食、武力推进那样，以盖世的威严排山倒海而逞强，壮盛的气势顷刻摧折，雄伟的谋略忽然受阻。眼泪只能徒然遮掩牛山之悲，木椎已经登上骊山之丘。上天终于使美丑各归其类，大家同样走到终点。灵芝之花无人咀嚼，松子仙人又有谁能追随？钟声响起、滴漏已尽，欢乐过去，悲哀随之而来。花宫绮阁的景象变得萧条荒芜，清亮妖艳的歌舞女子也随月落而飞散。暗中衰败、潜然消磨，积下万般怨恨和千种悲哀。因此达到最高境界的人能够通达地观察一切，把物我一同遗忘；混同忧乐，忘掉强弱和羡慕。谁是长寿，谁是上天；谁是荣耀，谁是卑贱？大笑人生又有多少，像空船一样不会产生怨恨。难道小小水洼中不能生长生命，却要像蜗牛角上的两国那样徒然争战吗？正是因此招来三种祸患的端由，希望堵塞两家的灾难。此时两人魂魄惭愧、脸色失色，恭敬地听取美善的言辞；驱除蒙昧而如清晨破晓，泪水沾湿衣襟。使道路的坦荡明白于末路，剔除情感中心的细小芥蒂。愿意陈述缕缕诚意，永远佩戴这番良好箴言。题东汉传后 穿着儒者的衣服，却戴着武人的弁帽，别人一看见他就害怕。这是因为他以威势损害自己的德行，必定会有人拿着兵器等待对付他。君子救济时局虽然急切，也一定要审察时势、估量力量，以求发挥作用；如果做不到，就应当安静自守，以道理教化使人服从。假如逞强斗狠，果断地进行搏击，既不能用道理感化，又不能用力量制服，那就会使时局更加困窘。所以李膺一类人，最终招致了党锢之祸。至于张俭，又不能舍弃自己这区区一身。即使使天下残破，对我的道又有什么补益呢？陈太丘能够容纳众人，郭有道能够诱导人向善，他们的心意从未在于压制别人，而别人也没有加重对他们的祸害，利害得失由此可见。况且猛禽不改变其暴烈，麒麟也不能算仁兽；恶鸟不停住它的鸣叫，凤凰也不能算祥瑞。何况那几个家伙，甘心在权贵豪强面前喋喋逞强，以至造成大乱。只有据守正道而又能屈己的人，大概才可以同权势周旋。●卷八百九 ☆司空图（三）